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猫奴代码
“阿——嚏！”
叙昭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皱着眉头，脚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开了几步，远离那个香气馥郁的卖牡丹花的小摊。
“怎么不知你闻不得花粉？” 谢淮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他脚步轻移，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叙昭与花摊之间，同时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了那片香气范围。
叙昭被拉着走了几步，才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姹紫嫣红，眼神里透出点迷茫。
“我以前对花也不这样啊…奇怪……有人想我了？”
她甩甩头，把这微不足道的喷嚏抛到脑后，注意力转回谢淮安身上，语气带上了探究。
“哎，别管这个了。话说回来，淮安大人今日怎么有兴致亲自来逛市集买菜了？”
谢淮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叙昭臂弯里那个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竹编菜篮子上。
里面绿的菜、红的果、白的豆腐、褐的菌子……琳琅满目，几乎把市集上能见的时鲜搜罗了个遍。
“嗯，都买齐了。” 他指尖虚虚点了点篮中物品，语气平静，“不过……还少了一样东西。”
“还少？” 叙昭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这一路走来，谢淮安几乎是走哪买哪，看见什么都要停下来看看，问上两句，然后多半就会买下。
她这篮子都快装不下了，他居然还说还有？
“什么东西？”
谢淮安略作沉吟，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投向远处街角一家布帛店，语气听起来既自然，又隐隐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难以拒绝的可怜：
“我那件银狐氅，前几日不慎被刀锋划破了一道口子。若要修补如初，需得用特制的丝线。那家布店或许有，你能……帮我去问问看么？”
叙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
“好啊。” 她干脆地应下。
谢淮安从善如流地接过菜篮，顺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支着布棚的简陋茶摊：“我就在那儿等你。”
叙昭点点头，青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扬，很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谢淮安提着篮子，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然后，脚步一转，并未走向茶摊，而是折身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陋巷。
巷口堆着些杂物，光线陡然昏暗下来。
他刚向内走了几步——
一股冰冷而尖锐的触感，猝然抵住了他的后心。
是刀尖。
谢淮安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顺从地跟着背后持刀之人的无声驱赶，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陋巷狭窄曲折，走了约莫十几步，到了一个堆满破筐烂瓦的角落。阴影里，又悄无声息地闪出四五个人影，皆手持利刃，眼神警惕而复杂地盯着他。
背后那持刀之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个女声，带着压抑的愤怒与颤抖：
“是你……杀了凤山将军？！”
谢淮安这才停下脚步，缓缓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自己因提着菜篮而微微用力的指节上。
他仿佛没听到那饱含杀意的质问，只是云淡风轻地用另一只手理了理被菜篮压皱的袖口布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们将军啊……临死之前，倒确实说过，希望我杀了他。”
“你——！”
陈芝瑛握刀的手猛地一颤，刀尖几乎要刺破谢淮安的衣衫。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把将军……藏到哪里去了？！”
“别急啊。” 谢淮安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住他的几张充满仇恨与焦虑的脸。
“他在我手里。是生是死……如今，可全看你们这些昔日忠心耿耿的虎贲卫，如何选择了。”
陈芝瑛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挣扎。最终，她还是猛地将手中刀垂下，同时用眼神示意周围那些虎贲卫也收起兵器。
她后退半步，对着谢淮安，抱拳行礼，声音干涩：
“为了将军…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谢淮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陈芝瑛，又掠过她身后那些面色各异、却都选择了屈从的虎贲卫。
昔日父亲一手创立、言凤山将其带入权势巅峰的虎贲军，如今竟要向自己这个仇敌委曲求全……
这场景，着实有些讽刺。
“三日前晚上发生的事，想必你们早已查清。言凤山败于我手，长安城的局势已然生变。而比这更危险的，是潜伏城中多年、如今已被唤醒的……铁秣暗卫。”
陈芝瑛眼神一凛，“你想让我们去清剿铁秣暗卫？借我们的刀，替你铲除异己？”
她心中天人交战。
为了将军一人，让本就残喘的虎贲弟兄去与那些危险的铁秣暗卫拼命？更何况，眼前这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即便他们照做了，他真的会守信放过将军吗？
“呵。” 谢淮安嘴角扯出一抹笑，“说到底，虎贲也曾是我父亲耗费心血建立起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而我呢……姑且还算残留一丝人性，不至于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笺，递到陈芝瑛面前：“这里面，是我需要虎贲去办的事。放心，是你们最擅长的事。”
陈芝瑛接过信笺，冰凉的纸张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在她转身准备带人离开之前，她忽然又停住脚步，挥手示意手下先退到巷口等候。
待其他人离开，她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关于那个替凤山将军死在你城门计划里的那个人……”
她看到谢淮安瞬间绷紧的下颌线，顿了顿，“我只能告诉你，她或许不是唯一一个。”
谢淮安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掀起波澜。
“什么意思？”
陈芝瑛被他骤然变化的气势迫得呼吸一窒，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才稳住心神。
她摇了摇头，语速加快：“更多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凤山将军有一张与你身边女子那张脸一样的画像。
她顿了顿，“将军曾说，有这张脸的人，不能活着。更多的将军不愿透露，我也无从知晓。我只知道，后来我们在边境确实擒获了一个有着那张脸的女子，将军对她……态度很特别，并非单纯的囚犯或敌人。再后来，那女子被用于对付你的计划…”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向巷口，与手下汇合后迅速消失在陋巷的另一头。
狭窄的巷子里，重归死寂，只剩下谢淮安一人。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后脑轻轻抵了上去，仰起头，目光投向被两侧高墙切割出的一线天空。
天色湛蓝，却连一丝云絮也无，干净得近乎残忍。
虎贲暂时听令了，可言凤山……他到底还隐瞒了多少？关于那张脸，关于叙昭的身世？铁秣王吴仲衡，那个曾经的恩师，他又知道多少？
阿昭……
我能……真正留住她吗？在所有这些未知的危险与阴谋面前。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上心头，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无力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任由那黑暗与疲惫将自己短暂淹没。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
视线却直直撞进了一双含着笑意、潋滟生光的桃花眼里。
那眼睛的主人不知何时已蹲在了巷子一侧的墙头上，正托着腮，歪着头，自上而下地瞧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好奇。
“谢淮安，” 叙昭的声音清脆地响起，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他们都走了，你一个人躲在这儿，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惆怅？”
很奇特。她似乎总是如此。
在他被恨意吞噬、被算计填满、感到最孤独绝望的时刻，她总会以某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出现，像一道劈开阴云的阳光，不由分说地将他内心那片荒芜冰冷的废墟，一点点填满。
谢淮安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唇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吗？” 叙昭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轻盈地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后一步步走近他，上下唇无意识地微微抿住。
谢淮安知道，当她露出这种表情时，通常意味着她接下来要干些她喜欢的事了。
果然，叙昭在距离他只剩半步时停下，伸出双手，掌心温热，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
“当然是因为——”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似乎在享受这一刻他全然的注视和微微的怔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只有他的身影。
谢淮安感受着脸颊上令人贪恋的暖意，顺从地依赖她，在她掌心微微歪了歪头，更加专注地望向她眼底，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因为……什么？”
她果然更兴奋了，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身体也不自觉地向他倾近了些许。
是要说“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吗？谢淮安心想。
这个答案，曾经能让他感到慰藉，可如今，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变得贪得无厌。
他想要更多，更明确，更独属于他的……
“因为，” 叙昭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真的很可爱啊！”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却有力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骤然失序地狂跳起来。
谢淮安长睫猛地一颤，低垂眼帘，唯有被她捧着的脸颊，温度悄然升高。他又在她掌心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像是不满。
“花言巧语。”
叙昭看着他这副模样。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淮安大人，此刻却像只柔软又别扭的漂亮动物，任由她捧着脸，还无意识地蹭她手心……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家那只偶尔撒娇、会翻出白色肚皮、眼神却依旧带着点高傲的银渐层猫咪。
猫奴的底层代码被狠狠触动，欢呼雀跃，几乎要抑制不住。
“哎呀，是真心话！谢淮安你真是我见过最最最可爱的人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手上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掰正，然后自己也凑上前，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左右来回地蹭了蹭。
她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被萌到神志不清的兴奋。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要不是现在在街上，我可真想……”
“真想什么？” 谢淮安被她蹭得有些晕乎，却还是捕捉到了她话里的留白，下意识地追问。
声音近在咫尺，气息交融。
这一问，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叙昭那被美色和猫奴之魂冲昏的头脑。
等等！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真想一口把你吃掉？？？
这个差点冲口而出的、非常过分的念头，被她险之又险地咽了回去。
说出来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巨大的尴尬和后怕席卷了她。
叙昭唰地一下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人也向后弹开半步。
“哈哈那个……真想……好好带你去吃顿好的！对！就是吃顿好的！我知道西市新开了一家胡肆，烤肉听说特别香！走走走，买完丝线我们就去！”
她语速飞快，说完就转身去拿谢淮安手里的菜篮，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露馅。
谢淮安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又抚过方才被她掌心贴过的脸颊。
一线无云的蓝天依旧，而他，如逢春，自此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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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吸猫丧失了理智就会这样o＞_＜o
叙昭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皱着眉头，脚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开了几步，远离那个香气馥郁的卖牡丹花的小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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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轻移，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叙昭与花摊之间，同时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了那片香气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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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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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绿的菜、红的果、白的豆腐、褐的菌子……琳琅满目，几乎把市集上能见的时鲜搜罗了个遍。
“嗯，都买齐了。” 他指尖虚虚点了点篮中物品，语气平静，“不过……还少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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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篮子都快装不下了，他居然还说还有？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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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件银狐氅，前几日不慎被刀锋划破了一道口子。若要修补如初，需得用特制的丝线。那家布店或许有，你能……帮我去问问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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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她干脆地应下。
谢淮安从善如流地接过菜篮，顺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支着布棚的简陋茶摊：“我就在那儿等你。”
叙昭点点头，青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扬，很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谢淮安提着篮子，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然后，脚步一转，并未走向茶摊，而是折身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陋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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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顺从地跟着背后持刀之人的无声驱赶，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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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那持刀之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个女声，带着压抑的愤怒与颤抖：
“是你……杀了凤山将军？！”
谢淮安这才停下脚步，缓缓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自己因提着菜篮而微微用力的指节上。
他仿佛没听到那饱含杀意的质问，只是云淡风轻地用另一只手理了理被菜篮压皱的袖口布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们将军啊……临死之前，倒确实说过，希望我杀了他。”
“你——！”
陈芝瑛握刀的手猛地一颤，刀尖几乎要刺破谢淮安的衣衫。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把将军……藏到哪里去了？！”
“别急啊。” 谢淮安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住他的几张充满仇恨与焦虑的脸。
“他在我手里。是生是死……如今，可全看你们这些昔日忠心耿耿的虎贲卫，如何选择了。”
陈芝瑛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挣扎。最终，她还是猛地将手中刀垂下，同时用眼神示意周围那些虎贲卫也收起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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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将军…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谢淮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陈芝瑛，又掠过她身后那些面色各异、却都选择了屈从的虎贲卫。
昔日父亲一手创立、言凤山将其带入权势巅峰的虎贲军，如今竟要向自己这个仇敌委曲求全……
这场景，着实有些讽刺。
“三日前晚上发生的事，想必你们早已查清。言凤山败于我手，长安城的局势已然生变。而比这更危险的，是潜伏城中多年、如今已被唤醒的……铁秣暗卫。”
陈芝瑛眼神一凛，“你想让我们去清剿铁秣暗卫？借我们的刀，替你铲除异己？”
她心中天人交战。
为了将军一人，让本就残喘的虎贲弟兄去与那些危险的铁秣暗卫拼命？更何况，眼前这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即便他们照做了，他真的会守信放过将军吗？
“呵。” 谢淮安嘴角扯出一抹笑，“说到底，虎贲也曾是我父亲耗费心血建立起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而我呢……姑且还算残留一丝人性，不至于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笺，递到陈芝瑛面前：“这里面，是我需要虎贲去办的事。放心，是你们最擅长的事。”
陈芝瑛接过信笺，冰凉的纸张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在她转身准备带人离开之前，她忽然又停住脚步，挥手示意手下先退到巷口等候。
待其他人离开，她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关于那个替凤山将军死在你城门计划里的那个人……”
她看到谢淮安瞬间绷紧的下颌线，顿了顿，“我只能告诉你，她或许不是唯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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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语速加快：“更多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凤山将军有一张与你身边女子那张脸一样的画像。
她顿了顿，“将军曾说，有这张脸的人，不能活着。更多的将军不愿透露，我也无从知晓。我只知道，后来我们在边境确实擒获了一个有着那张脸的女子，将军对她……态度很特别，并非单纯的囚犯或敌人。再后来，那女子被用于对付你的计划…”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向巷口，与手下汇合后迅速消失在陋巷的另一头。
狭窄的巷子里，重归死寂，只剩下谢淮安一人。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后脑轻轻抵了上去，仰起头，目光投向被两侧高墙切割出的一线天空。
天色湛蓝，却连一丝云絮也无，干净得近乎残忍。
虎贲暂时听令了，可言凤山……他到底还隐瞒了多少？关于那张脸，关于叙昭的身世？铁秣王吴仲衡，那个曾经的恩师，他又知道多少？
阿昭……
我能……真正留住她吗？在所有这些未知的危险与阴谋面前。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上心头，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无力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任由那黑暗与疲惫将自己短暂淹没。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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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睛的主人不知何时已蹲在了巷子一侧的墙头上，正托着腮，歪着头，自上而下地瞧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好奇。
“谢淮安，” 叙昭的声音清脆地响起，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他们都走了，你一个人躲在这儿，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惆怅？”
很奇特。她似乎总是如此。
在他被恨意吞噬、被算计填满、感到最孤独绝望的时刻，她总会以某种意料之外的方式出现，像一道劈开阴云的阳光，不由分说地将他内心那片荒芜冰冷的废墟，一点点填满。
谢淮安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唇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吗？” 叙昭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轻盈地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后一步步走近他，上下唇无意识地微微抿住。
谢淮安知道，当她露出这种表情时，通常意味着她接下来要干些她喜欢的事了。
果然，叙昭在距离他只剩半步时停下，伸出双手，掌心温热，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
“当然是因为——”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似乎在享受这一刻他全然的注视和微微的怔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只有他的身影。
谢淮安感受着脸颊上令人贪恋的暖意，顺从地依赖她，在她掌心微微歪了歪头，更加专注地望向她眼底，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因为……什么？”
她果然更兴奋了，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身体也不自觉地向他倾近了些许。
是要说“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吗？谢淮安心想。
这个答案，曾经能让他感到慰藉，可如今，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变得贪得无厌。
他想要更多，更明确，更独属于他的……
“因为，” 叙昭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真的很可爱啊！”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却有力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骤然失序地狂跳起来。
谢淮安长睫猛地一颤，低垂眼帘，唯有被她捧着的脸颊，温度悄然升高。他又在她掌心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像是不满。
“花言巧语。”
叙昭看着他这副模样。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淮安大人，此刻却像只柔软又别扭的漂亮动物，任由她捧着脸，还无意识地蹭她手心……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家那只偶尔撒娇、会翻出白色肚皮、眼神却依旧带着点高傲的银渐层猫咪。
猫奴的底层代码被狠狠触动，欢呼雀跃，几乎要抑制不住。
“哎呀，是真心话！谢淮安你真是我见过最最最可爱的人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手上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掰正，然后自己也凑上前，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左右来回地蹭了蹭。
她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被萌到神志不清的兴奋。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要不是现在在街上，我可真想……”
“真想什么？” 谢淮安被她蹭得有些晕乎，却还是捕捉到了她话里的留白，下意识地追问。
声音近在咫尺，气息交融。
这一问，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叙昭那被美色和猫奴之魂冲昏的头脑。
等等！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真想一口把你吃掉？？？
这个差点冲口而出的、非常过分的念头，被她险之又险地咽了回去。
说出来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巨大的尴尬和后怕席卷了她。
叙昭唰地一下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人也向后弹开半步。
“哈哈那个……真想……好好带你去吃顿好的！对！就是吃顿好的！我知道西市新开了一家胡肆，烤肉听说特别香！走走走，买完丝线我们就去！”
她语速飞快，说完就转身去拿谢淮安手里的菜篮，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露馅。
谢淮安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又抚过方才被她掌心贴过的脸颊。
一线无云的蓝天依旧，而他，如逢春，自此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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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吸猫丧失了理智就会这样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