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迟到
齐才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中学时代，古昊站在讲台上，用教鞭梆梆敲着黑板，“这道题都不会做？讲了多少次了，扣五十块钱！”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还怦怦跳。摸过手机一看，8点15分！
“卧槽！”齐才从床上弹起来，一脚踹向旁边还在打呼的赵天龙，“阿龙！醒醒！迟到了！”
赵天龙翻了个身，嘟囔道：“才哥……这才几点……又不上学，迟什么到呀”
“睡个屁！古昊要扣钱了！”齐才又冲着赵天龙的屁股来了一脚，差点给赵天龙踹翻了身。
这下赵天龙彻底醒了，两人跟打仗似的冲进卫生间，差点为了谁先用马桶打起来。最后达成协议——赵天龙刷牙，齐才上厕所，两不耽误。
八分钟后，两人衣冠不整地冲出房门，正好撞见对面门口站着的周练。
周练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面无表情地说：“请你们吃早餐。”顿了顿，补充道，“你们迟到了，一分钟十块。以后可能吃不起早餐了。”
齐才接过早餐，边跑边回头喊：“我谢谢你提醒我！”
谢谢俩字加黑加粗加重音。
“富二代为了钱也是够拼的。”周练无奈笑笑关上401的门。
赵天龙从小区车棚里推出他那辆破旧的小电驴，拍拍后座：“才哥，上！”
齐才跨上去，小电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晃晃悠悠驶出小区。
“快点啊阿龙！”齐才急得直拍赵天龙肩膀。
“才哥，这已经是最大马力了！”赵天龙委屈道，“快没电了！”
早高峰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小电驴在车流中灵活穿梭。齐才一手抓着早餐袋，一手死死搂着赵天龙的腰，此时他突然觉得，小电驴比他的奥迪路虎强，至少从不堵车。
十五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昊润科技楼下。齐才跳下车就往里冲，赵天龙在后面喊：“才哥！还等你不？”
“给电驴充电去！”齐才头也不回。
冲进大堂，打卡机显示着无情的红色数字：8:40。
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齐才气喘吁吁地走到电梯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昊润科技人事部通知】齐才，迟到10分钟，按规定扣除100元。实习工资余额：2385元。请遵守公司考勤制度。
发件人显示的是古昊的手机号。
“古昊你个周扒皮……”齐才咬牙切齿，刚嘀咕完，手机又震了。
【附加提醒】根据监控记录，你在电梯口有疑似辱骂上司行为，口头警告一次。再犯扣款。——古昊
齐才吓得赶紧捂住嘴，左右张望，终于在电梯口的摄像头处看到一个微微闪烁的红点。
他是不是24小时盯着我啊？死变态！齐才有一种被班主任扒后门窗户抓现行的感觉。
堂堂齐大少，混的真窝囊。齐才都想给自己两拳。
垂头丧气地来到市场部二组，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齐才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工位——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他把早餐袋放在桌上，这才发现刚才一路狂奔，豆浆袋子已经破了，包子泡成发面馄饨，白糊糊的样子，看着就倒胃口。
“靠……”齐才小声骂了半句，突然想起什么，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他自认倒霉地把那袋恶心的早餐扔进垃圾桶，心想着，这袋早餐顶他骂古昊两句的罚款了，真可惜。
正想着要不要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那个……齐才？”
齐才抬头，看见一个秀气的男生站在旁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手里拿着半个用纸巾包着的葱油饼。
“我是柳川，跟你一样是实习生，坐在你旁边的位置。”男生腼腆地笑了笑，把饼子递过来，“看你早餐扔了，这个是我掰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齐才愣住了。
这是他来二组两天以来，第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
王姐虽然是他名义上的组长，但昨天只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开会去了；其他同事要么假装没看见他，要么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疏远。
“谢、谢谢啊！”齐才接过那半个饼子，心里突然觉得热乎乎，胀胀的，被剥削的惨了，半个葱油饼也是大爱，“你吃吧，我没事……”
“我吃过了。”柳川指了指自己桌上已经空了的包装袋，“看你刚才急匆匆跑进来，肯定没吃。”
齐才咬了一口饼子，还是温的。虽然只是半个饼，但在这个被全组孤立的新进职员的心里，简直美味得像个奇迹。
“我叫齐才，昨天刚来的。”齐才边吃边说，“谢谢你啊柳川，真的。”
“不客气。”柳川坐回自己工位，小声说，“我也是上周才来的实习生，知道刚来的时候没人理的感觉……对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是新市科技大学，你呢？”
“我——”齐才迅速在脑子里搜索他在国外读的那个注水大学的名字，但实在想不起来，估计想起来发音也不标准，“我在澳洲读的书”
“哇哦，你是海龟呀，厉害厉害！我本来也想读研的，但是家里不让，幸好昊润的待遇不错。”柳川对齐才的海龟身份很是崇拜，想到自己不能读研，内心小小失落一番。
“那你英语水平肯定硬呀！”
齐才嚼着饼子，含糊地说：“还行吧。”其实他在澳洲三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中国留学生厮混，英语水平仅限于点头yes摇头no，来是come去是go，他带妹子点个菜也仅限于this、this、and this。
“昊润对语言能力强的员工有额外补贴呢。”柳川羡慕地说，“你以后转正了肯定工资更高。”
提到工资，齐才顿时觉得嘴里的饼子不香了：“工资？得了吧，实习工资就这么低，转正了能有多少？还不够我……不够我出去玩一圈的。”
“啊？我觉得挺高的啊。”柳川认真地说，“我同学在其他公司实习，很多才两三千，有的甚至没工资。昊润给的实习工资在我们这届算天花板了。”
齐才眨眨眼：“多少算天花板？”
“四千五啊。”柳川理所当然地说，“我的是四千五，听说技术部的实习生能到五千。古总在这方面挺大方的。”
齐才手里的饼子“啪嗒”掉在桌上。
“四、四千五？”他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
“确定啊，合同上写着的。”柳川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凭什么！”齐才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为什么只有两千五！”
办公室里不少人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王姐从里间探出头：“小齐，怎么了？”
“王姐，我问一下，”齐才努力压着火气，“咱们部门实习生的工资标准是多少？”
王姐想了想：“根据部门和学历不同，三千五到五千不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齐才深吸一口气，“没啥。”
王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哦，你的情况特殊，是古总亲自安排的。具体你得问人事部。”
齐才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往办公室外走。
“齐才，你去哪儿？”柳川小声喊他。
“人事部！”齐才头也不回。
人事部在七楼，齐才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凭什么”三个字。
他就算再不学无术，也是正经海归——虽然学校水了点。柳川一个普通本科的实习生都有四千五，他只有两千五？这已经不是看不起人了，这是赤果果的侮辱！
电梯门一开，齐才大步流星走到人事部：“姐，我想问下我的实习工资是谁负责核算的。”
小姑娘抬头看他：“请问您是哪位？哪个部门的？”
“我是市场部实习生齐才，想问问我的实习工资为什么只有两千五。”
小姑娘在电脑上查了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齐先生，您的薪资标准是古总特批的，我们只是按指示执行。”
“特批？”齐才火气更大了，“我还没签合同，麻烦拿一份合同给我看看？”
“合同在档案室，需要申请调阅。”小姑娘公事公办地说，“您可以写个申请，三个工作日内——”
“我现在就要看！”
“那恐怕不行。”
两人正僵持着，人事部经理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怎么了？”
前台低声解释了几句。经理看向齐才，露出职业微笑：“齐先生，您的薪资确实是古总特意交代的。如果您有疑问，建议直接和古总沟通，而且您的合同也在古总那里。”
又是古昊。
齐才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电梯一路上升到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顶层。齐才走出电梯时，脚步风风火火，脑子里已经组织好了质问的词句：
“古总，就算你要管教我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同样是实习生，凭什么我的工资只有别人的一半？”
“你这是职场歧视！我要告我爸！”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朱关怀不在工位上。齐才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是古昊的声音，还有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
“……这个项目必须尽快推进。”古昊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清晰而冷静，“市场份额就这么多，如果我们速度慢了，市场份额就被海岛科技抢走了。最近加班吧，尽快弄出来。”
齐才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有点怵古昊，古昊太严肃，况且以他上班的表现，好像谈薪资也不是那么有底气。
齐才像个泄气的皮球，又顺着电梯蔫巴巴的滚回工位上。
“柳川，”齐才忽然转头问，“你觉得古总这个人怎么样？”
柳川想了想：“很厉害，也很严格。但是公平。听说我们组上次有个实习生犯了错，本来要被开除，古总看了她的改进计划，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后来那个实习生表现特别好，转正后还拿了季度优秀员工。”
“他还会看实习生的改进计划？”
“会啊。”柳川点头，“虽然忙，但重要的事他都会亲自过问。公司里有人说他冷血，但我觉得他只是要求高，不喜欢废话。”
齐才若有所思。
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古昊发来的短信：
【古昊】听说你去人事部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齐才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齐才】我好像没签入职合同。
【古昊】已经签过了。
【齐才】我啥时候签的？
【古昊】齐董代你签的。
【齐才】合同应该一式两份吧，我的那份呢？
【古昊】我让朱秘书给你带下去。
正好朱关怀要下楼一趟，顺便把齐才得合同带过来，他进来二组，刚说了个“齐——”就被冲过来的齐才拦住了嘴，小声说到：“朱秘书，朱哥，您就叫我小齐吧，昨天你那一嗓子，让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干坐了一整天，今天好不容易有个人跟我说话——您就叫我小齐吧，千万别耍我了。”
朱关怀被齐才这个机灵劲给整笑了，他笑起来春风和煦，跟他的腹黑一点不匹配。
“好的小齐，这份合同是古总让我带下来的，有任何问题，直接找古总。”
齐才收下合同，面上感激的看着朱关怀，“谢谢朱秘书，朱秘书慢走。”
【齐才】古总，为啥我的实习工资是别人的一半？
【古昊】以你的水平，2500都给多了。
“我靠……”齐才咬牙把后半句脏话憋回去，愤愤地打字：【你这是职场歧视！】
打完又删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半天，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趴在办公桌上装死。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古昊】带着昨晚给你的资料，上来一趟。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还怦怦跳。摸过手机一看，8点15分！
“卧槽！”齐才从床上弹起来，一脚踹向旁边还在打呼的赵天龙，“阿龙！醒醒！迟到了！”
赵天龙翻了个身，嘟囔道：“才哥……这才几点……又不上学，迟什么到呀”
“睡个屁！古昊要扣钱了！”齐才又冲着赵天龙的屁股来了一脚，差点给赵天龙踹翻了身。
这下赵天龙彻底醒了，两人跟打仗似的冲进卫生间，差点为了谁先用马桶打起来。最后达成协议——赵天龙刷牙，齐才上厕所，两不耽误。
八分钟后，两人衣冠不整地冲出房门，正好撞见对面门口站着的周练。
周练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面无表情地说：“请你们吃早餐。”顿了顿，补充道，“你们迟到了，一分钟十块。以后可能吃不起早餐了。”
齐才接过早餐，边跑边回头喊：“我谢谢你提醒我！”
谢谢俩字加黑加粗加重音。
“富二代为了钱也是够拼的。”周练无奈笑笑关上401的门。
赵天龙从小区车棚里推出他那辆破旧的小电驴，拍拍后座：“才哥，上！”
齐才跨上去，小电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晃晃悠悠驶出小区。
“快点啊阿龙！”齐才急得直拍赵天龙肩膀。
“才哥，这已经是最大马力了！”赵天龙委屈道，“快没电了！”
早高峰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小电驴在车流中灵活穿梭。齐才一手抓着早餐袋，一手死死搂着赵天龙的腰，此时他突然觉得，小电驴比他的奥迪路虎强，至少从不堵车。
十五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昊润科技楼下。齐才跳下车就往里冲，赵天龙在后面喊：“才哥！还等你不？”
“给电驴充电去！”齐才头也不回。
冲进大堂，打卡机显示着无情的红色数字：8:40。
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齐才气喘吁吁地走到电梯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昊润科技人事部通知】齐才，迟到10分钟，按规定扣除100元。实习工资余额：2385元。请遵守公司考勤制度。
发件人显示的是古昊的手机号。
“古昊你个周扒皮……”齐才咬牙切齿，刚嘀咕完，手机又震了。
【附加提醒】根据监控记录，你在电梯口有疑似辱骂上司行为，口头警告一次。再犯扣款。——古昊
齐才吓得赶紧捂住嘴，左右张望，终于在电梯口的摄像头处看到一个微微闪烁的红点。
他是不是24小时盯着我啊？死变态！齐才有一种被班主任扒后门窗户抓现行的感觉。
堂堂齐大少，混的真窝囊。齐才都想给自己两拳。
垂头丧气地来到市场部二组，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齐才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工位——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他把早餐袋放在桌上，这才发现刚才一路狂奔，豆浆袋子已经破了，包子泡成发面馄饨，白糊糊的样子，看着就倒胃口。
“靠……”齐才小声骂了半句，突然想起什么，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他自认倒霉地把那袋恶心的早餐扔进垃圾桶，心想着，这袋早餐顶他骂古昊两句的罚款了，真可惜。
正想着要不要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那个……齐才？”
齐才抬头，看见一个秀气的男生站在旁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手里拿着半个用纸巾包着的葱油饼。
“我是柳川，跟你一样是实习生，坐在你旁边的位置。”男生腼腆地笑了笑，把饼子递过来，“看你早餐扔了，这个是我掰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齐才愣住了。
这是他来二组两天以来，第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
王姐虽然是他名义上的组长，但昨天只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开会去了；其他同事要么假装没看见他，要么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疏远。
“谢、谢谢啊！”齐才接过那半个饼子，心里突然觉得热乎乎，胀胀的，被剥削的惨了，半个葱油饼也是大爱，“你吃吧，我没事……”
“我吃过了。”柳川指了指自己桌上已经空了的包装袋，“看你刚才急匆匆跑进来，肯定没吃。”
齐才咬了一口饼子，还是温的。虽然只是半个饼，但在这个被全组孤立的新进职员的心里，简直美味得像个奇迹。
“我叫齐才，昨天刚来的。”齐才边吃边说，“谢谢你啊柳川，真的。”
“不客气。”柳川坐回自己工位，小声说，“我也是上周才来的实习生，知道刚来的时候没人理的感觉……对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是新市科技大学，你呢？”
“我——”齐才迅速在脑子里搜索他在国外读的那个注水大学的名字，但实在想不起来，估计想起来发音也不标准，“我在澳洲读的书”
“哇哦，你是海龟呀，厉害厉害！我本来也想读研的，但是家里不让，幸好昊润的待遇不错。”柳川对齐才的海龟身份很是崇拜，想到自己不能读研，内心小小失落一番。
“那你英语水平肯定硬呀！”
齐才嚼着饼子，含糊地说：“还行吧。”其实他在澳洲三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中国留学生厮混，英语水平仅限于点头yes摇头no，来是come去是go，他带妹子点个菜也仅限于this、this、and this。
“昊润对语言能力强的员工有额外补贴呢。”柳川羡慕地说，“你以后转正了肯定工资更高。”
提到工资，齐才顿时觉得嘴里的饼子不香了：“工资？得了吧，实习工资就这么低，转正了能有多少？还不够我……不够我出去玩一圈的。”
“啊？我觉得挺高的啊。”柳川认真地说，“我同学在其他公司实习，很多才两三千，有的甚至没工资。昊润给的实习工资在我们这届算天花板了。”
齐才眨眨眼：“多少算天花板？”
“四千五啊。”柳川理所当然地说，“我的是四千五，听说技术部的实习生能到五千。古总在这方面挺大方的。”
齐才手里的饼子“啪嗒”掉在桌上。
“四、四千五？”他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
“确定啊，合同上写着的。”柳川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凭什么！”齐才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为什么只有两千五！”
办公室里不少人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王姐从里间探出头：“小齐，怎么了？”
“王姐，我问一下，”齐才努力压着火气，“咱们部门实习生的工资标准是多少？”
王姐想了想：“根据部门和学历不同，三千五到五千不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齐才深吸一口气，“没啥。”
王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哦，你的情况特殊，是古总亲自安排的。具体你得问人事部。”
齐才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往办公室外走。
“齐才，你去哪儿？”柳川小声喊他。
“人事部！”齐才头也不回。
人事部在七楼，齐才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凭什么”三个字。
他就算再不学无术，也是正经海归——虽然学校水了点。柳川一个普通本科的实习生都有四千五，他只有两千五？这已经不是看不起人了，这是赤果果的侮辱！
电梯门一开，齐才大步流星走到人事部：“姐，我想问下我的实习工资是谁负责核算的。”
小姑娘抬头看他：“请问您是哪位？哪个部门的？”
“我是市场部实习生齐才，想问问我的实习工资为什么只有两千五。”
小姑娘在电脑上查了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齐先生，您的薪资标准是古总特批的，我们只是按指示执行。”
“特批？”齐才火气更大了，“我还没签合同，麻烦拿一份合同给我看看？”
“合同在档案室，需要申请调阅。”小姑娘公事公办地说，“您可以写个申请，三个工作日内——”
“我现在就要看！”
“那恐怕不行。”
两人正僵持着，人事部经理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怎么了？”
前台低声解释了几句。经理看向齐才，露出职业微笑：“齐先生，您的薪资确实是古总特意交代的。如果您有疑问，建议直接和古总沟通，而且您的合同也在古总那里。”
又是古昊。
齐才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电梯一路上升到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顶层。齐才走出电梯时，脚步风风火火，脑子里已经组织好了质问的词句：
“古总，就算你要管教我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同样是实习生，凭什么我的工资只有别人的一半？”
“你这是职场歧视！我要告我爸！”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朱关怀不在工位上。齐才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是古昊的声音，还有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
“……这个项目必须尽快推进。”古昊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清晰而冷静，“市场份额就这么多，如果我们速度慢了，市场份额就被海岛科技抢走了。最近加班吧，尽快弄出来。”
齐才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有点怵古昊，古昊太严肃，况且以他上班的表现，好像谈薪资也不是那么有底气。
齐才像个泄气的皮球，又顺着电梯蔫巴巴的滚回工位上。
“柳川，”齐才忽然转头问，“你觉得古总这个人怎么样？”
柳川想了想：“很厉害，也很严格。但是公平。听说我们组上次有个实习生犯了错，本来要被开除，古总看了她的改进计划，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后来那个实习生表现特别好，转正后还拿了季度优秀员工。”
“他还会看实习生的改进计划？”
“会啊。”柳川点头，“虽然忙，但重要的事他都会亲自过问。公司里有人说他冷血，但我觉得他只是要求高，不喜欢废话。”
齐才若有所思。
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古昊发来的短信：
【古昊】听说你去人事部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齐才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齐才】我好像没签入职合同。
【古昊】已经签过了。
【齐才】我啥时候签的？
【古昊】齐董代你签的。
【齐才】合同应该一式两份吧，我的那份呢？
【古昊】我让朱秘书给你带下去。
正好朱关怀要下楼一趟，顺便把齐才得合同带过来，他进来二组，刚说了个“齐——”就被冲过来的齐才拦住了嘴，小声说到：“朱秘书，朱哥，您就叫我小齐吧，昨天你那一嗓子，让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干坐了一整天，今天好不容易有个人跟我说话——您就叫我小齐吧，千万别耍我了。”
朱关怀被齐才这个机灵劲给整笑了，他笑起来春风和煦，跟他的腹黑一点不匹配。
“好的小齐，这份合同是古总让我带下来的，有任何问题，直接找古总。”
齐才收下合同，面上感激的看着朱关怀，“谢谢朱秘书，朱秘书慢走。”
【齐才】古总，为啥我的实习工资是别人的一半？
【古昊】以你的水平，2500都给多了。
“我靠……”齐才咬牙把后半句脏话憋回去，愤愤地打字：【你这是职场歧视！】
打完又删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半天，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趴在办公桌上装死。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古昊】带着昨晚给你的资料，上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