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厉小海，我没你想的这么穷
张驰的驾校，下午三点。
阳光照在院子里那几辆破旧的训练车上，漆面斑驳，像这个驾校一样，老旧但还撑着。
刘世豪坐在遮阳棚下面，edc在手里转着，看着张驰给一个学员讲解换挡技巧。
孙宇强在旁边擦车，动作漫不经心。
叶经理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难得有空跟过来转转。
“那个学员不行。”叶经理忽然开口，刘世豪转头看他。
叶经理说：“手脚协调性太差，开不了赛车。”
刘世豪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转edc。
张驰讲完课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孙宇强也凑过来，五个人难得聚齐，张驰，孙宇强，叶经理，刘世豪，还有在角落里修车的记星。
“小海最近怎么样？”张驰忽然问。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张驰说：“好久没见他消息了，上次发朋友圈还是上个月。”
孙宇强点头：“他说车队训练忙，欧洲那边赛季紧。”
叶经理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张驰掏出手机翻了一下：“他说他挺好的，新车队对他不错，还说要请我们去看他比赛。”
他笑了：“这小子，出息了。”
刘世豪没说话，edc继续转。
叶经理忽然开口：“他上场了吗？”
张驰愣了一下：“什么？”
叶经理说：“比赛他上场了吗？”
张驰想了想：“好像……没有吧，他说车队有安排，让他先适应。”
叶经理点点头，没再问。
刘世豪看着手里的edc，转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张驰还在翻手机：“他说他们车队挺大的，有好几个赞助商，训练设施也好，还说给他安排了宿舍，条件不错。”
孙宇强说：“那就好，小海这孩子，就是运气好。”
叶经理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意味深长：“运气好？”
张驰说：“对啊，能被欧洲车队看中，不是运气是什么？”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小海的车技怎么样？”
张驰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天赋型选手，上限很高。”
叶经理点头：“那他为什么没上过场？”
张驰被问住了，他想了想：“可能……车队有安排吧，新人嘛，都得从替补开始。”
叶经理说：“他在那个车队一年了。”
张驰愣了一下，叶经理看着手里的咖啡，声音很平：“一年，一场都没上过，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会告诉你吗？”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孙宇强说：“欧洲车队竞争激烈，小海又是外国人……”
叶经理打断他：“不过呢，也有个例，林臻东当年去欧洲，第一个赛季就上场了。”
张驰说：“臻东不一样，他家里…”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静：“臻东家里有背景，小海没有。”
张驰沉默了。
叶经理说：“赛车这个圈子，光有天赋不够，谁不是有天赋，有努力，赛车最不缺的就是，现在野生车手很少的。”
他看了一眼刘世豪，刘世豪还在转edc，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叶经理收回目光，似乎是感觉他们还没懂，又接着解释：“你们知道光刻的一号车手为什么是刘世豪吗？”
张驰说：“因为他厉害啊。”
叶经理笑了：“厉害的人多了，光刻二队的不厉害吗，二号车手不厉害吗。”
他靠在墙上，声音很淡：“他十三岁就开始接触赛车，就一个个人冠军就被光刻签下，之后一直都是一号车手，你们以为这是运气？”
他顿了顿：“光刻的赞助商里，有一家是他家的。”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张驰和孙宇强愣住了，记星从车底探出头，看了刘世豪一眼，又缩回去了。
张驰想去刘世豪的手表，“你家干嘛的。”
刘世豪手里的edc没停，“查户口呢？”
“你别管，你家到底干嘛的，我就说嘛，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家庭的小孩。”
“做生意的。”
叶经理看着张驰，解释道：“我不是说他靠家里，他的冠军是自己开出来的，但没有家里的资源，就凭他那个冠军，可能现在还在当替补。”
他喝了口咖啡：“小海有什么？要背景，有天赋，要资源，有天赋，在欧洲那种地方，一个没背景，没资源，没成绩的外国车手，你觉得车队会怎么对他？”
“欧洲车队的水很深，很浑的，那边也就是赛事干净一点。”
张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宇强脸色变了：“你是说……小海在那边……”
叶经理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提醒你们，他说他很好，你们就信了？”
张驰猛地站起来：“那我给他打电话！”
叶经理按住他：“你打给他，他会说什么？他会说‘我很好，别担心’。”
张驰僵住了。
叶经理说：“他不敢告诉你们，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张驰慢慢坐回去，脸色很难看，孙宇强在旁边，拳头攥紧了。
刘世豪一直没说话，只是转着edc，一下一下的。
叶经理看了刘世豪一眼，“我知道你想干嘛，你别想了。”
“我都没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干嘛，备赛期老实点。”
晚上，刘世豪回到住处，坐在窗边，手机屏幕上是厉小海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
【今天第438种！草莓味的！】
配了一张酸奶的照片。
他回了一个
【嗯】
厉小海又发了一条：
【你训练辛苦吗？】
他回：
【还行】
厉小海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就没再发了。
以前，厉小海会发很多条，早安，晚安，今天吃了什么，今天练了什么，今天看到一只猫很像你。
现在，消息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刘世豪翻着聊天记录，翻到上个月。
厉小海说：
【车队在准备比赛，我可能上场！】
他回：
【加油】
后来呢？后来厉小海再也没提过上场的事，他开始说车队训练忙，说赛季紧，说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刘世豪把手机放下，转着手里的edc。
他想起叶经理今天说的话：“一年，一场都没上过。”
他想起张驰说“小海运气好”的时候，叶经理那个笑。
他想起厉小海发来的那些消息，每一句“我很好”的背后，藏着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叶经理发了一条消息：【欧洲那个车队 你知道多少】
叶经理秒回：【你想问什么？】
刘世豪：【厉小海】
叶经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那个车队不缺钱，不缺赞助，也不缺车手，他们签小海，是为了打开中国市场，签了之后发现，光靠一个中国车手的名头没用，得让他上场跑出成绩才有商业价值，但上场的名额是有限的，他们有自己的培养体系，有自己的青训车手，凭什么把名额给一个外人？小海在那里一年，训练设施是最好的，营养师、体能教练、心理辅导，全套都有，但赛道没他的份。】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停了。
叶经理又发了一条：
【你想做什么？】
刘世豪沉默了很久，然后回：
【订票】
叶经理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早上，光刻总部，叶经理走进老板办公室，把一张机票放在桌上。
老板看了一眼：“去哪儿？”
叶经理说：“欧洲。”
老板抬头看他，“你又要休假了，之前不见你这么爱休假。”
叶经理说：“不是我，你宝贝的一号车手。”
老板沉默了，看着那张机票，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倒是会挑时候，备赛期。”
叶经理说：“我拦不住。”
老板靠在椅背上：“你什么时候拦过吗？”
叶经理没说话。
老板叹了口气，拿起那张机票看了看：“他自己去的？”
叶经理点头。
老板把机票放下，忽然笑了：“行，去吧，让他去。”
叶经理愣住。
老板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干嘛去？厉小海那孩子，在欧洲那边待了一年，一场没上过。他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让他去吧，不让他去，他心定不下来，比赛也开不好。”
叶经理看着他：“那备赛…”
老板摆手：“备赛的事你安排，他回来再说。”
他回头看着叶经理，那个眼神很复杂：“这小子，看着冷，心比谁都软。”
叶经理没说话，老板笑了一下：“去吧，让他去，光刻还养得起一个任性的王牌。”
欧洲，某城市，晚上七点。
刘世豪走出机场，天已经黑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银色链子，手腕上的劳力士白金老虎迪（116589TBR）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edc在手里转着，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酒店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刘世豪没听懂，只是重复了一遍地址，司机点点头，开车了。
酒店在前，车队在后。
刘世豪先去酒店放行李，简单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卫衣，银色链子，耳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把那块表戴上，然后出门，打车去车队。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车队的大门很气派，玻璃幕墙，灯光通明。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问他是谁。
刘世豪说了自己的名字，保安愣了一下，然后态度立刻变了，打电话进去通报。
不到五分钟，车队的经理亲自跑出来，一脸笑容：“刘先生，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经理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笑着：“您是来找人，还是参观？”
刘世豪说：“逛逛。”
经理愣了一下：“逛逛？”
刘世豪已经往里走了。
经理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车队中午就接到光刻那边的邮件，大致的内容就是光刻的祖宗要过来看看，务必照顾好。
经理扫了一眼刘世豪手腕上的表，还真是光刻的祖宗。
刘世豪没听，只是转着edc，看着这个车队的一切。
训练区，设备很新，但没人，模拟器室，几台顶级模拟器，也没人，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训练时间早就过了。
经理在旁边说：“我们的车手今天都休息，明天才有训练。”
刘世豪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经理也很识趣的找了理由离开，让他自己逛。
走到P房区，几辆赛车整齐地停着，车身上印着赞助商的logo，他看了一眼，没有厉小海和刘显德的名字。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门。
这是一个很小的角落，堆着一些旧零件和废弃的轮胎。
灯光很暗，角落里，有两个人蹲在地上，正在拆一个旧方向盘，厉小海和刘显德。
他们穿着车队的工作服，但上面没有名字。
厉小海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肉，眼眶凹下去一点，但眼睛还是亮的，他一边拆方向盘一边说：“这个传感器应该是好的，拆下来下次能用。”
刘显德在旁边点头，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刘世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厉小海。”
厉小海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抬头，看见刘世豪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站起来，椅子差点倒了，刘显德也抬头，看见刘世豪的时候也愣住了。
厉小海站在那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穿着车队的工作服，上面沾着油渍，脸上也有。
他瘦了很多，但刘世豪没看那些。他只是看着厉小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亮变得暗，从暗变得红。
厉小海低下头，声音很小：“你怎么来了？”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东西。
刘世豪伸出手，把他脸上的油渍擦掉，然后他开口：“来看看你。”
厉小海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他笑了，那个笑很难看：“我挺好的，你别弄脏了手。”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厉小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真的挺好的……”
刘世豪忽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傻子。”
厉小海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但他还在笑，笑得又哭又笑。
刘显德在旁边看着，默默站起来，退到一边。他把空间留给他们。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住哪儿？”
厉小海愣了一下：“什么？”
刘世豪说：“宿舍。”
厉小海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没住宿舍。”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说：“宿舍太远了，不方便训练。”
刘世豪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厉小海被他看得无处可躲，终于说了实话：“租的房子，在外面。”
刘世豪说：“带我去。”
厉小海愣住，然后摇头：“不行，太远了……”
刘世豪看着他：“带我去。”
厉小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好。”
出租屋在城市边缘，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地上有积水，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刘世豪跟在厉小海后面，一步一步往上走，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厉小海走在前面，不敢回头。
到了六楼，厉小海掏出钥匙开门。
门很旧，锁也很旧，拧了好几下才打开。门开了，里面很暗。
厉小海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两室一厅，很小。
客厅里放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堆着泡面盒子和能量饮料。
厨房在角落，灶台上有一口锅，里面还有没洗的碗，两间卧室，一间是厉小海的，一间是刘显德的。
厉小海站在门口，不敢看刘世豪：“有点乱……我没收拾……”
刘世豪没说话，走进去，edc还在转，他看了看客厅，看了看厨房，看了看那扇关不严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那儿，转着edc。
厉小海站在他身后，声音很小：“其实这里挺好的，便宜，离训练场近……”
刘世豪回头看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每天吃什么？”
厉小海愣了一下：“就……随便吃点。”
刘世豪看着茶几上的泡面盒子：“就吃这个？”
厉小海低下头：“也不是天天吃……偶尔……”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厉小海被他看得无处可躲，终于说了实话：“车队不管饭，外面的太贵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转着edc，过了很久，他开口：“你在这里，多久了？”
厉小海说：“快一年了。”
刘世豪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厉小海低下头，声音很小：“不想让你担心，你要比赛，要训练。”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想起厉小海发来的那些消息。
每一句“我很好”，每一张酸奶的照片，每一个“晚安”。
他一个人住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在车队角落里拆旧零件，发消息告诉他“我很好”。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厉小海整个人僵住了。
刘世豪抱着他，抱得很紧。
厉小海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刘世豪，为什么要过来。”
刘世豪还是没说话。
厉小海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怕你嫌弃我，我怕我比不过他们，我什么都比不过。”
刘世豪开口：“不会。”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说：“永远不会。”
厉小海终于哭出来了，哭得像个孩子。
他抓着刘世豪的衣服，眼泪浸湿了他的肩膀。刘世豪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刘显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那天晚上，刘世豪没有回酒店。
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edc在手里转着。
厉小海坐在他旁边，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刘显德在厨房煮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厉小海低着头，小声说：“你明天还要训练吧？”
刘世豪看着他。
厉小海说：“你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
厉小海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他抬起头，看见刘世豪正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你的合同还有多久？”刘世豪忽然问。
厉小海愣了一下：“什么？”
刘世豪说：“车队的合同。”
厉小海低下头：“还有两年。”
刘世豪转着edc，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帮你解决。”
厉小海猛地抬头。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认真：“违约金，我来出，合同的事，我来谈。”
厉小海愣住，然后他摇头：“不行，你也是打工的，这个钱不能你替我出。”
刘世豪看着他。
厉小海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我当初签这个车队，是我自己决定的，现在这样，是我自己没本事。”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他抬起头，看着刘世豪，眼眶又红了，但没哭：“我得自己走出来，如果你帮我了，之后我再遇到怎么办，你知道有些课题就是完成的，没完成就会一直出现。”
刘世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知道要多久吗？”
厉小海说：“不知道。”
刘世豪说：“如果一直走不出来呢？”
厉小海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涩：“那就一直走，早晚有一天会走出来，走不出来我也认了，但我不能耽误你。”
“你也要生活，你也要比赛，你也要为了自己之后的生活攒钱。”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傻子。”
厉小海又哭了，但他没躲。
那天深夜，刘世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堵墙。
厉小海已经睡着了，蜷缩在那张旧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刘显德在另一间卧室里，也睡了。
刘世豪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手机亮了，是叶经理的消息：
【到了？】
他回：
【嗯】
叶经理：
【找到他了？】
他回：
【嗯】
叶经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
【他怎么样？】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
【瘦了】
叶经理没再问，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
【你自己注意时间。】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厉小海，睡着的样子，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厉小海动了动，没醒。
刘世豪看着他，想起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得自己走出来。”“你也要为了之后的生活攒钱。”
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他继续转edc，自言自语道：“厉小海，我没那么穷。”
第二天早上，刘世豪走的时候，厉小海还在睡，他没叫醒他，只是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有事给我打电话 】
刘世豪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压在纸条上面。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厉小海蜷缩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点笑，他看了很久，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回到酒店，刘世豪坐在窗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手机响了，是张驰的消息：【小海怎么样了？】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然后回了一个字：【瘦了】
张驰秒回：【？？？什么意思？？？】
刘世豪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他是不是出事了？】
刘世豪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放下，转着手里的edc。
窗外，这个城市正在醒来，车流声从远处传来，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厉小海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得自己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他继续转edc。
当天下午，刘世豪的航班起飞。
他透过舷窗看着这个城市，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他闭上眼，想起厉小海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会走出来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他信他。
第三十七
阳光照在院子里那几辆破旧的训练车上，漆面斑驳，像这个驾校一样，老旧但还撑着。
刘世豪坐在遮阳棚下面，edc在手里转着，看着张驰给一个学员讲解换挡技巧。
孙宇强在旁边擦车，动作漫不经心。
叶经理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难得有空跟过来转转。
“那个学员不行。”叶经理忽然开口，刘世豪转头看他。
叶经理说：“手脚协调性太差，开不了赛车。”
刘世豪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转edc。
张驰讲完课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孙宇强也凑过来，五个人难得聚齐，张驰，孙宇强，叶经理，刘世豪，还有在角落里修车的记星。
“小海最近怎么样？”张驰忽然问。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
张驰说：“好久没见他消息了，上次发朋友圈还是上个月。”
孙宇强点头：“他说车队训练忙，欧洲那边赛季紧。”
叶经理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张驰掏出手机翻了一下：“他说他挺好的，新车队对他不错，还说要请我们去看他比赛。”
他笑了：“这小子，出息了。”
刘世豪没说话，edc继续转。
叶经理忽然开口：“他上场了吗？”
张驰愣了一下：“什么？”
叶经理说：“比赛他上场了吗？”
张驰想了想：“好像……没有吧，他说车队有安排，让他先适应。”
叶经理点点头，没再问。
刘世豪看着手里的edc，转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张驰还在翻手机：“他说他们车队挺大的，有好几个赞助商，训练设施也好，还说给他安排了宿舍，条件不错。”
孙宇强说：“那就好，小海这孩子，就是运气好。”
叶经理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意味深长：“运气好？”
张驰说：“对啊，能被欧洲车队看中，不是运气是什么？”
叶经理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小海的车技怎么样？”
张驰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天赋型选手，上限很高。”
叶经理点头：“那他为什么没上过场？”
张驰被问住了，他想了想：“可能……车队有安排吧，新人嘛，都得从替补开始。”
叶经理说：“他在那个车队一年了。”
张驰愣了一下，叶经理看着手里的咖啡，声音很平：“一年，一场都没上过，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会告诉你吗？”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孙宇强说：“欧洲车队竞争激烈，小海又是外国人……”
叶经理打断他：“不过呢，也有个例，林臻东当年去欧洲，第一个赛季就上场了。”
张驰说：“臻东不一样，他家里…”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叶经理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静：“臻东家里有背景，小海没有。”
张驰沉默了。
叶经理说：“赛车这个圈子，光有天赋不够，谁不是有天赋，有努力，赛车最不缺的就是，现在野生车手很少的。”
他看了一眼刘世豪，刘世豪还在转edc，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叶经理收回目光，似乎是感觉他们还没懂，又接着解释：“你们知道光刻的一号车手为什么是刘世豪吗？”
张驰说：“因为他厉害啊。”
叶经理笑了：“厉害的人多了，光刻二队的不厉害吗，二号车手不厉害吗。”
他靠在墙上，声音很淡：“他十三岁就开始接触赛车，就一个个人冠军就被光刻签下，之后一直都是一号车手，你们以为这是运气？”
他顿了顿：“光刻的赞助商里，有一家是他家的。”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张驰和孙宇强愣住了，记星从车底探出头，看了刘世豪一眼，又缩回去了。
张驰想去刘世豪的手表，“你家干嘛的。”
刘世豪手里的edc没停，“查户口呢？”
“你别管，你家到底干嘛的，我就说嘛，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家庭的小孩。”
“做生意的。”
叶经理看着张驰，解释道：“我不是说他靠家里，他的冠军是自己开出来的，但没有家里的资源，就凭他那个冠军，可能现在还在当替补。”
他喝了口咖啡：“小海有什么？要背景，有天赋，要资源，有天赋，在欧洲那种地方，一个没背景，没资源，没成绩的外国车手，你觉得车队会怎么对他？”
“欧洲车队的水很深，很浑的，那边也就是赛事干净一点。”
张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宇强脸色变了：“你是说……小海在那边……”
叶经理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提醒你们，他说他很好，你们就信了？”
张驰猛地站起来：“那我给他打电话！”
叶经理按住他：“你打给他，他会说什么？他会说‘我很好，别担心’。”
张驰僵住了。
叶经理说：“他不敢告诉你们，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张驰慢慢坐回去，脸色很难看，孙宇强在旁边，拳头攥紧了。
刘世豪一直没说话，只是转着edc，一下一下的。
叶经理看了刘世豪一眼，“我知道你想干嘛，你别想了。”
“我都没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干嘛，备赛期老实点。”
晚上，刘世豪回到住处，坐在窗边，手机屏幕上是厉小海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
【今天第438种！草莓味的！】
配了一张酸奶的照片。
他回了一个
【嗯】
厉小海又发了一条：
【你训练辛苦吗？】
他回：
【还行】
厉小海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就没再发了。
以前，厉小海会发很多条，早安，晚安，今天吃了什么，今天练了什么，今天看到一只猫很像你。
现在，消息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刘世豪翻着聊天记录，翻到上个月。
厉小海说：
【车队在准备比赛，我可能上场！】
他回：
【加油】
后来呢？后来厉小海再也没提过上场的事，他开始说车队训练忙，说赛季紧，说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刘世豪把手机放下，转着手里的edc。
他想起叶经理今天说的话：“一年，一场都没上过。”
他想起张驰说“小海运气好”的时候，叶经理那个笑。
他想起厉小海发来的那些消息，每一句“我很好”的背后，藏着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叶经理发了一条消息：【欧洲那个车队 你知道多少】
叶经理秒回：【你想问什么？】
刘世豪：【厉小海】
叶经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那个车队不缺钱，不缺赞助，也不缺车手，他们签小海，是为了打开中国市场，签了之后发现，光靠一个中国车手的名头没用，得让他上场跑出成绩才有商业价值，但上场的名额是有限的，他们有自己的培养体系，有自己的青训车手，凭什么把名额给一个外人？小海在那里一年，训练设施是最好的，营养师、体能教练、心理辅导，全套都有，但赛道没他的份。】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edc停了。
叶经理又发了一条：
【你想做什么？】
刘世豪沉默了很久，然后回：
【订票】
叶经理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早上，光刻总部，叶经理走进老板办公室，把一张机票放在桌上。
老板看了一眼：“去哪儿？”
叶经理说：“欧洲。”
老板抬头看他，“你又要休假了，之前不见你这么爱休假。”
叶经理说：“不是我，你宝贝的一号车手。”
老板沉默了，看着那张机票，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倒是会挑时候，备赛期。”
叶经理说：“我拦不住。”
老板靠在椅背上：“你什么时候拦过吗？”
叶经理没说话。
老板叹了口气，拿起那张机票看了看：“他自己去的？”
叶经理点头。
老板把机票放下，忽然笑了：“行，去吧，让他去。”
叶经理愣住。
老板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干嘛去？厉小海那孩子，在欧洲那边待了一年，一场没上过。他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让他去吧，不让他去，他心定不下来，比赛也开不好。”
叶经理看着他：“那备赛…”
老板摆手：“备赛的事你安排，他回来再说。”
他回头看着叶经理，那个眼神很复杂：“这小子，看着冷，心比谁都软。”
叶经理没说话，老板笑了一下：“去吧，让他去，光刻还养得起一个任性的王牌。”
欧洲，某城市，晚上七点。
刘世豪走出机场，天已经黑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银色链子，手腕上的劳力士白金老虎迪（116589TBR）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edc在手里转着，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酒店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刘世豪没听懂，只是重复了一遍地址，司机点点头，开车了。
酒店在前，车队在后。
刘世豪先去酒店放行李，简单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卫衣，银色链子，耳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把那块表戴上，然后出门，打车去车队。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车队的大门很气派，玻璃幕墙，灯光通明。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问他是谁。
刘世豪说了自己的名字，保安愣了一下，然后态度立刻变了，打电话进去通报。
不到五分钟，车队的经理亲自跑出来，一脸笑容：“刘先生，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经理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笑着：“您是来找人，还是参观？”
刘世豪说：“逛逛。”
经理愣了一下：“逛逛？”
刘世豪已经往里走了。
经理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车队中午就接到光刻那边的邮件，大致的内容就是光刻的祖宗要过来看看，务必照顾好。
经理扫了一眼刘世豪手腕上的表，还真是光刻的祖宗。
刘世豪没听，只是转着edc，看着这个车队的一切。
训练区，设备很新，但没人，模拟器室，几台顶级模拟器，也没人，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训练时间早就过了。
经理在旁边说：“我们的车手今天都休息，明天才有训练。”
刘世豪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经理也很识趣的找了理由离开，让他自己逛。
走到P房区，几辆赛车整齐地停着，车身上印着赞助商的logo，他看了一眼，没有厉小海和刘显德的名字。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门。
这是一个很小的角落，堆着一些旧零件和废弃的轮胎。
灯光很暗，角落里，有两个人蹲在地上，正在拆一个旧方向盘，厉小海和刘显德。
他们穿着车队的工作服，但上面没有名字。
厉小海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肉，眼眶凹下去一点，但眼睛还是亮的，他一边拆方向盘一边说：“这个传感器应该是好的，拆下来下次能用。”
刘显德在旁边点头，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刘世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厉小海。”
厉小海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抬头，看见刘世豪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站起来，椅子差点倒了，刘显德也抬头，看见刘世豪的时候也愣住了。
厉小海站在那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穿着车队的工作服，上面沾着油渍，脸上也有。
他瘦了很多，但刘世豪没看那些。他只是看着厉小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亮变得暗，从暗变得红。
厉小海低下头，声音很小：“你怎么来了？”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东西。
刘世豪伸出手，把他脸上的油渍擦掉，然后他开口：“来看看你。”
厉小海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他笑了，那个笑很难看：“我挺好的，你别弄脏了手。”
刘世豪看着他，没说话。
厉小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真的挺好的……”
刘世豪忽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傻子。”
厉小海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但他还在笑，笑得又哭又笑。
刘显德在旁边看着，默默站起来，退到一边。他把空间留给他们。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住哪儿？”
厉小海愣了一下：“什么？”
刘世豪说：“宿舍。”
厉小海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没住宿舍。”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说：“宿舍太远了，不方便训练。”
刘世豪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厉小海被他看得无处可躲，终于说了实话：“租的房子，在外面。”
刘世豪说：“带我去。”
厉小海愣住，然后摇头：“不行，太远了……”
刘世豪看着他：“带我去。”
厉小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好。”
出租屋在城市边缘，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地上有积水，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刘世豪跟在厉小海后面，一步一步往上走，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厉小海走在前面，不敢回头。
到了六楼，厉小海掏出钥匙开门。
门很旧，锁也很旧，拧了好几下才打开。门开了，里面很暗。
厉小海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两室一厅，很小。
客厅里放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堆着泡面盒子和能量饮料。
厨房在角落，灶台上有一口锅，里面还有没洗的碗，两间卧室，一间是厉小海的，一间是刘显德的。
厉小海站在门口，不敢看刘世豪：“有点乱……我没收拾……”
刘世豪没说话，走进去，edc还在转，他看了看客厅，看了看厨房，看了看那扇关不严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那儿，转着edc。
厉小海站在他身后，声音很小：“其实这里挺好的，便宜，离训练场近……”
刘世豪回头看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每天吃什么？”
厉小海愣了一下：“就……随便吃点。”
刘世豪看着茶几上的泡面盒子：“就吃这个？”
厉小海低下头：“也不是天天吃……偶尔……”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厉小海被他看得无处可躲，终于说了实话：“车队不管饭，外面的太贵了。”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转着edc，过了很久，他开口：“你在这里，多久了？”
厉小海说：“快一年了。”
刘世豪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厉小海低下头，声音很小：“不想让你担心，你要比赛，要训练。”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想起厉小海发来的那些消息。
每一句“我很好”，每一张酸奶的照片，每一个“晚安”。
他一个人住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在车队角落里拆旧零件，发消息告诉他“我很好”。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厉小海整个人僵住了。
刘世豪抱着他，抱得很紧。
厉小海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刘世豪，为什么要过来。”
刘世豪还是没说话。
厉小海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怕你嫌弃我，我怕我比不过他们，我什么都比不过。”
刘世豪开口：“不会。”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说：“永远不会。”
厉小海终于哭出来了，哭得像个孩子。
他抓着刘世豪的衣服，眼泪浸湿了他的肩膀。刘世豪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刘显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那天晚上，刘世豪没有回酒店。
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edc在手里转着。
厉小海坐在他旁边，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刘显德在厨房煮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厉小海低着头，小声说：“你明天还要训练吧？”
刘世豪看着他。
厉小海说：“你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
厉小海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他抬起头，看见刘世豪正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你的合同还有多久？”刘世豪忽然问。
厉小海愣了一下：“什么？”
刘世豪说：“车队的合同。”
厉小海低下头：“还有两年。”
刘世豪转着edc，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帮你解决。”
厉小海猛地抬头。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认真：“违约金，我来出，合同的事，我来谈。”
厉小海愣住，然后他摇头：“不行，你也是打工的，这个钱不能你替我出。”
刘世豪看着他。
厉小海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我当初签这个车队，是我自己决定的，现在这样，是我自己没本事。”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他抬起头，看着刘世豪，眼眶又红了，但没哭：“我得自己走出来，如果你帮我了，之后我再遇到怎么办，你知道有些课题就是完成的，没完成就会一直出现。”
刘世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知道要多久吗？”
厉小海说：“不知道。”
刘世豪说：“如果一直走不出来呢？”
厉小海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涩：“那就一直走，早晚有一天会走出来，走不出来我也认了，但我不能耽误你。”
“你也要生活，你也要比赛，你也要为了自己之后的生活攒钱。”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傻子。”
厉小海又哭了，但他没躲。
那天深夜，刘世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堵墙。
厉小海已经睡着了，蜷缩在那张旧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刘显德在另一间卧室里，也睡了。
刘世豪转着手里的edc，一下一下的。
手机亮了，是叶经理的消息：
【到了？】
他回：
【嗯】
叶经理：
【找到他了？】
他回：
【嗯】
叶经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
【他怎么样？】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
【瘦了】
叶经理没再问，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
【你自己注意时间。】
刘世豪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厉小海，睡着的样子，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厉小海动了动，没醒。
刘世豪看着他，想起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得自己走出来。”“你也要为了之后的生活攒钱。”
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他继续转edc，自言自语道：“厉小海，我没那么穷。”
第二天早上，刘世豪走的时候，厉小海还在睡，他没叫醒他，只是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有事给我打电话 】
刘世豪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压在纸条上面。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厉小海蜷缩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点笑，他看了很久，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回到酒店，刘世豪坐在窗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手机响了，是张驰的消息：【小海怎么样了？】
刘世豪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然后回了一个字：【瘦了】
张驰秒回：【？？？什么意思？？？】
刘世豪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他是不是出事了？】
刘世豪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放下，转着手里的edc。
窗外，这个城市正在醒来，车流声从远处传来，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厉小海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得自己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他继续转edc。
当天下午，刘世豪的航班起飞。
他透过舷窗看着这个城市，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他闭上眼，想起厉小海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会走出来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edc在手里转着，一下一下的。
他信他。
第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