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想要你
刘世豪落地的时候，欧洲正是下午，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他走出到达口，edc在手里转着，手腕上的星空表盘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没带多少行李，一个包，几件衣服，四支抑制剂用掉了两支，还剩两支，安安静静地躺在包底。
他没去酒店，直接在机场租了一辆车，绿色的保时捷911GT3RS，车身线条凌厉，颜色张扬得刺眼。
工作人员把钥匙递给他，多看了他两眼，他当没看见，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震得整个停车场都在抖。他踩下油门，车影冲出去。
他开得不快，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是坐出租车，坐在后座，转着edc，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
这次不一样，方向盘在他手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快了一点。
车队总部离机场不远，四十分钟的车程，他把车停在路边，没开进去。
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大门，玻璃幕墙，灯光通明，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保安还是上次那个，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刘先生，又来了？”
刘世豪点头。
保安没拦他，甚至没让他登记，直接放他进去了。
他走在车队里，edc在手里转着，一路往里走，经过训练区，有人在用模拟器；经过P房区，几辆赛车整齐地停着。
他都没停，一直走到最里面，推开那扇门。
角落还是那个角落，但不一样了。
旧零件还在，废弃的轮胎还在，但多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记录板，墙上贴着一张赛道图，还有一张厉小海的自拍，他站在赛道边，笑得眼睛弯起来，手腕上的老虎若隐若现。
刘世豪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快。他回头。
厉小海站在门口，穿着车队的工作服，上面终于有了他的名字。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看见刘世豪的那一刻，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瘦了。”
厉小海的眼眶红了：“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来过吗？”
刘世豪说：“来看看你。”
厉小海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挺好的，真的。”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嗯，看到了。”
厉小海抬起头，笑了，笑得又哭又笑，他抓住刘世豪的手，没放，刘世豪也没抽开。
刘显德从后面走过来，看见这一幕，默默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那天下午，厉小海带刘世豪参观了车队。
训练区，模拟器室，P房，每一个地方他都很熟，但介绍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走到主队模拟器前面，他停下来：“这个，我每周用两次，圈速已经排到第二了。”
刘世豪看着那台模拟器，又看着厉小海：“第二？”
厉小海点头：“就差零点三秒，很快就能追上第一了。”
刘世豪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忽然想起集训的时候，厉小海站在车边，手里拎着酸奶，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时候他也是这个眼神，现在也是，没变过，他收回目光，继续转edc：“不错。”
厉小海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厉小海站在刘世豪面前，有点犹豫：“你……住哪儿？”
刘世豪说：“酒店吧，怎么了。”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换房子了，比以前那个好一点，你要不要……来看看？”
刘世豪看着他，然后说：“带路。”
新的住处在车队附近，走路十五分钟。还是老旧的居民楼，但有电梯了。
厉小海按了七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很干净，墙上刷了新漆，他掏出钥匙开门，门很新，锁也很好拧。
门开了，里面亮着灯。
两室一厅，不大，但很干净。
客厅里有一张新沙发，茶几上放着几盒酸奶，整整齐齐地码着。
厨房在角落，灶台擦得很亮，墙上贴着一张赛道图，还有一张刘世豪的照片，是那次F1围场，他站在入口，阳光照在身上，edc在手里转着。
刘世豪看着那张照片，厉小海在旁边小声说：“我…我拍的，就是上次你请我看F1的时候……”
刘世豪没说话，收回目光，看着厉小海。
厉小海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我摘下来……”
“不用。”刘世豪收回目光，edc又开始转，厉小海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外卖。
厉小海点的，两盒盖饭，比上次好一点，至少里面有肉了，他吃得很香，刘世豪吃得不多，一直看着他。
厉小海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吃？”
刘世豪说：“不饿。”
厉小海低下头，继续吃，吃了一口，忽然说：“刘世豪。”
“嗯。”
“谢谢你来看我。”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厉小海吃完了，把盒子收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刘世豪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世豪开口：“你睡哪间？”
厉小海指了指左边那间：“那间是我的，右边是刘显德的，他今天不回来住。”
刘世豪站起来，往那间卧室走。厉小海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头放着一盒酸奶，上面用记号笔写着“456”。刘世豪看着那盒酸奶，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坐在床边，edc放在床头柜上。
厉小海站在门口，有点紧张：“要不你别回酒店了，留下来吧，你睡床，我睡沙发。”
刘世豪抬头看他：“床不小。”
厉小海愣住，刘世豪收回目光：“过来。”
厉小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厉小海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听见了，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
过了很久，厉小海开口：“刘世豪。”
“嗯。”
“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没有。”
厉小海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每次来，都有事，上次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这次呢？”
刘世豪没说话，厉小海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低下头：“算了，你不说就不说。”
刘世豪看着他的头顶，忽然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真的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厉小海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他忽然伸手，把刘世豪抱住，抱得很紧，刘世豪没推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厉小海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我每天都想你，每次训练累了，就看看你留的表，每次跑出好成绩，就想告诉你，你回我一个‘嗯’，我就能高兴一整天。”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抱着厉小海的手，紧了紧，“我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你一会去车队附近找一台绿色的车，把副驾的包拿上来。”
厉小海愣了一下，原来在这等着我，笑了笑，“好。”
厉小海接过刘世豪的手里的车钥匙，一开始以为是之前国内的迈凯伦，发现不对，钥匙是保时捷的钥匙，“你又换车了。”
“租的，我就来一两天，把车空运过来干嘛。”
厉小海认命的下楼去帮他把东西。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
厉小海侧躺着，看着刘世豪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肤色白得发光，厉小海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晚安。”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的手，在被子下面，轻轻握住了厉小海的手。
厉小海愣住，然后笑了，他闭上眼，握着刘世豪的手，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世豪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热意从小腹升起，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手指开始发抖。
不对劲，他算过日子的，发热期还有一周，不该是现在。
他咬着牙，试图压下去，但那股热意越来越重，从他的小腹往上爬，漫过胃，漫过胸口，最后停在喉咙口。
他张开嘴喘气，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烫的。
刘世豪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抑制剂的效力在消退，omega的信息素开始往外泄，白梅的味道，冷冽中透着一丝甜，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厉小海动了动，Alpha的本能让他醒过来，他睁开眼，看见刘世豪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在发抖。
他猛地坐起来：“刘世豪，你怎么了？”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攥紧被子，指节发白。
厉小海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慌了：“你发烧了？我去找药……”
刘世豪抓住他的手：“别去。”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他的瞳孔在放大，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厉小海忽然闻到了，白梅的味道，很浓，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是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Omega发热期特有的信息素。
厉小海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发热期？”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厉小海慌了：“你不是在打抑制剂吗？你不是换了抑制贴吗？怎么会……”
刘世豪说：“提前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在控制范围内。”
厉小海看着他，手在发抖：“那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别怕。”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刘世豪说过的话，“别怕”。
他握住刘世豪的手：“我不怕。”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笑了，很轻，然后他闭上眼，整个人陷在那股热意里，厉小海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手心全是汗，体温越来越高。
厉小海忽然站起来，跑进厨房，打开冰箱。
冷冻层里有一盒冰块，他拿出来，倒进一个碗里，然后跑回卧室。
刘世豪蜷缩在床上，呼吸急促，厉小海拿起一块冰块，轻轻贴在他额头上。
刘世豪睁开眼，看着他。厉小海说：“降温。”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拿着冰块，从他的额头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停在腺体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贴上那块发烫的皮肤，刘世豪的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声音，他以为厉小海没听见，但厉小海听见了。
厉小海的手指停住了：“弄疼你了？”
刘世豪摇头，只是呼吸更重了。
厉小海看着那块冰块在刘世豪的锁骨上慢慢融化，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流，流过那道浅浅的红印，流过胸口，流进衣服里。
他的目光跟着那滴水，喉结动了动。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厉小海。”
厉小海抬头，刘世豪说：“你怕吗？”
厉小海摇头：“不怕。”
刘世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带着刚刚冰块融化的小，凉凉的，厉小海没躲，刘世豪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停在他的锁骨上。
“厉小海。”
“嗯。”
“我想要你。”
厉小海愣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平，是热的，烫的，像要烧起来。
厉小海看着他，心跳快得要炸开，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不是轻轻的碰触，是实实在在的吻，嘴唇贴在一起，凉凉的，带着冰块融化的水意。
刘世豪的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近，吻得更深。
Alpha的信息素开始释放，雨后树木的味道，清新的，淡淡的，混着白梅的冷香，在空气里交缠。
厉小海的手从刘世豪的腰侧滑进去，指尖触到那片发烫的皮肤，刘世豪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厉小海拿起一块冰块，轻轻贴在他的锁骨上。
刘世豪仰起头，喉结滚动，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衣领，厉小海低下头，嘴唇追着那滴水，从锁骨到胸口，一路向下。
刘世豪的手指慢慢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收紧，厉小海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光：“可以吗？”
刘世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肤色白得发光，像一尊玉雕。
他低头看着厉小海，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不是冷，是热的，烫的，像要把他烧穿。
“别问。”
他吻下来。
厉小海闭上眼，感觉到刘世豪的嘴唇贴着他的腺体，轻轻的，像羽毛划过水面，他在吻他的腺体，他最私密的地方。
厉小海感觉到那块冰凉的贴片，抑制贴，不，不是抑制贴，是冰块，他刚拿给刘世豪的冰块。
刘世豪在嘴里含着一块冰，从他的腺体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唇，然后冰块顺理成章的到他自己的嘴里。
冰凉的触感贴着发热期温热的皮肤，冷和烫在唇齿间交缠，发热期开始慢慢消退。
厉小海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拉近。
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的藤。
刘世豪的手指无意识在他背上划过，像刻字般刻出一串串断续的红痕，厉小海吃痛，但没有躲，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冰块在他们之间融化，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流，分不清是什么。
刘世豪的呼吸越来越重，瞳孔开始失焦，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厉小海，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不是平时那种平，是碎的，碎的像要碎掉一样。
厉小海看着他，忽然觉得心疼，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刘世豪。”
刘世豪看着他，厉小海说：“我在。”
刘世豪闭上眼，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厉小海抱着他，感觉到他的体温很高，心跳很快，但他没有推开，只是抱着，抱得很紧。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冰块融化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世豪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靠在厉小海身上，闭着眼，手指轻轻绕着他的头发，厉小海不敢动，怕吵醒他。
过了很久，刘世豪开口：“厉小海。”
“嗯。”
“刚才的事，别告诉别人。”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刘世豪没再说话。
厉小海抱着他，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慢慢降下来，心跳也在慢慢平稳。
他低头，在刘世豪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刘世豪没躲，厉小海笑了，闭上眼，抱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刘世豪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靠在厉小海身上，他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厉小海睡着的样子，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拿开他的手，下床。
走到窗边，拿起edc，开始转。
刘世豪后颈的腺体已经不烫了，发热期过去了，比预想的短，也许是冰块的作用，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转着手里的edc，想起昨晚的事，那些冰块，那些吻，那些红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厉小海留下的。
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他继续转edc。
身后，厉小海醒了。
他坐起来，看见刘世豪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肤色白得发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早。”
刘世豪回头看他：“早。”
厉小海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一下子红了，刘世豪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傻了？”
厉小海摇头，又点头，然后低下头，声音很小：“昨晚……你还好吗，疼吗？”
刘世豪说：“还好。”
厉小海抬起头，看着他：“那下次……还会这样吗？”
刘世豪想了想：“不知道。”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就是可能还会。”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那天下午，刘世豪走了，厉小海站在楼下，看着他上了那辆绿色的保时捷，车窗摇下来，刘世豪看着他：“走了。”
厉小海点头：“嗯。”
刘世豪发动车子，车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厉小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老虎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笑了，转身上楼。
第四十四
他走出到达口，edc在手里转着，手腕上的星空表盘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没带多少行李，一个包，几件衣服，四支抑制剂用掉了两支，还剩两支，安安静静地躺在包底。
他没去酒店，直接在机场租了一辆车，绿色的保时捷911GT3RS，车身线条凌厉，颜色张扬得刺眼。
工作人员把钥匙递给他，多看了他两眼，他当没看见，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震得整个停车场都在抖。他踩下油门，车影冲出去。
他开得不快，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是坐出租车，坐在后座，转着edc，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
这次不一样，方向盘在他手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快了一点。
车队总部离机场不远，四十分钟的车程，他把车停在路边，没开进去。
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大门，玻璃幕墙，灯光通明，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保安还是上次那个，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刘先生，又来了？”
刘世豪点头。
保安没拦他，甚至没让他登记，直接放他进去了。
他走在车队里，edc在手里转着，一路往里走，经过训练区，有人在用模拟器；经过P房区，几辆赛车整齐地停着。
他都没停，一直走到最里面，推开那扇门。
角落还是那个角落，但不一样了。
旧零件还在，废弃的轮胎还在，但多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记录板，墙上贴着一张赛道图，还有一张厉小海的自拍，他站在赛道边，笑得眼睛弯起来，手腕上的老虎若隐若现。
刘世豪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快。他回头。
厉小海站在门口，穿着车队的工作服，上面终于有了他的名字。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看见刘世豪的那一刻，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瘦了。”
厉小海的眼眶红了：“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来过吗？”
刘世豪说：“来看看你。”
厉小海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挺好的，真的。”
刘世豪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嗯，看到了。”
厉小海抬起头，笑了，笑得又哭又笑，他抓住刘世豪的手，没放，刘世豪也没抽开。
刘显德从后面走过来，看见这一幕，默默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那天下午，厉小海带刘世豪参观了车队。
训练区，模拟器室，P房，每一个地方他都很熟，但介绍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走到主队模拟器前面，他停下来：“这个，我每周用两次，圈速已经排到第二了。”
刘世豪看着那台模拟器，又看着厉小海：“第二？”
厉小海点头：“就差零点三秒，很快就能追上第一了。”
刘世豪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忽然想起集训的时候，厉小海站在车边，手里拎着酸奶，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时候他也是这个眼神，现在也是，没变过，他收回目光，继续转edc：“不错。”
厉小海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厉小海站在刘世豪面前，有点犹豫：“你……住哪儿？”
刘世豪说：“酒店吧，怎么了。”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换房子了，比以前那个好一点，你要不要……来看看？”
刘世豪看着他，然后说：“带路。”
新的住处在车队附近，走路十五分钟。还是老旧的居民楼，但有电梯了。
厉小海按了七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很干净，墙上刷了新漆，他掏出钥匙开门，门很新，锁也很好拧。
门开了，里面亮着灯。
两室一厅，不大，但很干净。
客厅里有一张新沙发，茶几上放着几盒酸奶，整整齐齐地码着。
厨房在角落，灶台擦得很亮，墙上贴着一张赛道图，还有一张刘世豪的照片，是那次F1围场，他站在入口，阳光照在身上，edc在手里转着。
刘世豪看着那张照片，厉小海在旁边小声说：“我…我拍的，就是上次你请我看F1的时候……”
刘世豪没说话，收回目光，看着厉小海。
厉小海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我摘下来……”
“不用。”刘世豪收回目光，edc又开始转，厉小海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外卖。
厉小海点的，两盒盖饭，比上次好一点，至少里面有肉了，他吃得很香，刘世豪吃得不多，一直看着他。
厉小海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吃？”
刘世豪说：“不饿。”
厉小海低下头，继续吃，吃了一口，忽然说：“刘世豪。”
“嗯。”
“谢谢你来看我。”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厉小海吃完了，把盒子收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刘世豪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世豪开口：“你睡哪间？”
厉小海指了指左边那间：“那间是我的，右边是刘显德的，他今天不回来住。”
刘世豪站起来，往那间卧室走。厉小海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头放着一盒酸奶，上面用记号笔写着“456”。刘世豪看着那盒酸奶，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坐在床边，edc放在床头柜上。
厉小海站在门口，有点紧张：“要不你别回酒店了，留下来吧，你睡床，我睡沙发。”
刘世豪抬头看他：“床不小。”
厉小海愣住，刘世豪收回目光：“过来。”
厉小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厉小海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听见了，刘世豪没说话，只是转着edc。
过了很久，厉小海开口：“刘世豪。”
“嗯。”
“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刘世豪手里的edc停了一秒：“没有。”
厉小海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你每次来，都有事，上次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这次呢？”
刘世豪没说话，厉小海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低下头：“算了，你不说就不说。”
刘世豪看着他的头顶，忽然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真的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厉小海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他忽然伸手，把刘世豪抱住，抱得很紧，刘世豪没推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厉小海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我每天都想你，每次训练累了，就看看你留的表，每次跑出好成绩，就想告诉你，你回我一个‘嗯’，我就能高兴一整天。”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抱着厉小海的手，紧了紧，“我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你一会去车队附近找一台绿色的车，把副驾的包拿上来。”
厉小海愣了一下，原来在这等着我，笑了笑，“好。”
厉小海接过刘世豪的手里的车钥匙，一开始以为是之前国内的迈凯伦，发现不对，钥匙是保时捷的钥匙，“你又换车了。”
“租的，我就来一两天，把车空运过来干嘛。”
厉小海认命的下楼去帮他把东西。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
厉小海侧躺着，看着刘世豪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肤色白得发光，厉小海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晚安。”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的手，在被子下面，轻轻握住了厉小海的手。
厉小海愣住，然后笑了，他闭上眼，握着刘世豪的手，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世豪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热意从小腹升起，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手指开始发抖。
不对劲，他算过日子的，发热期还有一周，不该是现在。
他咬着牙，试图压下去，但那股热意越来越重，从他的小腹往上爬，漫过胃，漫过胸口，最后停在喉咙口。
他张开嘴喘气，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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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豪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抑制剂的效力在消退，omega的信息素开始往外泄，白梅的味道，冷冽中透着一丝甜，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厉小海动了动，Alpha的本能让他醒过来，他睁开眼，看见刘世豪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在发抖。
他猛地坐起来：“刘世豪，你怎么了？”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攥紧被子，指节发白。
厉小海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慌了：“你发烧了？我去找药……”
刘世豪抓住他的手：“别去。”
厉小海愣住。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 ，他的瞳孔在放大，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厉小海忽然闻到了，白梅的味道，很浓，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是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Omega发热期特有的信息素。
厉小海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发热期？”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厉小海慌了：“你不是在打抑制剂吗？你不是换了抑制贴吗？怎么会……”
刘世豪说：“提前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在控制范围内。”
厉小海看着他，手在发抖：“那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别怕。”
厉小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刘世豪说过的话，“别怕”。
他握住刘世豪的手：“我不怕。”
刘世豪看着他，忽然笑了，很轻，然后他闭上眼，整个人陷在那股热意里，厉小海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手心全是汗，体温越来越高。
厉小海忽然站起来，跑进厨房，打开冰箱。
冷冻层里有一盒冰块，他拿出来，倒进一个碗里，然后跑回卧室。
刘世豪蜷缩在床上，呼吸急促，厉小海拿起一块冰块，轻轻贴在他额头上。
刘世豪睁开眼，看着他。厉小海说：“降温。”
刘世豪没说话。
厉小海拿着冰块，从他的额头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停在腺体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贴上那块发烫的皮肤，刘世豪的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声音，他以为厉小海没听见，但厉小海听见了。
厉小海的手指停住了：“弄疼你了？”
刘世豪摇头，只是呼吸更重了。
厉小海看着那块冰块在刘世豪的锁骨上慢慢融化，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流，流过那道浅浅的红印，流过胸口，流进衣服里。
他的目光跟着那滴水，喉结动了动。
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厉小海。”
厉小海抬头，刘世豪说：“你怕吗？”
厉小海摇头：“不怕。”
刘世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指尖带着刚刚冰块融化的小，凉凉的，厉小海没躲，刘世豪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停在他的锁骨上。
“厉小海。”
“嗯。”
“我想要你。”
厉小海愣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刘世豪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平，是热的，烫的，像要烧起来。
厉小海看着他，心跳快得要炸开，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不是轻轻的碰触，是实实在在的吻，嘴唇贴在一起，凉凉的，带着冰块融化的水意。
刘世豪的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近，吻得更深。
Alpha的信息素开始释放，雨后树木的味道，清新的，淡淡的，混着白梅的冷香，在空气里交缠。
厉小海的手从刘世豪的腰侧滑进去，指尖触到那片发烫的皮肤，刘世豪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厉小海拿起一块冰块，轻轻贴在他的锁骨上。
刘世豪仰起头，喉结滚动，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衣领，厉小海低下头，嘴唇追着那滴水，从锁骨到胸口，一路向下。
刘世豪的手指慢慢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收紧，厉小海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光：“可以吗？”
刘世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肤色白得发光，像一尊玉雕。
他低头看着厉小海，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东西，不是冷，是热的，烫的，像要把他烧穿。
“别问。”
他吻下来。
厉小海闭上眼，感觉到刘世豪的嘴唇贴着他的腺体，轻轻的，像羽毛划过水面，他在吻他的腺体，他最私密的地方。
厉小海感觉到那块冰凉的贴片，抑制贴，不，不是抑制贴，是冰块，他刚拿给刘世豪的冰块。
刘世豪在嘴里含着一块冰，从他的腺体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唇，然后冰块顺理成章的到他自己的嘴里。
冰凉的触感贴着发热期温热的皮肤，冷和烫在唇齿间交缠，发热期开始慢慢消退。
厉小海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拉近。
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的藤。
刘世豪的手指无意识在他背上划过，像刻字般刻出一串串断续的红痕，厉小海吃痛，但没有躲，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冰块在他们之间融化，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流，分不清是什么。
刘世豪的呼吸越来越重，瞳孔开始失焦，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厉小海，那个眼神里有东西，不是平时那种平，是碎的，碎的像要碎掉一样。
厉小海看着他，忽然觉得心疼，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刘世豪。”
刘世豪看着他，厉小海说：“我在。”
刘世豪闭上眼，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厉小海抱着他，感觉到他的体温很高，心跳很快，但他没有推开，只是抱着，抱得很紧。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冰块融化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世豪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靠在厉小海身上，闭着眼，手指轻轻绕着他的头发，厉小海不敢动，怕吵醒他。
过了很久，刘世豪开口：“厉小海。”
“嗯。”
“刚才的事，别告诉别人。”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刘世豪没再说话。
厉小海抱着他，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慢慢降下来，心跳也在慢慢平稳。
他低头，在刘世豪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刘世豪没躲，厉小海笑了，闭上眼，抱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刘世豪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靠在厉小海身上，他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厉小海睡着的样子，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拿开他的手，下床。
走到窗边，拿起edc，开始转。
刘世豪后颈的腺体已经不烫了，发热期过去了，比预想的短，也许是冰块的作用，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转着手里的edc，想起昨晚的事，那些冰块，那些吻，那些红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厉小海留下的。
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他继续转edc。
身后，厉小海醒了。
他坐起来，看见刘世豪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肤色白得发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早。”
刘世豪回头看他：“早。”
厉小海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一下子红了，刘世豪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傻了？”
厉小海摇头，又点头，然后低下头，声音很小：“昨晚……你还好吗，疼吗？”
刘世豪说：“还好。”
厉小海抬起头，看着他：“那下次……还会这样吗？”
刘世豪想了想：“不知道。”
厉小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就是可能还会。”
刘世豪没说话，但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那天下午，刘世豪走了，厉小海站在楼下，看着他上了那辆绿色的保时捷，车窗摇下来，刘世豪看着他：“走了。”
厉小海点头：“嗯。”
刘世豪发动车子，车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厉小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老虎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笑了，转身上楼。
第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