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上你了

程安郁被这道直白又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躁,几乎是立刻就冷下脸拒绝。

“不去。”

他干脆地扭过头,把后脑勺对着谢越燃,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点浅红。身后那人低低的笑声落下来,带着点纵容的意味,没再逼他,只慢悠悠丢下一句。

“没关系,我等你。”

路西鹤气得差点直接转身跟谢越燃吵起来,被程安郁伸手按住胳膊。

“别理他,烦。”

程安郁的声音闷闷的,路西鹤见状只能狠狠剜了后排一眼,压低声音哄他:“放学我直接带你走,绕开他。”

“嗯。”

前排的程序自始至终没回头,可桌下的手指蜷缩得更紧,连指节都泛了淡白。他看似在看书,注意力却全在身后那片小小的区域里——程安郁的烦躁,路西鹤的维护,还有谢越燃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一字一句,全都落进他耳里。

这个突然闯入的弟弟,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抢手得多。

一整节课,程安郁都被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谢越燃没再说话,可那视线太专注,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罩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路西鹤立刻拽起程安郁的手腕:“走,从侧门走。”

程安郁被他拉着起身,刚迈开步子,身后的椅子拖动声就响了起来。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谢越燃已经跟了上来,长腿几步就追上他们,自然而然地往程安郁身边靠,几乎是半挡在他外侧。

“程安郁,一起去食堂?我请你。”

“不用。”程安郁抽回被路西鹤拉着的手,又去推谢越燃,“离我远点。”

谢越燃非但没退,反而低笑一声,凑近了些,气息扫过程安郁的耳廓:“这么凶?我可是特意为了你转来的。”

这话一出,程安郁猛地顿住,抬眼瞪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谢越燃挑眉,眼底笑意更深,“我盯你很久了,程安郁。”

路西鹤彻底炸了,一把将程安郁拉到自己身后,对着谢越燃沉脸:“谢越燃,你别太过分!”

“我不过分。”谢越燃摊摊手,语气散漫却寸步不让,“我只是想跟他做朋友,不行?”

三人正僵持着,一道清淡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爸让我们放学一起回家。”

程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校服依旧整齐,目光平静地落在程安郁身上,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安郁脸色瞬间更冷:“我不跟你一起走。”

“爸说了。”程序重复了一遍,语气没起伏,却带着压力,“让我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

程安郁懒得再跟这三个人纠缠,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路西鹤和谢越燃,径直往教室外走。

“安郁!”

“程安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路西鹤立刻追上去,谢越燃也抬脚跟上,而程序沉默地落在最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前面那个倔强又烦躁的背影。

走廊里,四个身影一前一后,形成一道诡异又紧绷的队列。

程安郁走得飞快,心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一个护着他的发小,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目的性极强的转学生。

原本平静的生活,一夜之间全乱了。

他走到楼梯口,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跟上来的三个人,语气又冷又冲: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路西鹤立刻收住脚步,语气软下来:“我就是担心你。”

谢越燃倚着栏杆,唇角勾着笑,眼神直白又坦荡:“想追你。”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程安郁愣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路西鹤脸色骤变,立刻挡在程安郁身前,怒视谢越燃:“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序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原本平静的眼底翻起暗涌,看向谢越燃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而被堵在中间的程安郁,回过神后,耳尖“唰”地红透,又羞又恼,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谢越燃,你有病吧!”

谢越燃却笑得更肆意,目光牢牢锁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顿。

“我没病,我就是——”

“看上你了。”

程安郁最终还是上了回程家的车。

车子刚开进程家别墅大门,程安郁就看见客厅亮着灯。

他没等司机开门,自己推开车门就往里冲,只想赶紧回二楼卧室,把这一天的烦躁全都关在门外。

刚走上楼梯,身后就传来平稳清淡的脚步声。

程序跟了上来。

程安郁脚步一顿,没回头,语气冷得像冰:“跟着我干什么?”

程序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声音没什么起伏:“爸让我跟你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程安郁继续往上走,“你要是想认爸,想分家产,随便你,别来烦我。”

程序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我不是来分家产的。”

程安郁终于转过身,靠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全是抵触和嘲讽:“不是?那你回来干什么?演兄弟情深?我告诉你程序,别做梦了。”

“我没有演。”程序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有个弟弟。”

“弟弟?”程安郁嗤笑一声,眼圈有点发红,却硬撑着不肯示弱,“我妈当年被误诊,你爸就在外面有了你,现在把你领回来,让我叫你哥?你觉得我很乐意?”

程序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我知道你不舒服。”

“你知道?”程安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从小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吗?你知道所有人都围着我转吗?现在你一来,什么都变了!”

“我没有要抢你的东西。”程序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房子、车、公司,你想要的,我都不会跟你争。”

“谁稀罕你让。”程安郁别过脸,胸口剧烈起伏,“我程安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施舍。”

程序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是施舍。”

“那你是什么?”程安郁猛地回头,眼眶泛红,“突然冒出来的哥哥?还是来提醒我,我爸妈的婚姻有多可笑?”

程序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放得更轻:“我只是……按爸的要求,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程安郁咬牙,“你只要离我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

楼梯间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轻轻交错。

程序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平静,太坦荡,没有算计,没有炫耀,也没有敌意,反倒让程安郁一肚子的火气,像打在棉花上。

他最讨厌这样。

好像无论他怎么闹,怎么凶,对方都一副无所谓、让着他的样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程安郁的声音软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倔强。

程序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不逼你叫哥。”

“也可以不在家里跟你抢东西。”

“学校里,我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程安郁脸上:

“但爸让我照顾你,我不能不管。”

“谁要你管——”

“今天那个转学生。”程序忽然打断他,语气依旧清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离他远点。”

程安郁一愣,随即炸了:“我跟谁来往,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是你哥。”

程序这一句话,说得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程安郁气得胸口发闷,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狠狠瞪了他一眼:“神经病。”

他转身,快步冲上二楼,“砰”一声关上卧室房门,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门外。

程序站在楼梯上,望着紧闭的房门,站了很久。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

房内。

程安郁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飞快。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头栽倒在床上。

程序、路西鹤、谢越燃。

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他闷在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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