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找身家清白的
齐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爸。又是他爸。
齐盛不知道他和古昊之间的关系，在齐盛眼里，古昊是合作方，是“帮儿子走上正道的恩人”，是“值得尊重的年轻企业家”，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酒店的智能系统供应商。把隔壁办公室给古昊用，在齐盛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礼节。
“脸皮厚的跟屁虫。”
齐才松开门把手，转身要走。
“齐才。”古昊在身后叫他。
齐才没理，走回自己办公室，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上还是他出差前没看完的那份报告，光标在第三段的末尾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个光标，脑子里一片空白。隔壁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隔着一堵墙他都能感觉到。
齐才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报告上。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像是在原地踏步。
他正跟自己的注意力较劲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古昊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齐才抬起头，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古昊伸手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窗帘开始缓缓下降，灰色的遮光布一寸一寸地遮住午后的阳光，办公室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你干什么？”齐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古昊没有回答，两步走到齐才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齐才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了齐才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齐才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挣扎。他的双手撑在古昊的胸口，用力往外推，但古昊的胸膛像一堵墙，纹丝不动。齐才的力气本来就不大，跟古昊比起来更是差了不止一个量级，他推了几下，古昊连呼吸都没乱。
古昊的吻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像是在细细品味一样。他的手从齐才的后脑勺滑到他的脖颈，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温度烫得齐才的脊背一阵阵发麻。
齐才的挣扎越来越弱，手从推拒变成了攥着古昊的衬衫。
古昊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拉开距离，额头抵着齐才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么多天，”古昊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渴望，“你欠了我多少吻？”
齐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他的手还攥着古昊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推拒的力道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瞪了古昊一眼，但那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在泛红的眼眶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你卑鄙，”齐才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气音的颤抖，“借着合作耍榴芒。”
古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伸手轻轻拨开齐才额前的碎发，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怎么能说耍榴芒？你是我男朋友呀。”
“待定！你只是待定男友。”齐才仰起头，不甘示弱，将古昊推的远了些，“还有，你少来这套，也别说对不起，你问题严重，道歉也没有用——”
“我知道。”古昊打断他，声音平静而笃定，“所以我不道歉了。”
齐才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古昊看着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用行动证明。”
窗帘还关着，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和智能语音助手底部那一圈缓缓旋转的蓝光。古昊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
齐才看着那张脸，心里那堵墙，正在一砖一瓦地往下掉。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别过脸，不看古昊。
“你的行动证明，就是把办公桌搬到我隔壁？”齐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仰头审视着古昊，靠脸皮厚，在他这可不好使了。
古昊退开半步，再一次端详起齐才，果然长大后更不好搞定。
“我只是想离你近些。”古昊将窗帘恢复如初，“身为你男友，怎么能只有这点本事呢？”古昊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款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齐才仰进办公椅，大口呼气。
可能王总舌灿莲花，不知何时，竟悄悄得了齐盛的赏识，两家又组了个饭局。
齐才快无奈死，又不敢跟他爹说自己湾了，只能跟着去。去之前悄摸给陆昀发个信息，希望陆昀像上次一样救他于水火之中，结果，很快朱关怀打来电话，说了句“我让古总去救你，见不到你，他正头疼呢。”
齐才心里流泪，面上赔笑说道：“一切都是误会，朱秘书，我自己去。”
极有浪漫氛围的一家音乐餐厅，暖黄低调的灯光圈出了一小片天地，照在人的脸上，更衬得女生温婉，男士优雅，乐声潺潺，流转于空气中，咖啡飘香，笼罩于菜品上。
这样的地方自带一层滤镜，王总选的地方，齐盛这样严肃的老人，反而很容易受到软哒哒的氛围感染。
王婉莹打扮淑女，更得齐盛的好感。
饭局开始后，王总不断递话，套路无非是夸齐才年轻有为，夸自己妹妹温婉居家，最后说两人天作之合。
可惜齐才的表现兴致缺缺，王总便有些讪讪。
而王婉莹表现得太好了——知进退，懂分寸，顺着齐才的话说，既不抢风头也不冷场，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识大体”的典范。
齐盛越看越满意。
“婉莹这孩子的性格真好，”齐盛端起酒杯，对王总说，“稳重，大方，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王总连忙举杯：“哪里哪里，齐少爷才是青年才俊，我跟齐总您比不了，您教子有方。”
两个人碰了一杯，笑声朗朗。
齐才在心里掐着时间，到底还要吃多久？
正吃着，一个身影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
齐才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入口，他抬眼看了一下，古昊。
古昊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圆领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几分松弛。他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跟服务员说着什么，似乎在点菜，看来他对这家餐厅很熟。
齐才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等着看他出手。
古昊的视线随意在餐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自然大方的落在了齐才这一桌。
古昊跟服务员说了一句什么，服务员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盒，递给古昊。古昊接过打包盒，但没有立刻走，而是端着打包盒，朝齐才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齐总，王总，真巧。”古昊站在桌边，笑容得体，语气自然，“没想到在这儿碰上几位。”
齐盛抬起头，看到古昊，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古总？你也来这儿吃饭？”
“是啊，”古昊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语气随意，“刚忙完，还没吃饭，听说这家的菜不错，过来打包点东西带回去吃。”
齐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打包盒，又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忽然开口了：“打包带回去吃多没意思，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坐下来吃吧。”
古昊微微迟疑了一下，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齐盛、王总、王婉莹、齐才，四张脸，四种表情。齐盛是热情的，王总是客气的，王婉莹的表情有些微妙，而齐才竟然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齐总，这不太方便吧，您跟王总好像有正事要谈。”古昊说得滴水不漏。
“没什么正事，就是平常聚会。”齐盛摆了摆手，语气很大方，“坐坐坐，服务员，加个椅子，再加一副碗筷。”
古昊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服务员，笑着说：“那我先把打包的取消了吧，既然在这儿吃了。”他转身对服务员说，“麻烦帮我取消打包，我在这儿吃。”
服务员点了点头，拿着打包盒走了。
古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坐的位置很有讲究——在齐盛和王总之间，既不会离齐才太近引起注意，也不会太远显得刻意。他坐下之后，先跟齐盛和王总各碰了一杯酒，态度谦和，礼数周全。
王婉莹的脸色不太好看。
齐才注意到了。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王婉莹的表情变化，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浅的一个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他在笑。
饭局继续，但气氛变了。
古昊坐下来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被他带走了。他跟齐盛聊起了国外的一些企业管理案例，从欧洲的家族企业聊到美国的科技公司，又从日本的百年老店聊到东南亚的新兴市场。他的谈吐从容，观点犀利但不过激，每一个话题都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来，给齐盛接话的空间。
齐盛听得津津有味。
他做了几十年实业，对管理这件事有自己的理解和坚持，但古昊说的那些东西，有些是他没想过的，有些是他想过但没想透的。古昊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几扇一直关着的门。
“欧洲那些家族企业，能传承几代，靠的不是血脉，是制度。”古昊端着酒杯，语气平缓，“我研究过几个案例，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家族成员可以参与管理，但必须跟职业经理人一样经过考核，不合格就下去，没有任何特权。”
齐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个观点有意思。我之前一直觉得，家族企业就得家族的人管，外人信不过。”
“齐总说得对，信任是基础，但不能只靠信任。”古昊说，“制度和信任不矛盾，好的制度是对信任的保障，而不是替代。”
齐盛端起酒杯跟古昊碰了一下：“古总，你这个观点，我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从企业管理延伸到行业趋势，又从行业趋势延伸到宏观经济，越聊越深，越聊越热。齐盛的表情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投入，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年轻了十岁。
王总坐在旁边，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王总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脸色有些发僵。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王总的表情已经不太好了。他又一次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清了清嗓子说：“古总年轻有为，不知道有没有成家？”
古昊笑了一下，看了齐才一眼。
“还没。”古昊说，语气随意，“不急。”
王总还想说什么，齐盛已经又开口了：“古总，你刚才说的那个供应链管理的思路，我挺感兴趣，改天你详细给我讲讲。”
古昊点了点头：“改天我带资料去拜访齐总。”
齐盛满意地笑了，端起酒杯，又跟古昊碰了一杯。
王总彻底沉默了。
王婉莹倒是比她能沉得住气。她放下筷子，用餐巾纸轻轻按了按嘴角，然后对齐盛说：“齐总，我看您跟古总聊得投缘，我就不打扰了，我跟我哥先回去了。”
餐厅里，王总兄妹走了之后，齐盛反而更自在了。三个人又坐了半个多小时。
齐才移开目光，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汤。
“不早了，”齐盛看了看表，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古总，今天聊得很愉快，改天再约。”
古昊站起来，拿起外套：“齐总，我送您和齐才回去吧，正好顺路。”
齐盛没有推辞，点了头。
三个人走出餐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清爽的凉意。古昊的车就停在门口，黑色的轿车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拉开后座的车门，让齐盛先上了车，然后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齐才站在车旁边，手放在副驾驶的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
古昊从驾驶座探过身，隔着车窗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齐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到了别墅区。齐盛下车后，不避讳古昊，对着齐才说道：“王家兄妹心思太重，你不要跟王婉莹走动太多。”
齐才吃惊，“我以为你把她都当儿媳妇了。”
齐盛倨傲的笑一下，“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多，连个人还看不准吗？臭小子。有本事自己找一个回来，不要让我操心。”
齐才：“找就找，只要你别插手就行。”
齐盛：“身家清白的啊，别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齐才：“我又不傻，快回去吧，外面凉。”
他爸。又是他爸。
齐盛不知道他和古昊之间的关系，在齐盛眼里，古昊是合作方，是“帮儿子走上正道的恩人”，是“值得尊重的年轻企业家”，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酒店的智能系统供应商。把隔壁办公室给古昊用，在齐盛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礼节。
“脸皮厚的跟屁虫。”
齐才松开门把手，转身要走。
“齐才。”古昊在身后叫他。
齐才没理，走回自己办公室，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上还是他出差前没看完的那份报告，光标在第三段的末尾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个光标，脑子里一片空白。隔壁那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隔着一堵墙他都能感觉到。
齐才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报告上。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像是在原地踏步。
他正跟自己的注意力较劲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古昊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齐才抬起头，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古昊伸手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窗帘开始缓缓下降，灰色的遮光布一寸一寸地遮住午后的阳光，办公室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你干什么？”齐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古昊没有回答，两步走到齐才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齐才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了齐才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齐才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挣扎。他的双手撑在古昊的胸口，用力往外推，但古昊的胸膛像一堵墙，纹丝不动。齐才的力气本来就不大，跟古昊比起来更是差了不止一个量级，他推了几下，古昊连呼吸都没乱。
古昊的吻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像是在细细品味一样。他的手从齐才的后脑勺滑到他的脖颈，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温度烫得齐才的脊背一阵阵发麻。
齐才的挣扎越来越弱，手从推拒变成了攥着古昊的衬衫。
古昊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拉开距离，额头抵着齐才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么多天，”古昊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渴望，“你欠了我多少吻？”
齐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他的手还攥着古昊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推拒的力道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瞪了古昊一眼，但那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在泛红的眼眶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你卑鄙，”齐才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气音的颤抖，“借着合作耍榴芒。”
古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伸手轻轻拨开齐才额前的碎发，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怎么能说耍榴芒？你是我男朋友呀。”
“待定！你只是待定男友。”齐才仰起头，不甘示弱，将古昊推的远了些，“还有，你少来这套，也别说对不起，你问题严重，道歉也没有用——”
“我知道。”古昊打断他，声音平静而笃定，“所以我不道歉了。”
齐才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古昊看着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用行动证明。”
窗帘还关着，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和智能语音助手底部那一圈缓缓旋转的蓝光。古昊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
齐才看着那张脸，心里那堵墙，正在一砖一瓦地往下掉。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别过脸，不看古昊。
“你的行动证明，就是把办公桌搬到我隔壁？”齐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仰头审视着古昊，靠脸皮厚，在他这可不好使了。
古昊退开半步，再一次端详起齐才，果然长大后更不好搞定。
“我只是想离你近些。”古昊将窗帘恢复如初，“身为你男友，怎么能只有这点本事呢？”古昊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款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齐才仰进办公椅，大口呼气。
可能王总舌灿莲花，不知何时，竟悄悄得了齐盛的赏识，两家又组了个饭局。
齐才快无奈死，又不敢跟他爹说自己湾了，只能跟着去。去之前悄摸给陆昀发个信息，希望陆昀像上次一样救他于水火之中，结果，很快朱关怀打来电话，说了句“我让古总去救你，见不到你，他正头疼呢。”
齐才心里流泪，面上赔笑说道：“一切都是误会，朱秘书，我自己去。”
极有浪漫氛围的一家音乐餐厅，暖黄低调的灯光圈出了一小片天地，照在人的脸上，更衬得女生温婉，男士优雅，乐声潺潺，流转于空气中，咖啡飘香，笼罩于菜品上。
这样的地方自带一层滤镜，王总选的地方，齐盛这样严肃的老人，反而很容易受到软哒哒的氛围感染。
王婉莹打扮淑女，更得齐盛的好感。
饭局开始后，王总不断递话，套路无非是夸齐才年轻有为，夸自己妹妹温婉居家，最后说两人天作之合。
可惜齐才的表现兴致缺缺，王总便有些讪讪。
而王婉莹表现得太好了——知进退，懂分寸，顺着齐才的话说，既不抢风头也不冷场，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识大体”的典范。
齐盛越看越满意。
“婉莹这孩子的性格真好，”齐盛端起酒杯，对王总说，“稳重，大方，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王总连忙举杯：“哪里哪里，齐少爷才是青年才俊，我跟齐总您比不了，您教子有方。”
两个人碰了一杯，笑声朗朗。
齐才在心里掐着时间，到底还要吃多久？
正吃着，一个身影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
齐才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入口，他抬眼看了一下，古昊。
古昊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圆领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几分松弛。他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跟服务员说着什么，似乎在点菜，看来他对这家餐厅很熟。
齐才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等着看他出手。
古昊的视线随意在餐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自然大方的落在了齐才这一桌。
古昊跟服务员说了一句什么，服务员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盒，递给古昊。古昊接过打包盒，但没有立刻走，而是端着打包盒，朝齐才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齐总，王总，真巧。”古昊站在桌边，笑容得体，语气自然，“没想到在这儿碰上几位。”
齐盛抬起头，看到古昊，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古总？你也来这儿吃饭？”
“是啊，”古昊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语气随意，“刚忙完，还没吃饭，听说这家的菜不错，过来打包点东西带回去吃。”
齐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打包盒，又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忽然开口了：“打包带回去吃多没意思，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坐下来吃吧。”
古昊微微迟疑了一下，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齐盛、王总、王婉莹、齐才，四张脸，四种表情。齐盛是热情的，王总是客气的，王婉莹的表情有些微妙，而齐才竟然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齐总，这不太方便吧，您跟王总好像有正事要谈。”古昊说得滴水不漏。
“没什么正事，就是平常聚会。”齐盛摆了摆手，语气很大方，“坐坐坐，服务员，加个椅子，再加一副碗筷。”
古昊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服务员，笑着说：“那我先把打包的取消了吧，既然在这儿吃了。”他转身对服务员说，“麻烦帮我取消打包，我在这儿吃。”
服务员点了点头，拿着打包盒走了。
古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坐的位置很有讲究——在齐盛和王总之间，既不会离齐才太近引起注意，也不会太远显得刻意。他坐下之后，先跟齐盛和王总各碰了一杯酒，态度谦和，礼数周全。
王婉莹的脸色不太好看。
齐才注意到了。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王婉莹的表情变化，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浅的一个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他在笑。
饭局继续，但气氛变了。
古昊坐下来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被他带走了。他跟齐盛聊起了国外的一些企业管理案例，从欧洲的家族企业聊到美国的科技公司，又从日本的百年老店聊到东南亚的新兴市场。他的谈吐从容，观点犀利但不过激，每一个话题都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来，给齐盛接话的空间。
齐盛听得津津有味。
他做了几十年实业，对管理这件事有自己的理解和坚持，但古昊说的那些东西，有些是他没想过的，有些是他想过但没想透的。古昊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几扇一直关着的门。
“欧洲那些家族企业，能传承几代，靠的不是血脉，是制度。”古昊端着酒杯，语气平缓，“我研究过几个案例，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家族成员可以参与管理，但必须跟职业经理人一样经过考核，不合格就下去，没有任何特权。”
齐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个观点有意思。我之前一直觉得，家族企业就得家族的人管，外人信不过。”
“齐总说得对，信任是基础，但不能只靠信任。”古昊说，“制度和信任不矛盾，好的制度是对信任的保障，而不是替代。”
齐盛端起酒杯跟古昊碰了一下：“古总，你这个观点，我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从企业管理延伸到行业趋势，又从行业趋势延伸到宏观经济，越聊越深，越聊越热。齐盛的表情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投入，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年轻了十岁。
王总坐在旁边，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王总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脸色有些发僵。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王总的表情已经不太好了。他又一次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清了清嗓子说：“古总年轻有为，不知道有没有成家？”
古昊笑了一下，看了齐才一眼。
“还没。”古昊说，语气随意，“不急。”
王总还想说什么，齐盛已经又开口了：“古总，你刚才说的那个供应链管理的思路，我挺感兴趣，改天你详细给我讲讲。”
古昊点了点头：“改天我带资料去拜访齐总。”
齐盛满意地笑了，端起酒杯，又跟古昊碰了一杯。
王总彻底沉默了。
王婉莹倒是比她能沉得住气。她放下筷子，用餐巾纸轻轻按了按嘴角，然后对齐盛说：“齐总，我看您跟古总聊得投缘，我就不打扰了，我跟我哥先回去了。”
餐厅里，王总兄妹走了之后，齐盛反而更自在了。三个人又坐了半个多小时。
齐才移开目光，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汤。
“不早了，”齐盛看了看表，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古总，今天聊得很愉快，改天再约。”
古昊站起来，拿起外套：“齐总，我送您和齐才回去吧，正好顺路。”
齐盛没有推辞，点了头。
三个人走出餐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清爽的凉意。古昊的车就停在门口，黑色的轿车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拉开后座的车门，让齐盛先上了车，然后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齐才站在车旁边，手放在副驾驶的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
古昊从驾驶座探过身，隔着车窗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齐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到了别墅区。齐盛下车后，不避讳古昊，对着齐才说道：“王家兄妹心思太重，你不要跟王婉莹走动太多。”
齐才吃惊，“我以为你把她都当儿媳妇了。”
齐盛倨傲的笑一下，“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多，连个人还看不准吗？臭小子。有本事自己找一个回来，不要让我操心。”
齐才：“找就找，只要你别插手就行。”
齐盛：“身家清白的啊，别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齐才：“我又不傻，快回去吧，外面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