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问你一次
“不过古总，下次来盛天开会，提前跟我说一声。”
古昊看着他微微歪头的动作，看着他把笔记本从左边腋下换到右边，姿态松散，不像是要结束对话的意思。古昊的手从裤缝边抬起来，把方案书换到左手上，右手的拇指在食指关节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摸到对方底牌时的习惯。
“不知今晚小齐总有没有时间，”他说，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表情还是商务正版的标配，“赏光吃个饭，听我汇报工作。”
齐才眨了一下眼。他想不出来古昊晚上汇报的是不是正经工作，齐才心里矛盾，既希望他正正经经的把计划和盘托出，又期待他不正经的撩搔他。
“好呀。”齐才说。
古昊选的是城南那家新开不到三个月的地中海餐厅。位置不好找，藏在一条老马路的尽头，门前种着一排法国梧桐，招牌低调得像是怕被人看见。包间在二楼，不大，一张圆桌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烛台里的蜡烛已经点上了，火焰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着。落地窗正对着老城区的天际线，天还没全黑，最后一抹晚霞把对面红砖建筑的屋顶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齐才翻了翻菜单，合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隔着杯沿看古昊。古昊坐在他对面，加绒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菜单。烛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个斯文有男人味的社会精英。
“古总这么破费，”齐才把水杯放下，拿起餐巾展开铺在腿上，“不会是想贿赂我吧？”
古昊抬眸，目光从菜单扫到齐才的手上、身上、脸上。
齐才真的稳重了好多，尽管他感慨过多次，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感慨——曾经的一个小屁孩怎么成长的这么快。
“怎么会呢。小齐总不是能被贿赂的人。”
他把菜单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为了保住小齐总的声誉，咱俩各点各的，AA。”
齐才的眼睛瞪圆了。右手伸过去，握住了餐刀的刀柄，慢慢升起刀尖，直直对准古昊的心脏。
“你确定吗？”
古昊看着齐才的表情变化，又看了看刀尖，嘴角终于没绷住，笑意从眼角漫出来。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逗你玩呢。这顿我请男朋友的。”
齐才的刀没放下，只是把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快把刀放下。”古昊伸过手来，手掌覆上齐才握刀的手背，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一搭，“小孩子玩刀危险。”
齐才把古昊的手甩开，翻他一眼，“不仅人坏，嘴还皮。”
他把水杯放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烛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鼻梁和下巴的线条上勾了一圈光边。他故意把声音放慢，拖腔拖调的：“汇报工作吧，小齐总时间宝贵，没空听你瞎嘚嘚。”
古昊被他这幅小傲娇的样子勾的心痒，又存心想逗逗他。
“感情和工作要分开。所以，这顿饭我不汇报工作。”
齐才的腿放下来了。他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古昊。“我要是就想听呢？”
古昊晃了晃酒杯，酒液挂在杯壁上缓缓下滑。“那这顿饭就AA吧。”
齐才终究没绷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古昊“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那个浅浅的灰印子，然后抬起头来，表情里满是无奈，眼底却是开心的。“怎么脾气这么大？”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齐才把腿重新翘起来，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眼尾上挑着看他，“有意见？”
“没没没。”古昊放下酒杯，双手摊开，认输认得行云流水，“甘之如饴。”
见古昊服软，齐才心里小小爽了一下。
“赶紧说。”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还在，但语气已经认真起来了，“你怎么打算？”
古昊微微向前探了身子，“你们正常放标，我们递交资料，就是这样。”话说完，又将身体靠回去。
齐才等了等，没等到下文。他微微眯起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用不用——”
不等齐才说完，古昊打断了他。
“你会不会？”
齐才皱了下眉，然后摇头。“不会。”
古昊笃定又轻松的笑一笑，“不用。”
夜晚是美好的，它的美好在于它的纯粹。两人果然一句工作没谈，玩玩闹闹、甜甜蜜蜜，犹如刚在一起时那般甜蜜。
盛天做事高效，很快放榜，几个有实力的科技公司都提交了资料，直到竞标当天，竟然有七家共同展示实力，其中本市四家、临市三家。
古昊在场内扫视了一圈，也没见齐才。
【你没来？】
齐才：【避嫌】
古昊：【因为你是我男朋友？】
齐才：【因为我曾经在昊润工作。】
古昊：【我以为你公开了我俩的关系。】
齐才：【别扯东扯西，专心竞标。】
签到表上的名字古昊挨个看了一遍，真正能和昊润掰手腕的有两家——一家是临市的智旅科技，做过两个省级文旅项目，资历漂亮；另一家是本市的老牌工程公司万方实业，跟盛天有过多次合作，人脉深厚。其他几家要么方案明显凑数，要么技术积累不够，翻一翻标书厚度就能看出差距。
昊润的产品时尚、灵敏、创新。智旅科技的方案不弱，两个省级文旅项目的案例摆出来很有说服力。万方实业走的是稳妥路线，强调自己与盛天多年的合作默契和成熟的工程管理经验。三家各有所长，专家们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钻，从极端天气下的设备耐受性问到客控系统被网络攻击的应急方案，古昊一一作答，全程没有卡壳。
结果不会当场出。盛天请的这些专家教授不是来走过场的，每一家的方案都要打分、评议，最关键的是要实地考察各家提供的样机设备。酒店的许姐告诉齐才，项目组专门腾出了酒店十二层的四个房间，把七家公司的样机分别安装进去，请了工程部的人和专家一起，用一周的时间轮番测试。测试标准列了满满三页纸，从语音指令的识别率到窗帘电机运行的分贝值，从灯光色温的调节精度到断电后备用电源的切换时间。齐才跟着工程部的人进去看过一次，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墙上的中控屏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地上盘踞着粗粗细细的临时线缆。
“最怕人工智能变成人工智障。”工程部的测试员小王一边在记录表上打勾一边对齐才说，“你跟他说话他听不懂，半夜自己开窗帘，客人投诉到前台还得我们去赔笑脸。上次周总开会说的那个半夜窗帘自己开的民宿，就是语音模块的唤醒阈值设得太低了，外面刮个风都能把它叫醒。”
齐才蹲下去看那台亮着蓝灯的中控面板，伸手在屏幕上方挥了挥，灯光应手而亮。他又试了一次，响应速度很快。“这个是谁家的？”
“昊润的。”小王翻了翻标签，“这个确实灵敏，调得也好。”
这一周古昊睡在公司。柳川发给齐才的消息里说，古总把折叠床搬进了办公室，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看测试组发过来的前一天数据报告，有问题就立刻让技术部调参数，调完再送回去继续测。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
齐才是从齐盛的秘书那里听到的消息。秘书在走廊里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下来，说了一句“度假村项目定了，昊润中标”。齐才“嗯”了一声，表情平静，内心狂喜，古昊没给他丢人。
提早下班，齐才给古昊共享了位置，古昊看着代表齐才的小点点从盛天的酒店移动到翡翠湾，心里高兴的恨不得飞回去，但是今晚公司庆祝，他这个老板得在——
古昊推门进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点半。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身后暗下去。他身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脸上有一点酒后的薄红，眼神不算迷离但也谈不上清明。
齐才从客厅走过来。客厅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墙上。他身上穿着古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头发洗过了，软软地搭在前额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柔软。他走到古昊面前，停了一步的距离，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双臂环住古昊的腰，把脸贴上他的胸口，声音清亮而热切。
“恭喜古总中标。”
古昊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段时间以来，齐才很少主动。甚至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多数时候都是古昊靠近，齐才回应。像现在这样，迎面走上来，把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环紧，脸贴胸口，用那种带着雀跃的语气说“恭喜”——古昊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他把公文包丢在玄关地上，声音闷闷的一声响。然后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齐才的发顶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紧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抬眼掠过餐桌——
“专门给我做的排骨？”他的声音从震动的胸腔传到齐才的耳朵里，又沉又哑。
“嗯。”齐才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糖色炒老了，可能有点苦。”
古昊闭了一下眼睛。这份热情彻底点燃了他，他低头去寻齐才的嘴唇，吻落得有些急，酒精的味道混着齐才唇间清爽的薄荷味，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缝隙里炸开。
齐才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走廊的墙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古昊的手垫在他后脑勺和墙壁之间，手指穿过他还带着湿气的头发，另一只手从腰际滑进卫衣下摆，掌心贴上他后腰温热的皮肤。齐才在他掌下轻轻地颤了一下，手从他的后背移上来，攥住了他松垮的领带。
“排骨会凉——”他在接吻的间隙挤出一句含混的话。
古昊的嘴唇从他嘴角滑到耳垂，呼吸像一块烧热了的炭。“让它凉。”
齐才还想说什么，但古昊没给他机会。齐才被他连亲带抱地带进卧室的时候，床头柜上的台灯被古昊伸手调到最暗。翡翠湾的夜晚很安静，高层的好处是听不到楼下的车声，整片开发区在窗外铺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事后古昊从背后圈着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再问你一次，度假村的项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好！”
古昊看着他微微歪头的动作，看着他把笔记本从左边腋下换到右边，姿态松散，不像是要结束对话的意思。古昊的手从裤缝边抬起来，把方案书换到左手上，右手的拇指在食指关节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摸到对方底牌时的习惯。
“不知今晚小齐总有没有时间，”他说，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表情还是商务正版的标配，“赏光吃个饭，听我汇报工作。”
齐才眨了一下眼。他想不出来古昊晚上汇报的是不是正经工作，齐才心里矛盾，既希望他正正经经的把计划和盘托出，又期待他不正经的撩搔他。
“好呀。”齐才说。
古昊选的是城南那家新开不到三个月的地中海餐厅。位置不好找，藏在一条老马路的尽头，门前种着一排法国梧桐，招牌低调得像是怕被人看见。包间在二楼，不大，一张圆桌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烛台里的蜡烛已经点上了，火焰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着。落地窗正对着老城区的天际线，天还没全黑，最后一抹晚霞把对面红砖建筑的屋顶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齐才翻了翻菜单，合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隔着杯沿看古昊。古昊坐在他对面，加绒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菜单。烛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个斯文有男人味的社会精英。
“古总这么破费，”齐才把水杯放下，拿起餐巾展开铺在腿上，“不会是想贿赂我吧？”
古昊抬眸，目光从菜单扫到齐才的手上、身上、脸上。
齐才真的稳重了好多，尽管他感慨过多次，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感慨——曾经的一个小屁孩怎么成长的这么快。
“怎么会呢。小齐总不是能被贿赂的人。”
他把菜单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为了保住小齐总的声誉，咱俩各点各的，AA。”
齐才的眼睛瞪圆了。右手伸过去，握住了餐刀的刀柄，慢慢升起刀尖，直直对准古昊的心脏。
“你确定吗？”
古昊看着齐才的表情变化，又看了看刀尖，嘴角终于没绷住，笑意从眼角漫出来。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逗你玩呢。这顿我请男朋友的。”
齐才的刀没放下，只是把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快把刀放下。”古昊伸过手来，手掌覆上齐才握刀的手背，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一搭，“小孩子玩刀危险。”
齐才把古昊的手甩开，翻他一眼，“不仅人坏，嘴还皮。”
他把水杯放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烛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鼻梁和下巴的线条上勾了一圈光边。他故意把声音放慢，拖腔拖调的：“汇报工作吧，小齐总时间宝贵，没空听你瞎嘚嘚。”
古昊被他这幅小傲娇的样子勾的心痒，又存心想逗逗他。
“感情和工作要分开。所以，这顿饭我不汇报工作。”
齐才的腿放下来了。他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古昊。“我要是就想听呢？”
古昊晃了晃酒杯，酒液挂在杯壁上缓缓下滑。“那这顿饭就AA吧。”
齐才终究没绷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古昊“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那个浅浅的灰印子，然后抬起头来，表情里满是无奈，眼底却是开心的。“怎么脾气这么大？”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齐才把腿重新翘起来，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眼尾上挑着看他，“有意见？”
“没没没。”古昊放下酒杯，双手摊开，认输认得行云流水，“甘之如饴。”
见古昊服软，齐才心里小小爽了一下。
“赶紧说。”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还在，但语气已经认真起来了，“你怎么打算？”
古昊微微向前探了身子，“你们正常放标，我们递交资料，就是这样。”话说完，又将身体靠回去。
齐才等了等，没等到下文。他微微眯起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用不用——”
不等齐才说完，古昊打断了他。
“你会不会？”
齐才皱了下眉，然后摇头。“不会。”
古昊笃定又轻松的笑一笑，“不用。”
夜晚是美好的，它的美好在于它的纯粹。两人果然一句工作没谈，玩玩闹闹、甜甜蜜蜜，犹如刚在一起时那般甜蜜。
盛天做事高效，很快放榜，几个有实力的科技公司都提交了资料，直到竞标当天，竟然有七家共同展示实力，其中本市四家、临市三家。
古昊在场内扫视了一圈，也没见齐才。
【你没来？】
齐才：【避嫌】
古昊：【因为你是我男朋友？】
齐才：【因为我曾经在昊润工作。】
古昊：【我以为你公开了我俩的关系。】
齐才：【别扯东扯西，专心竞标。】
签到表上的名字古昊挨个看了一遍，真正能和昊润掰手腕的有两家——一家是临市的智旅科技，做过两个省级文旅项目，资历漂亮；另一家是本市的老牌工程公司万方实业，跟盛天有过多次合作，人脉深厚。其他几家要么方案明显凑数，要么技术积累不够，翻一翻标书厚度就能看出差距。
昊润的产品时尚、灵敏、创新。智旅科技的方案不弱，两个省级文旅项目的案例摆出来很有说服力。万方实业走的是稳妥路线，强调自己与盛天多年的合作默契和成熟的工程管理经验。三家各有所长，专家们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钻，从极端天气下的设备耐受性问到客控系统被网络攻击的应急方案，古昊一一作答，全程没有卡壳。
结果不会当场出。盛天请的这些专家教授不是来走过场的，每一家的方案都要打分、评议，最关键的是要实地考察各家提供的样机设备。酒店的许姐告诉齐才，项目组专门腾出了酒店十二层的四个房间，把七家公司的样机分别安装进去，请了工程部的人和专家一起，用一周的时间轮番测试。测试标准列了满满三页纸，从语音指令的识别率到窗帘电机运行的分贝值，从灯光色温的调节精度到断电后备用电源的切换时间。齐才跟着工程部的人进去看过一次，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墙上的中控屏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地上盘踞着粗粗细细的临时线缆。
“最怕人工智能变成人工智障。”工程部的测试员小王一边在记录表上打勾一边对齐才说，“你跟他说话他听不懂，半夜自己开窗帘，客人投诉到前台还得我们去赔笑脸。上次周总开会说的那个半夜窗帘自己开的民宿，就是语音模块的唤醒阈值设得太低了，外面刮个风都能把它叫醒。”
齐才蹲下去看那台亮着蓝灯的中控面板，伸手在屏幕上方挥了挥，灯光应手而亮。他又试了一次，响应速度很快。“这个是谁家的？”
“昊润的。”小王翻了翻标签，“这个确实灵敏，调得也好。”
这一周古昊睡在公司。柳川发给齐才的消息里说，古总把折叠床搬进了办公室，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看测试组发过来的前一天数据报告，有问题就立刻让技术部调参数，调完再送回去继续测。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
齐才是从齐盛的秘书那里听到的消息。秘书在走廊里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下来，说了一句“度假村项目定了，昊润中标”。齐才“嗯”了一声，表情平静，内心狂喜，古昊没给他丢人。
提早下班，齐才给古昊共享了位置，古昊看着代表齐才的小点点从盛天的酒店移动到翡翠湾，心里高兴的恨不得飞回去，但是今晚公司庆祝，他这个老板得在——
古昊推门进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点半。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身后暗下去。他身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脸上有一点酒后的薄红，眼神不算迷离但也谈不上清明。
齐才从客厅走过来。客厅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墙上。他身上穿着古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头发洗过了，软软地搭在前额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柔软。他走到古昊面前，停了一步的距离，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双臂环住古昊的腰，把脸贴上他的胸口，声音清亮而热切。
“恭喜古总中标。”
古昊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段时间以来，齐才很少主动。甚至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多数时候都是古昊靠近，齐才回应。像现在这样，迎面走上来，把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环紧，脸贴胸口，用那种带着雀跃的语气说“恭喜”——古昊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他把公文包丢在玄关地上，声音闷闷的一声响。然后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齐才的发顶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紧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抬眼掠过餐桌——
“专门给我做的排骨？”他的声音从震动的胸腔传到齐才的耳朵里，又沉又哑。
“嗯。”齐才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糖色炒老了，可能有点苦。”
古昊闭了一下眼睛。这份热情彻底点燃了他，他低头去寻齐才的嘴唇，吻落得有些急，酒精的味道混着齐才唇间清爽的薄荷味，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缝隙里炸开。
齐才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走廊的墙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古昊的手垫在他后脑勺和墙壁之间，手指穿过他还带着湿气的头发，另一只手从腰际滑进卫衣下摆，掌心贴上他后腰温热的皮肤。齐才在他掌下轻轻地颤了一下，手从他的后背移上来，攥住了他松垮的领带。
“排骨会凉——”他在接吻的间隙挤出一句含混的话。
古昊的嘴唇从他嘴角滑到耳垂，呼吸像一块烧热了的炭。“让它凉。”
齐才还想说什么，但古昊没给他机会。齐才被他连亲带抱地带进卧室的时候，床头柜上的台灯被古昊伸手调到最暗。翡翠湾的夜晚很安静，高层的好处是听不到楼下的车声，整片开发区在窗外铺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事后古昊从背后圈着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再问你一次，度假村的项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