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位亡国的君主
在杜阿尔得到「爱神之血」的第二个晚上，就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马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就像有一只猫跳了上来，又像有人用手掌按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着，他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躺下了，某种冰冷的温度透过羽绒被传过来。
然后，像有什么东西抚上了他的脸，从眉心划到鼻梁，从鼻梁划到嘴唇，停在他的下唇上。
杜阿尔缓缓睁开眼。
一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庞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是黑色，散在肩上，在月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颧骨的轮廓清晰，眼窝微微凹下去，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黑色的双眸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但看着杜阿尔的时候，那团黑色的深处似乎泛着柔和的淡光。
那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意味:“你好，小国王。”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杜阿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那本厚厚的硬皮书，然后狠狠地砸向房门。
书撞在厚重的橡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书页散开，有几张纸飘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罗伊尔蒂！”他喊了一声，声音在深夜的寂静里听得很清楚。
一直守在门口的罗伊尔蒂没有立刻进来，他先是敲了三下门，这是一种属于绅士的礼仪，确认房间里没有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黑色的制服照出一层冷色调的光，他站在门口，笑容温柔，像夜风吹过来的一朵花。
“您有什么吩咐？”他的目光从杜阿尔的脸上扫到床上，没有在任何不该停留的地方停留。
杜阿尔抬手指向坐在他床上的那个男人，表情难看得像吃了一坨不明物体:“这人谁啊？”
罗伊尔蒂凑过去，顺着杜阿尔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床上的被子有些皱，枕头歪了一个，月光落在床单上，照出一片柔软的银色。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影子。
他站直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像看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的陛下。”罗伊尔蒂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温柔耐心，“我并没有看到您指的方向有什么人哦。”
杜阿尔翻了个白眼，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坐在他床上的男人。
那人撑着下巴，笑容灿烂，黑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他看不到我的。”男人的语气轻快，看起来心情很愉悦的样子，“我叫阿塞尼，也是一位国王。”
杜阿尔把视线移回罗伊尔蒂身上。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好像身边坐着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鬼魂这种事，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我旁边有个只有我能看见的鬼魂，他说他也是一个国王。”杜阿尔面无表情的说道。
罗伊尔蒂微微弯腰，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后，他直起身，笑容不变，声音温柔:“您可以把他当作玩具来处理，我的陛下，只要他不伤害您，我就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这句话说的耐人寻味。
杜阿尔看着他，然后重新躺下，闭上了眼。
“没用的东西。”他把声音闷在枕头里，“你回去休息吧。”
罗伊尔蒂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更加灿烂，漆黑的瞳孔在月光里很亮:“陛下，下次担心我的身体，找点其他理由好么？”
“哦。”杜阿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罗伊尔蒂微微行礼，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直至完全消失。
等他一走，杜阿尔就睁开了眼，转过头看向阿塞尼，他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冷淡且不耐烦的样子，而是一种更认真以及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你也是国王？你是哪个国家的国王？”
阿塞尼撑着下巴，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黑色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明亮，带着一种微醺，慵懒，对什么都很好奇但又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他歪了歪头，黑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衬得他的脸很瘦:“早亡国了。”
杜阿尔眨了眨眼，问道:“没钱还是没人了？”
阿塞尼的笑容没有变，但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又很快亮起，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几乎不会注意到，杜阿尔注意到了，不过却没说什么。
“这个嘛，是我的秘密。”阿塞尼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很柔和，他似乎对杜阿尔的事情充满好奇心，“你要不要拿你的秘密跟我做交换呢？”
杜阿尔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阿塞尼，“不说就算了，你别吵我睡觉。”
阿塞尼撑着下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杜阿尔的头发上。
他沉默一会儿，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的侍从么？”
“不明显么？”杜阿尔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种明显的不耐烦。
“你看起来对他很特殊。”阿塞尼微笑着。
杜阿尔翻过身，面朝阿塞尼，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冷淡了，甚至已经皱起了眉。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吵了？”
阿塞尼垂着眼眸看着他，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
“好吧，那我白天再来找你。”他说完这句话，就突然消失了。
床尾的被子陷下去的那一小块弹回来了，床单上的褶皱也平了，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那里，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床尾，只有杜阿尔自己的影子，落在枕头旁边。
第二天早上，杜阿尔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把他从一片灰蒙蒙的梦境里拽了出来，他眯着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光，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的陛下，您该起了。”罗伊尔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杜阿尔自己醒过来。
杜阿尔没有应声，他就又敲了两下门，不急不慢。
“进来。”杜阿尔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门开了。
罗伊尔蒂走进来，手里端着银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小碟蜂蜜渍的柠檬片，和一叠湿毛巾，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大量的光涌了进来，铺了满床。
杜阿尔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眯着眼睛看向窗户，又看向罗伊尔蒂。
罗伊尔蒂站在窗边，逆光，黑色的制服被光照出一层暖色的轮廓，左耳上那枚血滴般的耳坠闪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星。
“昨晚睡得好吗？”罗伊尔蒂转过身，走到床边，把温水端起来递给他。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马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就像有一只猫跳了上来，又像有人用手掌按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着，他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躺下了，某种冰冷的温度透过羽绒被传过来。
然后，像有什么东西抚上了他的脸，从眉心划到鼻梁，从鼻梁划到嘴唇，停在他的下唇上。
杜阿尔缓缓睁开眼。
一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庞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是黑色，散在肩上，在月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颧骨的轮廓清晰，眼窝微微凹下去，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黑色的双眸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但看着杜阿尔的时候，那团黑色的深处似乎泛着柔和的淡光。
那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意味:“你好，小国王。”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杜阿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那本厚厚的硬皮书，然后狠狠地砸向房门。
书撞在厚重的橡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书页散开，有几张纸飘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罗伊尔蒂！”他喊了一声，声音在深夜的寂静里听得很清楚。
一直守在门口的罗伊尔蒂没有立刻进来，他先是敲了三下门，这是一种属于绅士的礼仪，确认房间里没有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黑色的制服照出一层冷色调的光，他站在门口，笑容温柔，像夜风吹过来的一朵花。
“您有什么吩咐？”他的目光从杜阿尔的脸上扫到床上，没有在任何不该停留的地方停留。
杜阿尔抬手指向坐在他床上的那个男人，表情难看得像吃了一坨不明物体:“这人谁啊？”
罗伊尔蒂凑过去，顺着杜阿尔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床上的被子有些皱，枕头歪了一个，月光落在床单上，照出一片柔软的银色。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影子。
他站直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像看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的陛下。”罗伊尔蒂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温柔耐心，“我并没有看到您指的方向有什么人哦。”
杜阿尔翻了个白眼，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坐在他床上的男人。
那人撑着下巴，笑容灿烂，黑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他看不到我的。”男人的语气轻快，看起来心情很愉悦的样子，“我叫阿塞尼，也是一位国王。”
杜阿尔把视线移回罗伊尔蒂身上。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好像身边坐着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鬼魂这种事，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我旁边有个只有我能看见的鬼魂，他说他也是一个国王。”杜阿尔面无表情的说道。
罗伊尔蒂微微弯腰，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后，他直起身，笑容不变，声音温柔:“您可以把他当作玩具来处理，我的陛下，只要他不伤害您，我就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这句话说的耐人寻味。
杜阿尔看着他，然后重新躺下，闭上了眼。
“没用的东西。”他把声音闷在枕头里，“你回去休息吧。”
罗伊尔蒂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更加灿烂，漆黑的瞳孔在月光里很亮:“陛下，下次担心我的身体，找点其他理由好么？”
“哦。”杜阿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罗伊尔蒂微微行礼，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直至完全消失。
等他一走，杜阿尔就睁开了眼，转过头看向阿塞尼，他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冷淡且不耐烦的样子，而是一种更认真以及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你也是国王？你是哪个国家的国王？”
阿塞尼撑着下巴，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黑色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明亮，带着一种微醺，慵懒，对什么都很好奇但又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他歪了歪头，黑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衬得他的脸很瘦:“早亡国了。”
杜阿尔眨了眨眼，问道:“没钱还是没人了？”
阿塞尼的笑容没有变，但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又很快亮起，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几乎不会注意到，杜阿尔注意到了，不过却没说什么。
“这个嘛，是我的秘密。”阿塞尼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很柔和，他似乎对杜阿尔的事情充满好奇心，“你要不要拿你的秘密跟我做交换呢？”
杜阿尔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阿塞尼，“不说就算了，你别吵我睡觉。”
阿塞尼撑着下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杜阿尔的头发上。
他沉默一会儿，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的侍从么？”
“不明显么？”杜阿尔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种明显的不耐烦。
“你看起来对他很特殊。”阿塞尼微笑着。
杜阿尔翻过身，面朝阿塞尼，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冷淡了，甚至已经皱起了眉。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吵了？”
阿塞尼垂着眼眸看着他，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
“好吧，那我白天再来找你。”他说完这句话，就突然消失了。
床尾的被子陷下去的那一小块弹回来了，床单上的褶皱也平了，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那里，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床尾，只有杜阿尔自己的影子，落在枕头旁边。
第二天早上，杜阿尔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把他从一片灰蒙蒙的梦境里拽了出来，他眯着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光，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的陛下，您该起了。”罗伊尔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杜阿尔自己醒过来。
杜阿尔没有应声，他就又敲了两下门，不急不慢。
“进来。”杜阿尔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门开了。
罗伊尔蒂走进来，手里端着银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小碟蜂蜜渍的柠檬片，和一叠湿毛巾，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大量的光涌了进来，铺了满床。
杜阿尔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眯着眼睛看向窗户，又看向罗伊尔蒂。
罗伊尔蒂站在窗边，逆光，黑色的制服被光照出一层暖色的轮廓，左耳上那枚血滴般的耳坠闪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星。
“昨晚睡得好吗？”罗伊尔蒂转过身，走到床边，把温水端起来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