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天上班被孤立
回去的路上，车里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古昊开车，齐才缩在副驾驶生闷气！打也打不过，玩心眼也玩不过。周练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大概是送完赵天龙又回来了——想到这儿，齐才更蔫了。
车停在幸福小区楼下。古昊锁车，率先走进单元门，齐才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
401室的门打开，客厅灯亮起。这间两室一厅的出租房布置得极其简洁，甚至有点冷清，一看就是古昊临时安排的“管教所”。
古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手机盒子，放在餐桌上，推给齐才。
“你的新手机。”他语气平淡，“新号码已经装好了，通讯录里存了我的电话、朱秘书的、周练的，还有你父亲的。WiFi密码在便签上。”
齐才盯着那个手机盒子，没动。他现在对手机有心理阴影。
古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友情提示，你可以查一下工资卡余额。”
工资卡？齐才这才想起，白天给了他一张工资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新手机，下载了手机银行APP，登录……
账户余额：2,500.00元。
齐才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以为自己少看了俩0。揉揉眼睛再看，还是两千五。
“这什么意思？！”他“噌”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古昊已经走向主卧，头也不回：“实习期基本工资。”
“两千五？！”齐才追过去，一把推开主卧虚掩的门，“现在实习生工资都这么侮辱人了吗？跟二百五有什么区别？！”
古昊正在换衣服，刚把衬衫脱下来，露出线条分明的背肌和窄腰。他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赤裸的上半身让齐才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区别就是，”古昊慢条斯理地套上一件灰色家居T恤，语气平静得可恨，“在我看来，你目前的价值，是二百五的十倍。已经很高估了。”
“你！”齐才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古昊，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古昊不再理他，拿了睡衣往浴室走：“温馨提示，明早八点半到公司。考虑到你的行动效率，建议提前一小时起床。”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
齐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感觉肺都要气炸了。他狠狠踹了一脚卧室门框——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回到客厅，他瘫在沙发上，拿起新手机，生无可恋地开始下载游戏。两千五……一个月两千五！他以前随便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这日子怎么过？！
游戏刚更新完，古昊洗完澡出来了。头发半干，穿着深蓝色睡衣，整个人少了些白天的凌厉，但依然气场十足。他瞥了一眼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齐才。
“刚才的温馨提示，听到了？”
齐才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猛戳：“听到了听到了，八点半嘛。”心里想的却是：老子明天就睡到十点，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很好。”古昊点点头，走向次卧——那间明显小一点的房间，“对了，再提醒一句：迟到扣钱。每分钟扣十块。”
齐才手一抖，游戏角色死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
“砰、砰、砰。”
规律的敲门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齐才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假装没听见。
“砰、砰、砰。” 敲门声更大了。
“齐才，起床。”古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冷静。
“不起……”齐才闷声嘟囔，把被子拉过头顶。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古昊居然有他房间的钥匙？！
齐才瞬间惊醒，刚坐起来，门就被推开了。古昊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黑西裤，头发一丝不苟，手里端着杯咖啡，像个来视察的国王。
“第一天就打算迟到？”古昊倚在门框上，抿了口咖啡，“每分钟十块，从你那宝贵的两千五里扣。算算你能睡多久？”
“你……”齐才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认清现实：这魔鬼是来真的。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眼睛还半闭着，梦游一样挪到衣柜前，拿出昨天古昊给他买的那套西装——藏青色，合身是合身，但穿起来别提多别扭了。他平时最烦这种正经打扮。
他把领带系的别别扭扭，越弄不好心里就越烦躁，越烦躁就越弄不好，干脆一把扯下来，又不是律所之类的超正规场合，系个屁领带。
齐才洗漱完走出房间，已经快七点五十了。
古昊在玄关等着，见他出来，把一个纸袋扔给他。
“早餐，我请了。”语气听着像施舍。
齐才打开一看，是个三明治，包装还挺精致。他憋着气，抓过三明治，跟着古昊出门。
——
昊润科技公司在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的中间几层。公司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冷色调，透着专业和效率——跟齐才身上那套拘谨的西装倒是挺配，但他本人格格不入。
前台小姑娘看到古昊，立刻站起来：“古总早。” 目光好奇地瞟向他身后的齐才。
古昊点点头，径直朝里走。齐才硬着头皮跟上，感觉全公司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市场部在靠窗的一片开放办公区。古昊带着齐才走到一个用玻璃隔出的小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王组长。”
办公室里一位约莫四十岁、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的女性立刻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迎出来：“古总早！这位是……”
“齐才，新来的实习生。”古昊言简意赅，“放你们二组，你带一下。从基础开始。”
王姐——王组长——目光快速打量了一下齐才。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皮肤白，大眼睛，就是眼神有点飘，站姿也松松垮垮。身上的西装不算高级货，版型挺只正，但穿在他身上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古总亲自送来，还特意交代“从基础开始”……这是什么来头？关系户？还是谁派来体验生活的？
王姐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脸上却堆起更热情的职业微笑：“欢迎欢迎！小齐是吧？我是王莉，市场部二组组长。我们组主要负责公司智能清洁家居产品线的市场内容，正好缺年轻人呢！”
她嘴上说得热络，手却只是跟齐才虚虚一握，然后转向古昊：“古总放心，我一定好好带。”
古昊点点头，又看了齐才一眼：“认真学。” 说完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
齐才被留在原地，面对王姐热情却未达眼底的笑容，以及办公区那些假装忙碌实则偷偷打量的同事，浑身不自在。
王姐给他指了个靠角落的空工位：“小齐，你先坐这儿，熟悉一下环境。电脑密码贴在显示器上。” 又拿来几本产品手册和往期市场报告，“这些是我们产品的基础资料，你可以先看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姐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大概是在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其他同事各忙各的，没人主动跟他说话，更没人给他派活儿。
齐才坐在崭新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里捏着那个只咬了两口的三明治。
所以……他这一天，就要在这儿“熟悉环境”和“看资料”？
齐才坐在工位上，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幼儿园小朋友。
他偷偷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用新号码给赵天龙的微信发送好友申请。备注里写满了“我是齐才！真的！快通过！”
石沉大海。
估计赵天龙看见陌生号码申请，直接划掉了。齐才咬咬牙，又发了条短信：“天龙，是我齐才！新号码！快加我微信！”
这次回复倒是快，就两个字：“骗子。”
齐才：“……”
他想直接打电话过去吼一嗓子“你大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但抬头看了看周围——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低声快速的电话沟通，抱着文件小跑穿梭的同事……这严肃正经的工作氛围，硬是把他那点气性给压了下去。
他像被无形的手按回了椅子上。
行，算你狠，赵天龙。
齐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智能扫地机器人三代目市场定位白皮书》，看了三行，眼皮就开始打架。这些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什么“差异化痛点”、“场景化渗透”、“用户心智占位”……都是啥跟啥？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排整齐的LED灯管，开始数格栅。一格，两格，三格……数到第二十七格的时候，他放弃了。
太无聊了！太憋屈了！
十分钟后，齐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偷偷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音量调成静音，游戏启动！
进入游戏，选英雄，开局……齐才很快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暂时忘却了现实的烦恼。他打得相当投入，两局结束，他松了口气，抬起头，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时，才猛然发现——
咦？人呢？
刚才还坐得满满当当的开放办公区，此刻空了大半。尤其是二组这片，除了他，一个人影都没了。只有远处其他组的几个同事还在埋头苦干。
第一天，就被孤立了？？？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熨帖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修长，气质斯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明显在状况外的齐才，笑意加深，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男人声音清朗，语气友善，“我是古总的秘书，姓朱，朱关怀。”他伸出手。
齐才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有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跟对方握了握手。这名字……挺别致。
“朱秘书好，我我我是齐才。”他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朱关怀笑得春风和煦，目光快速扫过齐才干净得可以照镜子的桌面，以及那个扣着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笑容丝毫未变。
“还、还行。”齐才干巴巴地回答。
“适应需要时间。”朱关怀理解地点点头，将手里的保温杯轻轻放在齐才桌上，“这个给你用。新杯子，消过毒了。多喝水对身体好。”
齐才看着那个看起来质感不错的保温杯，有点懵：“啊？谢谢朱秘书。” 这公司待遇这么好？秘书还负责给新人发杯子？
“不客气。”朱关怀笑容不变，正想再说什么，玻璃门又被推开。
王姐带着二组的组员们开完会回来了。一群人看到朱秘书在，都有些意外。王姐立刻换上更热情的笑容：“朱秘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事找古总？他刚回办公室。”
“王姐。”朱关怀转过身，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过，“没什么事，就是路过，看到新同事，来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齐才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对了，齐少，茶水间刚到了一批新的咖啡豆，味道不错，有空可以去尝尝。”
说完，他对王姐和众人点点头，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二组区域。
齐才：“……”
王姐：“……”
二组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齐……少？”一个年轻组员小声嘀咕了一句，立刻被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王姐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但再看齐才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王姐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新人。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玻璃办公室，关上门。透过玻璃，能看到她立刻拿起手机，似乎在询问或确认什么。
而二组的其他同事，虽然重新坐回工位开始工作，但投向齐才那个角落的目光，明显多了起来，带着好奇和窃窃私语的窸窣声。
齐才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突如其来的保温杯，感觉更不自在了。朱秘书那声“齐少”，叫得他后背发毛。
不会是古昊特意派来整他的吧。
——
总裁办公室。
古昊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电话，看到朱关怀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那种他熟悉的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古昊低头翻阅文件，随口问道，“笑得这么……阴险。”
朱关怀走到自己的辅助办公桌前，放下平板，笑意更深：“去看了一下古总的新学生。”
古昊翻页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怎么样？”
“在打游戏。”朱关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打得挺投入。二组好像刚开完会回来，没人叫他。”
古昊“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重新看向文件：“那你还笑成这样？怪渗人的。”
“我走的时候，”朱关怀慢悠悠地说，仿佛在品味某个有趣的细节，“叫了他一声‘齐少’。”
古昊再次抬起头，这次目光定定地落在朱关怀脸上。
朱关怀坦然回视，笑容无辜又温和。
几秒钟后，古昊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咱们公司，就属你最腹黑。”
朱关怀谦虚地笑了笑，仿佛收到了最高赞誉：“古老师过奖，都是跟您学的。”
车停在幸福小区楼下。古昊锁车，率先走进单元门，齐才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
401室的门打开，客厅灯亮起。这间两室一厅的出租房布置得极其简洁，甚至有点冷清，一看就是古昊临时安排的“管教所”。
古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手机盒子，放在餐桌上，推给齐才。
“你的新手机。”他语气平淡，“新号码已经装好了，通讯录里存了我的电话、朱秘书的、周练的，还有你父亲的。WiFi密码在便签上。”
齐才盯着那个手机盒子，没动。他现在对手机有心理阴影。
古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友情提示，你可以查一下工资卡余额。”
工资卡？齐才这才想起，白天给了他一张工资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新手机，下载了手机银行APP，登录……
账户余额：2,500.00元。
齐才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以为自己少看了俩0。揉揉眼睛再看，还是两千五。
“这什么意思？！”他“噌”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古昊已经走向主卧，头也不回：“实习期基本工资。”
“两千五？！”齐才追过去，一把推开主卧虚掩的门，“现在实习生工资都这么侮辱人了吗？跟二百五有什么区别？！”
古昊正在换衣服，刚把衬衫脱下来，露出线条分明的背肌和窄腰。他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赤裸的上半身让齐才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区别就是，”古昊慢条斯理地套上一件灰色家居T恤，语气平静得可恨，“在我看来，你目前的价值，是二百五的十倍。已经很高估了。”
“你！”齐才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古昊，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古昊不再理他，拿了睡衣往浴室走：“温馨提示，明早八点半到公司。考虑到你的行动效率，建议提前一小时起床。”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
齐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感觉肺都要气炸了。他狠狠踹了一脚卧室门框——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回到客厅，他瘫在沙发上，拿起新手机，生无可恋地开始下载游戏。两千五……一个月两千五！他以前随便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这日子怎么过？！
游戏刚更新完，古昊洗完澡出来了。头发半干，穿着深蓝色睡衣，整个人少了些白天的凌厉，但依然气场十足。他瞥了一眼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齐才。
“刚才的温馨提示，听到了？”
齐才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猛戳：“听到了听到了，八点半嘛。”心里想的却是：老子明天就睡到十点，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很好。”古昊点点头，走向次卧——那间明显小一点的房间，“对了，再提醒一句：迟到扣钱。每分钟扣十块。”
齐才手一抖，游戏角色死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
“砰、砰、砰。”
规律的敲门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齐才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假装没听见。
“砰、砰、砰。” 敲门声更大了。
“齐才，起床。”古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冷静。
“不起……”齐才闷声嘟囔，把被子拉过头顶。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古昊居然有他房间的钥匙？！
齐才瞬间惊醒，刚坐起来，门就被推开了。古昊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黑西裤，头发一丝不苟，手里端着杯咖啡，像个来视察的国王。
“第一天就打算迟到？”古昊倚在门框上，抿了口咖啡，“每分钟十块，从你那宝贵的两千五里扣。算算你能睡多久？”
“你……”齐才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认清现实：这魔鬼是来真的。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眼睛还半闭着，梦游一样挪到衣柜前，拿出昨天古昊给他买的那套西装——藏青色，合身是合身，但穿起来别提多别扭了。他平时最烦这种正经打扮。
他把领带系的别别扭扭，越弄不好心里就越烦躁，越烦躁就越弄不好，干脆一把扯下来，又不是律所之类的超正规场合，系个屁领带。
齐才洗漱完走出房间，已经快七点五十了。
古昊在玄关等着，见他出来，把一个纸袋扔给他。
“早餐，我请了。”语气听着像施舍。
齐才打开一看，是个三明治，包装还挺精致。他憋着气，抓过三明治，跟着古昊出门。
——
昊润科技公司在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的中间几层。公司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冷色调，透着专业和效率——跟齐才身上那套拘谨的西装倒是挺配，但他本人格格不入。
前台小姑娘看到古昊，立刻站起来：“古总早。” 目光好奇地瞟向他身后的齐才。
古昊点点头，径直朝里走。齐才硬着头皮跟上，感觉全公司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市场部在靠窗的一片开放办公区。古昊带着齐才走到一个用玻璃隔出的小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王组长。”
办公室里一位约莫四十岁、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的女性立刻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迎出来：“古总早！这位是……”
“齐才，新来的实习生。”古昊言简意赅，“放你们二组，你带一下。从基础开始。”
王姐——王组长——目光快速打量了一下齐才。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皮肤白，大眼睛，就是眼神有点飘，站姿也松松垮垮。身上的西装不算高级货，版型挺只正，但穿在他身上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古总亲自送来，还特意交代“从基础开始”……这是什么来头？关系户？还是谁派来体验生活的？
王姐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脸上却堆起更热情的职业微笑：“欢迎欢迎！小齐是吧？我是王莉，市场部二组组长。我们组主要负责公司智能清洁家居产品线的市场内容，正好缺年轻人呢！”
她嘴上说得热络，手却只是跟齐才虚虚一握，然后转向古昊：“古总放心，我一定好好带。”
古昊点点头，又看了齐才一眼：“认真学。” 说完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
齐才被留在原地，面对王姐热情却未达眼底的笑容，以及办公区那些假装忙碌实则偷偷打量的同事，浑身不自在。
王姐给他指了个靠角落的空工位：“小齐，你先坐这儿，熟悉一下环境。电脑密码贴在显示器上。” 又拿来几本产品手册和往期市场报告，“这些是我们产品的基础资料，你可以先看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姐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大概是在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其他同事各忙各的，没人主动跟他说话，更没人给他派活儿。
齐才坐在崭新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里捏着那个只咬了两口的三明治。
所以……他这一天，就要在这儿“熟悉环境”和“看资料”？
齐才坐在工位上，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幼儿园小朋友。
他偷偷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用新号码给赵天龙的微信发送好友申请。备注里写满了“我是齐才！真的！快通过！”
石沉大海。
估计赵天龙看见陌生号码申请，直接划掉了。齐才咬咬牙，又发了条短信：“天龙，是我齐才！新号码！快加我微信！”
这次回复倒是快，就两个字：“骗子。”
齐才：“……”
他想直接打电话过去吼一嗓子“你大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但抬头看了看周围——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低声快速的电话沟通，抱着文件小跑穿梭的同事……这严肃正经的工作氛围，硬是把他那点气性给压了下去。
他像被无形的手按回了椅子上。
行，算你狠，赵天龙。
齐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智能扫地机器人三代目市场定位白皮书》，看了三行，眼皮就开始打架。这些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什么“差异化痛点”、“场景化渗透”、“用户心智占位”……都是啥跟啥？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排整齐的LED灯管，开始数格栅。一格，两格，三格……数到第二十七格的时候，他放弃了。
太无聊了！太憋屈了！
十分钟后，齐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偷偷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音量调成静音，游戏启动！
进入游戏，选英雄，开局……齐才很快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暂时忘却了现实的烦恼。他打得相当投入，两局结束，他松了口气，抬起头，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时，才猛然发现——
咦？人呢？
刚才还坐得满满当当的开放办公区，此刻空了大半。尤其是二组这片，除了他，一个人影都没了。只有远处其他组的几个同事还在埋头苦干。
第一天，就被孤立了？？？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熨帖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修长，气质斯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明显在状况外的齐才，笑意加深，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男人声音清朗，语气友善，“我是古总的秘书，姓朱，朱关怀。”他伸出手。
齐才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有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跟对方握了握手。这名字……挺别致。
“朱秘书好，我我我是齐才。”他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朱关怀笑得春风和煦，目光快速扫过齐才干净得可以照镜子的桌面，以及那个扣着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笑容丝毫未变。
“还、还行。”齐才干巴巴地回答。
“适应需要时间。”朱关怀理解地点点头，将手里的保温杯轻轻放在齐才桌上，“这个给你用。新杯子，消过毒了。多喝水对身体好。”
齐才看着那个看起来质感不错的保温杯，有点懵：“啊？谢谢朱秘书。” 这公司待遇这么好？秘书还负责给新人发杯子？
“不客气。”朱关怀笑容不变，正想再说什么，玻璃门又被推开。
王姐带着二组的组员们开完会回来了。一群人看到朱秘书在，都有些意外。王姐立刻换上更热情的笑容：“朱秘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事找古总？他刚回办公室。”
“王姐。”朱关怀转过身，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过，“没什么事，就是路过，看到新同事，来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齐才说，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对了，齐少，茶水间刚到了一批新的咖啡豆，味道不错，有空可以去尝尝。”
说完，他对王姐和众人点点头，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二组区域。
齐才：“……”
王姐：“……”
二组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齐……少？”一个年轻组员小声嘀咕了一句，立刻被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王姐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但再看齐才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王姐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新人。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玻璃办公室，关上门。透过玻璃，能看到她立刻拿起手机，似乎在询问或确认什么。
而二组的其他同事，虽然重新坐回工位开始工作，但投向齐才那个角落的目光，明显多了起来，带着好奇和窃窃私语的窸窣声。
齐才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突如其来的保温杯，感觉更不自在了。朱秘书那声“齐少”，叫得他后背发毛。
不会是古昊特意派来整他的吧。
——
总裁办公室。
古昊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电话，看到朱关怀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那种他熟悉的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古昊低头翻阅文件，随口问道，“笑得这么……阴险。”
朱关怀走到自己的辅助办公桌前，放下平板，笑意更深：“去看了一下古总的新学生。”
古昊翻页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怎么样？”
“在打游戏。”朱关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打得挺投入。二组好像刚开完会回来，没人叫他。”
古昊“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重新看向文件：“那你还笑成这样？怪渗人的。”
“我走的时候，”朱关怀慢悠悠地说，仿佛在品味某个有趣的细节，“叫了他一声‘齐少’。”
古昊再次抬起头，这次目光定定地落在朱关怀脸上。
朱关怀坦然回视，笑容无辜又温和。
几秒钟后，古昊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咱们公司，就属你最腹黑。”
朱关怀谦虚地笑了笑，仿佛收到了最高赞誉：“古老师过奖，都是跟您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