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古昊回国

转眼,从澳洲回来,快两个月。

齐才一边学习应付不太熟悉的新工作,一边盼望古昊的消息。

齐才不怎么发消息,他自己的心情都没有收拾好,无法面对造成他心情不好的人,但是他必须确认古昊是安全的。终于,半夜两点,手机亮了,他点开,古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疲惫的低哑:“是我,没事,别担心。”

就七个字,齐才听了不下十遍。

后来的日子里,古昊隔几天才会发来一条语音,每条都很短,最长的一条也就十几秒。内容无非是“这边还有点事”“你照顾好自己”“周练在对面,有事找他”。语气平稳,但齐才听得出来那种刻意压着的疲惫。

齐才回了信,寥寥数语。

齐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LED节能灯,心绪万千,最终,还是觉得没准备好。不如,趁着感情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挥慧剑,斩情丝。

古昊的身份背景实在太复杂。古昊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就像开盲盒,你永远猜不到下一个蹦出来的是什么。

齐才觉得自己心脏不够大。

在忧心与无聊中,日子一天天的划过去。齐才在盛天酒店干得渐入佳境,老赵开始让他独立负责一些小型活动,齐才办砸了一次,被批了一顿,第二次就办得有模有样了。齐盛在电话里听说了,不吝词汇的夸奖他一番,随后又在电话里感谢古昊一番。好似齐才的成就,都是古昊的给他的。

齐才住在幸福小区401,一直没搬走。自己以前的房子又大又空,待不了半小时就走了。

倒是古昊那套房子,齐才去了几次。去看看,水电煤气别出问题。看看窗户有没有关好,顺便把冰箱搬空。

每一次去,都被一整面墙的刀吸引。

基本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把的刀柄,皮革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是被反复握过很多年。

齐才忽然想起古昊身上的伤疤,突然觉得心惊肉跳。

不同背景的人怎么能在一起呢?门不当户不对呀。

401的门铃响了。

齐才以为是对门的周哥,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灯没开,只有楼道里传来的微弱光线被一阵凉气卷进来,齐才适应一下光线,再看去,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人站在门口,一双比楼道光线还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眼里情愫翻涌,齐才被定住了。

古昊回来了。

刹那间,门口的男人释放出压抑了两个月的相思之苦,任这难缠的感觉肆意攻击他所有的细胞,他不再忍让,一条长腿跨进门里,一只手扣住齐才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齐才的腰,把齐才整个人紧紧地箍进怀里。

齐才觉得自己要被揉碎了,疼痛感让他真实的感觉到,古昊确实回来了。

慧剑来不及挥出去,吻已经落下。

带着急切的渴望,甚至有些狠厉。古昊的嘴唇干燥而滚烫,舌尖撬开齐才的呀关,二人初见的压迫感再次袭来。齐才被他抵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脑勺撞上了走廊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没觉得疼。

他的腿软了。

空气被抢夺,力气被抽走,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古昊的手臂和身后的墙壁支撑着。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然后古昊的手更用力地扣住了他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古昊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

齐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吻得发肿,水汽汪汪的大眼,一片碎光。

我见犹怜。

古昊又把齐才的腰揽过来,把脸埋进齐才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锁骨上方那块柔软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直到齐才的味道沾满他的胸腔,他才感到满足。

即使感到满足,他也一动不动。古昊贪恋这种亲密踏实的温暖。

客厅里泡面的水已经凉了,火腿肠还躺在茶几上,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走廊的灯光从敞开的门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齐才的手慢慢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了古昊的后背上。

古昊瘦了。

古昊感觉到齐才的犹豫,他贴着齐才的额头,“我是不是瘦了?”

嘶哑的声音,故作轻松的语调。

齐才退开些许,“吃点?”

古昊在齐才身上没得到预想的热情,他也不揭穿,一切行动以顺着齐才为宗旨。

“好啊,难得品尝你的厨艺。”

齐才一时没调整过来角色,听到古昊玩笑,回身一个肘击,习惯性的动作。

嗯——古昊闷哼一声,弯腰捂了一下。

齐才没来由的一股火冒出来,他气冲冲把古昊拽到沙发上,弯腰把他上衣掀起来。

果露在外的皮肤收到冷空气的刺激,起了一层鸡皮,鸡皮下青青紫紫、红红黑黑,齐才几眼扫过去,淡定形象全无,他立刻像个会喷火的炸毛小公鸡,瞪着大眼鼓着胸口一阵输出。

“你怎么不把伤养好了再回来?”

古昊放下衣服,“我——”

“闭嘴”,齐才眼一瞪,打断他,“你从一开始就在瞒着我!你家里墙上的刀,我第一次跟你出差时发生的事,你的身手,还有你的家事——每一件,只要不是明明白白出现,你绝不主动说!即便我问你打架的好身手是哪里学来的,你也不说,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如果不是澳洲的一通电话,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瞒着我?”

“在恋爱关系里,你这样瞒瞒瞒,我怎么敢跟你在一起?谁知道你下一秒又蹦出一个什么炸弹来?”

古昊自知理亏,一开始,他就是打算瞒着,想自己偷偷处理好一切,然后在国内过安稳日子,结果没等处理好,就东窗事发。

“我的全部就这些了,再没有什么炸弹。齐才,以前没对你说明情况是我的问题,我只是不想身边人跟着我担心,我不忍心让你担心。”

鼻音加气音,一副可怜巴巴的声调,再配上一双委屈的眼睛,齐才看了半天,一点不心疼,反而更生气!

玛德!第一次湾怎么就湾的这么不顺利!

“这么巧,我也不忍心让你就这么晾着伤,不如你去对门402,什么跌打膏红花油,周哥那里的药全,我这里除了感冒药,什么都没有。”

齐才边说着话,边把古昊推出去,拉开门,正巧周练也开门望向这边。

齐才猛地一推,啪——关上自己的门。

古昊又消失两天,第三天一个商务晚宴上,古昊精神焕发的跟几个老企业家和喝酒聊天,谦和得体,照顾起这几个老企业家的儿儿女女,也是绅士有礼,妥当周全。

这场晚宴是这些企业家们交换信息、拓展人脉、资源置换的大好机会,人人都想来参加,齐才和金凯也不例外。此刻,他俩就站在角落的光影之外,看着古昊游刃有余的跟长辈聊天。

古昊站在宴会厅正中央的水晶灯下,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头发比走之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既年轻又富有魅力,跟那些西装革履的中年企业家站在一起,像是一幅画里不小心混进了一个不该这么好看的人。

他正端着一杯红酒,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企业家聊天。姿态谦和,微微欠身,听对方说话的时候目光专注,偶尔点头微笑,笑容恰到好处——不谄媚,也不疏离。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是那个老企业家的女儿,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礼服,正拿着手机给古昊看什么东西。古昊微微侧过头去看,唇角带笑,说了句什么,女孩就捂嘴笑了起来。

齐才的牙根忽然有点痒。

“看什么呢?”金凯端着一杯香槟,靠在齐才旁边的柱子上。

齐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看一个帮派头子装社会精英。”

金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哟,古老师回来了?”

“他是个屁老师,根本就是个帮派大哥。”齐才咬着牙说。

“你爸一会儿来了,你还得跟着去谢谢古老师呢。”金凯提醒道。

齐才的脸黑了一瞬:“凭什么?”

“凭你爸觉得人家把你教好了。”金凯喝了一口香槟,“凭这两个月你确实变了不少。凭今晚这场合,你不去打招呼,你爸脸上挂不住。”

“照你爸的意思,还得办个谢师宴。”金凯又补了一刀。

“我快烦死了。”齐才把杯子里的香槟一口闷了,喉咙里烧得慌,“他瞒我那么多,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金凯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古昊身上,像是认真打量了一番。然后他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他那么复杂的家庭关系,能不能撇得清楚。”

齐才没说话,澳洲的一切他历历在目,他也心乱如麻。

古昊其实早就注意到齐才了。

从齐才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的余光就没离开过那个人。

齐才穿的是他挑的那套西装,深蓝色,收腰的剪裁把齐才的腰线衬得很好看。头发比走之前长了一点,刘海垂在额前,被他时不时地拨一下。他站在角落里跟金凯说话的时候,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短短几个月,齐才变了很多。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端酒杯的姿势标准,跟金凯说话的时候微微侧头,表情沉稳了许多。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大概是齐盛生意上的熟人,他能笑着应对,说几句客气话,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古昊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是骄傲。

与有荣焉。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想要牵红线的,古昊端起了酒杯,朝齐才的方向走过去。

齐才正在跟金凯说什么,金凯先看到了古昊,用胳膊肘碰了碰齐才,然后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齐少爷。”古昊站定在齐才面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齐才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得有些刻意。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碰到古昊的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恭喜古总,平安回国。”齐才说完,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掉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古昊看着他喝完,没有跟着喝,只是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齐才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靠得近了一些,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齐才才能听出来的认真:“在澳洲,我一直有一个信念支撑——就是回来见你。”

齐才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又拿起一杯酒,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恭喜你,平安见到我了。”

说完,又是一口闷。

古昊看着他把第二杯酒喝下去,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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