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赵令安噎住。

她幽幽看向秦始皇:“您老人家不会是上次被我气多了,回到秦朝后就漏夜找人教你怼人的话术吧?”

瞧这嘴,淬了毒似的。

也不怕舔一口毒倒自己。

“怼个人还要话术?”跟赵令安混多了,嬴政学来不少现代话语, “朕堂堂始皇,需要?”

这话, 他说得不心虚。

但是——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话:“顶多找人练练。”

比如李斯什么的。

看对方吓得满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还要惶恐怼回来的样子,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他也算顺便为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出出气, 给李斯一点儿教训。

可惜赵高贬官太快,如今只是小吏,不好频频喊进宫, 不然的话, 还能拉上对方一起。

赵令安:“……”

所以,他果然练过。

“不说这些。”嬴政将那比吊脖子的绳子还要长的文书收起来, “改律的事情我都干了,那你干什么?”

总不能只审一审就算了吧。

那对方拿他当什么?

真当成给她当牛做马的人了? !

“我?”赵令安圈住扶苏肩膀,拍了拍,“我带兄长去田地溜溜,你们上次那么匆忙,肯定很多东西没收集齐全吧?”

这用人之道, 还得用打动对方内心深处的东西进行交换。

秦朝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温饱问题,他们是什至连粮食数量都不多,只要是能吃的都可以啃下去!

算她有良心,知道为他们着想,还想到对应的报酬这一块。

嬴政心里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除了农事以外,再带扶苏多去军器监走两趟。”他提起毛笔开始办事,“王翦在打南越,打完之后,动乱肯定不少。他们那边不缺粮食,朕暂时还没想到用什么安抚他们,只能先用之前的政策,再辅助武力镇压。”

也就是说,秦朝大战是停下了,但是小战还会不断。

而且——

他还有别的事情想做。

赵令安托着下巴想了想:“那边的粮食虽然掉得满地都是,但是他们在农产品加工上……

“哦,其实是你们那个年代在农产品加工上,稍微有那么一些不够平民化。一瓶酱都得来不易。

“人嘛,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就会追求更高的质量,阿父你也得上心才行。”

要不然,动乱迟早还是要爆发。

就算秦始皇能压住,但是后代的培养难度就有点儿高了,就算扶苏活着即位,也不一定能抗住啊。

她看她这位兄长,就业方向不太适合帝王,更适合打辅助,是绝品的奶妈类型人才。

“不急。”嬴政往背后的舆图上指了指,“你不是说,还有很多地方都是我没见过的地方?”

世界那么大,怎么可以不去看看呢。

赵令安嘴角抽了抽:“您老人家不会真的想要将全球打下来,实现全面汉……咳,秦化吧?”

将黑色旗子插满整个世界?

“有何不可。”嬴政理所当然道,“如你之前所言,打下来的地方需要休养生息,但是还有很多管理不到的地方,就能以战养战。既然对方想要攻进来,抢夺我们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

用打下来的人去打下一个新地方,不必在大秦征兵,但是要有自己最锐利的一支军队,慢慢滚向每一个方向。

这样一来,不就可以像滚轮一样扩散,且不影响中心地带。

不过这还是个设想,得斟酌一下,与大将军他们商议清楚才行。

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干。

但要是对方千方百计想要越过大山,企图夺取他们的东西,那还不如下手为强。

反正,他气度大着呢,绝不会委屈他们。

秦人有的待遇,只要他们老实本分,那就统统都有!

赵令安:“……”

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脑子一抽,画劳什子的地图,还要将什么矿产之类的分布,全部都弄上去。

“您老人家喜欢就好,您老人家记得不要劳民伤财,保持身体健康,多活几十年就好。”

其他的事情,她在大宋也管不着。

说到身体健康这件事情。

在李纲到来之前,赵令安严肃追问:“那什么八段锦、五禽戏、金刚功,你回大秦有没有好好练?还有你那有中毒风险的青铜器,停用了没有?”

兔兔在旁边嘀咕:“还担心别人,你这破落身体,什么时候能养好?”

可怜太医这么些年跟着她,头发都快要谢顶了。

赵令安当没听见。

现在不用外出打仗,她按时吃药多吃饭多锻炼,气血值稳定了不少,肉也长了……两斤。

“淑女放心。”扶苏说道,“在下都有帮忙盯着阿父,身体是大事情,万万不敢忽视。寻常所用的金器,也都换成了陶器。只是陶器灰扑,不够金器大气。”

正式的宴会上,还是不得不使用金器。

现代人所说的青铜器,在秦朝的时候还是金碧辉煌的样子,所以那时候的人都称之为金器。

两人虽各用自己的语言习惯,但都尽量贴合对方,偶有习惯改不过来,也都能大致听懂。

闻言,赵令安安心了。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晚些带你去看看瓷器是怎么制作的,瓷器可以做成很多花样,跟玉器一样光洁好用!”

皇宫里摆着的瓷器大部分都是花瓶之类的,装食物的也有,但是烧得太漂亮,的确有些像玉,一看就昂贵,适用性不大,嬴政和扶苏从来都没问过那东西。

听赵令安这么说,嬴政也安心了,先将那长长的文书看了一遍,问过赵令安一些详情。

清楚情况之后,几人才一同到文德殿去。

对于官家寝殿陡然出现两个人,禁卫军冷汗都冒了出来,但是看官家和他们熟稔的样子,禁卫军又蒙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玩忽职守,连两个大男人出入都没看见。

梁红玉与一众亲卫倒是见惯不怪。

官家身上有些特殊本领的事情,她们早已经知晓。

天子嘛,有些别人没有的能耐也很正常,她们一直都认为,官家是真正天命所归的人,能召唤天人帮忙办事情。

多威风!

赵令安也没管其他人,只和梁红玉招呼一声,让她通知其他人不要大惊小怪,一切如常就好。

“对了,顺便再给一方出入各处的令牌,以免不便。”

梁红玉领命,先对亲卫吩咐了一番,随后又找到禁卫军的各司指挥使敲打一番。

短短的路途中,嬴政还在过问大宋的情况,说话间,收到通知的李纲已经带着人前来。

乍然瞧见文德殿一侧拐出来两个文士打扮的大男人,一众被选来修律的官员,目瞪口呆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迈出来。

李纲是直臣,见嬴政与赵令安并肩走,大喝一声:“大胆狂徒!胆敢与陛下并行!”

他嘴直,激动时唾沫横飞,简直恨不得立刻抽出侍卫身上的剑,给嬴政来一下。

“李相别激动。”赵令安示意一众人稍安勿躁,把嬴政往后推了两步,“这是我们家长辈,一时没习惯我当官家。”

她的手死死压住嬴政,用眼神与他沟通,‘这可是我的宝贝臣子,您老人家给点面子,别吓着他。 ’

要不然,陆宰得哭死在北地。

嬴政勉强吞下一口气。

李纲板着脸道:“纵然如此,也当责罚,否则无以顾全官家颜面!”

嬴政眯了眯眼,瞪赵令安,‘瞧瞧,现在是你的臣子嚣张,可不是朕嚣张! ’

对方若是太过分,他忍不了。

“那应该不至于损害朕颜面。”赵令安轻咳一声,指了指天上,“我说的长辈,是那上面的长辈,不是赵家那几位。”

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就算了哈。

嚯! !

朝臣悚然一惊,看向嬴政和扶苏的眼神在惊讶之中还多了几分惊惧,且人人都往他们脚下看。

欸,怎么有影子。

不是说鬼是飘起来,没有脚也没有影子的么。

“总之,这位长辈是我请来专门帮忙修订宋律的,尔等多与他说说如今的情况再言律令之事,他在上面待得久,对我们这边的事情半清不楚。”

赵令安先一顿安抚朝臣,再一顿安抚嬴政,让对方展露一下千古一帝的王霸之气,将他们镇住。

“我是耍猴的?”嬴政凤眼不悦。

他需要展露什么!

赵令安摊手:“你要是不服众的话,我怎么安心离开,我不安心离开的话,谁有信心能根据你大秦的情况,给出你们最需要的农业手段、军事发展方向的规划与建设性意见,并且带领扶苏看到实物,记录每一道工序?”

给朝臣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窥探所有国家秘密吧。

真想造反啊。

嬴政:“……”

赵令安嘀咕:“您老人家总不能像史书记载的那样,臣子不听话就活埋了吧?”

大宋本就缺人,可埋不得。

嬴政嘴角抽抽:“朕手下有什么很听话的臣子吗?”

真听话,也不至于在他走后就立马翻脸。

当真不听话就活埋,六国人还能有谁在他手下活着?

他只埋仇人与拖累他发展国家大业的混账东西!

“那您老人家还是露一手省事儿。”赵令安揣手手,缩在袖子里,“您这一天不能服众,我一天不敢出去办事。”

扶苏站在背后,不说话。

嬴政:“……”

他拂动衣袖,坐到赵令安旁边的那张椅子里,黑着脸开始与一众朝臣论法论律,博古论今,细数律令。

赵令安坐在旁边,像是上什么私人级别的大师课一样,托着下巴听得认真,偶尔加入讨论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维护双方关系。

嗯,没错。

主要就是不让他们打起来,重现先秦抡语之风。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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