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红包

“简单的爱你爱你,想和你在一起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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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陈浚铭穿了一身素雅古装,领口绣着浅纹,安安静静跟在陈思罕身边,被他带回爸妈家吃饭。一进门,思罕妈妈眼睛就亮了,拉着他嘘寒问暖,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长得真秀气,又乖又有礼貌,太讨人喜欢了。”

一顿饭下来,夸得陈浚铭耳尖一直红着,偷偷往陈思罕身后躲。

而同一时间,陈思罕那间公寓里,安安静静的。

左奇函一直坐在客厅等,手机翻来覆去,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这边吃完饭,陈思罕找了个借口:

“妈,我打包点菜回去,公寓还有人呢。”

说完便拉着陈浚铭往外走,路上顺便给杨博文发了消息,让他先去公寓,说家里有人会开门。

杨博文按着地址来到公寓门口,抬手刚要敲门。

门“咔嗒”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人,是左奇函。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忽然静了。

谁也没先开口。

只有门外淡淡的年味,和门内安静的灯光,撞在了一起。

两人同时愣住。

杨博文抬眼撞进左奇函的目光里,呼吸猛地一顿,原本自然的表情瞬间僵住,指尖微微蜷缩。

他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左奇函。

左奇函也怔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原本只是安静等着,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杨博文。

“……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左奇函先回过神,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先进来吧。外面冷。”

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低头走进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的肩膀轻轻蹭了一下。

都僵了一下。

谁都没有再说话,却又都清楚,这一次,再也躲不开了。

杨博文走进客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得指尖都发紧。

他低头飞快给陈浚铭发了一条消息:

【小羊(杨博文)】:你们还有多久回来?

另一边,左奇函靠在玄关墙上,盯着杨博文的背影看了几秒,喉结滚了滚,也低头给陈思罕发去一条消息:

【左少(左奇函)】:你最好别让我逮到。

发完,他把手机锁了屏。

房间里一下子更静了。

两人谁都没看谁,却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空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紧张。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

杨博文攥着手机,指尖都泛白了,眼睛盯着聊天界面,却半天没等到陈浚铭的回复。

他不敢随便坐下,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左奇函靠在对面墙边,目光明明落在别处,却每一秒都在留意着杨博文的动静。呼吸放轻,心跳却重得藏不住,除夕夜那条没说透的祝福,此刻全都堵在胸口。

两人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着,谁也没先开口。

杨博文下意识往门口挪了半步,小声打破僵局:

“我……我还是在外面等他们吧。”

他刚要转身,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左奇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指尖已经碰到了他的皮肤。

温度一触即分,却像电流一样,同时窜进两人心里。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外面冷。”

杨博文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瞬间红透,连回头都不敢。

空气彻底凝固。

所有的思念、忐忑、躲闪,在这一刻,全都藏不住了。

就在两人僵在原地、气氛紧绷到快要拉丝时,门锁传来一阵轻响。

陈思罕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先跨进门,陈浚铭跟在身后,一身古装还没换,眉眼乖乖的。

一进门就看见两人一个站在沙发旁、一个僵在墙边,陈思罕立刻挑了挑眉,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轻松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站着干嘛,坐啊。”

他把菜放在桌上,又故意看向左奇函,语气带着点促狭:

“奇哥你也不知道给人倒杯水。”

左奇函这才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耳尖瞬间一热,慌乱地应了一声:

“……哦,好。”

他连忙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脚步都带着点不自然的急促,伸手去拿水杯时,指尖都还微微发颤。

杨博文也松了半口气,却又莫名有点失落,慢慢在沙发边坐下。

陈浚铭乖乖挨着他坐下,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杨博文泛红的耳尖,小幅度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小小的公寓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却又藏着几个人各自的心跳。

陈浚铭往杨博文身边凑了凑,古装衣料轻轻蹭过沙发,眼睛亮晶晶地问:

“哥,我好看吗?”

杨博文被他这一声软乎乎的喊得心头一软,立刻收回飘在厨房的注意力,认真打量了他几下,嘴角轻轻弯起来:

“好看,特别好看。”

“真的?”

“嗯,真的。”

杨博文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摆,

陈浚铭立刻笑开了,眉眼都亮起来。

左奇函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刚好撞见这一幕,动作微滞,随即把水杯轻轻放到杨博文面前的茶几上,没说话,却也不自觉多看了陈浚铭的古装一眼。

空气里的尴尬悄悄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满室温柔的烟火气。

左奇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热闹的画面,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杨博文。

他指尖抵着水杯边缘,心里乱糟糟的,既有被陈思罕“算计”的闷意,又有能近距离见到杨博文的隐秘欢喜。

杨博文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眼,两人的视线又一次猝不及防地相撞。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陈浚铭的衣角,心跳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陈思罕把最后一盒菜放进微波炉,转过身时,恰好对上左奇函那道略显局促的目光。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拍了拍手上的浮尘,语气自然地打破了那份微妙的安静。

“别杵着了,”

他朝左奇函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

“今天可是年初一。”

左奇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思罕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定,对着他双手抱拳,脸上漾开一个标准又带点坏笑的拜年表情。

“我给左哥拜年了,左哥新年快乐!”

他这一声“左哥”喊得格外响亮,尾音还带着点拖长的调子,瞬间把客厅里的气氛拉回了热闹的正轨。

陈浚铭见状,眼睛一亮,也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学着陈思罕的样子,对着左奇函拱手作揖,声音跟着响起:

“左哥,新年快乐!”

一边的杨博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逗得抿唇轻笑,刚想跟着起身,就被陈思罕用眼神制止了。

左奇函被两个少年一唱一和地围着,刚才那点紧绷和慌乱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分哭笑不得。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无奈又带着点纵容地开口:

“行,都有份。”

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回玄关,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分发给陈思罕和陈浚铭。

“岁岁平安,”

他把红包塞进陈浚铭手里时,特意停顿了一下,又看向沙发上的杨博文,目光温和,

“杨博文,新年快乐。”

左奇函的话音落下,手并没有收回去,而是从红包叠里又抽出了一个,单独递向沙发方向。

那个红包被他捏在指尖,递过去的时候,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杨博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指尖攥了攥衣角,有些局促地抬眼看他:

“我就不用了吧,我又不是……”

“拿着吧。”

左奇函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却又放得极柔,

“年初一,图个吉利。”

他往前递了递,走到沙发边,将红包轻轻放在杨博文摊开的手心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杨博文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红包的厚度和手感,和刚才那两个都不太一样。

他捏着红包的一角,抬眼撞进左奇函的视线里。

对方眼神坦荡,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迟疑只是他的错觉,只听左奇函淡淡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他听见:

“新年快乐,杨博文。”

杨博文指尖蜷了蜷,把那个触感特殊的红包稳稳攥在手心,掌心的温度透过红封纸一点点渗进来。

他抿了抿唇,轻声回了句:

“谢谢,左奇函,也祝你新年快乐。”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声音不高,却在暖黄的灯光里落得格外清晰。

左奇函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餐桌,弯腰去帮陈思罕摆碗筷,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

陈思罕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低头整理餐具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故意提高声音喊:

“浚铭,过来端菜!博文,别坐着了,来帮忙拿筷子!”

陈浚铭立刻应了声“好”,颠颠地跑向厨房,路过杨博文时,还好奇地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红包。

杨博文顺势起身,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才走向餐桌。

路过左奇函身边时,他余光瞥见对方正低头撕一次性手套,侧脸的线条很柔和,指尖因为用力,很认真的表情,微微皱眉。

“我来吧。”

杨博文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手套盒。

左奇函愣了愣,松开手,低声道:

“谢谢。”

两人的手臂轻轻擦过,短短一瞬,却让空气里的那点微妙甜意,又浓了几分。

餐桌很快被摆满,四菜一汤,都是陈思罕妈妈做的家常菜,热气腾腾地冒着烟。

陈思罕拉开椅子招呼大家:

“开吃开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浚铭挨着陈思罕坐下,杨博文和左奇函则坐在了对面。

刚拿起筷子,陈浚铭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杨博文碗里:

“哥,你吃这个,阿姨做的超好吃。”

“知道了,你也吃。”

杨博文坐在左奇函对面,拿起筷子时还是有些不自在,只低头挑着自己面前的菜吃,偶尔抬眼,都会不小心撞上左奇函看过来的目光,又飞快低下头去。

左奇函全程话不多,只是安静吃饭,目光却总在杨博文身上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没有夹菜,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了这沉默的注视里。

陈思罕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

“快吃吧,我妈做的排骨超香,凉了就可惜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四人身上,大年初一的温柔,就藏在这一桌热气、几句闲话,和两个少年小心翼翼的心动里。

碗筷收拾干净,客厅里刚安静下来,杨博文就轻轻站起身,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客气。

“时间不早了,我先带浚铭回去吧。”

陈浚铭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博文看了一眼,乖乖点了点头。

陈思罕张了张嘴,还想挽留几句,杨博文已经拿起外套,语速轻轻快了半拍:

“下次再来吧,今天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几乎是不敢往某个方向看,牵着陈浚铭就往门口走。

“砰——”

门轻轻关上。

公寓里一下子空了一半。

左奇函站在原地,手还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紧。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只有一个清晰又闷涩的念头。

又逃走了。

他又一次,从自己面前逃走了。

陈思罕靠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看着左奇函,轻轻叹了口气。

“别看了,门都被你盯穿了。”

左奇函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陈思罕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你急什么,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左奇函抬眼,眼底藏着一点没藏住的闷:

“他每次都这样,一靠近就躲。”

“那是因为……”

陈思罕顿了顿,笑得有点笃定,

“他心里跟你一样乱。”

一样乱?

什么意思。

他也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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