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一样的萧文敬
叙昭将谢淮安送入那座豪华宅邸后，最后看了眼贵的要死的装修，后身影如一道轻烟，隐入黑暗。
胜业坊外，就是东市。
东市入口，人群熙攘，晨间的喧嚣夹杂着各种食物香气。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探头探脑、抱着一大堆油纸包显得有些滑稽的身影。
“来来来，昭昭！”
萧文敬瞧见她，眼睛一亮，费力地从怀里那堆东西中腾出一只手，举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点心。
“东市就是比西市富贵！瞧瞧，这早点的样式都做得跟朵花儿似的，尝尝？”
叙昭走近，目光扫过他怀里小山似的食物，又看了看他兴致勃勃的脸，没接点心，反而突兀地问：
“你吃了吗？”
萧文敬被问得一怔，实诚地摇摇头：“还没呢，不过我们现在……”
他后半句“可以边走边吃”还没出口，只觉得肩颈处猛然传来一股非人的力道，骤然一紧！
“啊？！你干什么——！”
惊呼声还含在嘴里，眼前的景象已从喧嚣的市集地面，变成了鳞次栉比的屋顶瓦片和骤然开阔、令人眩晕的天空。
寒风“呼”地一下灌满衣袍。
这高度……萧文敬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偷偷往下瞥了一眼，又赶紧闭上。
他忽然无比深刻地理解了叙昭为什么要先问那句“你吃了吗？”
他默默地把怀里贵贵的早点油纸包抱得更紧，声音带着颤：“我们一定要走屋顶……飞…过去吗？”
他强调了一下那个“飞”字，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叙昭正凝神望向远处漕渠的大致方向，闻言，点了点头。
见他身体因恐惧而微微摇晃，她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不想体验一下飞檐走壁的感觉吗？”
萧文敬又感受了一下脚下虚空般的高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偶尔会羡慕叶峥和你飞来飞去，但……”
话音未落，身侧风声再起！
“啊啊啊太快了吧——！”
他紧闭双眼，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前猛冲，失重感与速度感交织，胃里一阵翻腾。
“不快点，” 叙昭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怎么赶在他们前面找到你哥和妹妹他们？”
萧文敬内心默默流泪，放弃了挣扎，任由冰凉迅疾的风“呜呜”地打在脸上，试图放松僵硬的四肢。
“……那你……还是快点吧！”
半晌，他自暴自弃地喊，与其漫长地受折磨，不如早点结束。
叙昭没再说话，脚下发力，又一次跃起，越过两坊之间高高的坊墙，脚下彻底悬空的那一瞬，萧文敬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跳了。
“没事的，” 叙昭的声音适时响起，平稳得让人安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这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萧文敬咬着牙，试探着掀开一点眼皮。
风依旧猛烈，景物依旧在高速移动，但……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他逐渐能分辨出脚下掠过的屋檐轮廓，感受到叙昭每一次借力起落的节奏，甚至能在她再次跃起前，下意识地调整一下呼吸。
这一路疾驰，比预想中更快地接近了目的地。
当双脚终于再次踏上坚实土地时，萧文敬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晃了晃，站稳，怀里早点居然一个没掉。
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他看向旁边气息均匀、仿佛只是散了趟步的叙昭，眼底不由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钦佩。
“昭昭，” 他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引着她往藏水川方向的隐秘渡口走，“你的轻功，比叶峥厉害多了。怎么练的啊？”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我现在学，还有机会吗？”
叙昭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他明显缺乏锻炼的细胳膊细腿，委婉地开口：“你知道我怎么练的吗？”
不远处，芦苇丛掩映下，一个简陋的渡口若隐若现。
萧文敬的注意力被引开：“啊？怎么练的？”
“鬼市在城外深山，洞窟复杂。我十岁前，基本是在山里度过的。”
叙昭语气带点怀念，“每天的日常，就是在树上跑，摘野果，追猎物。还有，我娘不做委托的时候，就会带我去山里的湖边。”
“哦～” 萧文敬听得兴起，想象出一副山野闲趣图，“抓鱼踏青吗？那倒是挺……”
叙昭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丝“你好单纯”的无奈：“湖中心有棵很大的枯树，每当山风吹过，枯叶就会洒满湖面。”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萧文敬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莫名一凛，“轻功练到后来，娘说，顶级的境界，是点叶不沾水，横跨整个湖面。”
“啊……这也太难了吧！有没有……入门一点的方法？”
叙昭认真思考了一下速成的可能性，然后肯定地回答：“有啊。”
“什么？” 萧文敬眼睛微亮。
“去睡几年绳子就行了。” 叙昭补充道，“从离地一尺开始，逐渐加高，直到能在横跨两崖的绳索上安睡。下盘平衡，自然就稳了。”
萧文敬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啊？！那、那还是算了……我觉得两条腿脚踏实地走路，也挺好的！嘿嘿，挺好的。”
他赶紧表明立场，生怕叙昭下一句就是“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找根绳子”。
见他放弃得如此干脆利落，叙昭也没再多说，转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东市，你还看到什么好吃的了？”
一说这个，萧文敬可就不困了，瞬间忘了刚才高空的恐惧和练功的艰难。
“那可太多了！我跟你说，光是一种胡饼，就有七八种馅料做法，还有那漕河刚运来的鲜鱼，片成薄片……”
他立刻眉飞色舞起来，登上小舟，熟练的起锚，摇起了船橹。
然后一路从水路上说到了岸边。
“我觉得啊，关于这饮食的源流和做法，其实能追溯到百工技艺和漕运路线的变迁，这里面大有学问……”
萧文敬讲得眉飞色舞，浑然忘了身处何地。
小船已经靠了岸，船底轻轻擦过三河交汇处松软的滩涂。
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赫然在目，洞口上方的岩壁被水汽经年累月地浸润，呈现出深暗湿润的色泽。不远处，几艘零星的渔船正在解缆，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叙昭跃上岸边一块平坦的礁石，轻声感慨：“原来，这就是藏水川。”
萧文敬这才从自己的饮食文化考据中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目的地已到。
他连忙放下船橹，手忙脚乱地抱起那堆油纸包，跟着跳下船，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已向前走去的叙昭。
“欸！等等我！” 他喊道，语气跃跃欲试，“要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吗？这洞穴往里走别有洞天，听说早年是……”
叙昭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能这么能讲？！
“讲了一路，你也累了吧，我自己看看就好了。”
萧文敬咂了咂嘴，还真觉得嗓子有点干。
但他思路跳脱，立刻又有了新点子：“还真是……欸！不过我知道这里面的集市，有一种用野果和草药调出来的饮品，据说生津止渴还驱湿气，风味独特！我们带一壶去给我哥和刘理他们尝尝怎么样？他们在这洞穴里待着，肯定闷得慌。”
叙昭闻言，微不可察地吸了口凉气。
“好好好。”
见她同意，萧文敬立刻顺杆爬，俨然一副熟门熟路的向导模样，领着叙昭沿着洞穴边缘的小径往里走。
路径曲折，但越走越开阔，远处依着山势形成的集市轮廓已隐约可见，简陋的棚屋和摊位次第排开，炊烟袅袅升起。
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路走来，虽然话不多，却始终好脾气地听着他絮絮叨叨，从洞穴成因讲到特色河鲜，再到某家老妪秘制腌菜的叙昭，心中某处被这安静的陪伴触动。
一直包裹着他的习惯性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没了之前眉飞色舞的神采，带着点涩然，“从小在宫里……就得谨言慎行。说多错多，不说话最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成功，“也只有在你们身边……我才觉得，说些没用的废话，也没什么。你们不会笑话我，也不会嫌我烦。”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匆忙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叙昭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微微一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民以食为天，” 她搜肠刮肚，语气尽量显得可靠，“喜好、钻研美食，也算是……一种体验民情、了解世道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挺好的。”
萧文敬抬起微红的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种角度的认同，他是第一次听到。
“真的吗？” 他追问，语气急切起来。
“那……你觉得，我在船上说的那些，关于通过饮食变迁追溯漕运和百工的理论……能实际运用吗？比如，改善市集，或者……”
“……嘶。”
叙昭倒抽了口气，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
她在船上虽然一直坐着，看似在听，实则早就被催眠睡过去了。
可现在，萧文敬正用那双亮闪闪、充满渴望和期待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她的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认证。
“应该……” 她斟酌着用词，目光飘向洞穴深处的集市方向，“……可以吧。”
“应该？” 萧文敬立刻捕捉到了那点不确定，追问道，那股想要干一番正事的劲头更足了。
“那是哪部分还需要改进？是论证不够扎实，还是例子举得不够贴切？我觉得可以再收集一些南北交汇点的实际案例……”
眼见他一副要开始修订理论框架的架势，叙昭抿住嘴唇，果断转身加快了脚步。
“快走！我看到你哥了！”
“什么？我哥醒了？！在哪儿？”
萧文敬果然瞬间被转移了全部注意力，惊喜交加，立刻把什么饮食理论抛到了九霄云外，忙不迭地追着叙昭倏然加快的身影，一头扎进了喧闹的集市人流之中。
胜业坊外，就是东市。
东市入口，人群熙攘，晨间的喧嚣夹杂着各种食物香气。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探头探脑、抱着一大堆油纸包显得有些滑稽的身影。
“来来来，昭昭！”
萧文敬瞧见她，眼睛一亮，费力地从怀里那堆东西中腾出一只手，举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点心。
“东市就是比西市富贵！瞧瞧，这早点的样式都做得跟朵花儿似的，尝尝？”
叙昭走近，目光扫过他怀里小山似的食物，又看了看他兴致勃勃的脸，没接点心，反而突兀地问：
“你吃了吗？”
萧文敬被问得一怔，实诚地摇摇头：“还没呢，不过我们现在……”
他后半句“可以边走边吃”还没出口，只觉得肩颈处猛然传来一股非人的力道，骤然一紧！
“啊？！你干什么——！”
惊呼声还含在嘴里，眼前的景象已从喧嚣的市集地面，变成了鳞次栉比的屋顶瓦片和骤然开阔、令人眩晕的天空。
寒风“呼”地一下灌满衣袍。
这高度……萧文敬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偷偷往下瞥了一眼，又赶紧闭上。
他忽然无比深刻地理解了叙昭为什么要先问那句“你吃了吗？”
他默默地把怀里贵贵的早点油纸包抱得更紧，声音带着颤：“我们一定要走屋顶……飞…过去吗？”
他强调了一下那个“飞”字，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叙昭正凝神望向远处漕渠的大致方向，闻言，点了点头。
见他身体因恐惧而微微摇晃，她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不想体验一下飞檐走壁的感觉吗？”
萧文敬又感受了一下脚下虚空般的高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偶尔会羡慕叶峥和你飞来飞去，但……”
话音未落，身侧风声再起！
“啊啊啊太快了吧——！”
他紧闭双眼，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前猛冲，失重感与速度感交织，胃里一阵翻腾。
“不快点，” 叙昭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怎么赶在他们前面找到你哥和妹妹他们？”
萧文敬内心默默流泪，放弃了挣扎，任由冰凉迅疾的风“呜呜”地打在脸上，试图放松僵硬的四肢。
“……那你……还是快点吧！”
半晌，他自暴自弃地喊，与其漫长地受折磨，不如早点结束。
叙昭没再说话，脚下发力，又一次跃起，越过两坊之间高高的坊墙，脚下彻底悬空的那一瞬，萧文敬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跳了。
“没事的，” 叙昭的声音适时响起，平稳得让人安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这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萧文敬咬着牙，试探着掀开一点眼皮。
风依旧猛烈，景物依旧在高速移动，但……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他逐渐能分辨出脚下掠过的屋檐轮廓，感受到叙昭每一次借力起落的节奏，甚至能在她再次跃起前，下意识地调整一下呼吸。
这一路疾驰，比预想中更快地接近了目的地。
当双脚终于再次踏上坚实土地时，萧文敬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晃了晃，站稳，怀里早点居然一个没掉。
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他看向旁边气息均匀、仿佛只是散了趟步的叙昭，眼底不由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钦佩。
“昭昭，” 他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引着她往藏水川方向的隐秘渡口走，“你的轻功，比叶峥厉害多了。怎么练的啊？”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我现在学，还有机会吗？”
叙昭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他明显缺乏锻炼的细胳膊细腿，委婉地开口：“你知道我怎么练的吗？”
不远处，芦苇丛掩映下，一个简陋的渡口若隐若现。
萧文敬的注意力被引开：“啊？怎么练的？”
“鬼市在城外深山，洞窟复杂。我十岁前，基本是在山里度过的。”
叙昭语气带点怀念，“每天的日常，就是在树上跑，摘野果，追猎物。还有，我娘不做委托的时候，就会带我去山里的湖边。”
“哦～” 萧文敬听得兴起，想象出一副山野闲趣图，“抓鱼踏青吗？那倒是挺……”
叙昭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丝“你好单纯”的无奈：“湖中心有棵很大的枯树，每当山风吹过，枯叶就会洒满湖面。”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萧文敬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他莫名一凛，“轻功练到后来，娘说，顶级的境界，是点叶不沾水，横跨整个湖面。”
“啊……这也太难了吧！有没有……入门一点的方法？”
叙昭认真思考了一下速成的可能性，然后肯定地回答：“有啊。”
“什么？” 萧文敬眼睛微亮。
“去睡几年绳子就行了。” 叙昭补充道，“从离地一尺开始，逐渐加高，直到能在横跨两崖的绳索上安睡。下盘平衡，自然就稳了。”
萧文敬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啊？！那、那还是算了……我觉得两条腿脚踏实地走路，也挺好的！嘿嘿，挺好的。”
他赶紧表明立场，生怕叙昭下一句就是“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找根绳子”。
见他放弃得如此干脆利落，叙昭也没再多说，转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东市，你还看到什么好吃的了？”
一说这个，萧文敬可就不困了，瞬间忘了刚才高空的恐惧和练功的艰难。
“那可太多了！我跟你说，光是一种胡饼，就有七八种馅料做法，还有那漕河刚运来的鲜鱼，片成薄片……”
他立刻眉飞色舞起来，登上小舟，熟练的起锚，摇起了船橹。
然后一路从水路上说到了岸边。
“我觉得啊，关于这饮食的源流和做法，其实能追溯到百工技艺和漕运路线的变迁，这里面大有学问……”
萧文敬讲得眉飞色舞，浑然忘了身处何地。
小船已经靠了岸，船底轻轻擦过三河交汇处松软的滩涂。
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赫然在目，洞口上方的岩壁被水汽经年累月地浸润，呈现出深暗湿润的色泽。不远处，几艘零星的渔船正在解缆，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叙昭跃上岸边一块平坦的礁石，轻声感慨：“原来，这就是藏水川。”
萧文敬这才从自己的饮食文化考据中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目的地已到。
他连忙放下船橹，手忙脚乱地抱起那堆油纸包，跟着跳下船，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已向前走去的叙昭。
“欸！等等我！” 他喊道，语气跃跃欲试，“要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吗？这洞穴往里走别有洞天，听说早年是……”
叙昭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能这么能讲？！
“讲了一路，你也累了吧，我自己看看就好了。”
萧文敬咂了咂嘴，还真觉得嗓子有点干。
但他思路跳脱，立刻又有了新点子：“还真是……欸！不过我知道这里面的集市，有一种用野果和草药调出来的饮品，据说生津止渴还驱湿气，风味独特！我们带一壶去给我哥和刘理他们尝尝怎么样？他们在这洞穴里待着，肯定闷得慌。”
叙昭闻言，微不可察地吸了口凉气。
“好好好。”
见她同意，萧文敬立刻顺杆爬，俨然一副熟门熟路的向导模样，领着叙昭沿着洞穴边缘的小径往里走。
路径曲折，但越走越开阔，远处依着山势形成的集市轮廓已隐约可见，简陋的棚屋和摊位次第排开，炊烟袅袅升起。
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路走来，虽然话不多，却始终好脾气地听着他絮絮叨叨，从洞穴成因讲到特色河鲜，再到某家老妪秘制腌菜的叙昭，心中某处被这安静的陪伴触动。
一直包裹着他的习惯性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没了之前眉飞色舞的神采，带着点涩然，“从小在宫里……就得谨言慎行。说多错多，不说话最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成功，“也只有在你们身边……我才觉得，说些没用的废话，也没什么。你们不会笑话我，也不会嫌我烦。”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匆忙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叙昭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微微一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民以食为天，” 她搜肠刮肚，语气尽量显得可靠，“喜好、钻研美食，也算是……一种体验民情、了解世道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挺好的。”
萧文敬抬起微红的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种角度的认同，他是第一次听到。
“真的吗？” 他追问，语气急切起来。
“那……你觉得，我在船上说的那些，关于通过饮食变迁追溯漕运和百工的理论……能实际运用吗？比如，改善市集，或者……”
“……嘶。”
叙昭倒抽了口气，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
她在船上虽然一直坐着，看似在听，实则早就被催眠睡过去了。
可现在，萧文敬正用那双亮闪闪、充满渴望和期待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她的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认证。
“应该……” 她斟酌着用词，目光飘向洞穴深处的集市方向，“……可以吧。”
“应该？” 萧文敬立刻捕捉到了那点不确定，追问道，那股想要干一番正事的劲头更足了。
“那是哪部分还需要改进？是论证不够扎实，还是例子举得不够贴切？我觉得可以再收集一些南北交汇点的实际案例……”
眼见他一副要开始修订理论框架的架势，叙昭抿住嘴唇，果断转身加快了脚步。
“快走！我看到你哥了！”
“什么？我哥醒了？！在哪儿？”
萧文敬果然瞬间被转移了全部注意力，惊喜交加，立刻把什么饮食理论抛到了九霄云外，忙不迭地追着叙昭倏然加快的身影，一头扎进了喧闹的集市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