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沉溺

楚淮醒过来的时候,压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里暗沉沉的,就角落一盏夜灯,亮着点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周遭的轮廓。他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脑子里空落落的。

过了好一会儿,身体的感觉才慢慢回笼。

先是酸,从腰那块儿开始,顺着往下蔓延,大腿、小腿、脚踝,每块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似的,酸得发僵,还带着点麻。再就是软,整个人软得像摊化了的糖,陷在床垫里,连抬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劲儿,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试着动了动,腰上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就停住了动作。

“醒了?”

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轻,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什么力气。

楚淮转过头,就看见沈肆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沈肆脸上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饿了太久的狼终于尝到了肉味,里面全是餍足,还有没散干净的痴迷。

“嗯。”楚淮应了一声,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沈肆立马就起身了,动作轻轻的,慢慢下了床。楚淮听见他走开的脚步声,很轻,然后是倒水的声音,哗哗的,没一会儿就停了。很快,沈肆又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喝点水。”沈肆在床边坐下,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楚淮想自己接,可手刚抬到一半,就没力气落下去了——是真的虚。他没办法,只好就着沈肆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熨帖得他轻轻叹了口气,浑身都松了点劲儿。

“现在几点了?”楚淮问,声音还是哑的。

“下午三点。”沈肆说着,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软得不行,“你都睡一天了。”

楚淮愣了一下。

一天?那再加上之前那两天……

一些模糊的片段忽然冒了出来,碎碎的,不成章法。沈肆抱着他去洗澡,水温暖暖的,沈肆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揉着,怕弄疼他似的;沈肆喂他喝粥,粥熬得烂乎乎的,带着点肉末的香;沈肆凑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叫他“楚淮”,声音又哑又烫,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穿。

还有些别的。

那些更乱、更滚烫的画面,光是想一想,楚淮的脸就忍不住发烫,赶紧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饿不饿?”沈肆的声音又响起来,手指还停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摩挲着,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我煮了粥,一直温着,你要是饿,就能吃。”

楚淮其实不怎么饿,但看着沈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沈肆眼睛亮了一下,立马起身出去了。楚淮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很快,又听见他上来的动静。门被轻轻推开,沈肆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看着就没什么负担。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腰,一只手伸到楚淮颈后,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能靠得舒服点。

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楚淮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半点不敢用力。

楚淮靠在枕头上,看着沈肆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他面前。

“我自己来。”楚淮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好了点。

沈肆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还是把勺子递了给他。

楚淮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确实熬得好,米粒都化开了,混着细细的瘦肉末和姜丝,味道清淡,却很鲜,刚好合他现在的胃口。

他慢慢吃着,沈肆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似的。

一碗粥吃完,楚淮觉得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把碗递给沈肆。沈肆接过碗放在托盘上,却没立刻收拾,还是坐在那儿,就那么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楚淮问他。

沈肆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楚淮的脸颊,指尖还有点发抖。

“楚淮,”沈肆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恨我吗?”

楚淮又愣了。

他真没料到沈肆会问这个。这三天都过来了,他也默许了那么多,沈肆居然还在担心这个。

他看着沈肆,昏暗的光线下,沈肆的表情看得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里的不安和恐惧,却清晰得刺眼。这个平时强势得不可一世、说一不二的男人,明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却还是在怕——怕这一切只是昙花一现,怕他清醒后会后悔,怕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沈肆一厢情愿的幻想。

楚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有点闷,还有点软。

他抬起手——这个动作费了他不少劲儿——然后轻轻碰了碰沈肆的脸,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不恨。”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半点犹豫。

沈肆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楚淮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只手揉进自己的骨头里,生怕一松手,楚淮就会反悔。

“真的?”沈肆追问,声音抖得厉害,眼里满是急切,“你不恨我?不讨厌我碰你?也不觉得……觉得我恶心?”

楚淮沉默了几秒,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又软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语气很平静:“沈肆,要是我觉得恶心,你觉得,我会让你碰我吗?”

沈肆僵住了,就那么盯着楚淮,看了好半天,像是在慢慢消化这句话。过了一会儿,他眼睛里的不安和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亮得吓人。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楚淮的手心里,肩膀慢慢开始发抖。

楚淮能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湿意——沈肆又哭了。

这个平时在外面雷厉风行、强势得没人敢惹的男人,在他面前,总是这么容易哭。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毫无防备,也毫无保留,哭得让他……心都软了。

“沈肆,”楚淮轻声说,语气很软,“别哭了。”

沈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嘴角却翘着,笑得像个傻子似的,又傻又开心。

“我控制不住。”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满是欢喜,“楚淮,我太高兴了,高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楚淮看着他,看了很久,没说话,只是觉得心里那点闷意,慢慢散了。

然后他说:“我困了。”

沈肆立马点头,动作轻柔地扶他躺下,又仔细给他掖好被子,生怕他着凉。楚淮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沈肆还坐在床边,没走。

“你不睡?”楚淮问,眼睛没睁开,声音淡淡的。

“我守着你。”沈肆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温柔,“等你睡熟了我再睡。”

楚淮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沈肆。他其实也不算太困,就是身体太累,累得连思考都觉得费劲儿。就那么躺着,听着身后沈肆平稳的呼吸声,闻着空气里混着的雪松味,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没散干净的气息,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好像彻底黑透了。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勉强能辨出家具的轮廓。

楚淮动了动,发现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他试着坐起来,这次居然成功了,虽然腰还是有点酸,但至少能自己活动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还是没什么力气。扶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向浴室。

刚走到浴室门口,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沈肆站在里面,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往下滑,身上就围了条浴巾,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看见楚淮,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上前,伸手扶住他,语气里满是紧张:“怎么起来了?要什么?我帮你拿,别自己动。”

“上厕所。”楚淮说,声音还有点哑,没什么力气。

沈肆扶着他进了浴室,等他上完厕所,又扶着他走到洗手台前。楚淮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肿,脖子上还有几点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有点不自在,赶紧移开了视线。

“洗澡。”他说,语气很平淡。

沈肆立马点头,转身就去放水。浴缸很大,热水很快就放满了,蒸腾起一层白色的水雾,把整个浴室都笼罩住,暖暖的。沈肆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刚好,才转身看向楚淮,小心翼翼地问:“要我帮你吗?”

楚淮本来想拒绝,可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沈肆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么赏赐。他走过来,动作很轻地帮楚淮脱掉睡袍。睡袍下面什么都没穿,楚淮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沈肆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盯着楚淮的身体看了几秒,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然后才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楚淮抱起来,轻轻放进浴缸里。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楚淮舒服地轻轻叹了口气,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睛。

沈肆也跨进了浴缸,在他对面坐下。浴缸很大,两个人坐在一起,也不觉得挤。沈肆拿起沐浴露,挤出一些在手心,搓出细腻的泡沫,然后伸手,开始给楚淮洗澡。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薄的茧,却异常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点都不敢用力。从肩膀开始,一点点往下,手臂、胸口、腰、腿……每一个地方,都洗得很仔细。

楚淮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觉得浑身都暖暖的,舒服得快要再次睡过去。

直到沈肆的手碰到某个地方,楚淮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沈肆的手也立马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楚淮,眼神里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敢轻易显露的欲望。

“疼吗?”沈肆问,声音又变得沙哑,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楚淮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沈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动作,手指更轻、更小心了,像是在清洗一件易碎的瓷器,半点不敢马虎。洗完身体,他又拿起洗发水,挤在手心,开始给楚淮洗头。

楚淮的头发很长,湿了水之后更重,贴在颈后。沈肆的动作很温柔,指尖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按摩着,力道刚好,舒服得楚淮忍不住哼了一声。

沈肆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更柔了,然后继续按摩,动作比刚才还要轻。

洗完头,沈肆也匆匆洗了一下自己,然后就把楚淮从浴缸里抱了出来,用一条大大的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仔细擦干他身上的水珠,又找出干净的睡袍,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

整个过程,楚淮就像个木偶似的,任由沈肆摆布,没怎么动,也没说话。

穿好睡袍,沈肆把他抱回床上,轻轻塞进被子里,又转身去拿了吹风机,坐在床边,给楚淮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暖风扫过头皮,暖暖的,很舒服。沈肆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动作温柔得像在梳理一匹上好的丝绸,一点都不拉扯头发。

楚淮闭着眼睛,意识渐渐模糊,几乎要睡着了。

头发吹干了,沈肆收起吹风机,也上了床。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保持距离,而是挨着楚淮躺下,手臂很轻地环住了他的腰,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也像是怕他推开。

楚淮没躲,也没动。

他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沈肆,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莫名的安稳。

沈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手臂慢慢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再也不松开。

“楚淮。”沈肆在他头顶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嗯。”楚淮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胸口,不太清楚。

“你……”沈肆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是接受我了,对吗?”

楚淮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肆以为他不会回答,以为自己又问错了话,心里开始慌的时候,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不然呢?”

沈肆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有难以言喻的欢喜。他抱紧楚淮,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不安和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楚淮,”沈肆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哽咽,却满是郑重,“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喜欢的,我全改,一点都不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别离开我。”

这话,说得太卑微,太恳切,像是一句誓言,又像是一句乞求,把他所有的骄傲和强势,都在楚淮面前,卸得一干二净。

楚淮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然后他说:“我饿了。”

沈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松开他,坐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想吃什么?我去做,很快就好。”

“随便。”楚淮说,眼睛还是闭着的,声音淡淡的,“只要能吃就行。”

沈肆点点头,立马下了床,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匆匆走出了房间。楚淮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很急促,没一会儿,就听见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慢慢理清了思绪。

身体还是很累,浑身都提不起劲儿,但心里,却异常的平静。没有恨,没有怕,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恶心。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接受沈肆了。不是出于可怜,不是出于习惯,更不是出于无奈,而是真的,打心底里接受了。

接受了这个男人的偏执,接受了他的疯狂,接受了他那种近乎病态的、毫无保留的爱。

也接受了自己对沈肆的感情——那种复杂的、理不清道不明的,但确实存在的,藏在心底很久的感情。

楚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沈肆身上的雪松味,有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食物的香气。

很温暖。

很……像家。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公寓很大,也很干净,收拾得一尘不染,却总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他每天下班回家,开灯、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在完成什么固定的任务,枯燥又乏味。

那时候他还觉得,生活就该是这样。一个人,清静、自在,不用迁就谁,也不用被谁迁就,没什么不好的。

可现在呢?

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沈肆。一个偏执的、疯狂的,却会记得给他煮粥、给他吹头发、会抱着他睡觉、会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沈肆。

生活变得吵闹,变得拥挤,不再像以前那样清静,却也变得……有温度,有烟火气。

楚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就想通了。

也许,这就是答案。

也许他一直以来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清静和自在。

而是温度。是有人等他回家,有人给他做饭,有人抱着他睡觉,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温度。

哪怕那个人是沈肆。

哪怕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扭曲,就不正常。

但至少,它是真实的。

至少,它是温暖的。

楚淮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门口的方向,心里很安稳。

没一会儿,沈肆就端着托盘上来了。这次不是粥,是一碗清汤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怕你吃粥腻了,”沈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就给你煮了点面,清淡,也好消化。”

楚淮坐起来,接过沈肆递过来的筷子。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很鲜,荷包蛋是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蛋黄就流了出来,混在汤里,看着就有胃口。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细品味着。沈肆就坐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大狗,一脸期待。

楚淮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轻轻舒了口气。

“饱了?”沈肆立马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嗯。”楚淮点点头。

沈肆立马收拾好碗筷,端着托盘下楼,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又上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喝点水,解解腻。”他把水杯递给楚淮,语气很温柔。

楚淮接过来,喝了几口,然后把杯子递还给沈肆。沈肆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手臂又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力道很轻,很温柔。

“楚淮。”沈肆又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明天……你还去上班吗?”沈肆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点紧张。

楚淮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有心里的想法,然后摇了摇头,说:“不去了。”

沈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好消息,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真的?”

“嗯。”楚淮点点头,语气很平淡,“太累了,不想动,在家歇一天。”

沈肆笑了,笑得很傻,却很真实,眼里的欢喜都藏不住。他凑过来,在楚淮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点珍视。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沈肆说,语气里满是宠溺,“我陪着你,什么都不用你做。”

楚淮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沈肆也闭上了眼睛,手臂轻轻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暖黄的夜灯透过门缝,洒进来一点光,温柔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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