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澳洲

古昊拿起手机,掀开被子下了床。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然后轻轻把门合上。

隔着玻璃门,齐才看到古昊的左手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叩着,一下,一下,一下。

齐才躺在床上,盯着那个背影。

说了几句之后,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左手从栏杆上移开,插进了头发里,很是疲惫。

古昊这个人来虹市年头不长,虽然不像自己老爸那样无敌,但是也不怕事。甚至骨子里还有点暴力,在他印象中,没有什么事情是让他这样为难的。

澳洲,昊润有生意在澳洲?

过了一会,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了。

古昊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点点烟草的气味,他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澳洲来的电话。我爸病了,让我回去。”

齐才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他坐起来,伸手按亮了床头灯。

“严重吗?”

“不好说。”古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说是突然晕倒了,送医院了。具体情况要回去才知道。”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齐才说。

古昊转过头看他,微微蹙了一下眉。

“你去干什么?”

齐才:“去——旅游,不行呀。”

古昊握住齐才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特别好。只是——”

齐才:“有话直说呗。”

古昊拉着齐才的手,往前一带,抱住了他。古昊把头陷进齐才得颈窝,低声说着他实在不想说的事情,“其实,我家情况比较复杂。家里开赌场,也有一些别的生意,我——我和我哥的关系很差,我俩是同父异母。”

古昊深吸了一口气,把话接上了。

“我担心,我哥可能会为难你。”

古昊直起身子,看着齐才的眼睛,“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不回去,如果必须回去,我宁愿把你藏起来。”

虽然齐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整天瞎胡混,但他被齐盛保护的太好,所以,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为难”的深意,只觉得“藏起来”挺幼稚挺夸张。

“我不怕。”齐才说。

古昊看着他。

齐才坐在床上,穿着一件古昊的旧T恤——领口太大了,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截锁骨。大大的眼睛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古昊的心软成一滩水。

“你去了可能会后悔。”

“不去才会后悔。到底是你家的情况复杂还是你的情史复杂?”

古昊被逗笑,“你想什么呢?”

齐才反握住古昊的手,他看得出来,古昊听到自己爸爸病重的消息,似乎没有那么伤心,原因应该已经很明白了,“你的妈妈呢?”

古昊:“早逝。”

齐才:“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那你的童年应该过的很辛苦吧?”

古昊点点头,“有点。”

齐才捏捏古昊胳膊上的肌肉,“你这一身肌肉,都是跟你哥打架的时候练的吗?”

古昊:“差不多。”

齐才抱住古昊,手在后背上轻轻拍着,“我跟你回去,如果他再欺负你,我就用中文骂他。”

古昊心里酸酸暖暖,紧紧抱住齐才,低低的嗓音在齐才耳边响起:“好像没那么辛苦了。”

古昊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刻意把动作放得很轻,行李箱的轮子被他用毛巾裹住了,推过地板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决定自己去,齐才跟着,不一定安全。

飞机上,古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齐才总算赶上了飞机,他坐在古昊旁边,盯着古昊,心里那叫一个气!机票八千多,还是在光宗耀祖群借的!

古昊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看,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从模糊到聚焦用了不到一秒。在聚焦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脸——白净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翻出来的帽子,松开的鞋带。

古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演变过程。

先是愣住,然后是困惑,最后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复杂到齐才一时间读不懂。

古昊有些心疼了,“你怎么——”

“你偷偷摸摸的,”齐才把登机箱往过道上一杵,双手叉在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座位上的古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真的不是和小情人幽会?”

“还是——”齐才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你在澳洲已经有家室了?”

古昊的表情变了,“你,怎么知道——”

齐才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了。

“实话告诉你,”齐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机舱里已经有几个乘客侧目看过来,但他不在乎了,“我半夜趁着你睡着,偷看了你的手机。”

“自从上次接了电话,你就没下文了,”齐才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里的火气一点都没有减少,“我就怀疑你想撇下我——”

“老子就算被绿,也得绿的明明白白。”

这句话说完,他把双手从腰上放下来,往座椅扶手上一撑,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和古昊之间的距离。

古昊那双又凶又亮、藏着水光的大眼睛,心里竟然万分感动。

古昊拉着他坐下来,“你又在这瞎想什么?”

齐才瞪他一眼,系上安全带。

飞机开始滑行。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增大,机身微微震动,窗外的停机坪开始向后移动。齐才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下巴扬着,盯着前排座椅的后背,像一个正在跟全世界赌气的小孩。

古昊伸出手,握住了齐才放在扶手上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在飞机拔地而起的那一瞬间的失重感里,安安静静地,谁都没有说话。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跨越了三个时区,穿越了大半个地球。

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舷窗外的墨尔本机场灯火通明,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带有袋鼠标志的澳洲航空客机,远处的候机楼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暖黄色的光。

齐才在飞机上睡了一路—。飞机平飞之后他就歪在古昊肩膀上睡着了,口水差点流到古昊的外套上。

下飞机的时候,齐才的精神比古昊好得多。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然后深吸了一口南半球的空气——干燥、清冽、带着桉树和青草的气息。

“空气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旅行者特有的新鲜感。

古昊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在手机上,屏幕上跳出来好几条消息,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车在出口。黑色奔驰。”

“走吧。”古昊拖着行李箱往出口的方向走,齐才慢半步跟着他。

出口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亚裔男人接过古昊的行李箱,转身往停车场走。他甚至没有看齐才一眼。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VIP车位上,车身擦得锃亮,在路灯下反射出深沉的金属光泽。黑衣男人打开后备箱,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放进去,然后拉开后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古昊让齐才先上车,自己跟在他后面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世界与外界隔绝了——隔音玻璃把机场的嘈杂声全部挡在了外面,车厢里安静得像一个移动的密室。真皮座椅柔软而冰凉,空调的温度设定得恰到好处,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木质香氛混合的气味。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高速路的车流。

齐才觉得有点无聊,掏出手机想刷一下朋友圈——没有信号。他举着手机在车厢里转了一圈,屏幕上依然显示着“无服务”。

“没信号?”他问古昊。

“嗯。”古昊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上,声音淡淡的,“这边比较偏。”

车子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郊区,从郊区变成了乡村,从乡村变成了一片一片连绵不断的、被夜色笼罩的旷野。

齐才开始觉得有点瘆,在座椅中间的扶手箱上找到了古昊的手,握住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公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铁门。那道门很大,两扇铸铁的门扇加起来至少有五六米宽,门柱上镶嵌着几盏欧式风格的铁艺灯,昏黄的光线在夜风中微微摇晃。门顶上没有挂牌子,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铸铁的字母,被焊在门拱的正中央——一个大写的“G”,旁边一个小写的“u”。

这是一个庄园。

车子停稳之后,黑衣男人下车,拉开侧门。齐才跟着古昊下了车。

气氛有一点严肃、沉重,根本不像是回家。

黑衣男人没有带他们进主楼,而是绕过喷泉,沿着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往建筑的后面走。小路的尽头是一栋独立的建筑,比主楼小很多,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体型壮硕,双手背在身后,站姿跟刚才那个司机如出一辙——像两棵被种在门口的人形松树。

他们看到古昊,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一人一边,合力推开了那扇金属推拉门。

门滑开的瞬间,一股热浪从里面涌出来,混着汗水和铁锈味的热气。里面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很亮,亮得有些刺眼,跟外面的昏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齐才眯了一下眼睛,跟在古昊身后走了进去。

场地很大,一圈黑衣人站在场地边缘围成半圆,中央,一个高大的男人在打沙包,他没有带全套,沙包被一个黑皮男人扶稳,砰砰砰——一声声闷响,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形成回声。

齐才眯着眼睛仔细看去,沙包隐隐透出血迹。

卧槽!这是BLACK帮电影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