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海边如果
飞机降落在海岛机场的时候，天差不多快黑透了。
楚淮跟着沈肆走出机舱，一股热带的湿暖空气立马裹了上来，混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有点说不上名字的花香。跑道两边栽着老高的棕榈树，叶子被晚风拂着，沙沙地响，没个停。
楚淮扫了眼四周，这座岛看着就正常多了——有航站楼，亮着灯，远处能瞅见度假村的影子，星星点点的光顺着海岸线一路铺过去。
“喜欢吗？”沈肆问他，手指自然而然就缠上了他的手。
“嗯。”楚淮应了声，没多话。
车早就在那儿等着了。是辆天蓝色的敞篷观光车，座位上铺着白软垫，看着就清爽。沈肆先上了车，伸手拉楚淮的时候，趁势就握紧了他的手，轻轻一拽，楚淮整个人就跌进了他怀里。
“开车吧。”沈肆跟司机吩咐了一句，手臂顺势环住了楚淮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圈在怀里。
车沿着海岸公路慢慢开，风挺大的，吹得楚淮头发乱蓬蓬的。沈肆抬手，帮他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蹭过耳廓，烫得楚淮心里颤了一下。
楚淮没躲。
他就那么靠在沈肆怀里，望着窗外。天还没完全黑死，海面是深幽幽的蓝，远处有归航的渔船，船尾拖出长长的白浪花，像扯了条纱。沙滩上有情侣在散步，手牵着手，背影在暮色里拉得老长。
车开进度假村，全是独栋别墅，白墙茅草顶，每栋之间都隔着茂密的热带植物，遮得严严实实。他们那栋在最里头，挨着一片私人海滩，清净得很。
沈肆拉着楚淮下了车，别墅里早布置好了——客厅的落地窗敞着，一眼就能看见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混着海风，闻着特别舒服。
“饿了没？”沈肆还牵着他的手，没松，指尖摩挲着他的指缝。
“有点。”楚淮实话实说。
沈肆立马就打电话叫餐，挂了电话转过身，直接把楚淮圈在了自己和落地窗之间。离得太近了，楚淮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的气息。
“楚淮。”沈肆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沈肆没再说话，低下头就吻了上来。很深、很急切的吻，带着点渴求的劲儿。他一只手扣着楚淮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按，吻得又凶又急，跟渴了好几天终于喝到水似的，恨不得把人整个吞下去。
楚淮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一点，可沈肆抱得更紧了。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落到颈侧，湿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细的战栗。
“沈肆……”楚淮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声音喘得厉害，“等等……先等等。”
沈肆停住了，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没压下去的情欲。“等什么？”他问，声音都在抖。
“先……先吃饭。”楚淮的手指无意识抓着他胸前的衬衫，指尖都有点泛白，“我是真饿了。”
沈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就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无奈，又全是纵容。“好，都听你的。”
可他没松手，还是抱着楚淮，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喷在颈侧，温热的，有点痒。楚淮也没挣，就由着他抱着。
直到门铃响了，沈肆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他。餐车推进来，全是海鲜——龙虾、生蚝、烤鱼，还有一大盘切好的水果，摆了满满一桌。侍者摆好就退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俩。
沈肆拉着楚淮坐下，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光忙着给楚淮剥虾、剔鱼刺，把最嫩的肉都夹到他碗里，生怕他没吃够。
“你也吃啊。”楚淮看着他碗里干干净净的，忍不住说。
“不用，看你吃就够了。”沈肆笑着，眼睛就没离开过楚淮的脸，亮闪闪的。
楚淮低下头慢慢吃，龙虾很新鲜，肉甜滋滋的。
吃完饭，沈肆又黏了上来，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手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暖烘烘的。
“去海边散散步？”沈肆在他耳边轻声问，气息扫得耳尖发痒。
“嗯。”楚淮应着。
两人换了衣服，沈肆还是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着，没松开过。走出别墅，沿着木栈道往海滩走，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又大又圆，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沙滩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脚下暖暖的。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轻轻退下去，声音软软的，很有规律，像在哼摇篮曲。
沈肆没怎么说话，就一直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海风吹过来，又把楚淮的头发吹乱了。沈肆抬手，动作很慢、很轻地帮他梳理，指尖拂过发丝，温柔得不像样。
楚淮看着他，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信吗？”
如果我说我爱你。
你信吗。
沈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楚淮转过头，看见沈肆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沈肆问，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楚淮没回答，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沈肆的脸，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滚烫。
“我说，”他又说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如果。如果我说……我爱你”
沈肆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猛地抓住楚淮的手，握得极紧，紧到楚淮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还有那种因为激动而止不住的颤抖。
“楚淮……”沈肆终于挤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不说了。”楚淮抽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平平淡淡的，“风太大了，回去吧。”
沈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没再追问，也没再多说，只是重新牵住他的手，握得比刚才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楚淮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走回别墅，沈肆还是一言不发，却一直黏着他——帮他放洗澡水，拿睡衣，动作轻轻的，眼神却一刻不停地跟着他，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楚淮洗完澡出来，沈肆已经躺在床上了，没睡，就那么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楚淮在他身边躺下，背对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肆翻过身，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后颈，呼吸温热地喷在皮肤上，有点痒。
“楚淮。”沈肆叫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埋在被子里。
“嗯。”
“那个如果……”沈肆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是真的如果，还是……还是你真的……”
楚淮闭上眼睛，打断他：“睡吧，明天再说。”
沈肆没再问，可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抱得更紧了。楚淮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下敲在他的背上，还有他滚烫又有点乱的呼吸，拂在颈侧，挥之不去。
楚淮睁开眼，看向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海潮声还在继续，一波又一波，轻轻的，陪着他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沈肆。沈肆站在海边，望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藏不住的爱意。然后沈肆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楚淮，我爱你。”
楚淮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知道。”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边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暖暖的。楚淮睁开眼，发现沈肆还抱着他，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没动过。
他轻轻动了动，沈肆立马就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早。”沈肆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藏不住雀跃。
“早。”楚淮应了一声。
沈肆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
沈肆笑了，笑得有点傻，却特别真实。他坐起身，伸手把楚淮也拉了起来：“今天去浮潜，我让人把装备都准备好了。”
楚淮看着他，有点疑惑：“你会浮潜？”
“会一点，不算太熟练。”沈肆笑着，“我教你，很简单的。”
吃完早饭，两人换上潜水服。沈肆帮楚淮检查装备，看得特别仔细，每个扣子都确认了两三遍，生怕出一点差错，然后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进海里。
海水特别清，能清清楚楚看见底下的白沙和五颜六色的珊瑚，鱼群在身边游来游去，花花绿绿的，像流动的彩虹，特别好看。
沈肆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松开过。他教楚淮怎么呼吸、怎么换气，动作很耐心，声音在水下显得有点闷，却依旧温柔，一遍没学会，就再教一遍，从不着急。
游了一会儿，楚淮有点累了，沈肆就带着他浮上去，两人扒着救生圈，在海面上漂着，晒着太阳，暖暖的，特别舒服。
沈肆摘掉面镜，转头看着楚淮，海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过眼睛、鼻梁、下巴，最后滴进海里。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被水洗过，亮得像宝石，好看得晃眼。
“楚淮。”他叫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带得轻轻的。
楚淮也摘掉面镜，转头看向他。
沈肆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凑过来，吻住了他。吻里带着海水的咸味，还有阳光的暖味，很轻，很温柔，
吻完，沈肆没退开，额头抵着楚淮的额头，呼吸喷在他脸上，温热的。
“那个如果，”沈肆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执拗，还有毫不掩饰的认真，“我当真了。”
楚淮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沈肆，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毫不掩饰的爱意，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忽然就笑了。
“傻子。”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藏不住的纵容。
沈肆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就傻给你一个人看，别人想看还看不着呢。”
两人在海里漂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晒得有点热了，才慢慢游回岸边。
下午，沈肆就更黏人了——走路要牵着，坐着要挨着，就连楚淮坐在沙发上看书，他也要凑过来，把头搁在楚淮腿上，像只黏人的大型犬，安安静静的，却一刻也不想分开。
楚淮由着他。他知道沈肆在兴奋，在为昨晚那句没说完的话兴奋，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承诺，又像看到了什么盼了很久的希望。所以他纵容，纵容沈肆的黏人，纵容他时不时的亲吻，纵容他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爱意。
傍晚，两人又去沙滩散步。这次沈肆话多了些，絮絮叨叨地说，这座岛是他三年前买的，说这里的日落特别美，说以后每年都要带他来，说以后要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陪着他。
楚淮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怎么说话，偶尔应一声。
走着走着，沈肆停下，上前一步，把楚淮按在旁边的礁石上，又吻了上来。这次吻得又凶又急，跟之前一样，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似的，手也用了力，紧紧扣着他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都喘着粗气，额头相抵着。楚淮忽然想起这几天——从酒会结束到现在，沈肆就没消停过，白天黏着，晚上缠着，像是要把之前所有克制的时间都补回来。他的腰到现在还酸着，大腿内侧的皮肤磨得发红，走路姿势都有点不自然。
可沈肆像是上了瘾，根本停不下来，只要一碰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楚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沈肆，这几天……确实有点多了，我有点扛不住。”
沈肆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楚淮的掌心，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语气闷闷的：“我控制不住，楚淮。我一闻到你的味道，一碰到你，就……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有点红，不是害羞，是那种压抑不住的、生理性的兴奋，还有点无措。
楚淮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几天，沈肆只要一靠近他，呼吸就会变重，眼神就会变暗，身体的反应快得吓人，像饿久了的狼终于尝到了肉味，怎么吃都不够。
“我知道。”楚淮的声音放软了些，“但你也得让我缓缓，我是真的累了，沈肆。”
沈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点委屈和不安：“那你……你讨厌吗？讨厌我这样缠着你？”
楚淮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沈肆，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卑微的乞求，看着他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紧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点软。
“不讨厌。”他轻声说。
沈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点亮了星星。
“但也不能没完没了。”楚淮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平静，“我是真的累了。”
这话很轻，却被沈肆牢牢听进去了。他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换成了一种楚淮说不清的表情，像是自责，又像是不甘，还有点无措。
“我错了。”沈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愧疚，“我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才好，才会这样失控。”
楚淮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沈肆的脸，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我知道。”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别墅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回到屋里，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还是新鲜的海鲜，摆盘精致得很，可楚淮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
“不好吃吗？”沈肆立马就注意到了，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不是，就是不饿。”楚淮说。
沈肆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多问，只是轻声说：“那去洗澡吧，早点休息，养养精神。”
楚淮点了点头，起身上楼。浴室很大，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正对着大海。楚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孤独的眼睛，映在海面上。
他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热水冲下来，顺着身体往下淌，舒服得他又轻轻叹了口气。腰还是酸，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热水一冲，有点刺刺的疼。
楚淮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皮肤红得更明显了，还有点肿。他想起这几天沈肆失控的样子——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楚淮闭上眼，让热水冲在脸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笑得很淡，也很无奈。
他想，还好自己身体底子好，要是换个人，被沈肆这么折腾几天，恐怕早散架了。可他能怎么办呢？谁让他的爱人，是个疯子呢——一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疯子，一个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疯子。
楚淮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浴室。沈肆已经坐在床上了，只穿了条睡裤，上半身赤裸着，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轮廓分明。
他手里拿着一管药膏，看见楚淮出来，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语气也软了：“过来。”
楚淮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沈肆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楚淮的浴袍下摆，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他。
药膏凉凉的，涂在发红的皮肤上，瞬间缓解了那种刺痛感。沈肆的手指很轻，一圈一圈地揉着，直到药膏完全吸收，动作认真又温柔。
“还疼吗？”沈肆问，声音很轻，带着点愧疚。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楚淮说。
沈肆低下头，在那片发红的皮肤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是那种带着欲望的吻，就只是嘴唇轻轻碰了碰，一触即离。
楚淮的身体僵了一下，心里微微一暖。
沈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那种楚淮看惯了的、近乎贪婪的眷恋。“今晚不碰你，”他声音哑哑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就抱着你睡，行吗？”
楚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沈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到了什么赏赐，飞快地收起药膏，躺下，张开手臂，等着楚淮靠过来。楚淮躺进他怀里，被他紧紧搂着，力道很紧，却很温柔。
楚淮跟着沈肆走出机舱，一股热带的湿暖空气立马裹了上来，混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有点说不上名字的花香。跑道两边栽着老高的棕榈树，叶子被晚风拂着，沙沙地响，没个停。
楚淮扫了眼四周，这座岛看着就正常多了——有航站楼，亮着灯，远处能瞅见度假村的影子，星星点点的光顺着海岸线一路铺过去。
“喜欢吗？”沈肆问他，手指自然而然就缠上了他的手。
“嗯。”楚淮应了声，没多话。
车早就在那儿等着了。是辆天蓝色的敞篷观光车，座位上铺着白软垫，看着就清爽。沈肆先上了车，伸手拉楚淮的时候，趁势就握紧了他的手，轻轻一拽，楚淮整个人就跌进了他怀里。
“开车吧。”沈肆跟司机吩咐了一句，手臂顺势环住了楚淮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圈在怀里。
车沿着海岸公路慢慢开，风挺大的，吹得楚淮头发乱蓬蓬的。沈肆抬手，帮他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蹭过耳廓，烫得楚淮心里颤了一下。
楚淮没躲。
他就那么靠在沈肆怀里，望着窗外。天还没完全黑死，海面是深幽幽的蓝，远处有归航的渔船，船尾拖出长长的白浪花，像扯了条纱。沙滩上有情侣在散步，手牵着手，背影在暮色里拉得老长。
车开进度假村，全是独栋别墅，白墙茅草顶，每栋之间都隔着茂密的热带植物，遮得严严实实。他们那栋在最里头，挨着一片私人海滩，清净得很。
沈肆拉着楚淮下了车，别墅里早布置好了——客厅的落地窗敞着，一眼就能看见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混着海风，闻着特别舒服。
“饿了没？”沈肆还牵着他的手，没松，指尖摩挲着他的指缝。
“有点。”楚淮实话实说。
沈肆立马就打电话叫餐，挂了电话转过身，直接把楚淮圈在了自己和落地窗之间。离得太近了，楚淮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的气息。
“楚淮。”沈肆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沈肆没再说话，低下头就吻了上来。很深、很急切的吻，带着点渴求的劲儿。他一只手扣着楚淮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按，吻得又凶又急，跟渴了好几天终于喝到水似的，恨不得把人整个吞下去。
楚淮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一点，可沈肆抱得更紧了。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落到颈侧，湿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细的战栗。
“沈肆……”楚淮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声音喘得厉害，“等等……先等等。”
沈肆停住了，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没压下去的情欲。“等什么？”他问，声音都在抖。
“先……先吃饭。”楚淮的手指无意识抓着他胸前的衬衫，指尖都有点泛白，“我是真饿了。”
沈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就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无奈，又全是纵容。“好，都听你的。”
可他没松手，还是抱着楚淮，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喷在颈侧，温热的，有点痒。楚淮也没挣，就由着他抱着。
直到门铃响了，沈肆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他。餐车推进来，全是海鲜——龙虾、生蚝、烤鱼，还有一大盘切好的水果，摆了满满一桌。侍者摆好就退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俩。
沈肆拉着楚淮坐下，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光忙着给楚淮剥虾、剔鱼刺，把最嫩的肉都夹到他碗里，生怕他没吃够。
“你也吃啊。”楚淮看着他碗里干干净净的，忍不住说。
“不用，看你吃就够了。”沈肆笑着，眼睛就没离开过楚淮的脸，亮闪闪的。
楚淮低下头慢慢吃，龙虾很新鲜，肉甜滋滋的。
吃完饭，沈肆又黏了上来，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手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暖烘烘的。
“去海边散散步？”沈肆在他耳边轻声问，气息扫得耳尖发痒。
“嗯。”楚淮应着。
两人换了衣服，沈肆还是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着，没松开过。走出别墅，沿着木栈道往海滩走，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又大又圆，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沙滩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脚下暖暖的。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轻轻退下去，声音软软的，很有规律，像在哼摇篮曲。
沈肆没怎么说话，就一直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海风吹过来，又把楚淮的头发吹乱了。沈肆抬手，动作很慢、很轻地帮他梳理，指尖拂过发丝，温柔得不像样。
楚淮看着他，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信吗？”
如果我说我爱你。
你信吗。
沈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楚淮转过头，看见沈肆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你说什么？”沈肆问，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楚淮没回答，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沈肆的脸，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滚烫。
“我说，”他又说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如果。如果我说……我爱你”
沈肆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猛地抓住楚淮的手，握得极紧，紧到楚淮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还有那种因为激动而止不住的颤抖。
“楚淮……”沈肆终于挤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不说了。”楚淮抽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平平淡淡的，“风太大了，回去吧。”
沈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没再追问，也没再多说，只是重新牵住他的手，握得比刚才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楚淮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走回别墅，沈肆还是一言不发，却一直黏着他——帮他放洗澡水，拿睡衣，动作轻轻的，眼神却一刻不停地跟着他，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楚淮洗完澡出来，沈肆已经躺在床上了，没睡，就那么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楚淮在他身边躺下，背对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肆翻过身，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后颈，呼吸温热地喷在皮肤上，有点痒。
“楚淮。”沈肆叫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埋在被子里。
“嗯。”
“那个如果……”沈肆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是真的如果，还是……还是你真的……”
楚淮闭上眼睛，打断他：“睡吧，明天再说。”
沈肆没再问，可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抱得更紧了。楚淮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下敲在他的背上，还有他滚烫又有点乱的呼吸，拂在颈侧，挥之不去。
楚淮睁开眼，看向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海潮声还在继续，一波又一波，轻轻的，陪着他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沈肆。沈肆站在海边，望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藏不住的爱意。然后沈肆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楚淮，我爱你。”
楚淮站在那儿，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知道。”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边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暖暖的。楚淮睁开眼，发现沈肆还抱着他，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没动过。
他轻轻动了动，沈肆立马就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早。”沈肆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藏不住雀跃。
“早。”楚淮应了一声。
沈肆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
沈肆笑了，笑得有点傻，却特别真实。他坐起身，伸手把楚淮也拉了起来：“今天去浮潜，我让人把装备都准备好了。”
楚淮看着他，有点疑惑：“你会浮潜？”
“会一点，不算太熟练。”沈肆笑着，“我教你，很简单的。”
吃完早饭，两人换上潜水服。沈肆帮楚淮检查装备，看得特别仔细，每个扣子都确认了两三遍，生怕出一点差错，然后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进海里。
海水特别清，能清清楚楚看见底下的白沙和五颜六色的珊瑚，鱼群在身边游来游去，花花绿绿的，像流动的彩虹，特别好看。
沈肆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松开过。他教楚淮怎么呼吸、怎么换气，动作很耐心，声音在水下显得有点闷，却依旧温柔，一遍没学会，就再教一遍，从不着急。
游了一会儿，楚淮有点累了，沈肆就带着他浮上去，两人扒着救生圈，在海面上漂着，晒着太阳，暖暖的，特别舒服。
沈肆摘掉面镜，转头看着楚淮，海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过眼睛、鼻梁、下巴，最后滴进海里。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被水洗过，亮得像宝石，好看得晃眼。
“楚淮。”他叫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带得轻轻的。
楚淮也摘掉面镜，转头看向他。
沈肆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凑过来，吻住了他。吻里带着海水的咸味，还有阳光的暖味，很轻，很温柔，
吻完，沈肆没退开，额头抵着楚淮的额头，呼吸喷在他脸上，温热的。
“那个如果，”沈肆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执拗，还有毫不掩饰的认真，“我当真了。”
楚淮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沈肆，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毫不掩饰的爱意，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忽然就笑了。
“傻子。”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藏不住的纵容。
沈肆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就傻给你一个人看，别人想看还看不着呢。”
两人在海里漂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晒得有点热了，才慢慢游回岸边。
下午，沈肆就更黏人了——走路要牵着，坐着要挨着，就连楚淮坐在沙发上看书，他也要凑过来，把头搁在楚淮腿上，像只黏人的大型犬，安安静静的，却一刻也不想分开。
楚淮由着他。他知道沈肆在兴奋，在为昨晚那句没说完的话兴奋，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承诺，又像看到了什么盼了很久的希望。所以他纵容，纵容沈肆的黏人，纵容他时不时的亲吻，纵容他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爱意。
傍晚，两人又去沙滩散步。这次沈肆话多了些，絮絮叨叨地说，这座岛是他三年前买的，说这里的日落特别美，说以后每年都要带他来，说以后要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陪着他。
楚淮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怎么说话，偶尔应一声。
走着走着，沈肆停下，上前一步，把楚淮按在旁边的礁石上，又吻了上来。这次吻得又凶又急，跟之前一样，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似的，手也用了力，紧紧扣着他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都喘着粗气，额头相抵着。楚淮忽然想起这几天——从酒会结束到现在，沈肆就没消停过，白天黏着，晚上缠着，像是要把之前所有克制的时间都补回来。他的腰到现在还酸着，大腿内侧的皮肤磨得发红，走路姿势都有点不自然。
可沈肆像是上了瘾，根本停不下来，只要一碰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楚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沈肆，这几天……确实有点多了，我有点扛不住。”
沈肆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楚淮的掌心，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语气闷闷的：“我控制不住，楚淮。我一闻到你的味道，一碰到你，就……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有点红，不是害羞，是那种压抑不住的、生理性的兴奋，还有点无措。
楚淮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几天，沈肆只要一靠近他，呼吸就会变重，眼神就会变暗，身体的反应快得吓人，像饿久了的狼终于尝到了肉味，怎么吃都不够。
“我知道。”楚淮的声音放软了些，“但你也得让我缓缓，我是真的累了，沈肆。”
沈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点委屈和不安：“那你……你讨厌吗？讨厌我这样缠着你？”
楚淮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沈肆，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卑微的乞求，看着他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紧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点软。
“不讨厌。”他轻声说。
沈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点亮了星星。
“但也不能没完没了。”楚淮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平静，“我是真的累了。”
这话很轻，却被沈肆牢牢听进去了。他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换成了一种楚淮说不清的表情，像是自责，又像是不甘，还有点无措。
“我错了。”沈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愧疚，“我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才好，才会这样失控。”
楚淮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沈肆的脸，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我知道。”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别墅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回到屋里，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还是新鲜的海鲜，摆盘精致得很，可楚淮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
“不好吃吗？”沈肆立马就注意到了，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不是，就是不饿。”楚淮说。
沈肆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多问，只是轻声说：“那去洗澡吧，早点休息，养养精神。”
楚淮点了点头，起身上楼。浴室很大，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正对着大海。楚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孤独的眼睛，映在海面上。
他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热水冲下来，顺着身体往下淌，舒服得他又轻轻叹了口气。腰还是酸，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热水一冲，有点刺刺的疼。
楚淮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皮肤红得更明显了，还有点肿。他想起这几天沈肆失控的样子——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楚淮闭上眼，让热水冲在脸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笑得很淡，也很无奈。
他想，还好自己身体底子好，要是换个人，被沈肆这么折腾几天，恐怕早散架了。可他能怎么办呢？谁让他的爱人，是个疯子呢——一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疯子，一个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疯子。
楚淮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浴室。沈肆已经坐在床上了，只穿了条睡裤，上半身赤裸着，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轮廓分明。
他手里拿着一管药膏，看见楚淮出来，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语气也软了：“过来。”
楚淮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沈肆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楚淮的浴袍下摆，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他。
药膏凉凉的，涂在发红的皮肤上，瞬间缓解了那种刺痛感。沈肆的手指很轻，一圈一圈地揉着，直到药膏完全吸收，动作认真又温柔。
“还疼吗？”沈肆问，声音很轻，带着点愧疚。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楚淮说。
沈肆低下头，在那片发红的皮肤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是那种带着欲望的吻，就只是嘴唇轻轻碰了碰，一触即离。
楚淮的身体僵了一下，心里微微一暖。
沈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那种楚淮看惯了的、近乎贪婪的眷恋。“今晚不碰你，”他声音哑哑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就抱着你睡，行吗？”
楚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沈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到了什么赏赐，飞快地收起药膏，躺下，张开手臂，等着楚淮靠过来。楚淮躺进他怀里，被他紧紧搂着，力道很紧，却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