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能让他看到

脸撞击到地面,大理石冰冷的触感传到神经末梢,身后两个人一起押着季临沉跪在地上,另一侧还有人举着枪指着他的脑袋,生怕有什么变动。

“季老弟,见你一面真难啊。”

从得知季临沉回国到知道他参加了内部聚会,威猛早已对他恨之入骨。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下给各类黑市的悬赏,然而梁迟昼的人几乎形影不离,那些都是军队退伍出来的人,他们根本难成对手。

昨晚原是极好的时机,季临沉被丢出来时,好几波人同时在动,梁迟昼的人也算是费了大力气才让那只黄色的小袋鼠带他逃走。本以为没机会了,却没想到那悬赏还真是有用。

为了赚钱的人,眼睛毒得很,易容成这副模样,竟然也能通过眼睛认出来,只能说是季临沉运气太差,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威猛散了一旁陪玩的小姐,上前扯着他的头发起来与他对视:“你把老子当猴耍?”

“威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季临沉的四肢不如往常般有力,松软的身体任人拿捏,连说话都有些没有气力,“我一早就想来找您,宋总让我等等……”

响亮的巴掌甩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紧随而至的是毫无章法只有怨气的踢踹,身后的人松开了季临沉,把他丢在地上,让威猛可以更加肆意地宣泄愤怒。

“威哥,我……可以解释。”

威猛听闻此言,更加急躁烦闷:“你他妈都要站老子的位置了,还说可以解释?而且还攀上了宋总,你的手段很高明啊!”

“不是的。”季临沉抱住威猛的双腿,压制进一步的攻击,也给自己喘息解释的机会,“我与宋总说好,我是替您赢下的比赛。我配不上那个位置,甘愿跟着威哥做事,您可以去问宋总,他答应这段时间就会联系您!”

威猛微微眯起眼,抬眼示意身后的人把他拉开,随即坐回去,俯视他一眼:“季老弟,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看看你现在,梁家那个蠢货为了你费那么大的心力,宋总又器重你,那内部聚会老子进堂里那么多年都没去过,你竟然去了?我怎么安心啊?”

“威哥,我如果真的想要那个位置,宋总提的时候就会答应,而不是等到现在。”季临沉的双臂再次背到了后面,眼神却坚定地盯着他,“我只想得到您的庇护,跟温桉好好在这里生活,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威猛看了他良久,不禁感叹,自己为堂里出生入死多年,却偏偏比不上一个靠床上功夫上位的人。他承认季临沉脑子很好,可是那外貌盖过了其他,不但让女人追逐,也让男人沉沦,他有些嫉妒,或者更多是恨,恨他的一切都得来的太过于轻易。

“季老弟,你说,宋总会要一个染上毒瘾的棋子吗?梁总会允许自己身边出现瘾君子吗?”

威猛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下来。

季临沉双眼有些失焦,他知道眼前的人做得出来这件事,也见到过不少得罪过堂里的人被注射高浓度的毒品,最后被它控制,成为一个没有神智和自我意识的废人。

“威哥,我们有事好商量。”

威猛翘起二郎腿,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极为认同,他不相信上面会要一个这样的人做领袖。

“季老弟,你赶上了好时候。前几天,我刚从海外进了新货,你试试,看爽不爽?”威猛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脚尖晃动着,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也轻轻敲着,享受地看着他挣扎的模样。

季临沉还想说什么,嘴却被身后的人捂住,他眼睁睁看着一旁的人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支针管向他走来。

针头朝上,那个人用手指弹了一下管壁,气泡从底下升上去,挤在一起,碎了。

肩膀动了动,被身后的人按住了,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上臂,把他钉在地上。季临沉挣扎起来,想躲开却又多了几个人把他按住,手臂被抽了出来,压在威猛面前的桌子上。

拿着针管的人观察着手臂,在找一根合适的血管。

“你放心,”威猛大笑着看他挣扎,多日来压着的苦闷在此刻得以宣泄,“这东西好得很。打完了,飘飘欲仙,爽飞了。以后你要有瘾了,来求我,我心情好说不定会给你多点。”

“威哥!”季临沉的声音从那只手的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我们再谈谈……”

“我看梁家那个对你不错,说不定他还会要你呢。以后说不定,你也不用拼什么,在家伺候男人,不好吗?”威猛却假装听不见,冷声说,“你记着,敢耍老子,这就是下场。”

针尖抵在皮肤上,液体顺着针管直击体内,身体瞬间有了反应,从针尖注入血管的液体冰冷而黏稠,像一条蛇在他的血脉中游走,所到之处,温暖与力量都被吞噬殆尽。

火烧到锁骨,烧到喉咙,烧到太阳穴,在他脑子里烧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到指根,从指根到掌心,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很急,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压着他的人松了手,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从水面上传下来,被水挡住了,被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碎了,只剩一些零零碎碎的、听不清的音节,掉在他耳朵里,又掉出去了。

他抬起头,看见威猛坐在对面,嘴在动,嘴角弯着。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来的不是声音,是一种如同婴儿般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临沉全是汗地倒在地上,看着手臂上的针孔,绝望笼罩着他,他觉得活着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要被药物操控一辈子,他宁愿去死。

威猛已经离开了,夜总会的包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询问着什么。

艰难地爬起来,被发现之前,他走了出去,随意抓了件客人遗落在椅子上的外套,不顾里面令人作呕的烟草味,将自己全然笼罩起来。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模样。

尤其,不能让他知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