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长怋小心眼

李长怋说要带他回家吃饭的时候,箫蓦正在沙发上啃苹果。他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回……回家?回哪个家?”李长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还有几个家?

箫蓦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他上次去的时候李聿还躺在病床上,这次要去的是家里,是那个他从来没去过的、李长怋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他开始翻箱子,把带来的衣服全倒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比。

这件太花,这件太素,这件皱巴巴的没法穿,这件穿过了没洗。李长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折腾,看了十分钟,终于开口了。“穿那件浅灰的。”

箫蓦从衣服堆里把那件浅灰色的翻出来,举在手里看了看。

“会不会太随便了?”

“不会。”李长怋说完就走了。

箫蓦站在那堆衣服中间,手里攥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衫,心跳得比第一次跟李长怋约会还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李聿他又不是没见过,上次在医院里还聊了好一会儿呢。

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到了那天,箫蓦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收拾。洗了澡,吹了头发,换了衣服,又换了另一件,最后还是穿回了第一件。他在镜子前面站了五分钟,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李长怋从背后走过来,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走吧。”箫蓦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出了门。

李聿的宅子在半山腰,车开上去的时候,箫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香港的景色从眼前掠过,高楼,树丛,弯弯曲曲的山路,他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等会儿见面要说什么。“叔叔好”太普通了,“李叔好”太随便了,“您好”太生分了。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李长怋把车停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手心出汗了。”

箫蓦低头一看,手心果然湿了一片,他在裤子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没有。”

“有。”

“没有。”

李长怋没跟他争,推开车门下去了。

箫蓦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路上买的礼品,一盒茶叶,一篮水果,还有一盒李聿爱吃的点心。

李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医院时精神多了。他看着箫蓦,箫蓦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箫蓦先开口了。

“李叔好。”

声音比他预想的大了不少,大到李长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李聿点了点头。

“进来吧。”

箫蓦跟着走进去,把礼品放在茶几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李聿坐在对面,佣人端了茶上来,箫蓦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他偷偷看了一眼李长怋,那人正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聿放下茶杯,看着箫蓦。“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箫蓦差点被茶呛到。他连忙把茶杯放下,擦了擦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慌张。

“等……等阿怋忙完最近手里的事吧。”他尽量显得体贴一点,意思是不着急,慢慢来,以李长怋的工作为重。李长怋放下茶杯。“下个月。”

箫蓦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下个月?他还没跟他商量过,甚至连求婚都是他求的,戒指是他送的,日子凭什么他定?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李聿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箫蓦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乖巧的笑容。

从李聿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箫蓦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没说话。李长怋发动车子,也没说话。

车子开了两个路口,箫蓦终于忍不住了。“下个月?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李长怋看着前方。

“你不同意?”

箫蓦张了张嘴,又怕自己说错话。

"我当然同意啊!我不同意你还打算和谁结?我只是有点…有点…"

眼见箫蓦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李长怋皱了皱眉,他是真不想再听到一句拒绝的话了,之前也是因为关于结婚俩人才吵架的。

“有点什么?"

“有点…不公平…对你有点不公平。"

李长怋这才明白了箫蓦的意思,因为愧疚,所以忍气吞声,因为愧疚,所以想着弥补,甚至以为只要自己也经历一遍就可以减轻一些愧疚。

可感情一旦是由愧疚支撐的,就注定走不远。

李长怋冷静的说道:"蓦蓦,我没有觉得委屈…或者说没那么委屈,我既然选择原谅你也是有自己的原因,你所要做的且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现在,在将来爱我。"

箫蓦愣住:“我也只爱你。”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回到家,等李长怋洗完澡后箫蓦才慢悠悠地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李长怋已经拿着吹风机坐在床边了。箫蓦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背对着他。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那几根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抓着。

箫蓦眯着眼睛,整个人被那股暖风熏得昏昏欲睡。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洗完澡被叫过去吹头发,习惯了那几根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抓过,习惯了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头发吹干了,李长怋把吹风机收起来,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他点开,开始看。箫蓦凑过来,趴在他肩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懂。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李长怋的头发上。那头长发散在肩上,被灯光照得乌黑发亮,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箫蓦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把左边那缕头发拢到耳后,又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根皮筋,开始给他扎头发。

李长怋没动,继续看邮件。箫蓦把那缕头发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编了两下就散了,又编,又散了。他有点急了,手指头不够用,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李长怋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干嘛?”

“给你扎头发,”

箫蓦理直气壮地说“别动。”

李长怋转回去了,继续看邮件。箫蓦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学聪明了,直接扎了一对双马尾,只不过技术有限,扎的一高一低的,挺可爱的。

箫蓦看着那双马尾造型,噗的一声笑出来了。李长怋转过头,看着他。箫蓦赶紧眨了眨眼,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笑得弯成了月牙。

李长怋伸手摸了摸头发上那两条东西,摸到了皮筋,他没照镜子,但从箫蓦的表情里读出了一切。

“好看吗?”他问。

箫蓦看着他,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顶着一对双马尾,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点了点头,凑过去,在李长怋的嘴角亲了一下。

“非常。”他说,声音里带着笑。

箫蓦伸出手,摸了摸李长怋的头顶。李长怋没躲,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把头顶往箫蓦手心里送了送,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无意识的。

但明明这个人做什么都是有意识的,连蹭手背都是有意识的。他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像在摸一只不太爱理人但其实很享受的猫。李长怋面无表情地往上顶了顶,去蹭他的手。箫蓦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摊水。

然后李长怋把电脑合上了。箫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了。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那头还扎着两条马尾的长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痒痒的。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那个人,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笑了。

“笑什么?”李长怋问。

箫蓦摇了摇头,伸手把那两团歪掉的辩子扶正。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好可爱。”

李长怋看着他,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红得很明显,红到那两团小耳朵都遮不住。箫蓦看着那抹红色,心里那个一直扑腾的小兽终于安静下来了。他伸出手,搂住李长怋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下个月中旬,”他低声说,“我等不及了。”

李长怋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那只手开始解他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第二天早上,李长怋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睛上。他眯着眼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然后他感觉到了,头发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侧过头,看见箫蓦正趴在他旁边,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像一只小猪。

他的头压住了李长怋散在枕上的长发,压得很紧,紧到李长怋抽了一下没抽动。李长怋看着他,看着那副毫无防备的睡脸,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摸了几根皮筋,开始给箫蓦扎头发。箫蓦的头发比他的短,不是扎不起来,是有点费劲。他耐心地把那些碎发一缕一缕地拢起来,分成两股,扎在头顶。扎完之后他看了看,觉得不太对称,又拆了重新扎。

第二次扎得好多了,两团小啾啾立在箫蓦的头顶,圆圆的,像两个小丸子。李长怋看着那两团小丸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睛。

箫蓦醒来的时候,觉得头顶有点紧。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皮筋,摸到了两团立着的头发。他愣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两个小啾啾,圆圆的,对称的,扎得很整齐,整齐到一看就是出自某人之手。箫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两团小啾啾,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走出卫生间,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李长怋。那个人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装睡。

“李长怋。”箫蓦喊,没反应。

“李长怋!”还是没反应。

箫蓦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箫蓦很明显的知道他在装。

“小心眼。”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谁。

他伸出手,摸了摸头顶那两团小啾啾,又摸了摸。然后他爬上床,躺回那个人旁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那个人没动,但他的手伸过来了,搭在箫蓦的腰上,不轻不重,刚好够把他圈在怀里。箫蓦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李长怋你怎么这小心眼。"

"你没心眼。"

!!!

箫蓦不服气:"我心眼多着呢!"

"这是什么好词吗?"

“你这样显得我很傻,知道吗?"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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