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医务室的“标记”

校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苏打水味。

“砰!”

医务室的木门被重重甩上,反锁。

周叙白被陆知衍一把掐在白色的病床上。他惯性地往后一仰,手肘撑在冰凉的床单上,整个人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大口喘着气。由于刚才在走廊里的挣扎,他的卫衣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一大片锁骨。

“陆知衍!你发什么疯!”周叙白低吼着,试图站起来,却被陆知衍按着肩膀死死压了回去。

陆知衍摘掉了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戾气。他单膝抵在病床边缘,身体前倾,将周叙白完全禁锢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江驰是谁?”

陆知衍的声音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周叙白的心跳漏了一拍。陆知衍这个名字,是他这辈子最想抹去的阴影。三年前在南方的那个夏天,那些阴暗的记忆,随着江驰的出现,再次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老同学……我不是说了吗?”周叙白强撑着撇过头,不敢看陆知衍的眼睛,“关你屁事,陆主席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老、同、学?”

陆知衍冷笑一声,他伸手捏住周叙白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来。那力道极大,周叙白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一个‘老同学’,会用那种眼神看你?一个‘老同学’,会知道你昨晚没睡好,还特意准备了姜茶?”

陆知衍死死盯着周叙白那双躲闪的眼睛,内心的嫉妒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啃食殆尽。

“周叙白,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苏眠是假的,老同学也是假的……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地方,是别人碰过我却不知道的?”

“你变态吧!”周叙白终于爆发了,他猛地推开陆知衍的手,眼眶通红,“陆知衍!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你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审我?江驰是谁重要吗?他就是个疯子!你也是个疯子!你们特么全都是疯子!”

听到“疯子”两个字,陆知衍的动作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周叙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角那一抹晶莹的泪光。

“你说得对。”

陆知衍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伸手,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周叙白泛红的眼角,然后一路向下,划过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

“我确实是个疯子。”

陆知衍猛地低头,在周叙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咬在了他那一截脆弱的颈侧皮肤上。

“唔!”

周叙白吃痛地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陆知衍衣服的后背。

陆知衍的尖牙刺破了娇嫩的表皮,周叙白疼得浑身发抖,他感觉到陆知衍的舌尖扫过那道伤口,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迷恋。

“陆知衍……放开……疼……”周叙白带着哭腔求饶。

陆知衍终于松了口。

在周叙白那白皙的颈侧,留下了一圈泛着血丝的牙印。

陆知衍盯着那个属于自己的“标记”,眼底的戾气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这样,他就知道你是谁的了。”

陆知衍伸出手,指尖怜惜地抚摸着那个伤口:“江驰如果再敢碰你,我就让他这辈子都拿不起保温杯。”

周叙白瘫在病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汗湿地贴在额头上。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他突然意识到,比起江驰那个阴冷的梦魇,陆知衍这种明目张胆的的占有欲,才更让他感到心惊胆战。

十五分钟后。

周叙白被陆知衍强行围上了一圈医用纱布。

“只是破了点皮,为什么要包得像断了脖子一样?”周叙白坐在椅子上,一脸阴沉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为了不让别人看见。”陆知衍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又变回了那个高冷、严谨的学生会会长。他细心地帮周叙白理了理卫衣的领口,试图遮住那一圈白色的纱布。

“下午放学,跟我回家。”陆知衍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在床上施暴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去!我要回自己家!”

“那我就去你家。”陆知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或者,我把你脖子上的伤口拍下来,发给苏眠的‘哥哥’看一看?”

“陆知衍……你真的没救了。”周叙白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教室时,正好是大课间。

周叙白低着头溜进座位,却发现江驰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他的位子上,手里拿着周叙白的物理笔记在翻看。

看到周叙白脖子上的纱布,江驰的眼神微微一凝,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狠戾,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心疼的笑容。

“叙白,你怎么了?陆会长带你去医务室,怎么还包扎上了?”江驰站起身,语气关切,手自然而然地想要抚摸周叙白的脖子。

周叙白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别碰我。”

江驰的手僵在半空,他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笑了笑:“看来陆会长对你‘照顾’得很周到啊。不过叙白,你还记得南城的那个夏天吗?那时候你也受过伤,是我一点点帮你上药的……”

“闭嘴!”周叙白低吼道,“江驰,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别想再威胁我。”

“过去了吗?”江驰凑近周叙白的耳边,压低声音,“可是我手机里,还留着你那时候哭着求我的视频呢……叙白,如果你不想让陆会长看到那个视频,今晚放学,来后街的那个小巷见我。”

周叙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深夜,陆知衍的书房。

周叙白坐在桌前,心思全都不在卷子上。他脑子里全是江驰说那个“视频”。

陆知衍坐在他旁边,正在看一份竞赛资料。他似乎察觉到了周叙白的焦虑,伸出手,轻轻地在周叙白的后颈处摩挲着。

“怎么了?还在疼?”陆知衍的声音比白天温柔了很多。

周叙白摇了摇头,他看着陆知衍那张清冷、完美的脸,突然开口问道:“陆知衍,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前做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你会怎么看我?”

陆知衍停下笔,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很不好的事情?”陆知衍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那种……会被全校唾弃,会被人当成异类的事情。”周叙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知衍沉默了片刻,突然倾身,在周叙白包裹着纱布的伤口上极轻地吻了一下。

“周叙白,你记住了。”

陆知衍的声音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就算你真的是个烂透了的坏胚,只要你现在、以后,都只属于我一个人,那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帮凶。”

周叙白愣住了。

他看着陆知衍眼底的偏执,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

或许,陆知衍并不是他的救赎。

而是另一个,更深、更黑、更让他无法逃离的深渊。

就在这时,陆知衍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短信。

陆知衍点开一看,眼神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丝袜、戴着变声器的“女生”,正跪在地上,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其实是以前南方的某人)按着头……

那是三年前,周叙白最黑暗的时刻。

陆知衍拿着手机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正一脸迷茫的周叙白,声音冰冷:

“周叙白……这个视频,是谁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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