第63章 不要害羞
晚上七点，门锁响了。
齐才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古昊拎着两个袋子走进来——一个装着菜，另一个装着药店的袋子。
古昊把菜放进厨房，拎着药店的袋子走过来，在沙发边上站定。
“上床，我先给你涂药。”
齐才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没说我受伤呀，”他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好着呢。”
古昊弯下腰，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你昨晚为爱牺牲，”他的目光落在齐才身上某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心疼的意思，“伤了后面。我给你上药，不然容易发烧。”
齐才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柠檬——皱巴巴的，又酸又窘。他往后又缩了缩，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让一个男的给他那个地方涂药？
他接受不了。
虽然昨晚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但那是在黑暗中，在被窝里，在理智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时候。现在是大白天——好吧，天已经黑了，但灯开着，两个人都清醒着，面对面——
古昊没等他点头。
他弯下腰，把齐才翻过来，一只手穿过齐才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轻轻松松地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齐才“哎”了一声，本能地搂住古昊的脖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陷进了卧室的床垫里。
古昊的手落在他的裤腰上，干脆利落地往下一扯。
凉意从大腿根蹿上来，齐才“嘶”了一声，伸手去拽被子，被古昊一把按住手腕。
“从昨晚开始，”古昊俯下身，额头抵着齐才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我就是最亲密的人。”
他的拇指在齐才的手腕内侧蹭了一下，那里脉搏跳得飞快。
“不要害羞。”
齐才如大难临头般，把脸埋进枕头里，两只手攥着枕头边，手背绷出了筋。
古昊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低头拧开药膏的盖子。
凉凉的触感从某处传来的时候，齐才浑身一僵，整个人绷成了一块铁板。
“放松，”古昊的手掌在他腰侧拍了拍，“我又不是要杀你。”
齐才把脸往枕头里又拱了拱，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什么，古昊没听清，但从那红得能滴血的耳尖来看，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药膏带着薄荷的凉意，和昨晚火烧火燎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古昊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比昨晚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
齐才始终绷的紧紧的。
“好了。”古昊把药膏拧上，顺手帮他把裤子穿好，真的是在照顾自己的男友。
齐才还趴在床上没动，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红透了的后颈。
“等会吃饭，”古昊站起来，手掌在他头顶揉了一把，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去看会电视去，我先给你洗些水果。”
齐才慢吞吞地从枕头上抬起脸，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他看了古昊一眼，那眼神又窘又软，看得古昊心口一痒。
古昊弯下腰，捧住他的脸，在嘴唇上亲了一下。
齐才眨了眨眼。
又亲了一下。
“补回我的午安吻，”古昊直起身，嘴角带着笑，“早上的没亲够。”
齐才瞪了古昊一眼，水汪汪的一瞥，像在撒娇。
他从床上爬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像一缕游魂似的飘出卧室，飘过客厅，飘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
“嘶——”
又弹了起来。
齐才龇牙咧嘴地站了两秒，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动作僵直的把自己放到沙发上，最后趴了下来，下巴搁在靠垫上，像个怨妇。
电视开着，他随便按了个频道，画面里的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砧板切水果的笃笃声，再然后是锅铲翻动的声响——古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炒菜了。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齐才鼻子吸着饭香。
是红烧排骨的味道。还有青菜。还有——
他分辨不出来了，但每一道味道都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长串。
古昊的手艺是真的好。
“排骨还要炖一会儿，”古昊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水果在茶几上，先吃点垫垫。”
齐才偏过头，看见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草莓、车厘子、蓝莓，都是洗好了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白色的瓷盘里，旁边还放了一杯温水。
他伸手够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的。
又塞了一颗。
趴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厨房里有人在给他做饭——这个画面，好温馨啊。
过了两天。
齐才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走路不疼了，坐下去也不用像拆炸弹了。古昊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今天去公司吗？”
“去，”齐才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支棱着，“我都躺发霉了。”
两个人一起到了公司，就看见了朱关怀。
朱关怀站在古昊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色很差——不是那种没睡好的差，是那种压着火的差，嘴角抿成一条线，镜片后面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古总，”朱关怀看见古昊，把文件递过来，声音平平的，“庄飞在里面。”
古昊一看见朱关怀的脸色就猜到了，伸手推开门。
齐才跟在后面，探头往里一看——
庄飞坐在古昊的老板椅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正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嘴巴还一个劲的叨叨，角色死了，他骂了一声，又点了一局。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合同，封面上印着“股份转让协议”几个字，旁边搁着一支笔，笔帽没盖，墨水在桌面上洇了一小团黑色。
合同没签。
庄飞听见动静，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看见古昊，咧嘴笑了一下，又看见齐才，笑容变得更大了。
“哟，小可爱也来了，”他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椅子转了个圈，“你俩一起来的？同居了？”
古昊走过去，把合同拿起来翻了翻，
“你没签？”
“没签，”庄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整个人的状态特松弛，“我想了想，这股份不能这么便宜卖给你。”
古昊看着他，没说话。
庄飞的目光从古昊脸上移到齐才身上，又从齐才身上移到门口的朱关怀身上，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得加条件。”
古昊：“说。”
庄飞：“我好几年没回来了，想在附近转转，让关怀陪我呗~”
古昊：“我看你是时差倒过来了想作妖。”
古昊回头看朱秘书，朱秘书面部冷硬的点点头。
庄飞大喜过望，“关怀，你真的答应了，是不是——”
朱关怀：“我的工作。”
庄飞愣了一秒，然后从办公桌后面几乎是蹦出来的——几步蹿到朱关怀面前，眼睛亮得像两条被点燃的引线，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热气。
“关怀，你真的答应了？是不是——”
话没说完，朱关怀把眼镜摘了。
动作很斯文，像电影大片。两根手指捏住镜架，轻轻一抽，折叠，别在胸前口袋上。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露出来——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庄飞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
他立正了。
双脚并拢，脊背挺直，两只手贴在大腿两侧，像个被教官点名的列兵。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皱巴巴的T恤，裤腿上还有昨晚吃泡面时溅的油点——然后伸手把衣摆拽了拽，又飞快地把头发往后捋了两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朱关怀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从头发丝一路刮到鞋尖，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评估一件残次品。
“我先带你去买几件衣服。”朱关怀说。
“好。”庄飞答得干脆利落，乖得像只被驯服的哈士奇。
朱关怀转身就走，庄飞赶紧跟上，经过齐才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冲着齐才挤了一下眼睛——那一眼抛得风情万种，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调戏，“小可爱，我先走了”。
齐才惊呆了，刚还舔朱秘书，转眼就给他暗送秋波。
古昊知道他德行，站到齐才身前，肩膀的宽度刚好把庄飞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抬起手，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叉，对着庄飞的眼睛虚虚地戳了一下。
手势干净利落，意思也很明确：再看，戳瞎。
庄飞“啧”了一声，识趣地把目光收回去，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朱关怀。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齐才从古昊肩膀后面探出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庄飞怎么这么怕朱秘书？”他问。
古昊把手放下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护食的凶狠变成了一种看戏的幸灾乐祸。
“他不喜欢邋遢的人，”他说，“庄飞那身打扮，在他眼里跟光着屁股上街没区别。”
“而且，”古昊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更深了，“朱关怀以前揍过他。”
“……揍过？”
“庄飞刚认识他那会儿，手贱，摸了一把朱关怀的腰。朱关怀当场把他按在地上，用文件夹抽了他十分钟。”古昊回忆了一下，“庄飞趴在地上哭着喊哥。”
齐才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庄飞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画面，和刚才那个冲他抛媚眼的浪荡子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后来庄飞见了朱关怀就立正，”古昊说，“条件反射。”
商场里。
朱关怀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从两边的店铺招牌上扫过，最后锁定了一家男装店。
庄飞跟在后面，一开始还算规矩，走了几步就开始不安分。
他往左跨了一步，肩膀蹭了一下朱关怀的胳膊。朱关怀没反应。他又往右跨了一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朱关怀的手背。朱关怀还是没反应。
庄飞的胆子大了一点，脚步放慢，落后了半步，然后快走两步跟上，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他伸手在朱关怀的后腰上轻轻碰了一下。
朱关怀停下来。
他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
庄飞像被电打了一样，瞬间弹开两步远，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那个……关怀，我觉得这家店不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客气得像在跟领导汇报工作，“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朱关怀把眼镜重新戴上，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店里。
庄飞在后面悄悄吐了一口气，小碎步跟上。
午饭时间。
两个人坐在商场顶层的餐厅里，庄飞规规矩矩地坐着，餐具摆得整整齐齐，连餐巾都叠成了三角形放在膝盖上。
他点菜的时候甚至用了“请”和“谢谢”。
朱关怀端着水杯喝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菜上来没几分钟，一个人影走到了餐桌旁边。
陆昀。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个车钥匙，看起来是从哪里刚赶过来的。他看了一眼庄飞，又看了一眼朱关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走到朱关怀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朱关怀放下水杯，
“介绍下，”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陆昀身上掠过，落在庄飞脸上，“这是陆昀，我男朋友。”
齐才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古昊拎着两个袋子走进来——一个装着菜，另一个装着药店的袋子。
古昊把菜放进厨房，拎着药店的袋子走过来，在沙发边上站定。
“上床，我先给你涂药。”
齐才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没说我受伤呀，”他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好着呢。”
古昊弯下腰，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你昨晚为爱牺牲，”他的目光落在齐才身上某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心疼的意思，“伤了后面。我给你上药，不然容易发烧。”
齐才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柠檬——皱巴巴的，又酸又窘。他往后又缩了缩，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让一个男的给他那个地方涂药？
他接受不了。
虽然昨晚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但那是在黑暗中，在被窝里，在理智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时候。现在是大白天——好吧，天已经黑了，但灯开着，两个人都清醒着，面对面——
古昊没等他点头。
他弯下腰，把齐才翻过来，一只手穿过齐才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轻轻松松地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齐才“哎”了一声，本能地搂住古昊的脖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陷进了卧室的床垫里。
古昊的手落在他的裤腰上，干脆利落地往下一扯。
凉意从大腿根蹿上来，齐才“嘶”了一声，伸手去拽被子，被古昊一把按住手腕。
“从昨晚开始，”古昊俯下身，额头抵着齐才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我就是最亲密的人。”
他的拇指在齐才的手腕内侧蹭了一下，那里脉搏跳得飞快。
“不要害羞。”
齐才如大难临头般，把脸埋进枕头里，两只手攥着枕头边，手背绷出了筋。
古昊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低头拧开药膏的盖子。
凉凉的触感从某处传来的时候，齐才浑身一僵，整个人绷成了一块铁板。
“放松，”古昊的手掌在他腰侧拍了拍，“我又不是要杀你。”
齐才把脸往枕头里又拱了拱，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什么，古昊没听清，但从那红得能滴血的耳尖来看，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药膏带着薄荷的凉意，和昨晚火烧火燎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古昊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比昨晚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
齐才始终绷的紧紧的。
“好了。”古昊把药膏拧上，顺手帮他把裤子穿好，真的是在照顾自己的男友。
齐才还趴在床上没动，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红透了的后颈。
“等会吃饭，”古昊站起来，手掌在他头顶揉了一把，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去看会电视去，我先给你洗些水果。”
齐才慢吞吞地从枕头上抬起脸，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他看了古昊一眼，那眼神又窘又软，看得古昊心口一痒。
古昊弯下腰，捧住他的脸，在嘴唇上亲了一下。
齐才眨了眨眼。
又亲了一下。
“补回我的午安吻，”古昊直起身，嘴角带着笑，“早上的没亲够。”
齐才瞪了古昊一眼，水汪汪的一瞥，像在撒娇。
他从床上爬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像一缕游魂似的飘出卧室，飘过客厅，飘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
“嘶——”
又弹了起来。
齐才龇牙咧嘴地站了两秒，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动作僵直的把自己放到沙发上，最后趴了下来，下巴搁在靠垫上，像个怨妇。
电视开着，他随便按了个频道，画面里的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砧板切水果的笃笃声，再然后是锅铲翻动的声响——古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炒菜了。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齐才鼻子吸着饭香。
是红烧排骨的味道。还有青菜。还有——
他分辨不出来了，但每一道味道都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长串。
古昊的手艺是真的好。
“排骨还要炖一会儿，”古昊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水果在茶几上，先吃点垫垫。”
齐才偏过头，看见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草莓、车厘子、蓝莓，都是洗好了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白色的瓷盘里，旁边还放了一杯温水。
他伸手够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的。
又塞了一颗。
趴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厨房里有人在给他做饭——这个画面，好温馨啊。
过了两天。
齐才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走路不疼了，坐下去也不用像拆炸弹了。古昊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今天去公司吗？”
“去，”齐才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支棱着，“我都躺发霉了。”
两个人一起到了公司，就看见了朱关怀。
朱关怀站在古昊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色很差——不是那种没睡好的差，是那种压着火的差，嘴角抿成一条线，镜片后面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古总，”朱关怀看见古昊，把文件递过来，声音平平的，“庄飞在里面。”
古昊一看见朱关怀的脸色就猜到了，伸手推开门。
齐才跟在后面，探头往里一看——
庄飞坐在古昊的老板椅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正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嘴巴还一个劲的叨叨，角色死了，他骂了一声，又点了一局。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合同，封面上印着“股份转让协议”几个字，旁边搁着一支笔，笔帽没盖，墨水在桌面上洇了一小团黑色。
合同没签。
庄飞听见动静，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看见古昊，咧嘴笑了一下，又看见齐才，笑容变得更大了。
“哟，小可爱也来了，”他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椅子转了个圈，“你俩一起来的？同居了？”
古昊走过去，把合同拿起来翻了翻，
“你没签？”
“没签，”庄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整个人的状态特松弛，“我想了想，这股份不能这么便宜卖给你。”
古昊看着他，没说话。
庄飞的目光从古昊脸上移到齐才身上，又从齐才身上移到门口的朱关怀身上，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得加条件。”
古昊：“说。”
庄飞：“我好几年没回来了，想在附近转转，让关怀陪我呗~”
古昊：“我看你是时差倒过来了想作妖。”
古昊回头看朱秘书，朱秘书面部冷硬的点点头。
庄飞大喜过望，“关怀，你真的答应了，是不是——”
朱关怀：“我的工作。”
庄飞愣了一秒，然后从办公桌后面几乎是蹦出来的——几步蹿到朱关怀面前，眼睛亮得像两条被点燃的引线，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热气。
“关怀，你真的答应了？是不是——”
话没说完，朱关怀把眼镜摘了。
动作很斯文，像电影大片。两根手指捏住镜架，轻轻一抽，折叠，别在胸前口袋上。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露出来——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庄飞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
他立正了。
双脚并拢，脊背挺直，两只手贴在大腿两侧，像个被教官点名的列兵。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皱巴巴的T恤，裤腿上还有昨晚吃泡面时溅的油点——然后伸手把衣摆拽了拽，又飞快地把头发往后捋了两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朱关怀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从头发丝一路刮到鞋尖，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评估一件残次品。
“我先带你去买几件衣服。”朱关怀说。
“好。”庄飞答得干脆利落，乖得像只被驯服的哈士奇。
朱关怀转身就走，庄飞赶紧跟上，经过齐才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冲着齐才挤了一下眼睛——那一眼抛得风情万种，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调戏，“小可爱，我先走了”。
齐才惊呆了，刚还舔朱秘书，转眼就给他暗送秋波。
古昊知道他德行，站到齐才身前，肩膀的宽度刚好把庄飞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抬起手，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叉，对着庄飞的眼睛虚虚地戳了一下。
手势干净利落，意思也很明确：再看，戳瞎。
庄飞“啧”了一声，识趣地把目光收回去，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朱关怀。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齐才从古昊肩膀后面探出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庄飞怎么这么怕朱秘书？”他问。
古昊把手放下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护食的凶狠变成了一种看戏的幸灾乐祸。
“他不喜欢邋遢的人，”他说，“庄飞那身打扮，在他眼里跟光着屁股上街没区别。”
“而且，”古昊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更深了，“朱关怀以前揍过他。”
“……揍过？”
“庄飞刚认识他那会儿，手贱，摸了一把朱关怀的腰。朱关怀当场把他按在地上，用文件夹抽了他十分钟。”古昊回忆了一下，“庄飞趴在地上哭着喊哥。”
齐才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庄飞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画面，和刚才那个冲他抛媚眼的浪荡子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后来庄飞见了朱关怀就立正，”古昊说，“条件反射。”
商场里。
朱关怀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从两边的店铺招牌上扫过，最后锁定了一家男装店。
庄飞跟在后面，一开始还算规矩，走了几步就开始不安分。
他往左跨了一步，肩膀蹭了一下朱关怀的胳膊。朱关怀没反应。他又往右跨了一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朱关怀的手背。朱关怀还是没反应。
庄飞的胆子大了一点，脚步放慢，落后了半步，然后快走两步跟上，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他伸手在朱关怀的后腰上轻轻碰了一下。
朱关怀停下来。
他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
庄飞像被电打了一样，瞬间弹开两步远，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那个……关怀，我觉得这家店不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客气得像在跟领导汇报工作，“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朱关怀把眼镜重新戴上，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店里。
庄飞在后面悄悄吐了一口气，小碎步跟上。
午饭时间。
两个人坐在商场顶层的餐厅里，庄飞规规矩矩地坐着，餐具摆得整整齐齐，连餐巾都叠成了三角形放在膝盖上。
他点菜的时候甚至用了“请”和“谢谢”。
朱关怀端着水杯喝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菜上来没几分钟，一个人影走到了餐桌旁边。
陆昀。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个车钥匙，看起来是从哪里刚赶过来的。他看了一眼庄飞，又看了一眼朱关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走到朱关怀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朱关怀放下水杯，
“介绍下，”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陆昀身上掠过，落在庄飞脸上，“这是陆昀，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