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扣钱
古昊刚开完一个战略会议回到办公室，手机就震动个不停。解锁一看，市场部二组王莉的微信跳了出来：
“古总，打扰了。您安排到我们组的齐才…是否需要特别关照？”
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这空降兵什么来头？要不要当祖宗供着？
几乎同一时间，朱关怀的手机屏幕也亮了，王莉的消息直截了当：
“朱秘，齐少什么情况？说是实习生，但上午朱秘你亲自下来找他…能透个底不？我好把握分寸。”
古昊挑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好好带带。”
另一边，朱关怀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回复道：“别有压力，正常带就行。工作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市场部二组工位区，齐才正埋头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直到一片阴影压下来，齐才浑身一僵，手忙脚乱按灭手机屏幕，抬头就对上了王晴似笑非笑的脸。
“王、王姐…”齐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穿越回高中课堂——班主任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而他正偷偷玩手机。
王莉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午休时间，公司规定中午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楼下有很多快餐店，也可以叫外卖。”
齐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提醒他吃饭，不是抓他玩游戏。
“谢谢王姐，我这就去。”齐才连忙起身。
王莉点点头，转身离开，心里却在琢磨：朱秘书说“正常带”，古总说“好好教”…这分寸该怎么把握？
齐才下了楼，站在昊润科技大厦门口犹豫。
昨天古昊带他去的那家经济实惠的小店就在街对面，生意火爆，门口排着队。
齐才摸了摸口袋——老爸把他的卡都收走了，现在身上就2500。昨天他还吐槽那家店“不够上档次”，今天…
“这不是古老师——”
洪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花臂大叔站在店门口，正朝这边挥手。
齐才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大叔！别喊！”
周围好几个昊润科技的员工都看了过来，齐才脸都绿了。
花臂大叔乐了：“哟，小伙儿，今天一个人来？”
“大叔，昨天是我的错，那个话头就别提了。”齐才压低声音，“千万别提古老师什么的…”
大叔本来也没想提，看到周围这么多昊润科技的员工，心领神会：“行行行，进来吃饭不？今天有特价套餐。”
齐才看了看队伍：“这么多人…”
“你来我给你加个座！”大叔热情得很，“古老师带来的人，必须照顾！”
五分钟后，齐才坐在店里临时加的小桌子旁，面前摆着一份青椒肉丝盖饭。
花臂大叔一边给别的客人盛菜一边说：“古老师可是我这儿的常客，别看他现在是大公司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
齐才扒拉着饭，含糊应着。
“说起来，古老师以前在大学做教培的时候，经常带学生来我这儿吃饭。”大叔回忆道，“那些调皮捣蛋的，到他手里都服服帖帖的。”
齐才筷子一顿。
“他啊，最有一套治那些…”大叔说到一半，看了眼齐才，话锋一转，“咳咳，你慢慢吃啊。”
齐才突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快速吃完饭，齐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给赵天龙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赵天龙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
“我！齐才！”齐才压低声音，“阿龙，我跟你讲，我快憋死了！”
“齐哥？”赵天龙清醒了些，“你不是被你爸押去上班了吗？咋样啊？”
“别提了！”齐才一股脑倒苦水，“这什么破公司，规矩多得要死！早上8点半打卡，我块困死了！还有那个部门，大家都——”
齐才把自己这一上午的遭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他的憋屈。
赵天龙在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齐哥，那你这…能撑住不？”
“撑不住也得撑啊！我爸把我卡全收了，房子车子也没了！”齐才叹气，“对了，你加我微信，就这个号码。”
“行行，我这就加。”赵天龙应道，“齐哥，那你现在住哪儿啊？”
“幸福小区，就一破出租屋。”齐才撇撇嘴，“对门还住着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叫周练，跟个机器人似的，话都不说一句。”
聊了一会儿，齐才突然问：“对了，你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天龙打着哈哈说：“没、没干嘛，刚睡醒…”
齐才皱眉：“这都下午一点了，你刚睡醒？昨晚又去混了？”
“没有没有！真没有！”赵天龙连忙否认，“就是…睡得晚了点。”
齐才啪地挂了电话。
他心里清楚，赵天龙肯定又跟着那帮人瞎混去了。父母都去世了，高中辍学，没个正经工作…齐才之前还能照应着他，现在自身难保。
“得想个办法。”齐才喃喃自语。
回到工位，王莉拿着一叠资料过来：“齐才，这些是市场部的基础资料，还有我们组目前在跟的项目概况。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
“好的王姐！”齐才接过资料，信心满满。
五分钟后，他盯着满页的专业术语发懵。
十分钟后，他开始研究资料纸张的质地。
半小时后，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市场部二组的同事们各自忙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齐才看着周围人专注工作的样子，莫名有点心虚。
他强迫自己看资料，那些字却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市场渗透率…SWOT分析…竞品对标…”
渐渐地，那些“蚂蚁”爬进他脑子里，把他的意识搅成一团浆糊。
齐才的头一点一点，终于，彻底趴在了桌子上。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到。
市场部的员工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身影。
王莉临走前看了眼齐才的位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叫醒他——朱秘书说了“正常带”，那应该包括…不叫醒睡着的下属吧？
六点半，古昊从办公室出来，路过市场部时，他脚步一顿。
整个办公区灯都关了，只有角落里还亮着一盏小台灯。灯光下，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呼吸均匀。
古昊眯起眼睛，走了过去。
齐才睡得正香，他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还抓着那叠资料，其中一页被口水浸湿了一小片。
古昊看着这一幕，气笑了。
他伸手，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齐才没反应。
古昊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
齐才皱了皱眉，把头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古昊深吸一口气，弯腰，凑到齐才耳边，用他当年做教培时练就的、能让学生瞬间清醒的音量和语调说：
“齐才，起床了。”
齐才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条件反射地喊：“到！老师我没睡觉！”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古昊，齐才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在教室了。
他擦了擦嘴角，讪笑道：“古、古总…您怎么来了？”
古昊直起身，双手抱胸：“看看我们盛天实业的公子，第一天上班有多努力。”
齐才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就剩他一个人了，窗外天色已暗。
“我…我在研究资料。”齐才硬着头皮说，“太投入了，没注意时间…”
“研究到流口水？”古昊挑眉，指了指资料上那片水渍。
齐才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擦。
古昊看了眼手表：“七点我要看到你出现在幸福小区门口。迟到的话…”
他没说完，但齐才已经感受到那股威胁。
“我马上回去！”齐才抓起背包就要跑。
“等等。”古昊叫住他，“资料带走，今晚看完，明天我要考你。”
齐才看着那叠至少五十页的资料，眼前一黑。
“古总，这…”
“七点。”古昊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齐才欲哭无泪地抱着资料冲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幸福小区，快！我赶时间！”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这个抱着文件、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人，好奇地问：“小伙子，加班啊？”
“比加班还惨。”齐才哀嚎，“我被管教了！”
司机一脸茫然，摇摇头，踩下油门。
六点五十。
周练拿起手机，给古昊发了条消息：“齐少未归。”
三秒后，古昊回复：“在路上了。”
周练放下手机，继续像个雕像一样站在窗边，等待着他的监视对象出现。
他的任务很简单：确保齐才每天晚上七点前回到幸福小区，确保他不跑路，确保他…被古昊“管教”好。
六点五十八分，一辆出租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小区门口。
齐才抱着资料连滚爬下车，朝着3栋狂奔。
七点整，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楼下，抬头就看到了402窗边那个黑影。
齐才对着窗户比了个中指，然后冲进楼里。
楼上，周练面无表情地转身，给古昊发了第二条消息：“齐少已归，用时七点整。”
齐才躺在出租屋那张硌人的旧沙发上，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妈的…”他刚骂出声，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闭嘴，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破屋该不会也有监控吧？
他给赵天龙发了条定位，“速来”
然后补了条：“带点吃的！”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齐才从猫眼确认是赵天龙，才打开门。
赵天龙提着一袋烧烤和一打啤酒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房间：“齐哥…你就住这儿？”
60平的老破小，和齐才以前那套两百平的豪华公寓天差地别。
“别提了，进来。”齐才接过烧烤，一屁股坐回沙发，“快，看看这个。”
赵天龙顺着齐才手指的方向看去——茶几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资料。
“这啥啊？”赵天龙走过去翻了翻，“市…场…分析报告？竞品…对标？”
他挠挠头：“齐哥，你也知道，我中国字认不全，外国字全不认识。”
齐才打开一罐啤酒猛灌一口：“古昊给我留的‘家庭作业’，让我今晚看完，明天要考我。”
“啥？”赵天龙眼睛瞪大，“你上班还有作业？”
“谁说不是呢！”齐才气得又灌了一口，“我上学的时候就最怕写作业，现在好了，上班了，还有家庭作业！这他妈叫什么事！”
赵天龙小心翼翼地翻了翻资料，每页都密密麻麻的字和图表：“这么多…一晚上看得完吗？”
“看个屁！”齐才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砸，开始在小客厅里快速踱步，“老子从小到大就没这么憋屈过！我爸关我卡收我房车，古昊那混蛋把我当小学生管，现在还要我做作业！”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发亮：“草！老子不干了！”
赵天龙一愣：“啊？”
“我爹不就是想考验我吗？”齐才越说越激动，“我去干个别的，也比跟古昊强！凭小爷的聪明才智，肯定饿不死！阿龙，你说是不是？”
赵天龙犹豫了一下，点头附和：“对对对，齐哥你这么聪明，干什么不行！”
齐才来劲了：“就是！我跟你说，我早就想好了，咱们可以开个店！酒吧！或者电竞馆！我认识那么多人脉，还怕没生意？”
他开始高谈阔论，从开店说到投资，从投资说到搞直播当网红，说得唾沫横飞。
赵天龙一边听一边吃烧烤，偶尔插一句“齐哥牛逼”。
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突然——
“叮——”
齐才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出来：
古昊：说粗话，扣5元，余额2495元。
齐才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天龙凑过来一看，也傻了：“这…这啥意思？”
齐才颤抖着手点开短信详情，确认发信人确实是古昊。
“他…他怎么知道我说粗话了？”齐才猛地抬头，神经质地环顾房间，“这屋真有监控？！”
两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掀沙发垫，看天花板，检查插座孔。
“没有啊…”赵天龙喘着气，“齐哥，会不会是你手机被监听了？”
齐才盯着那台手机——这是古昊给他的。
“我草——”齐才刚骂出声，赶紧捂住嘴。
手机又响了。
古昊：草字头，扣10元，余额2485元。
“我——！”齐才刚要脱口而出，随即惊恐地捂住嘴。
但这次手机没响。
赵天龙小心翼翼地问：“齐哥…要不咱们…小声点？”
齐才一屁股坐回沙发，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古昊，我跟你没完…”
十分钟后，齐才和赵天龙在房间里用气声说话，活像两个特务接头。
“齐哥，这钱…是什么钱？”赵天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齐才也压低声音：“实习工资，一个月2500，说脏话扣钱，迟到扣钱，完不成任务扣钱…扣完就没了。”
“那没了会怎样？”
“我怎么知道！”齐才差点又拔高音量，赶紧捂住嘴，“可能睡大街吧。”
赵天龙同情地看着他：“齐哥，你这比坐牢还惨啊…”
齐才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用气声说：“天龙，你帮我个忙。”
“啥？”
齐才指了指茶几上的资料：“你帮我看点，咱俩分工，不然我真看不完。”
赵天龙苦着脸：“齐哥，这些字我都认不全…”
“认多少算多少！”齐才把资料分成两摞，推给赵天龙一摞，“快！”
两人开始“研读”资料。
齐才这边，看了三行就开始打哈欠；赵天龙那边更惨，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十分钟才看完半页。
“市…场…渗透率是指…”赵天龙磕磕绊绊地念。
“别念出声！”齐才提醒，“古昊可能真监听了！”
赵天龙赶紧闭嘴。
一小时后，齐才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资料盖在脸上。赵天龙也撑不住了，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叮——”
手机又响了。
齐才惊醒，抓起手机。
古昊：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齐才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半。
“古总，打扰了。您安排到我们组的齐才…是否需要特别关照？”
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这空降兵什么来头？要不要当祖宗供着？
几乎同一时间，朱关怀的手机屏幕也亮了，王莉的消息直截了当：
“朱秘，齐少什么情况？说是实习生，但上午朱秘你亲自下来找他…能透个底不？我好把握分寸。”
古昊挑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好好带带。”
另一边，朱关怀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回复道：“别有压力，正常带就行。工作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市场部二组工位区，齐才正埋头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直到一片阴影压下来，齐才浑身一僵，手忙脚乱按灭手机屏幕，抬头就对上了王晴似笑非笑的脸。
“王、王姐…”齐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穿越回高中课堂——班主任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而他正偷偷玩手机。
王莉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午休时间，公司规定中午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楼下有很多快餐店，也可以叫外卖。”
齐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提醒他吃饭，不是抓他玩游戏。
“谢谢王姐，我这就去。”齐才连忙起身。
王莉点点头，转身离开，心里却在琢磨：朱秘书说“正常带”，古总说“好好教”…这分寸该怎么把握？
齐才下了楼，站在昊润科技大厦门口犹豫。
昨天古昊带他去的那家经济实惠的小店就在街对面，生意火爆，门口排着队。
齐才摸了摸口袋——老爸把他的卡都收走了，现在身上就2500。昨天他还吐槽那家店“不够上档次”，今天…
“这不是古老师——”
洪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花臂大叔站在店门口，正朝这边挥手。
齐才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大叔！别喊！”
周围好几个昊润科技的员工都看了过来，齐才脸都绿了。
花臂大叔乐了：“哟，小伙儿，今天一个人来？”
“大叔，昨天是我的错，那个话头就别提了。”齐才压低声音，“千万别提古老师什么的…”
大叔本来也没想提，看到周围这么多昊润科技的员工，心领神会：“行行行，进来吃饭不？今天有特价套餐。”
齐才看了看队伍：“这么多人…”
“你来我给你加个座！”大叔热情得很，“古老师带来的人，必须照顾！”
五分钟后，齐才坐在店里临时加的小桌子旁，面前摆着一份青椒肉丝盖饭。
花臂大叔一边给别的客人盛菜一边说：“古老师可是我这儿的常客，别看他现在是大公司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
齐才扒拉着饭，含糊应着。
“说起来，古老师以前在大学做教培的时候，经常带学生来我这儿吃饭。”大叔回忆道，“那些调皮捣蛋的，到他手里都服服帖帖的。”
齐才筷子一顿。
“他啊，最有一套治那些…”大叔说到一半，看了眼齐才，话锋一转，“咳咳，你慢慢吃啊。”
齐才突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快速吃完饭，齐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给赵天龙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赵天龙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
“我！齐才！”齐才压低声音，“阿龙，我跟你讲，我快憋死了！”
“齐哥？”赵天龙清醒了些，“你不是被你爸押去上班了吗？咋样啊？”
“别提了！”齐才一股脑倒苦水，“这什么破公司，规矩多得要死！早上8点半打卡，我块困死了！还有那个部门，大家都——”
齐才把自己这一上午的遭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他的憋屈。
赵天龙在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齐哥，那你这…能撑住不？”
“撑不住也得撑啊！我爸把我卡全收了，房子车子也没了！”齐才叹气，“对了，你加我微信，就这个号码。”
“行行，我这就加。”赵天龙应道，“齐哥，那你现在住哪儿啊？”
“幸福小区，就一破出租屋。”齐才撇撇嘴，“对门还住着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叫周练，跟个机器人似的，话都不说一句。”
聊了一会儿，齐才突然问：“对了，你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天龙打着哈哈说：“没、没干嘛，刚睡醒…”
齐才皱眉：“这都下午一点了，你刚睡醒？昨晚又去混了？”
“没有没有！真没有！”赵天龙连忙否认，“就是…睡得晚了点。”
齐才啪地挂了电话。
他心里清楚，赵天龙肯定又跟着那帮人瞎混去了。父母都去世了，高中辍学，没个正经工作…齐才之前还能照应着他，现在自身难保。
“得想个办法。”齐才喃喃自语。
回到工位，王莉拿着一叠资料过来：“齐才，这些是市场部的基础资料，还有我们组目前在跟的项目概况。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
“好的王姐！”齐才接过资料，信心满满。
五分钟后，他盯着满页的专业术语发懵。
十分钟后，他开始研究资料纸张的质地。
半小时后，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市场部二组的同事们各自忙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齐才看着周围人专注工作的样子，莫名有点心虚。
他强迫自己看资料，那些字却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市场渗透率…SWOT分析…竞品对标…”
渐渐地，那些“蚂蚁”爬进他脑子里，把他的意识搅成一团浆糊。
齐才的头一点一点，终于，彻底趴在了桌子上。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到。
市场部的员工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身影。
王莉临走前看了眼齐才的位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叫醒他——朱秘书说了“正常带”，那应该包括…不叫醒睡着的下属吧？
六点半，古昊从办公室出来，路过市场部时，他脚步一顿。
整个办公区灯都关了，只有角落里还亮着一盏小台灯。灯光下，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呼吸均匀。
古昊眯起眼睛，走了过去。
齐才睡得正香，他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还抓着那叠资料，其中一页被口水浸湿了一小片。
古昊看着这一幕，气笑了。
他伸手，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齐才没反应。
古昊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
齐才皱了皱眉，把头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古昊深吸一口气，弯腰，凑到齐才耳边，用他当年做教培时练就的、能让学生瞬间清醒的音量和语调说：
“齐才，起床了。”
齐才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条件反射地喊：“到！老师我没睡觉！”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古昊，齐才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在教室了。
他擦了擦嘴角，讪笑道：“古、古总…您怎么来了？”
古昊直起身，双手抱胸：“看看我们盛天实业的公子，第一天上班有多努力。”
齐才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就剩他一个人了，窗外天色已暗。
“我…我在研究资料。”齐才硬着头皮说，“太投入了，没注意时间…”
“研究到流口水？”古昊挑眉，指了指资料上那片水渍。
齐才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擦。
古昊看了眼手表：“七点我要看到你出现在幸福小区门口。迟到的话…”
他没说完，但齐才已经感受到那股威胁。
“我马上回去！”齐才抓起背包就要跑。
“等等。”古昊叫住他，“资料带走，今晚看完，明天我要考你。”
齐才看着那叠至少五十页的资料，眼前一黑。
“古总，这…”
“七点。”古昊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齐才欲哭无泪地抱着资料冲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幸福小区，快！我赶时间！”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这个抱着文件、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人，好奇地问：“小伙子，加班啊？”
“比加班还惨。”齐才哀嚎，“我被管教了！”
司机一脸茫然，摇摇头，踩下油门。
六点五十。
周练拿起手机，给古昊发了条消息：“齐少未归。”
三秒后，古昊回复：“在路上了。”
周练放下手机，继续像个雕像一样站在窗边，等待着他的监视对象出现。
他的任务很简单：确保齐才每天晚上七点前回到幸福小区，确保他不跑路，确保他…被古昊“管教”好。
六点五十八分，一辆出租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小区门口。
齐才抱着资料连滚爬下车，朝着3栋狂奔。
七点整，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楼下，抬头就看到了402窗边那个黑影。
齐才对着窗户比了个中指，然后冲进楼里。
楼上，周练面无表情地转身，给古昊发了第二条消息：“齐少已归，用时七点整。”
齐才躺在出租屋那张硌人的旧沙发上，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妈的…”他刚骂出声，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闭嘴，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破屋该不会也有监控吧？
他给赵天龙发了条定位，“速来”
然后补了条：“带点吃的！”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齐才从猫眼确认是赵天龙，才打开门。
赵天龙提着一袋烧烤和一打啤酒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房间：“齐哥…你就住这儿？”
60平的老破小，和齐才以前那套两百平的豪华公寓天差地别。
“别提了，进来。”齐才接过烧烤，一屁股坐回沙发，“快，看看这个。”
赵天龙顺着齐才手指的方向看去——茶几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资料。
“这啥啊？”赵天龙走过去翻了翻，“市…场…分析报告？竞品…对标？”
他挠挠头：“齐哥，你也知道，我中国字认不全，外国字全不认识。”
齐才打开一罐啤酒猛灌一口：“古昊给我留的‘家庭作业’，让我今晚看完，明天要考我。”
“啥？”赵天龙眼睛瞪大，“你上班还有作业？”
“谁说不是呢！”齐才气得又灌了一口，“我上学的时候就最怕写作业，现在好了，上班了，还有家庭作业！这他妈叫什么事！”
赵天龙小心翼翼地翻了翻资料，每页都密密麻麻的字和图表：“这么多…一晚上看得完吗？”
“看个屁！”齐才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砸，开始在小客厅里快速踱步，“老子从小到大就没这么憋屈过！我爸关我卡收我房车，古昊那混蛋把我当小学生管，现在还要我做作业！”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发亮：“草！老子不干了！”
赵天龙一愣：“啊？”
“我爹不就是想考验我吗？”齐才越说越激动，“我去干个别的，也比跟古昊强！凭小爷的聪明才智，肯定饿不死！阿龙，你说是不是？”
赵天龙犹豫了一下，点头附和：“对对对，齐哥你这么聪明，干什么不行！”
齐才来劲了：“就是！我跟你说，我早就想好了，咱们可以开个店！酒吧！或者电竞馆！我认识那么多人脉，还怕没生意？”
他开始高谈阔论，从开店说到投资，从投资说到搞直播当网红，说得唾沫横飞。
赵天龙一边听一边吃烧烤，偶尔插一句“齐哥牛逼”。
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突然——
“叮——”
齐才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出来：
古昊：说粗话，扣5元，余额2495元。
齐才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天龙凑过来一看，也傻了：“这…这啥意思？”
齐才颤抖着手点开短信详情，确认发信人确实是古昊。
“他…他怎么知道我说粗话了？”齐才猛地抬头，神经质地环顾房间，“这屋真有监控？！”
两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掀沙发垫，看天花板，检查插座孔。
“没有啊…”赵天龙喘着气，“齐哥，会不会是你手机被监听了？”
齐才盯着那台手机——这是古昊给他的。
“我草——”齐才刚骂出声，赶紧捂住嘴。
手机又响了。
古昊：草字头，扣10元，余额2485元。
“我——！”齐才刚要脱口而出，随即惊恐地捂住嘴。
但这次手机没响。
赵天龙小心翼翼地问：“齐哥…要不咱们…小声点？”
齐才一屁股坐回沙发，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古昊，我跟你没完…”
十分钟后，齐才和赵天龙在房间里用气声说话，活像两个特务接头。
“齐哥，这钱…是什么钱？”赵天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齐才也压低声音：“实习工资，一个月2500，说脏话扣钱，迟到扣钱，完不成任务扣钱…扣完就没了。”
“那没了会怎样？”
“我怎么知道！”齐才差点又拔高音量，赶紧捂住嘴，“可能睡大街吧。”
赵天龙同情地看着他：“齐哥，你这比坐牢还惨啊…”
齐才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用气声说：“天龙，你帮我个忙。”
“啥？”
齐才指了指茶几上的资料：“你帮我看点，咱俩分工，不然我真看不完。”
赵天龙苦着脸：“齐哥，这些字我都认不全…”
“认多少算多少！”齐才把资料分成两摞，推给赵天龙一摞，“快！”
两人开始“研读”资料。
齐才这边，看了三行就开始打哈欠；赵天龙那边更惨，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十分钟才看完半页。
“市…场…渗透率是指…”赵天龙磕磕绊绊地念。
“别念出声！”齐才提醒，“古昊可能真监听了！”
赵天龙赶紧闭嘴。
一小时后，齐才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资料盖在脸上。赵天龙也撑不住了，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叮——”
手机又响了。
齐才惊醒，抓起手机。
古昊：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齐才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