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蔬菜没有洗的很干净,上面还保留有一些根须和泥土,叶片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焕发着活力。

这样看上去确实比较新鲜。陈禾忙活完一通,瞧着托盘里整齐水灵的叶菜,心里暗暗对虞秋的主意再次肯定了一番。

此时叶家兄妹也到了,陈禾便拉着叶南浦到前院写字。

他专门找来了块平整的木牌,“就写‘今日新采’这四个字,写大一点。”

叶南浦点点头,他上过一年学,即使后面离开了社学,也没放弃过练字读书。

后来要养活自己和妹妹,没那么多时间再温习课本,叶南浦便也渐渐不再回想那些在社学读书的日子,直到最近才重新捡起来温书练字这两项活动。

与前院的温馨气氛不同,后院里,虞秋正在跟叶啼莺大眼瞪小眼。

“这是三。”虞秋指了指桌上的三个果子。

“这也是三。”他又指了指一旁的三块石头。

“不是呀!”叶啼莺小手直拍桌子,“果果和石头,不一样呀?”

虞秋被噎了一下,“小莺会数数对不对?”

看着小孩点头,虞秋重整旗鼓,“你看,这边有几个果果?”

“一、二、三,三个呀!”

“那这边有几块石头呢?”

“一、二、三,三个呀!”

“所以,它们是不是都是三?”

“不呀!果果可以吃,石头不能吃呀!”

还挺聪明。

虞秋深吸一口气,顶着叶啼莺怀疑的目光,他还是决定继续引导,“对,它们是不一样,但是它们的数量是一样的,对不对?”

叶啼莺左看看右看看,勉为其难点点小脑袋,“对呀。”

“那我们要怎么记录下小莺有三个果果呢?”

“用棍棍!”叶啼莺举着小手,手里攥着一把细细的木棍。这还是叶南浦找出来的,是当年他用过的算筹,如今也算是“传承”给叶啼莺了。

虞秋点头,“对,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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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小孩真不容易。”

陈禾正在忙着收拾碗筷,虞秋看叶南浦把叶啼莺带去洗手了,趁机同他小小地抱怨了两句。

“小莺学得不是很快吗?”陈禾朝他笑笑,“当初我也学了很久呢,慢慢来就好。”

“也是,刚起步急不得。”虞秋有被安慰到,他坐在一旁没什么事干,目光飘来飘去,渐渐落在了陈禾身上。

说起来,陈禾是哥儿,他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虞秋皱了皱鼻子,有点想象不到陈禾大着肚子的样子,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

古往今来,怀孕都是一件太辛苦的事情,因此丧命的不在少数,就连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无法保证产妇的安全,更别提这是个架空的古代了。

虞秋心里乱糟糟的,他一会想陈禾要是怀孕了怎么办,一会想陈禾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一会又想要是陈禾同别人成亲了那他怎么办……

陈禾将碗都放进石槽里,就见身后这人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简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起来洗碗啦,你想逃掉吗?”

于是虞秋也没工夫想些什么了,跟陈禾两个人挤在石槽前洗碗,到最后连叶啼莺也挤了进来,变成两大一小的玩水活动了。

叶南浦在一旁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随即搬了个椅子,伴着妹妹的嬉戏声,慢悠悠地啃着果子,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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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淅沥,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山间的一切笼上轻纱。

陈禾抬手将斗笠往后拨拉,露出被挡住的眼睛,站在原地开始巡视山坡,直到确定目的地后才继续启程。虞秋紧跟在他身后,拄着根防滑的树枝,时不时打两下草,免得有蛇潜藏其中。

不久后便是端午,此时适逢小雨,阳气鼎盛,山间的草木正是吸饱了水、最为青翠欲滴之时。

若是错过这次采摘吉时,那么几日后的端午便要少去不少能够上架的时令货品,就更别提尽快还清老李的债务了。

因此,陈禾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盯着天气,生怕错过了雨停的时间。眼见着云雾飘散,雨将要停,陈禾拉上虞秋便往后山上走。

雨后路滑,况且此时仍有雨丝飘散,纵然上山刻不容缓,但两人的安危还是得放在第一位的。

出发前,虞秋在两人鞋上绑了草绳,裤脚也用布条系得死紧,如此便不易进水,也可防住吸血的蚂蟥。

“艾蒿采这种青绿色、茎秆嫩些的,这种是今年新生的,香气更浓。”

“野菊和薄荷也摘一些,拿回去可以做几个香囊。若是有多的,跟艾蒿、菖蒲一起扎成小束,挂在铺子门口,也算是应了时令。”

陈禾说一句,虞秋就在后面点一下头。

到底是末世生活过来的,对于采集这事,虞秋还是颇有信心的。

两个人一起干活很快,不一会功夫,背上带来的竹筐里就塞满了各色植物,刨去自家吃的部分,倒也足够在铺子里上架了。

“再去找些菖蒲?”陈禾用布将竹筐笼上,询问虞秋的意见。

“那再往里走些吧,到上游去。”

“上回大树哥带我们去的那个河湾,你还有印象吗?就是摸螺蛳那天。”

虞秋点点头,“换我走前面吧,我记得离这里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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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河湾,天已经放晴,阳光照着粼粼水面,空气里满是湿润的土腥气。

雨水带来的改变不仅于此。虞秋在一旁的草皮上蹭掉鞋底的淤泥,制止了陈禾想要跟过来的动作。

“先等等,这边很深,我给你找个垫子再下来。”

好在附近就有些平整的石块,虞秋三两下搬来摆好,将它们半埋在泥里,又使劲踩实了,确认这个临时的小平台没有问题,才去牵陈禾的手。

“咱们不往深了去,就在外围摘一些吧?”

陈禾点头认同,菖蒲的需求量不大,一般是“一束挂门、几枝入瓶、数根煮水”。

菖蒲难保存,除去用作驱邪、装饰以及煮水沐浴外,很少会有人一次性大把买入,说白了就是采多了也不好卖。

最后采了有□□枝,两人便停了手,重新整理了一下竹筐里的植物就下山去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惭愧,拼尽全力也只写了一千[化了]但是因为说好了要更新,所以还是放上来了,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求求你了]

山货铺子前的碳炉烧的通红,其上放着个圆铁锅,水面正在咕嘟冒泡。

陈禾抓了把陈艾草丢进去,看着叶片随气泡翻卷,原本清澈的水染上浅褐色,带着点涩味的香味被热气带起,混着红枣的甜香在街角飘荡。

“再加点生姜吧。”虞秋从后屋走过来,手里端着碗切好的姜片,“艾草水单煮会有些苦,姜辣能中和些。”

陈禾应了声,侧身让开位置,让虞秋来看火,自己则是到灶房去,拿了大把泡好洗净的箬叶出来,准备包粽子了。

“呦,瞧我,这是赶上好时候了?”丰永怡手上拎着个木盒,乐呵呵就从自家店铺里溜达过来了。

“是啊,算你有口福。嫂子呢?”虞秋正在给炉子煽风点火,听见丰永怡的声音后抬头同他寒暄。

“她还在家里,我先把酒送过来。”丰永怡将手上的木盒提了提,“新鲜的雄黄酒,到时候给两个小的涂下额头、耳朵什么的,去去蛇虫、疫病什么的。”

“没我们俩的?”虞秋眉头一挑,故意问他。

“去去,你还要什么?”丰永怡挥手赶他,将木盒一分为二,将下层的东西给二人看。

“绿豆糕,你们嫂子亲手做的。”

他在某两个字上字音咬得很重,虞秋当即会意,拱手吹捧,“那可得好好尝尝,嫂子做的肯定好吃。”

嗯,上道。

丰永怡满意点头,放下木盒凑到陈禾那边,“粽子今天做什么馅的?”

“蛋黄鲜肉,还有蜜枣的。”

蛋黄用的是咸鸭蛋,模样滚圆,颜色橙红,煮熟后切开,咸香流油;鲜肉用的是五花,用盐腌制过,不会太油腻。

青枣糖渍后色如琥珀,果核早在处理前就被戳去,厚实的蜜肉入口柔软,与糯米结合后甜香浓郁,对嗜甜者来说滋味再合适不过。

除去馅料,不同口味的粽子所用的糯米调味也不尽相同。

咸口糯米加了少许盐和酱油,给糯米染色的同时也能提升味道。

甜口糯米倒是不太需要额外调味,因着蜜枣甜度高,若是整个包入难免一口寡淡一口腻味,陈禾便将蜜枣撕成小块,提前分出一小部分糯米来与蜜枣碎拌匀,如此能够做到每口糯米都带上淡淡枣香,避免“外淡内齁”的口感失衡。

看着陈禾熟练地包粽子捆粽子,丰永怡也有些手痒,“我去洗个手,等会来帮你。”

陈禾应了声,手上动作仍未停,手指翻飞间一个滚圆胖的粽子就静静躺在手心,再取一根马莲草绕着粽子缠上三圈,勒紧打结,就能放到一边的篮子里了。

丰永怡赶不上陈禾的速度,不过他也没想着比赛,手中拿了三张箬叶开始翻折,渐渐的一个小巧的四角粽就出现在他手里,活像个精美的“绿枕头”。

“不错嘛,你这粽子拿出去卖,也够得上价了。”虞秋那边的艾草水也煮好了,此时端了两个粗瓷碗过来,递给两人。

“还有些烫,稍微温一点再喝。”

“就给这么点?”丰永怡绑好那个四角粽,不满敲桌。

“你还想喝多少?”虞秋无奈叹气,“贪多不好,艾草水喝多了容易上火,你也不想再长口疮吧?”

口疮就是口腔溃疡,上回丰永怡吃多了羊肉锅子,整一个礼拜都在被口疮折磨,连他夫人做的饭都吃不下,见天儿地唉声叹气。

“那还是不喝了。”丰永怡现在谈口疮色变,连连将那碗艾草水推远了点。

不喝拉倒。虞秋见他是真不愿意喝,便自己拿过来霸占了。

丰永怡包了几个粽子,随即又打开了话匣子,“哎,那俩小孩呢?”

“在后院屋子里呢,南浦在温书,小莺嘛,我给她出了点算术题,现在应该在掰手指数数吧。”

“你俩这,直接就快进到养孩子了?”丰永怡嘀嘀咕咕,趁着陈禾进灶房煮粽子去了,就开始口出狂言,“我都还没抱上呢,你们倒是好福气、哎呦!”

虞秋打了他一下,“少胡说,等会让陈禾听见了,饶不了你。”

切,有什么了不起。丰永怡撇撇嘴,“我说真的呢,你最近有什么进展没有?”

这下换虞秋不说话了。他埋着头搅拌手里的白糯米,这些是包粽子剩下的,陈禾让他拌点糖,等会蒸糯米饭吃。

“反正我夫人生辰快到了,最近我准备给她个惊喜。”丰永怡絮絮叨叨,还要扯着虞秋给他出主意,“哎你说,我给欣蔓送套新头面如何?上回我送了只玉簪,她可高兴了,给我好好做了顿,这回不送簪子,送点什么好?”

生辰?虞秋如梦初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陈禾的生辰是哪天!

怎么才能不显得刻意又能问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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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两个男人的纠结,陈禾倒是不知道,他正在看顾一大锅粽子。

由于糯米未经过预先处理,完全是生糯米,因此煮制时间至少要半个时辰,再加上停火后焖煮的半个时辰,想吃上粽子并没有那么简单。

陈禾用勺子将水面的白色浮沫轻轻撇去,又瞧着锅里的水也下去不少,便从旁的小锅里舀了点沸水添进去,保证每个粽子都能被水浸没,免得到时煮出来糯米夹生了。

此时虞秋也端着剩下的糯米进来了,陈禾便往铁锅上架了个竹蒸笼,在糯米上戳了几个洞,蒙着纱布放进了蒸笼里。

“丰永怡说,后几日是他夫人生辰,咱们要不要送些东西?”

“几日后?”陈禾想了想,“那倒是比我早些,等到时准备一份吧,挑些滋补的食材。”

“成。”虞秋得了个大致范围,心里开始暗自筹划。

粽子煮好后,丰永怡带走了些,甜咸都有,临走时还不忘招呼陈禾虞秋,“记着啊!今晚醉仙楼吃炙肉,都安排好了,我定了厢房,到时报我的名字就成。”

“知道了,快回家去吧。”虞秋冲他摆手,随后推着陈禾进屋,“快先吃点,下午有得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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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虞秋所料,下午铺子里的生意好得不行,卖出去的粽子都够穿成串了。不光是邻里街坊支持,陈禾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陈娘子好啊,许久不见了,听说最近您那来了批新布,我还想抽个日子上门拜访您,给家里添置几身呢!”

陈娘子倒不是第一次来这片区域,可见了陈禾,脸上的惊讶却是掩盖不住的。

“呦,是你呀?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你们都开上铺子了?”

陈禾冲她笑笑,“是,刚开不久。您要什么口味的?各几个?”

“两个鲜肉蛋黄,三个蜜枣的吧。”陈娘子看了眼牌子,“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呐。”

“上回你们来买衣裳,我不是想请这位小哥来做个活招牌吗?”陈娘子笑着道:“后来我出了趟门,去了趟集市口,还真让我找到个愿意干这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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