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俞喻

箫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眼的亮痕。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躺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那道缝隙移到床脚,他才慢慢坐起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未读消息: 47条。

他点开。

有贺权熙的:“???听说你们分了?”

有梁颂的:“真的假的?”

有几个狐朋狗友的:“萧少,听说你恢复单身了?晚上出来庆祝啊?”

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怎么回事啊?李长怋那种极品你都能搞丢?”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完把手机扔到一边。

昨晚刚分手完就脑一抽发了条朋友圈,没想到这事还传开了。

算了,懒得回。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想。

但有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箫蓦闭上眼睛。

又睁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他拿起来一看——妈。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箫蓦,”秦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晚上回家吃饭。”

箫蓦张了张嘴。

“我——”

“七点,别迟到。”秦岚说完就挂了。

箫蓦听着那一声声忙音,愣了半天。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晚上七点,箫蓦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里,秦岚和箫振海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包纸巾。

两个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箫蓦的脚步顿了顿。

“爸,妈。”

秦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箫蓦走过去,坐下。

箫振海咳了一声,拿起那包纸巾,递给秦岚。

秦岚接过,放在膝盖上,然后看着他。

“怎么回事?”

箫蓦没说话。

“你们俩吵架了?”秦岚问。

箫蓦还是没说话。

秦岚叹了口气。

“诶呀,长怋多好的脾气啊,”她说,“能吵什么架?”

箫振海在旁边附和。

“就是,那孩子我看着挺稳重的。”

箫蓦低着头,不说话。

秦岚看着他那样,心里有点急。

“谁提的?”她问。

箫蓦的睫毛颤了一下。

秦岚看见了。

“你提的?”

箫蓦没说话。

秦岚的心往下沉了沉。

“长怋同意了?”

箫蓦还是没说话。

秦岚和箫振海对视一眼。

箫振海清了清嗓子。

“昨天不还说要结婚了吗?”他问,“怎么今天就——”

他说不下去了。

秦岚深吸一口气,看着箫蓦。

“箫蓦,”她说,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箫蓦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秦岚,看着她手里的那包纸巾,看着她脸上那种又急又担心的表情。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不出口。

秦岚看着他那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

她放下纸巾,坐近了一点。

“蓦蓦,”她说,声音软下来,“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箫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妈,”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是不是挺混蛋的?”

秦岚愣了一下。

“什么?”

箫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对我那么好,”他说,“他什么都替我着想,从来不发火,从来不抱怨,从来不跟我说他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他了。”

秦岚愣住了。

箫振海也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岚开口。

“你说什么?”

箫蓦没说话。

秦岚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是因为没那么喜欢他了,所以分手?”

箫蓦点了点头。

秦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箫蓦,”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箫蓦抬起头,看着她。

秦岚的表情很复杂,有生气,有失望,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长怋那孩子,”她说,“我看着长大的。他对你什么样,我们全家都看在眼里。”

箫蓦没说话。

“他和你在一起七年,”秦岚说,“从来没抱怨过。他惯着你,宠着你,什么事都替你想好。这样的对象,你上哪儿找去?”

箫蓦还是没说话。

秦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了。

“你说你没那么喜欢他了,”她说,“那他呢?他喜欢你,你知道的。”

箫蓦的心被刺了一下。

“他知道你没那么喜欢他了吗?”

箫蓦没有说话。

秦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拿起那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

“哭什么哭,”她说,声音有点抖,“是你提的分手,你哭什么?”

箫蓦接过纸巾,攥在手里。

他没哭。

他只是觉得累。

箫振海在旁边咳了一声。

“蓦蓦,”他说,“爸问你一句话。”

箫蓦抬起头。

箫振海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你真的想清楚了?”

箫蓦愣了一下。

“什么?”

“分手的事,”箫振海说,“你真的想清楚了?”

箫蓦张了张嘴。

他想说想清楚了。

但他说不出来。

箫振海看着他的反应,叹了口气。

“没想清楚就分手,”他说,“你会后悔的。”

箫蓦低着头,没说话。

秦岚在旁边开口。

“行了行了,”她说,擦了擦眼角,“先吃饭吧。”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箫蓦。”

箫蓦抬起头。

秦岚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

“妈不管你怎么想,”她说,“但长怋那孩子,你不去挽回,有你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箫蓦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箫振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妈就是嘴硬,”他说,“心里还是疼你的。”

箫蓦没说话。

箫振海叹了口气,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箫蓦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包纸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

是贺权熙的消息。

“晚上出来喝一杯?”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好。”

发送。

他把手机收起来,和爸妈讲了一声就转身往外走。

箫蓦刚出门,手机就震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秦岚的消息。

“你最近什么事也别做,就专心想想。”

他看着那行字,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想什么?

越想越烦。

到了酒吧,人已经不少了。

贺权熙组局,叫了一帮人。箫蓦走进去的时候,好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想八卦又不敢开口的。

箫蓦懒得理他们,直接走到贺权熙旁边坐下。

“来了?”贺权熙给他递了杯酒。

箫蓦接过来,喝了一口。

旁边有人凑过来,笑得一脸谄媚。

“箫少,听说你恢复单身了?恭喜恭喜啊!”

箫蓦看了他一眼。

那人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李长怋,我们都看不顺眼很久了,分了挺好,箫少值得更好的——”

“你谁啊?”箫蓦打断他。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贺权熙在旁边咳了一声,把那杯酒往箫蓦手里又推了推。

“行了行了,”他说,“喝酒喝酒。”

箫蓦喝了一口,没再理那个人。

但气氛已经有点尴尬了。

有人试图活跃气氛,举起杯子。

“来,庆祝箫少重回单身!”

几个人跟着举杯,碰了碰。

箫蓦也举了,喝了一口。

但心里那股烦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喝了几杯,手里的杯子忽然被人拿走了。

他转头一看,梁颂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的酒。

“行了。”梁颂说。

箫蓦看着他,没说话。

梁颂在他旁边坐下,把酒放到一边。

“喝那么多干嘛。”

箫蓦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你来干嘛?”

“看你笑话。”梁颂说。

箫蓦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看吧,”他说,“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梁颂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箫蓦忽然开口。

“说真的,”他说,声音低下去,“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梁颂看着他。

“什么事?”

“就是……”箫蓦顿了顿,“你说我是太爱他了,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他?”

梁颂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箫蓦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拿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

“你们不合适。”他说。

箫蓦看着他。

“就这?”

“就这。”梁颂说,“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再久也不合适。”

箫蓦没说话。

贺权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

“哥也为你感到伤心,”他说,“可惜没那个缘分。”

箫蓦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点酸。

“其实我挺难受的,”他说,声音更低了,“挺对不起他的。”

贺权熙拍了拍他的肩。

“也挺畜牲的。”

箫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贺权熙也笑了。

“实话,”他说,“你呢,也别多想。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过了今晚,又是一条好汉。”

箫蓦看着他,叹了口气。

“算了,”他站起来,“和你们讲什么,我上个厕所。”

他穿过人群,往厕所方向走。

酒吧里人很多,音乐很吵,灯光闪烁。他走得很快,不想和任何人打招呼。

厕所不远,穿过一条走廊就到了。

他解决完,洗了手,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一阵争吵声。

他本来不想管,继续往前走。

但路过的时候,余光瞥见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好像有个人被堵在墙边。

他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继续走。

“你他妈的不要脸!”

身后传来一声吼。

箫蓦没回头。

“你算什么东西!”

吵得挺凶。

他继续走。

刚走了两步,手腕忽然被人拽住了。

他低头一看,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顺着手往上看,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小男孩,长得挺清秀,但此刻满脸通红,正冲那群人喊——

“我男朋友,看到了吧!”

箫蓦的眉头皱起来。

那群人顺着那只手,看向他。

为首的男的,看着箫蓦,上下打量了一眼。

“就这小白脸?”

箫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男的又转向那个小男孩,骂得更凶了。

“老子追你这么久,你找了个这种货色?知三当三的东西。”

小男孩梗着脖子,死死拽着箫蓦的手。

“你别瞎说!我们就没在一起过,一直都是你骚扰我的!”

那男的气得脸都红了,直接抬手。

“妈的小贱人——”

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箫蓦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小男孩前面,一只手拦住了那男的的手腕。

那男的一愣,看着箫蓦。

“你他妈谁啊?”

箫蓦松开他的手。

“你爹。”

那男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难听。

“哟,挺横啊?”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帮人,又转回来,“知道我是谁吗?在这动手,你吃不了兜着走。”

箫蓦看着他,忽然笑了。

“在这动手,”他说,“今晚你就能办签证了。”

那男的一愣。

“什么意思?”

箫蓦没理他,只是看着他身后那几个人。

“准备打群架?”

那几个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是往前凑了凑。

那男的冷笑。

“还威胁我?好怕啊——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箫蓦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年头还拼爹啊?”他说,“捞货,我来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男的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爸现在姓箫,”箫蓦说,一字一顿,“箫蓦的箫。”

那男的愣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箫蓦没给他机会。

一拳已经上去了。

那男的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自己人身上。

“妈的——”他想还手,但刚动,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是酒吧的保安。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动作很快,把那几个人控制住了。

箫蓦又走过去,补了两拳。

那男的被他打得嗷嗷叫。

“你们仗势欺人!”他喊,“怎么,给钱了?谁不会啊!”

箫蓦看着他,笑了。

“你给啊,”他说,“装尼玛呢?”

他转身,走了。

身后还传来那男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但越来越远。

他走出那条走廊,走到酒吧大厅。

走了几步,身后有人追上来。

“那个——”

箫蓦回头。

是刚才那个小男孩。

他跑过来,站在箫蓦面前,有点喘。

“谢谢你,”他说,“我叫俞喻,刚刚不好意思啊。”

箫蓦看着他。

“知道不好意思就别往我这凑了。”他说。

俞喻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他说,“我在这上班,刚才实在没办法了,才——”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你是来这玩的吧?我可以悄悄送你果盘,算是谢礼。”

箫蓦看着他。

“我缺你那点水果?”

俞喻被他噎了一下,但也没恼,还是笑。

“那——那我请你喝酒?”

箫蓦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俞喻跟在旁边。

“你叫什么啊?刚才那个好像认识你,箫什么的……”

箫蓦没回答。

“你打架真厉害,”俞喻继续说,“刚才那几个人,我看他们平时横得很,被你打得屁滚尿流。”

箫蓦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这个叽叽喳喳的小男孩。

“你不上班?”

俞喻愣了一下。

“啊,上——”

“那还不去?”

俞喻被他堵得没话说,讪讪地笑了笑。

“那——那我走了,”他说,“谢谢你啊,箫——”

他顿了顿,不知道叫什么。

箫蓦没理他,转身走了。

俞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脾气真大。”

然后他转身,跑回员工通道。

箫蓦回到卡座,贺权熙和梁颂都看着他。

“怎么去那么久?”贺权熙问。

箫蓦坐下来,拿起酒喝了一口。

“碰上点事。”

“什么事?”

箫蓦没回答。

他只是靠在沙发里,看着舞池里那些扭动的人影。

脑子里乱糟糟的。

贺权熙看着他那样,凑过来。

“想什么呢?”

箫蓦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拿起酒,又喝了一口。

梁颂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把那杯被他拿走的酒,又推回他面前。

箫蓦看了一眼,没动。

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耳边是嘈杂的音乐,身边是喧闹的人声。

但他只觉得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聚会散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贺权熙喝多了,被梁颂架着塞进车里。梁颂走之前看了箫蓦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开车走了。

箫蓦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有点凉,吹得他清醒了一点。

他走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车还没来,他靠在路灯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升起来,被风吹散。

他想起刚才在酒吧里,那些人围着他,说着那些有的没的。

他听着,笑着,喝着。

但心里那点空,怎么都填不满。

烟抽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诶!是你。”

箫蓦回头。

俞喻站在酒吧侧门那里,换了便装,背着个小包,正朝他挥手。

箫蓦打量了他一眼。

“下班了?”

“嗯!”俞喻跑过来,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你怎么还没走?”

箫蓦看着他。

“打车。”

“哦……”俞喻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刚才的事,真的谢谢你啊。”

箫蓦没说话。

俞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

箫蓦看着他那张有点紧张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我有必要怀疑一下,”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俞喻愣了一下,然后急了。

“真没有!”他举起手,像发誓一样,“我就是——就是刚好下班,看到你在这儿,打个招呼——”

“哦。"

俞喻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嘟囔着,“还以为你误会了。”

箫蓦没再说话,只是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

出租车正好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俞喻站在车窗外,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啊!”

箫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开动了。

箫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他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着。

他愣了一下。

他记得出门的时候,没开这盏灯。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也亮着。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李长怋。

箫蓦愣在玄关。

“……阿怋?”

李长怋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

箫蓦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你……你怎么……”

“我来收拾一下东西。”李长怋说,声音很平静。

箫蓦这才注意到,沙发旁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敞着口,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和一些杂物。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哦……”他说,“我帮你?”

李长怋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说,“已经差不多了。”

箫蓦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长怋还是那个样子,长发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和昨天一样。

“你怎么才回来?”李长怋问。

箫蓦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有局。”

李长怋点了点头,没再问。

沉默。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箫蓦看着那个行李箱,看着里面那些东西。有几件衣服,是他见过的。有一本书,是他买的。还有一个相框,是他和李长怋的合影,几年前拍的。

他看着那个相框,忽然开口。

“那个……”

李长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个相框。

“照片我想带走。”他说。

箫蓦没说话。

李长怋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把相框放进去,拉上拉链。

然后他拎起行李箱,看着箫蓦。

“我走了。”

箫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长怋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对了,”他回头,“冰箱里有吃的。我买了点菜,你应该还没吃饭。”

箫蓦愣了一下。

李长怋没等他回答,继续往门口走。

门开了。

门快关上的时候,箫蓦忽然站起来。

“阿怋!”

门停住了。

李长怋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箫蓦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对不起。

想说别走。

想说——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长怋等了几秒。

没等到。

门关上了。

箫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回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

那个行李箱不见了。

那个人也不在了。

只有那盏灯,还亮着。

他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

他才站起来,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

里面放着几盒菜,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还有一袋水果,洗过的。还有几瓶水,整整齐齐地摆着。

他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拿出一盒菜,打开。

是他喜欢吃的。

他又拿出那袋水果,打开。

也是他喜欢吃的。

他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东西放回去,关上冰箱门。

他走回客厅,躺到沙发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心里那点空,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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