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别怕我
齐才屏住了呼吸。
原本应该均匀分布在沙包内部的颗粒，在无数次重击之下开始下沉、堆积、压实，沙包的形状从饱满的圆柱变成了上窄下宽的梨形，底部鼓出来一大块，像一个怀了孕的沙袋。
而且，它在往下坠。
最后一拳。
男人退后半步，右拳从腰间蓄力，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膝盖弯曲，腰部扭转，肩膀后撤，然后猛地释放。拳头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加速度，狠狠地砸进了沙包正面的那道裂缝里。
“砰——咔。”
沙包剧烈地晃了一下，吊着它的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高大混血的男人停下来，拉开沙包的拉链。
“嗞——”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从沙包的底部滑落出来，仿佛没有了骨头，如一大滩血水堆在地上，鼓起高高一个肉包。
人没死透，他的不知道什么部位动了一下。齐才吓得浑身僵直，血液凝固，古昊挪步，挡在了齐才面前，齐才得视线才得以收回来。
这是法外之地吗？这踏马是国外！
齐才恢复了知觉，开始浑身发抖。血腥味突然将他淹没，呕——
然后，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手掌干燥而温暖，掌心贴在他的肩胛骨之间，力度不大，“我在这里。”
齐才稳了稳呼吸，慢慢地直起腰来。
古昊打了响指，有人递过来一瓶水，齐才弯腰漱口，再抬起头来，只见那个混血高大的男人用毛巾擦着手，走了过来。
“WOW！这个比上次那个嫩，你换口味了？”
古昊护在齐才身前，“爸呢？把我带来这里干嘛？看你SHA人吗？”
混血男人同样没有接古昊的话，他对齐才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介绍一下吗？毕竟我是你的家人，你领他来，也是来认门的吧，顺便示威。”
齐才听到家人两个字，真的是两眼一黑，这暴力狂不会是古昊的哥哥吧？！
古昊：“我公司的助理。斯文人，没见过你们这种粗鲁的。”
混血男人哼一声，踩着硬皮靴子走到齐才面前，伸出一只手，“HELLO，我是Oliver，古昊的哥哥，很高兴认识你。”
一股血腥加香水伴着体臭味，齐才吓得后退一步，古昊把Oliver的手推开，“他并不高兴认识你，爸呢？真晕倒了吗？”
Oliver收回手，看向古昊，“没错，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古昊：“什么病？”
Oliver：“心脏方面的疾病，抢救的及时。”
古昊：“我去看看他。”
Oliver：“你的助理——”
古昊：“他在我房间等我。”
Oliver：“OK”
齐才跟着古昊走了一会，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从走廊的另一边，来了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大哥、二哥。”
古昊点点头，“阿坤，照顾好他，给他拿点吃的。”
齐才看着古昊转身，特想伸手拉住他，阿坤把齐才拦住，带着齐才进去房间。
房间布置简单，墙上挂着一把刀，还有篮球明星的海报。
阿坤：“这个是二哥以前的房间，我是阿坤，我很早就跟着二哥了，你可以信任我。”
——
长廊的另一头，古昊跟在Oliver身后，走过一条又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Oliver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跟地面接触时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庞大——宽肩、厚背、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时，肱三头肌的轮廓在衬衫的布料下若隐若现。他已经换掉了那件沾满汗水的黑色背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腕和一截线条粗犷的前臂。
古昊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Oliver比他大四岁，是他爸的第一个老婆生的，他的妈妈是第二个老婆。Oliver一直针对他，他们的爸爸也不喜欢纯亚裔的他，古昊自小瘦小且有正义感，帮了不少人出头，如今的身手都是被他哥和他哥的身边人锻炼出来的，他小时候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时候，他这个心梗的爸都没有出头帮过他，他家完全遵循优胜略汰的自然法则，活下来，就接手生意、传宗接代，死了也就死了。
Oliver一直希望古昊去死！直到古昊自己凭本事问他爸要了一笔创业资金，回到国内，才摆脱了Oliver的追杀。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口站着医生。他看到Oliver和古昊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
“情况怎么样？”Oliver问。
“生命体征稳定，”白大褂男人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脑部的CT和核磁共振都做过了，没有发现器质性病变。血压偏高，但在他这个年纪算正常。主要的问题是疲劳过度和脱水，已经在补液了。”
“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他的身体机能处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醒来可能需要一到两天。”白大褂男人顿了顿，目光在Oliver和古昊之间转了一下，“不过从各项指标来看，情况没有之前担心的那么严重。”
Oliver点了一下头，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
白大褂男人会意，转身推开了那扇双开的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电子仪器气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房间很大，比古昊那间卧室至少大三倍，但被各种医疗设备和家具塞得满满当当的。正中央是一张医用护理床，床栏升起来，两侧各挂着一个输液架，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里垂下来，连接着床上那个人的手背。
古昊看到，心电图是平稳的，按照屏幕上那些数字的显示，他这个一生强势的爸爸活得还不错。
古昊站在床尾，看着那张瘦削的脸，心绪稍微有点复杂。
“我看完了。”古昊转身要走，“我回去睡觉了。”
“阿昊。”
“你出去够久了，回来帮我吧。”
古昊转过身来，看着Oliver，“不是你千方百计把我赶走的吗？”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凝固了一瞬。
“我们毕竟是一个爸爸的儿子。”Oliver说。“我看你跟小男友感情好，肯定没有后代。”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地的声音。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是敌人。”
这句话说完，他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我不是你养的狗。”古昊的声音忽然变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别把主意打在我的头上。”
Oliver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松弛的姿态，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耸着，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要对哥哥有这么大的敌意。”Oliver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形势不好，我真的需要帮手。”
他的目光落在古昊的脸上，像两只手，试图在这张冷硬的、不动声色的脸上找到一个可以推开的缝隙。
“帮不了。”
古昊转身离开，“我只是回来看看老头。”
古昊快步回去，当他推开卧室门后，齐才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然后他就扑了过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顶着他的锁骨。
齐才抱得很紧。
古昊不断顺着他的后背，他的后脑。
“你家到底是干嘛的？”
齐才的声音从古昊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得很低的颤抖。他的手指还攥着古昊后背的衣服，没有松开。
“BLACK帮吗？”
古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齐才的背上移到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覆在他的头顶上。
“赌场生意。免不了催收，放贷。”
他顿了一下。
“不算是你们口中说的正经人家。”
“抱歉。”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喉咙里滚动的，“才告诉你这些。”
齐才的双手从他的腰上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指腹上还残留着攥得太紧留下的白色印痕。
他退后了几步，直到小腿碰到床沿，才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古昊，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他的表情在阅读灯的暖光下不断变化着——困惑、震惊、恐惧、难以置信，所有的情绪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脸上轮转，最后定格在一种——吃惊。
“太夸张了吧，”齐才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一个很远的、信号不太好的地方传过来的，“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从小看宝宝巴士长大的齐才，对今晚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根本无力消化，齐才贪玩，顶多喝酒撩妹，根本没动过真格的。
而古昊在澳洲的家，我考，《古惑仔》现场版啊！
古昊看着退缩的齐才，眼神里满是担心害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齐才看着他，嘴唇颤了一下，带着哭腔，
“我怕我给你拖后腿。”
“我现在回国来得及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先愣住了，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有点怯懦，但又觉得不光自己，是个人都会怯懦。
他真的很怕。
古昊靠近一点，拉住齐才微微发抖的手，“你别怕我，我明天送你回去。”
原本应该均匀分布在沙包内部的颗粒，在无数次重击之下开始下沉、堆积、压实，沙包的形状从饱满的圆柱变成了上窄下宽的梨形，底部鼓出来一大块，像一个怀了孕的沙袋。
而且，它在往下坠。
最后一拳。
男人退后半步，右拳从腰间蓄力，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膝盖弯曲，腰部扭转，肩膀后撤，然后猛地释放。拳头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加速度，狠狠地砸进了沙包正面的那道裂缝里。
“砰——咔。”
沙包剧烈地晃了一下，吊着它的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高大混血的男人停下来，拉开沙包的拉链。
“嗞——”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从沙包的底部滑落出来，仿佛没有了骨头，如一大滩血水堆在地上，鼓起高高一个肉包。
人没死透，他的不知道什么部位动了一下。齐才吓得浑身僵直，血液凝固，古昊挪步，挡在了齐才面前，齐才得视线才得以收回来。
这是法外之地吗？这踏马是国外！
齐才恢复了知觉，开始浑身发抖。血腥味突然将他淹没，呕——
然后，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手掌干燥而温暖，掌心贴在他的肩胛骨之间，力度不大，“我在这里。”
齐才稳了稳呼吸，慢慢地直起腰来。
古昊打了响指，有人递过来一瓶水，齐才弯腰漱口，再抬起头来，只见那个混血高大的男人用毛巾擦着手，走了过来。
“WOW！这个比上次那个嫩，你换口味了？”
古昊护在齐才身前，“爸呢？把我带来这里干嘛？看你SHA人吗？”
混血男人同样没有接古昊的话，他对齐才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不介绍一下吗？毕竟我是你的家人，你领他来，也是来认门的吧，顺便示威。”
齐才听到家人两个字，真的是两眼一黑，这暴力狂不会是古昊的哥哥吧？！
古昊：“我公司的助理。斯文人，没见过你们这种粗鲁的。”
混血男人哼一声，踩着硬皮靴子走到齐才面前，伸出一只手，“HELLO，我是Oliver，古昊的哥哥，很高兴认识你。”
一股血腥加香水伴着体臭味，齐才吓得后退一步，古昊把Oliver的手推开，“他并不高兴认识你，爸呢？真晕倒了吗？”
Oliver收回手，看向古昊，“没错，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古昊：“什么病？”
Oliver：“心脏方面的疾病，抢救的及时。”
古昊：“我去看看他。”
Oliver：“你的助理——”
古昊：“他在我房间等我。”
Oliver：“OK”
齐才跟着古昊走了一会，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从走廊的另一边，来了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大哥、二哥。”
古昊点点头，“阿坤，照顾好他，给他拿点吃的。”
齐才看着古昊转身，特想伸手拉住他，阿坤把齐才拦住，带着齐才进去房间。
房间布置简单，墙上挂着一把刀，还有篮球明星的海报。
阿坤：“这个是二哥以前的房间，我是阿坤，我很早就跟着二哥了，你可以信任我。”
——
长廊的另一头，古昊跟在Oliver身后，走过一条又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Oliver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跟地面接触时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庞大——宽肩、厚背、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时，肱三头肌的轮廓在衬衫的布料下若隐若现。他已经换掉了那件沾满汗水的黑色背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腕和一截线条粗犷的前臂。
古昊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Oliver比他大四岁，是他爸的第一个老婆生的，他的妈妈是第二个老婆。Oliver一直针对他，他们的爸爸也不喜欢纯亚裔的他，古昊自小瘦小且有正义感，帮了不少人出头，如今的身手都是被他哥和他哥的身边人锻炼出来的，他小时候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时候，他这个心梗的爸都没有出头帮过他，他家完全遵循优胜略汰的自然法则，活下来，就接手生意、传宗接代，死了也就死了。
Oliver一直希望古昊去死！直到古昊自己凭本事问他爸要了一笔创业资金，回到国内，才摆脱了Oliver的追杀。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口站着医生。他看到Oliver和古昊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
“情况怎么样？”Oliver问。
“生命体征稳定，”白大褂男人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脑部的CT和核磁共振都做过了，没有发现器质性病变。血压偏高，但在他这个年纪算正常。主要的问题是疲劳过度和脱水，已经在补液了。”
“什么时候能醒？”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不好说。他的身体机能处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醒来可能需要一到两天。”白大褂男人顿了顿，目光在Oliver和古昊之间转了一下，“不过从各项指标来看，情况没有之前担心的那么严重。”
Oliver点了一下头，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
白大褂男人会意，转身推开了那扇双开的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电子仪器气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房间很大，比古昊那间卧室至少大三倍，但被各种医疗设备和家具塞得满满当当的。正中央是一张医用护理床，床栏升起来，两侧各挂着一个输液架，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里垂下来，连接着床上那个人的手背。
古昊看到，心电图是平稳的，按照屏幕上那些数字的显示，他这个一生强势的爸爸活得还不错。
古昊站在床尾，看着那张瘦削的脸，心绪稍微有点复杂。
“我看完了。”古昊转身要走，“我回去睡觉了。”
“阿昊。”
“你出去够久了，回来帮我吧。”
古昊转过身来，看着Oliver，“不是你千方百计把我赶走的吗？”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凝固了一瞬。
“我们毕竟是一个爸爸的儿子。”Oliver说。“我看你跟小男友感情好，肯定没有后代。”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地的声音。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是敌人。”
这句话说完，他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我不是你养的狗。”古昊的声音忽然变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别把主意打在我的头上。”
Oliver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松弛的姿态，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耸着，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要对哥哥有这么大的敌意。”Oliver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形势不好，我真的需要帮手。”
他的目光落在古昊的脸上，像两只手，试图在这张冷硬的、不动声色的脸上找到一个可以推开的缝隙。
“帮不了。”
古昊转身离开，“我只是回来看看老头。”
古昊快步回去，当他推开卧室门后，齐才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然后他就扑了过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顶着他的锁骨。
齐才抱得很紧。
古昊不断顺着他的后背，他的后脑。
“你家到底是干嘛的？”
齐才的声音从古昊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得很低的颤抖。他的手指还攥着古昊后背的衣服，没有松开。
“BLACK帮吗？”
古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齐才的背上移到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覆在他的头顶上。
“赌场生意。免不了催收，放贷。”
他顿了一下。
“不算是你们口中说的正经人家。”
“抱歉。”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喉咙里滚动的，“才告诉你这些。”
齐才的双手从他的腰上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指腹上还残留着攥得太紧留下的白色印痕。
他退后了几步，直到小腿碰到床沿，才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古昊，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他的表情在阅读灯的暖光下不断变化着——困惑、震惊、恐惧、难以置信，所有的情绪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脸上轮转，最后定格在一种——吃惊。
“太夸张了吧，”齐才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一个很远的、信号不太好的地方传过来的，“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从小看宝宝巴士长大的齐才，对今晚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根本无力消化，齐才贪玩，顶多喝酒撩妹，根本没动过真格的。
而古昊在澳洲的家，我考，《古惑仔》现场版啊！
古昊看着退缩的齐才，眼神里满是担心害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齐才看着他，嘴唇颤了一下，带着哭腔，
“我怕我给你拖后腿。”
“我现在回国来得及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先愣住了，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有点怯懦，但又觉得不光自己，是个人都会怯懦。
他真的很怕。
古昊靠近一点，拉住齐才微微发抖的手，“你别怕我，我明天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