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番外-克瓦希尔号 3.派对
韦达在船顶餐厅的窗边发现了正大嚼牛排的男友，偷偷摸到对方背后，捂住对方眼睛。
“咕？！”布兰登塞满的嘴里发出滑稽的怪声，“韦达？你溜出来了？”
“溜什么溜！齐德放我出来的。”韦达在对面的座位落座。侍者殷勤递上菜单，他挑了个加冰激凌的苹果馅饼，又要了杯咖啡。
“咦？为啥？”
“当然是因为我又没干什么坏事！”韦达嘟起嘴。他复述了齐德的说辞，伸了个懒腰，“真是幸运啊！刚好有人看到我，可以作证。”
“有人看到你…？”布兰登皱起眉，转向窗外——一片漆黑的玻璃上倒映着二人，要凝神才能看到下方亮着灯的甲板，“当时虽然没这么黑吧，但也差不多了。咖啡厅就在下面几层，视野和这里类似。
“我当时正向下看，忽然发现你在慢慢往这边走，正好到灯下面。”他指着下方的甲板，“但舱门出口要再往船尾方向，会被船上那些突出来的东西挡住。”
“可能是从那边舱室窗户看到的呢。”韦达不以为意，开始把冰激凌和热腾腾的苹果馅饼一起塞进嘴。
“……”布兰登抹去韦达嘴角沾上的奶油，舔着手指，“我后来发现，那个警察不只是因为小姐姐的证词就放过我的。当时她身边还有几个追求者，因为她一直注意我很是不忿，也一起盯着。最后看到我找的是个男人，还乐不可支来着。”
“啧啧啧，你可真是万众瞩目啊。”韦达揶揄，用脚尖磨蹭对方小腿，“所以齐德这么干脆把我放了，应该也是有相当确凿的证据咯？”
“对了，之前那个红头发的小个子说我们是被邀请来的，那是什么意思？”布兰登忽然转移了话题。
“他说这趟航程不打广告，乘客都是熟人邀请、或者通过游轮公司内部渠道拿票的。”韦达回忆二人之前的对话，“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想讨好你的人——”
“但既然这是趟吸血鬼专线，真正的邀请对象其实是你。”布兰登阴沉着脸，“而那位‘熟人’，可能从一上船，就在注意着你呢。”
韦达后颈忽然一阵针扎般的刺痒。他移动眼珠扫视周围，又缓缓转头。餐厅里坐了半满，宾客们高谈阔论、大快朵颐，似乎没人在看他们的方向。
“……不过好在那个人一直看着，还能给我作证？”韦达努力扯起嘴角，但声音在微微颤抖。
布兰登放下刀叉，握住男友冰凉的双手：“怕什么？至少他对你不会有恶意——虽然对我就不一定了。”
韦达瘪着嘴。他觉得，二人现在想到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
第二天清晨，几声悠长深沉的号角声把十几位乘客召集到了甲板上。大部分年轻人都哈欠连天，几位年长者倒是很精神。
“早安，探险者同伴们！”船长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铜喇叭，低音炮般的声音穿透了雾气，“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太阳不再跃出海面，黑暗统治世界——我们跨越了北极圈！在我们的文化里，这是一个充满神秘与魔力的时刻，许多传说中的生灵将会从阴影中显现，也许——他们已经走在我们身边了！”
韦达缩在羽绒服里，脸被围巾遮得几乎只露出眼睛。他把手塞进布兰登的外套口袋，与男友十指相扣。如果不是心情沉重，他可能会和其他旅客一样，对船长的暗示会心一笑。
“妈呀，真冷。”布兰登吸着鼻子，喷出一团白烟，不停跺脚，一脸渴望地望向船长身边那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蜂蜜酒。他有些歉意地放开掌心里那只怎么也捂不热的小爪子，找到纸巾擤鼻涕。
终于，随着几个船员参差不齐的吹吹打打，大家领到了热葡萄酒和软姜饼。布兰登塞了满嘴的甜腻，终于心满意足：“……韦达？”
他一手端着酒，一手举着饼干，呆呆地站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
韦达倒腾着小碎步，围巾散乱开来，艰难地跟上旁边大步流星的男人——对方的胳膊虚揽着他的腰，却像坚不可摧的枷锁，把韦达牢牢箍在身侧。
“我，我们要，去哪里…？”他终于开口时，声音颤抖得几近支离破碎，“……叔叔？”
“哦，抱歉。”养父放慢脚步，大手在他背上轻抚了下，“有个进入北极圈的庆祝派对，差不多要开始了。”
“啊？刚才不是在甲板上…？”
养父被他的呆样逗笑了：“这个是给咱们特别准备的。”
韦达试图刹住脚：“那，能不能也叫上布兰登……”
背上的压力骤然增加，他被硬推着继续在蜿蜒的楼梯间里前进。养父嘴角抽搐了一瞬，定格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想，他不会喜欢的。”
那我估计也不会喜欢。韦达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们似乎走了很久，上了很多级台阶，终于来到一扇紧闭的双开门前。看着门上华丽的皮垫装饰，一股带着搔痒的寒流忽然从脖颈涌到尾椎——韦达意识到，那是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养父在门边输入密码，门应声而开。后面的一片暗淡中，仅有的光源是严禁手机入场的标志，和小桌上几排颜色各异的手环。养父拿了条白色的戴在韦达手腕上，自己则选择了红色。旁边沉重的幕布后应该就是正式会场了，有闷声闷气的音乐传来。
“叔叔，可以去你的房间吗？”韦达忽然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揪着男人衣袖主动凑上去，扬起眼睛忽闪睫毛，“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我只想和你一起……”
养父揉揉韦达的头发，手指滑到他的脸颊，终于忍不住捏紧，低头用力亲吻那柔软的唇瓣。韦达软绵绵贴在养父怀里，乖乖承受对方的热情，默默祈求着。
片刻，养父直起身，指腹擦拭了下韦达被吮咬得红艳的嘴唇：“派对之后就带你去。”
韦达绝望地看着对方掀起幕帘，握住他的手镣铐般无法挣脱。
***
韦达站在暧昧的灯光中眨眼。他似乎回到了前夜的酒吧——当时的一切看上去还是那么寻常。波浪形的吧台边坐着几个男女，互相打量试探着；高高低低的桌椅沙发间，人们谈笑调情；灯光闪烁的舞池里，一对对人体贴在一起，若即若离地摩挲扭动，仿佛要融入背景里微微飘动的轻纱……
他甚至看到了这两天的新相识。格兰耀眼的红发被好几个年轻人簇拥着，本人则春风得意地左拥右抱。莎曼端着红酒杯坐在沙发上，正与一位英俊的男子交头接耳，看着对方眼里满溢的心醉神迷，时不时掩嘴轻笑。
这确实是一个热闹的派对。热闹得普普通通。韦达松了口气，在养父帮他脱下外套时张开手臂配合。
不过当对方的手指顺势解开他领口的扣子时，韦达又紧张起来。养父不紧不慢解到胸口，顿了片刻，拉出他戴在脖颈的项链——
“我还以为你把它扔了。”
养父把项链上坠着的三重环戒指拢在掌心，贴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几乎一样的素戒——韦达的三根圆环中有一根上镶了碎钻和蓝宝石。
“差点弄丢，但我又找到了。”韦达喃喃。他从养父手里取回戒指，塞进衬衣，又系上了一颗扣子。
养父的手指在他肩头捏了捏，继而放松：“去玩吧。”
韦达愣了会神，见养父确实转身走开了，才犹犹豫豫挪去吧台，找了个左右都没有人的空位坐下来，开始研究鸡尾酒单。
老实说，他只希望熬到养父想要离开的时间，最好全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不过——
“极光之吻？”一个看起来经常光顾健身房的男人凑过来坐下，指着他面前那杯粉蓝相间的酒，“酒保，给我也来一杯这个！”
“……”韦达斜眼瞥着这似乎很不搭调的组合。对方吸了一大口，翻起眼睛咂摸了片刻：“有点甜，还不错。”
“怎么？你也对我这型不感冒？”男人揉着方下巴上的橘色胡茬，直接切入正题，“刚才那边有个红头发小家伙，就说他喜欢更柔弱些的。”
韦达气得鼓起脸颊——看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那位吸血鬼前辈当成了容易得手的猎物：“我才不像那家伙。”
“那可太好了！”对方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认识一下吧，我叫……”
“喂，别被他骗了。”一个头发染成蓝色的年轻人忽然探头过来，“这家伙一来就在追那边的漂亮大姐姐。人家没理他才开始找男人的。”
“只要手环是白色的，他们都是男女不忌。”一只手忽然抚上韦达后背，吓了他一跳。一张眉角文着条小蛇，嘴唇上挂着金属环的脸凑到韦达肩头，嘴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一样口齿含混，“我就不一样了。如果是你，无论红还是白，我都愿意。”
“你不是已经勾搭上哥特小姐姐了吗？怎么还来凑热闹？”
“啧，别提了。夜里还聊得开心，早上就翻脸不认人了。”
韦达不自觉摸向手腕：“这个的颜色是…？”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挪动脚步把韦达围堵在吧台前。
“第一次来？”
韦达点点头。
“你们血族不是有两种能量来源么。”男人舔舔唇环，凑近到浓重的眼影也遮不住暗色眼袋的距离，“颜色就是这么对应的。”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咱这保证质优量足！”蓝头发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倒是你，脸色这么差，昨天被哥特妹榨干了吧！可别勉强啊。”
“少说两句啊！”
健身男则挺起鼓鼓囊囊的胸脯，指着衣领上的手形徽章：“我们就是致力于侍奉血族的凡人。当然如果你愿意让我们加入你们……”
韦达要是还活着，脸肯定已经涨得通红了。他咕哝了声抱歉，跳下吧台椅拔腿就跑。
三人阻拦未果，旋即互相指责吵作一团。韦达匆匆穿过人群，寻找那个坏心眼作弄自己的养父。
派对的气氛此时已经热烈了不少。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耳鬓厮磨的客人，有几个似乎已经喝多了，瘫软在沙发上人事不省。忽然，他看到了角落沙发椅里那头熟悉的灰发。
但依偎在养父怀里的，是另一具柔软成熟的躯体，而两人的脑袋正亲密地凑在一起。
自己再也不能喂饱叔叔了。
虽然理智上早已知晓，但此时此刻，韦达的心里才真正感觉到了那种仿佛被生生挖掉一块的空虚。无论叔叔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酝酿着什么情愫，他们现在都必须通过别人的身体才能获得餍足了。
韦达失神的眼底映着养父缓缓抬起头，擦净唇上的血迹，向怀中人致谢，道了失陪。女人抚着脖颈在吸血鬼唾液作用下已近愈合的伤口，迷茫地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玩得开心吗？”叔叔舔着牙齿上的鲜红。见韦达表情呆滞，拍拍他的脸蛋，“怎么了？”
韦达似乎费了番力气，才把目光聚焦在养父脸上：“我想回去。”
“回去？咱们不是刚来嘛。”
韦达垂下眼睑：“布兰登要担心了。”
养父的手在他肩头收紧，沉重得几乎难以承受。片刻，对方轻笑一声：“至少吃饱了再走吧。
“看，你新结交的朋友们都来找你了呢。”
韦达扭头，发现之前搭讪他的三人组正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满脸犹疑又不甘放弃，仿佛盯着捕兽笼里诱饵的流浪猫。
“我根本不认识…！”
“过来吧。”养父捉住他的手腕，招呼三人，“咱们去那边。”
“呃，可是……”文身男看着韦达拖着脚步、被半强迫拽向舞池，舔舔唇边的金属环，表情僵硬，“这位小哥好像不太乐意啊。”
“怎么，你们没自信能满足他吗？”养父冷笑，拉着韦达径直穿过舞池里迷醉的人们，掀开后面的纱帘。
“咕？！”布兰登塞满的嘴里发出滑稽的怪声，“韦达？你溜出来了？”
“溜什么溜！齐德放我出来的。”韦达在对面的座位落座。侍者殷勤递上菜单，他挑了个加冰激凌的苹果馅饼，又要了杯咖啡。
“咦？为啥？”
“当然是因为我又没干什么坏事！”韦达嘟起嘴。他复述了齐德的说辞，伸了个懒腰，“真是幸运啊！刚好有人看到我，可以作证。”
“有人看到你…？”布兰登皱起眉，转向窗外——一片漆黑的玻璃上倒映着二人，要凝神才能看到下方亮着灯的甲板，“当时虽然没这么黑吧，但也差不多了。咖啡厅就在下面几层，视野和这里类似。
“我当时正向下看，忽然发现你在慢慢往这边走，正好到灯下面。”他指着下方的甲板，“但舱门出口要再往船尾方向，会被船上那些突出来的东西挡住。”
“可能是从那边舱室窗户看到的呢。”韦达不以为意，开始把冰激凌和热腾腾的苹果馅饼一起塞进嘴。
“……”布兰登抹去韦达嘴角沾上的奶油，舔着手指，“我后来发现，那个警察不只是因为小姐姐的证词就放过我的。当时她身边还有几个追求者，因为她一直注意我很是不忿，也一起盯着。最后看到我找的是个男人，还乐不可支来着。”
“啧啧啧，你可真是万众瞩目啊。”韦达揶揄，用脚尖磨蹭对方小腿，“所以齐德这么干脆把我放了，应该也是有相当确凿的证据咯？”
“对了，之前那个红头发的小个子说我们是被邀请来的，那是什么意思？”布兰登忽然转移了话题。
“他说这趟航程不打广告，乘客都是熟人邀请、或者通过游轮公司内部渠道拿票的。”韦达回忆二人之前的对话，“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想讨好你的人——”
“但既然这是趟吸血鬼专线，真正的邀请对象其实是你。”布兰登阴沉着脸，“而那位‘熟人’，可能从一上船，就在注意着你呢。”
韦达后颈忽然一阵针扎般的刺痒。他移动眼珠扫视周围，又缓缓转头。餐厅里坐了半满，宾客们高谈阔论、大快朵颐，似乎没人在看他们的方向。
“……不过好在那个人一直看着，还能给我作证？”韦达努力扯起嘴角，但声音在微微颤抖。
布兰登放下刀叉，握住男友冰凉的双手：“怕什么？至少他对你不会有恶意——虽然对我就不一定了。”
韦达瘪着嘴。他觉得，二人现在想到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
第二天清晨，几声悠长深沉的号角声把十几位乘客召集到了甲板上。大部分年轻人都哈欠连天，几位年长者倒是很精神。
“早安，探险者同伴们！”船长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铜喇叭，低音炮般的声音穿透了雾气，“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太阳不再跃出海面，黑暗统治世界——我们跨越了北极圈！在我们的文化里，这是一个充满神秘与魔力的时刻，许多传说中的生灵将会从阴影中显现，也许——他们已经走在我们身边了！”
韦达缩在羽绒服里，脸被围巾遮得几乎只露出眼睛。他把手塞进布兰登的外套口袋，与男友十指相扣。如果不是心情沉重，他可能会和其他旅客一样，对船长的暗示会心一笑。
“妈呀，真冷。”布兰登吸着鼻子，喷出一团白烟，不停跺脚，一脸渴望地望向船长身边那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蜂蜜酒。他有些歉意地放开掌心里那只怎么也捂不热的小爪子，找到纸巾擤鼻涕。
终于，随着几个船员参差不齐的吹吹打打，大家领到了热葡萄酒和软姜饼。布兰登塞了满嘴的甜腻，终于心满意足：“……韦达？”
他一手端着酒，一手举着饼干，呆呆地站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
韦达倒腾着小碎步，围巾散乱开来，艰难地跟上旁边大步流星的男人——对方的胳膊虚揽着他的腰，却像坚不可摧的枷锁，把韦达牢牢箍在身侧。
“我，我们要，去哪里…？”他终于开口时，声音颤抖得几近支离破碎，“……叔叔？”
“哦，抱歉。”养父放慢脚步，大手在他背上轻抚了下，“有个进入北极圈的庆祝派对，差不多要开始了。”
“啊？刚才不是在甲板上…？”
养父被他的呆样逗笑了：“这个是给咱们特别准备的。”
韦达试图刹住脚：“那，能不能也叫上布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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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估计也不会喜欢。韦达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们似乎走了很久，上了很多级台阶，终于来到一扇紧闭的双开门前。看着门上华丽的皮垫装饰，一股带着搔痒的寒流忽然从脖颈涌到尾椎——韦达意识到，那是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养父在门边输入密码，门应声而开。后面的一片暗淡中，仅有的光源是严禁手机入场的标志，和小桌上几排颜色各异的手环。养父拿了条白色的戴在韦达手腕上，自己则选择了红色。旁边沉重的幕布后应该就是正式会场了，有闷声闷气的音乐传来。
“叔叔，可以去你的房间吗？”韦达忽然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揪着男人衣袖主动凑上去，扬起眼睛忽闪睫毛，“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我只想和你一起……”
养父揉揉韦达的头发，手指滑到他的脸颊，终于忍不住捏紧，低头用力亲吻那柔软的唇瓣。韦达软绵绵贴在养父怀里，乖乖承受对方的热情，默默祈求着。
片刻，养父直起身，指腹擦拭了下韦达被吮咬得红艳的嘴唇：“派对之后就带你去。”
韦达绝望地看着对方掀起幕帘，握住他的手镣铐般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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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达站在暧昧的灯光中眨眼。他似乎回到了前夜的酒吧——当时的一切看上去还是那么寻常。波浪形的吧台边坐着几个男女，互相打量试探着；高高低低的桌椅沙发间，人们谈笑调情；灯光闪烁的舞池里，一对对人体贴在一起，若即若离地摩挲扭动，仿佛要融入背景里微微飘动的轻纱……
他甚至看到了这两天的新相识。格兰耀眼的红发被好几个年轻人簇拥着，本人则春风得意地左拥右抱。莎曼端着红酒杯坐在沙发上，正与一位英俊的男子交头接耳，看着对方眼里满溢的心醉神迷，时不时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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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对方的手指顺势解开他领口的扣子时，韦达又紧张起来。养父不紧不慢解到胸口，顿了片刻，拉出他戴在脖颈的项链——
“我还以为你把它扔了。”
养父把项链上坠着的三重环戒指拢在掌心，贴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几乎一样的素戒——韦达的三根圆环中有一根上镶了碎钻和蓝宝石。
“差点弄丢，但我又找到了。”韦达喃喃。他从养父手里取回戒指，塞进衬衣，又系上了一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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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他只希望熬到养父想要离开的时间，最好全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不过——
“极光之吻？”一个看起来经常光顾健身房的男人凑过来坐下，指着他面前那杯粉蓝相间的酒，“酒保，给我也来一杯这个！”
“……”韦达斜眼瞥着这似乎很不搭调的组合。对方吸了一大口，翻起眼睛咂摸了片刻：“有点甜，还不错。”
“怎么？你也对我这型不感冒？”男人揉着方下巴上的橘色胡茬，直接切入正题，“刚才那边有个红头发小家伙，就说他喜欢更柔弱些的。”
韦达气得鼓起脸颊——看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那位吸血鬼前辈当成了容易得手的猎物：“我才不像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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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已经勾搭上哥特小姐姐了吗？怎么还来凑热闹？”
“啧，别提了。夜里还聊得开心，早上就翻脸不认人了。”
韦达不自觉摸向手腕：“这个的颜色是…？”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挪动脚步把韦达围堵在吧台前。
“第一次来？”
韦达点点头。
“你们血族不是有两种能量来源么。”男人舔舔唇环，凑近到浓重的眼影也遮不住暗色眼袋的距离，“颜色就是这么对应的。”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咱这保证质优量足！”蓝头发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倒是你，脸色这么差，昨天被哥特妹榨干了吧！可别勉强啊。”
“少说两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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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达要是还活着，脸肯定已经涨得通红了。他咕哝了声抱歉，跳下吧台椅拔腿就跑。
三人阻拦未果，旋即互相指责吵作一团。韦达匆匆穿过人群，寻找那个坏心眼作弄自己的养父。
派对的气氛此时已经热烈了不少。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耳鬓厮磨的客人，有几个似乎已经喝多了，瘫软在沙发上人事不省。忽然，他看到了角落沙发椅里那头熟悉的灰发。
但依偎在养父怀里的，是另一具柔软成熟的躯体，而两人的脑袋正亲密地凑在一起。
自己再也不能喂饱叔叔了。
虽然理智上早已知晓，但此时此刻，韦达的心里才真正感觉到了那种仿佛被生生挖掉一块的空虚。无论叔叔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酝酿着什么情愫，他们现在都必须通过别人的身体才能获得餍足了。
韦达失神的眼底映着养父缓缓抬起头，擦净唇上的血迹，向怀中人致谢，道了失陪。女人抚着脖颈在吸血鬼唾液作用下已近愈合的伤口，迷茫地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玩得开心吗？”叔叔舔着牙齿上的鲜红。见韦达表情呆滞，拍拍他的脸蛋，“怎么了？”
韦达似乎费了番力气，才把目光聚焦在养父脸上：“我想回去。”
“回去？咱们不是刚来嘛。”
韦达垂下眼睑：“布兰登要担心了。”
养父的手在他肩头收紧，沉重得几乎难以承受。片刻，对方轻笑一声：“至少吃饱了再走吧。
“看，你新结交的朋友们都来找你了呢。”
韦达扭头，发现之前搭讪他的三人组正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满脸犹疑又不甘放弃，仿佛盯着捕兽笼里诱饵的流浪猫。
“我根本不认识…！”
“过来吧。”养父捉住他的手腕，招呼三人，“咱们去那边。”
“呃，可是……”文身男看着韦达拖着脚步、被半强迫拽向舞池，舔舔唇边的金属环，表情僵硬，“这位小哥好像不太乐意啊。”
“怎么，你们没自信能满足他吗？”养父冷笑，拉着韦达径直穿过舞池里迷醉的人们，掀开后面的纱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