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身如困兽(500收加……

子时过半, 夜雾浓得化不开。

江翠花的小院门窗紧闭,她早已在四下设下了重重阵法,确保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第三个人能知晓。

江翠花坐在屋内的方桌前, 桌上没有丰盛酒菜, 只一壶薄酒,两只粗陶杯, 并一碟桂花糕。谢知乐还没来,江翠花已经一杯一杯喝了个开怀。

谢知乐推门进来时,屋里的酒气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江翠花背对着门坐在窗边小榻上,月光斜斜切进来, 照着她半边身子。她没束发, 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素白中衣,领口微微敞着, 露出半截锁骨。

听见门响,她也没回头, 只哑着嗓子笑了声:“来了啊。”

谢知乐停在门口,眉头蹙起。

他反手合上门, 夜风被阻隔在外,屋里那股带着醉意的靡靡之气便更明显了。他视线扫过桌上, 两只空壶歪倒着,第三壶也见了底。

“你喝了多少?”谢知乐的声音有些沉。

“不多。”江翠花终于转过脸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 双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眼尾也是红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烧了两把湿漉漉的炭火。她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笑得有些飘忽:“陪我喝一杯?”

谢知乐没动。

他走到榻边, 伸手想取她手里的酒杯,指尖刚碰到杯沿,江翠花却忽然松了手。

杯子没掉,因为她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软绵绵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谢知乐被她带得往前踉跄半步,不得不单手撑在榻沿才稳住身形。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湿气,能闻到她呼吸间那股清冽又灼人的酒香。

“江翠花。”他喉结动了动,声音绷紧了,“松手,我们谈正事。”

“正事……”她重复这两个字,又笑起来,热气呵在他下颌,“什么正事?是说什么人妖两族战火重燃的正事?还是什么拯救苍生的正事?去它爹的正事,都是狗屁!”

谢知乐瞳孔微缩。

而就在这一瞬的怔忡间,江翠花忽然仰起脸,吻了上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酒气的蛮横的侵占。她唇齿间还残留着酒的辛辣,舌尖撬开他微怔的牙关,将那灼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渡了过来。

谢知乐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回应,那只撑在榻沿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进软垫里。

可下一秒,理智如冰水浇下,他猛地别开脸,双手握住她肩膀将人往后推。

“江翠花!”谢知乐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膛起伏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喝多了。”

江翠花被推得跌坐回榻上,却也不恼,只是歪着头看他,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边脸颊,她舔了舔唇角,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吻的味道。

“我没喝多。”她轻声说,眼神却迷离得像蒙了层雾,“我认得你。你是谢知乐。”

她说着,又伸手去够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冰凉,触到他皮肤时激得他微微一颤。

“你是谢知乐,你是在碎叶城的诛妖阵法里将生路留给我的谢知乐,也是在所有人都忘记我的时候第一个认出我的谢知乐……”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他心口,“还是明明知道前路有多艰险,仍然愿意豁出自己的半条命救回我的谢知乐。”

谢知乐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微微发着抖。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他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知道啊。”江翠花又笑起来,这次笑出了泪花,“我在吻你。我在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她拽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将人又拉近了些。仰着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谢知乐,你不是也喜欢我吗?你就不能……纵我这一回?”

久久未能等到谢知乐的回复,江翠花有些不耐烦了。

烛火猛地一跳。

下一秒,谢知乐已经被她扑倒在了床榻上,他的后背撞进柔软的衾被,发出一声闷响。

谢知乐下意识要撑起身,江翠花却已经跨坐上来,膝盖抵在他腰侧,带着醉意的身子不稳地晃了晃,双手胡乱去扯他的衣襟。

“江……”他喉间溢出一个音节,就被她低头堵住了唇。

这个吻比刚才更急,更乱。

她毫无章法地啃咬他的下唇,舌尖莽撞地顶进来,酒气混着她身上某种清苦的草木香。谢知乐的手原本扣在她腰侧想将人推开,掌心却触到她单薄中衣下绷紧的脊骨,一节一节,像随时会折断的琴弦。

他手指无意识收紧了。

而江翠花已经扯开了他的外衫系带,布料散开,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她指尖又去扯中衣的领口,动作急躁,指甲刮过他锁骨下的皮肤,带起一道细微的红痕。

“江翠花。”谢知乐终于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止住了她乱来的动作。他胸膛起伏着,中衣被她扯得松散,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烛光在那片皮肤上跳跃,映出薄薄一层汗意。

谢知乐抬眼看向她,眸色深得像夜里的寒潭,声音却哑得厉害:“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翠花停住动作,垂眸看他。她跨坐在他腰腹间,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她脸上还带着醉意的潮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烧着一把不顾一切的火。

然后她笑了。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上他的,呼吸交缠间,一字一句地说:“知道啊。”

她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却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拂过小臂,最后轻轻点在他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如擂鼓,震着她冰凉的指尖。

“我在和我喜欢的人,”她声音很软,却字字清晰,“做快乐的事。”

谢知乐最后那点强撑的理智,像绷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翻身将她压进衾被里,动作有些重,江翠花闷哼一声,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床帐不知被谁扯落了一半,滑下来遮住大片光线,只余缝隙里漏进的摇曳烛火。

床帐深处,衾被翻涌。

所有未尽的言语、压抑的试探、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时不敢触碰的心思,都在这个酒气弥漫的夜里,被揉碎了,吞没了,化作了肌肤相贴时滚烫的温度,和压抑在喉间的破碎喘息。

夜还很长。

长到足够醉意发酵,足够理智焚毁,足够明知前路凶险的人,偷得这片刻荒唐。

谢知乐将江翠花困在身下时,动作其实很轻。他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拂开她脸上汗湿的发丝,指尖顺着她脸颊的弧度慢慢下滑,经过下颌,停在纤细的脖颈上。掌心能感觉到她颈动脉急促的搏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皮肤。

烫的。

心跳又沉又急,像困兽在撞笼。

江翠花没有挣。

她仰着脸看他,瞳孔在黑暗里显得很大,映着一点稀薄的月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酒意似乎散了些,可眼底那层水汽却更浓了,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情绪。

谢知乐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这样看着她,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然后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喉间,感受着她吞咽时细微的颤动。

“怕么?”他低声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江翠花摇了摇头,发丝在枕上蹭出簌簌的轻响。她弯起嘴角,那点笑意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软。

“你怕吗?”江翠花挑衅一般的说:“弟弟这是第一次?”

谢知乐喉结滚动,终于俯身吻了下来。衾被不知何时被踢到了一旁。肌肤大面积相贴时,江翠花轻轻颤了颤,谢知乐的体温比她高,掌心有薄茧,抚过她敏感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翠花无意识弓起了身,额头抵在他肩窝,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疼?”他停住,声音绷得很紧。

“不……”她摇头,发丝扫过他锁骨,痒得钻心,“痒……”

谢知乐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他含住她耳垂,舌尖轻轻舔过那点软肉,感到怀里的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这里也痒?”他贴着她耳廓问,热气灌进去。

江翠花说不出话,只能胡乱点头,手指攥紧了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指甲印。痛感尖锐而短暂,随即被另一种更汹涌的饱胀感淹没。她睁大眼睛,瞳孔在黑暗里微微扩散,茫然地望着帐顶那片晃动的影子。

谢知乐停住了。

额头抵着她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她锁骨上,烫得惊人。

“江翠花。”他又唤她全名,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看着我。”

她艰难地聚焦视线,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她一时辨不清,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谢知乐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发被汗浸湿,黏在额角。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颈侧,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汗。

江翠花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那声音又软又碎,像被揉坏了的绸子,她仰起脖颈,喉间线条绷成一道脆弱的弧,月光照在上面,像随时会断裂。

谢知乐盯着她纤细的脖子,眼神暗得吓人。

床榻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混着黏腻水声,在黑暗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江翠花只能无助地张着嘴喘气,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她仿佛被水底的海草缠住了四肢,随着潮汐的节奏不断起伏。

她恍惚间看到窗外的月亮照进了船幔,那银色的月光一闪一闪的,看不真切。

眼前的月光划过一条弧线,而她也被一个向上的力道狠狠抛起,再重重的落下。

落下时她颤抖着的抬起手想要抓住那缕月光,却又无力的垂下,她感觉自己要碎了,从里到外。

“谢……”她无助地叫他的名字,尾音断断续续,“谢知乐……我……”

“我在。”他低头吻她的眼睛,尝到咸涩的泪。

他的语气温柔,一点一点将她的眼泪吞了下去,像是对待这世间珍宝。可那床幔却一直在摇,那月光晃地她头晕目眩。

江翠花再也撑不住,眼前白光炸开,整个人像被抛上浪尖,又重重摔下。

她失声尖叫,却被他的唇堵回去,化作闷在胸腔里的呜咽。

谢知乐的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喟叹,额头抵着她的,能清晰感觉到彼此失控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共振。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儿的哀鸣。

作者有话说:500收加更~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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