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来的转校生与失控的嫉妒

书房里的空气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周叙白急促而屈辱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跪在那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膝盖抵着冰凉的皮革,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只有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知衍。陆知衍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发旋上,那力道并不重,却压得周叙白喘不过气来。

“乖。”

陆知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在周叙白眼里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他慢慢地收回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周叙白的耳廓,引起少年一阵剧烈的战栗。

“起来吧。”陆知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逼迫他下跪、威胁他的疯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把牛奶喝了,然后把这两张卷子做了,写不完,不准睡觉。”

周叙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下来。因为保持跪姿,他的双腿有些发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书桌。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在了那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上,那页写满了“叙白”和密密麻麻标注的纸张,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扇在他的脸上。

“陆知衍,你……”周叙白声音沙哑,他想骂,想挥拳,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陆知衍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时,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陆知衍连他父亲竞标项目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他并不在乎那个早已抛弃他的父亲的死活,但这意味着——陆知衍手里握着的筹码,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只要陆知衍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乃至他身边的所有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叙白,别让我说第二遍。”陆知衍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递到周叙白面前,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喝掉。”

周叙白看着那杯白色的液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颤抖着接过来,仰起头,猛地将牛奶灌进了喉咙里。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落,却没能温暖他冰凉的身体,反而让他觉得更加恶心。

他重重地将空杯子顿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角的奶渍,咬牙切齿地抓起钢笔,将满腔的屈辱和愤怒全都发泄在了那白花花的物理卷子上。

陆知衍看着他愤怒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病态的满足。他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周叙白身边,重新拿起自己的文件看了起来。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这一夜,对周叙白来说,是漫长而绝望的。每当他因为困倦而笔尖停顿时,陆知衍那冰冷的目光就会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让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继续在知识的海洋里“垂死挣扎”。

直到凌晨一点,周叙白才被允许离开。

当他走出陆知衍家公寓大楼时,深夜的冷风猛地灌进他的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幢高耸的大楼,看着陆知衍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心里那个名为“复仇”的念头,在绝望中,悄然生出了一点嫩芽。

陆知衍,你给我等着。只要让我抓住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百倍、千倍地偿还今晚的屈辱。

由于昨晚熬夜太晚,第二天早上的早自习,周叙白是掐着铃声进教室的。

他整个人无精打采,眼底的青色比昨天还要重。

“白哥,你这……”张扬看着他这副尊容,吓了一跳,“你昨晚有熬夜打游戏了?怎么比昨天看起来还要虚?”

周叙白没理他,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整个人瘫在桌上,帽子一扣,谁也不爱。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王带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老王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今天居然罕见地带了点笑意,他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班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周叙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他来说,天塌下来都没有他现在补觉重要。

“大家好,我叫江驰。”

一道清爽、开朗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这声音不像陆知衍那样清冷,也不像周叙白那样张扬,反而透着股干净的阳光气息。

“我之前在南方的一所中学读书,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转学来到这里。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请多指教。”

江驰生得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穿着一中蓝白的校服,却穿出了股青春偶像剧男主角的感觉。班里的女生们瞬间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哇,好帅啊!感觉和陆会长、周叙白不是一个类型的帅。”

“对对对,感觉很阳光,很像隔壁班的大哥哥。”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老王环视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最后排周叙白旁边的空位上。原本那里是张扬的位子,但张扬为了躲避陆知衍的查岗,平时都喜欢蹭在别的位子上。

“江驰,你就先坐在那里吧。”老王指了指周叙白旁边的位子。

江驰背着书包走过去。当他看清趴在桌上补觉的人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怀念的笑容。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似乎怕打扰到旁边的人。他转过头,看着周叙白露出的半边侧脸,眼神里透着股异样的温柔。

“叙白,好久不见。”江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原本沉睡中的周叙白,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他霍然抬起头,帽子因为动作太大而滑落,露出了那双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桃花眼。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江驰,仿佛在看一个不可能出现的鬼魂。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叙白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恐惧,甚至比面对陆知衍时还要强烈。

江驰看着他的反应,笑容更加温柔,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周叙白的头发:“叙白,我找了你很久。”

就在江驰的手即将触碰到周叙白头发的瞬间。

“啪。”

陆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精准地扣住了江驰的手腕。

他站在课桌旁,手里拿着扣分名册,他的力道很大,甚至在江驰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江驰同学。”陆知衍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透着股压迫感,“上课铃已经响了。请注意你的言行,不要打扰其他同学休息。”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原本嘈杂的讨论声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有点懵逼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三人对峙。

江驰挑了挑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学生会会长。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从容地从陆知衍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这位同学,你好。我只是和我的‘老朋友’打个招呼。叙白身体不舒服,我作为同桌,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老朋友。

同桌。

关心。

这几个词在陆知衍脑子里过了一遍,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他转过头,看向周叙白:“周叙白,你的制服呢?这次记扣分两分。”

“……我特么……”周叙白此时此刻只想当场晕过去。

他看着陆知衍,又看着江驰。一个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个是将他拖进过深渊的梦魇。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同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陆会长,我记得学校规章制度里说,对于生病的同学,应该给予更多的体谅吧?”江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一股清淡的姜茶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叙白,喝点热的,脸色这么差,昨晚又没睡好?”

他又看向陆知衍,笑容里带了点挑衅:“陆会长,与其在这里扣分,不如帮叙白去医务室请个假?”

陆知衍的指尖死死地扣着钢笔,他看着江驰那个保温杯,再看着周叙白苍白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在胸腔里疯狂地炸裂开来。

江驰知道周叙白喜欢喝姜茶(其实是江驰自己以为的)。

江驰叫他“叙白”。

陆知衍的目光盯着江驰,然后又转到周叙白脸上,在他大腿内侧那颗痣的位置,停留了整整三秒。

“不需要。”

陆知衍收起名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驰和周叙白,那眼神里充满了傲慢和志在必得。

“周叙白的假,我会帮他请。他的身体状况,我会带他去医务室检查。”

“还有,江驰同学。”陆知衍再次欺身靠近江驰,“既然是老朋友,就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是你看得见,却永远碰不到的。”

说完,陆知衍不顾全班震惊的目光,直接伸手,将瘫在桌上的周叙白整个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强行拉出了教室。

“陆知衍!你特么放开我!老子不请假!”周叙白的咆哮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江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阳光的笑容,在陆知衍的威胁下,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了一个极其阴鸷且充满恶意的扭曲表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陆知衍按出的红痕,轻轻地舔了舔嘴角。

“看得见,碰不到?”

江驰低低地笑了起来。

“陆知衍,那我们……就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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