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警告
韦达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四周朦胧的灯光无法穿透会场中心的昏暗，但可以透过玻璃房顶看到星光闪耀。初升的月光映照着四处坠下的半透明轻纱，飘荡的空隙里人影绰绰，看不分明。
然而香氛中混杂的微妙味道，以及音乐无法完全掩盖的喘息、呻吟和皮肉撞击声，不容韦达误会这片区域的真实用途。
“叔叔！”他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只能使出小时候耍赖的伎俩，“我现在不饿……咱们回去吧，去你的房间~”
“怎么会不饿呢？”叔叔的口气很是轻快，却一下子把韦达的话堵在嘴里，“别客气，你的新朋友们都很期待呢。”
韦达脚下一绊，跌倒在厚实的软垫上，双手被拉起压在头顶，双腿踢蹬也没能阻止裤子被扒下。他惊惶失措，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男人抓住自己的脚踝强行分开，俯身挤进去。
这一幕是如此熟悉。身下的织物仿佛变成了肮脏的瓷砖，韦达脸上扣着金属嘴套，像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被猎人们制服，蹂躏，生吞活剥……
他又似乎回到了大学派对外的路边，迷迷糊糊望着头顶的树影和更加遥远的星空，瘫软着身体任人摆布。又疼又难耐的触感爬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张开嘴呼喊，却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喉音——
“别怕，我在这里。”叔叔在耳边低语。
韦达仰起头，被泪水糊住的双眼中，叔叔的脸逐渐清晰。他的手腕依旧被交叠压住，但叔叔也在轻抚着他的脸颊、梳理他散乱的金发，眼睛里含着许久未见、却无比熟悉的柔和。
就像那个噩梦过去的清晨，叔叔坐在他床边，满脸担忧地等着药效褪去，甚至没来得及换掉还沾着恶人血渍的衬衫。
韦达多么渴望能像那个清晨一样，紧紧搂住叔叔的脖子，哭着寻找慰藉，在意乱情迷中吻上那两瓣肖想已久的薄唇……
忽然，他眼前又浮现起叔叔揽着那位美丽女子的样子。韦达一瞬间失去了全部力气。
***
男人紧张得额头上汗滴凝结，壮硕的肌肉反复收紧，却对身下人的挣扎抗拒不知所措。月光里，年轻吸血鬼白皙得仿佛大理石雕塑，俊秀的小脸满是惊惶和哀求，湿漉漉的双眼幼鹿般无辜。他伸长的腰身拉出诱人的线条，赤裸的双腿不怎么费力就被大大分开，似乎在发出毫无防备的邀请。
表面上欲拒还迎，本质上就是个靠精液过活的淫荡家伙。男人横下心来，制住那纤细得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的脚踝，挺腰进入。
果然，对方的身体似乎早就惯于被开拓，没费什么力气就容下了男人的进犯，还热情地包裹上来。而且冲撞几下，少年的腰肢就瘫软不堪，目光像蒙了层雾，呆滞地穿过自己望向远方，只是喉咙里还委屈巴巴地抽噎着。
这是他早就听说，却一直无缘一见的场景——原本嗜血凶恶的吸血鬼，无法抗拒精液的诱惑，好像性瘾发作的娼妓般渴求着人类蹂躏。
男人看得入神。似乎没一会儿，那随着戳刺不停挤压着自己的地方就让男人经受不住，一个激灵泄了出来，随即被刚结交的同伴催着换位。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那个一脸不谙世事的年轻吸血鬼，又在那头蓝发身下带着哭腔喘息，被顶弄得摇晃不已了。
要填饱这个欲求不满的小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呢。同伴发泄后，男人再次硬了起来——好在那个脸上花里胡哨的家伙临阵退缩了，让他毋须等待太久。
“多来几次吧。”年长血族再次开口，“转化之后，就没有这个功能了。”
他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真的？您会把我……”
对方微笑，在年轻吸血鬼的锁骨处划开一道伤口，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喏，你现在就可以开动。”
吸血鬼的血。男人瞪圆了眼睛。据说所谓的转化需要被吸干血液、并摄入吸血鬼的血。而这算是先完成了一半？他连忙凑上去，在伤口处舔舐，进而不顾对方扭动躲闪、用力吮吸起来——那是一种奇妙的鲜美味道，美酒般刺激着口腔，又好像一道火焰，从喉咙直烧到下体，让他硬得更加厉害。
不过吸血鬼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他不甘地继续亲吻咬噬身下人突出的锁骨——即使对方吸着气叫痛。但在有所进展前，他就已经泄了身。同伴急匆匆代替了他的位置，年长者便再次开了道伤口供他吸吮。
二人轮番上阵，在吸血鬼血液的刺激下反复高潮，直到再也硬不起来。即便到了极限，他们还是努力在入口处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因为下体的闷疼不得不放弃。
男人看着那个少年吸血鬼仰躺在地上，裸露的大腿和腰侧满是指印和施暴痕迹。反复失血似乎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双手虽然已经不再被压制，却依旧半交叠着举在头顶，脸颊挂着干涸的泪痕。
男人暗下决心。等自己也成为不死者后，可要维持以鲜血为生的尊严——
好一阵，他才注意到对方正愣神看着自己肩膀后方，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玩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脖颈忽然剧痛不已。
我要变成吸血鬼了。一阵强烈的欣喜压过了潜意识里的不安。永恒的青春。强大的力量。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捕食者……
当生命的亮光从他眼睛里彻底消失时，男人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欣喜若狂的笑意。
***
韦达看着蓝发男人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同伴再也不会醒来，却已经无法挣脱叔叔的利齿，只能满眼绝望等待生命从脖颈的创口彻底流逝，不知该作何感想。
顺序是很重要的。否则那些强行吸他血找刺激的可恶猎人，被他杀死后不都得变成血族？
现在，二人已经颓然倒在一边，仿佛纵欲过度昏睡了过去。之前的抗拒和失血、以及骤然摄入的过多能量也让韦达晕乎乎的，歪过头望着他们发呆，直到双颊被捏住拉起，不得不直面养父的目光。
“怎么，又舍不得了？”养父的口气里带着仿佛有腐蚀性的酸意，“你对人类还真是多情。”
“没，没有！”韦达忙不迭摇头。他挪动还有些僵硬的手臂，搂住对方的脖颈，“叔叔，我想要你……”
养父的深吻满是浓郁的血腥味。韦达从对方的舌尖尝到了类固醇、蛋白棒和劣质的酒精、香水。
这似乎是对两个年轻的生命太过草率的总结。韦达不敢再看近在咫尺的死亡，抬起双腿主动纠缠住养父。他不知道这艘船上是不是允许杀死那些主动献身给吸血鬼的人类。事实上，韦达暗暗担心，之前那个倒霉的船员会不会就是被叔叔误会在纠缠自己才惹来杀身之祸。
应该……不会吧？他在睁不开眼的困倦中努力说服自己。养父毕竟还留着布兰登的小命，似乎并不是那么疯狂的杀手？
“小脑瓜里又在转什么鬼主意？”叔叔任他光溜溜凑上来磨蹭，却只是搂着他，轻轻咬住耳朵，“你是不是觉得——
“如果是你确实喜欢的男人，我就不会杀了？”
韦达浑身一震，瘪着嘴泪汪汪看向叔叔。对方的手指探进他的头发，微微捏紧。
“我真是把你惯坏了。你一扮可怜，我就得顺着你的意思？
“你应该知道，比起那两个蠢货——”养父向不远处的尸体比划了下，“我更讨厌你移情别恋的对象，甚至是痛恨。”
“我没有！”韦达连忙撇清，“我爱的一直都是……”
养父堵住他的嘴，卷着他的舌头磨蹭。
“我知道。”他抵着养子的额头，“我也知道，为了生存，我们都需要和那些凡人虚与委蛇。”
韦达高悬的心刚放下些，忽地又提了起来。
“——但如果是于你不利的关系，就算你舍不得，我也会替你翦除。”
韦达一时无语。他可很清楚叔叔“为你好”的标准是多么难以捉摸——之前莫名其妙丢掉工作就是明证。
“你的另一个小情人就很识时务。”养父的手撩拨着怀里任他摆布的身体，却始终没有遂韦达的意更进一步，“虽然也哭哭啼啼舍不得，但没费多少口舌就同意了逐渐淡出你的生活。转过年，他就会去大陆另一边的城市碰运气了。”
韦达没吭声。阿当的疏远原来还有叔叔掺和的作用，这反而让他的离去更容易接受了些。
“……可惜那位纨绔子弟就没这么容易买通了。”怀中人的反应愈发微弱，长长的睫毛忽闪得越来越慢，男人也逐渐停下动作，亲亲对方的眼睑，“之前借着工作骚扰你，多半是要始乱终弃。后来知情后还赖着不走，目的更加显而易见了——我没有太多选择，到时候别太怪罪我哟。”
韦达看着养父的面容渐渐模糊，焦急万分地试图抓住那双生杀予夺的手。
——求求你，不要杀死他。
——他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
——我会没办法原谅你的。
——不，实际上总有一天，他会厌倦这种没有结果的关系。到时候我们自然要分手的。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你的，直到永远。
——所以，不要伤害他……
韦达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才能不弄巧成拙，反而刺激了养父的杀心。他用力抓紧，手里却空无一物；用力叫喊，嘴里怎么也发不出声；只有泪水从眼睛冒出，不住淌下脸颊——
“……韦达，韦达！”有人在摇晃他，“醒醒！”
韦达睁开眼睛。他正蜷缩在明亮的月光中，极地冬天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泪水沾湿的发梢都结了层薄冰。
“怎么在这种地方睡着了！”布兰登揉搓他冻僵了的脸，“虽然你不怕冷吧……”
韦达扑进布兰登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对方正要扶他起来，又连忙安慰他，一时间手忙脚乱，甚至道起歉来。
“哎呀，这么久才找到你是我的错，别哭了……但你怎么突然跑没影了？就算迷路了也别在这种地方睡觉啊……我把船内都找遍了才想起到甲板最顶上看看。”
韦达忽然意识到，布兰登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就这么糊弄过去。那场癫狂的派对，性交，死亡，来自养父的威胁……都只是一场纷繁纠结的梦魇。现在既然已经醒来，男友也就没必要知晓——
“布兰登，是我养父。”他抓住男友的衣领，凑上去哆哆嗦嗦耳语，“他，他杀了人！可能，可能还会……杀，想杀你……”
“什么？”布兰登拥着他向船舱走去。猛烈的海风让他听不清恋人断断续续的抽泣，“你做噩梦了吗？”
“不！”韦达拖住他，努力压抑住抽噎，“叔叔在船上！他在看着我们！”
布兰登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满脸惶惑的恋人。
说不怕那位吓人的岳父肯定是假的。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捧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吻去恋人的不安。
“让他看吧。”布兰登弯腰抱起男友，快步回到温暖明亮的船舱里。
韦达依偎在恋人怀里，终于稍微安下心来。不过他敏锐的听觉依旧捕捉到了风浪咆哮和引擎轰鸣中，几个沉重的东西坠入海面，冒着气泡下沉的声音。
然而香氛中混杂的微妙味道，以及音乐无法完全掩盖的喘息、呻吟和皮肉撞击声，不容韦达误会这片区域的真实用途。
“叔叔！”他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只能使出小时候耍赖的伎俩，“我现在不饿……咱们回去吧，去你的房间~”
“怎么会不饿呢？”叔叔的口气很是轻快，却一下子把韦达的话堵在嘴里，“别客气，你的新朋友们都很期待呢。”
韦达脚下一绊，跌倒在厚实的软垫上，双手被拉起压在头顶，双腿踢蹬也没能阻止裤子被扒下。他惊惶失措，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男人抓住自己的脚踝强行分开，俯身挤进去。
这一幕是如此熟悉。身下的织物仿佛变成了肮脏的瓷砖，韦达脸上扣着金属嘴套，像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被猎人们制服，蹂躏，生吞活剥……
他又似乎回到了大学派对外的路边，迷迷糊糊望着头顶的树影和更加遥远的星空，瘫软着身体任人摆布。又疼又难耐的触感爬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张开嘴呼喊，却只能发出几不可闻的喉音——
“别怕，我在这里。”叔叔在耳边低语。
韦达仰起头，被泪水糊住的双眼中，叔叔的脸逐渐清晰。他的手腕依旧被交叠压住，但叔叔也在轻抚着他的脸颊、梳理他散乱的金发，眼睛里含着许久未见、却无比熟悉的柔和。
就像那个噩梦过去的清晨，叔叔坐在他床边，满脸担忧地等着药效褪去，甚至没来得及换掉还沾着恶人血渍的衬衫。
韦达多么渴望能像那个清晨一样，紧紧搂住叔叔的脖子，哭着寻找慰藉，在意乱情迷中吻上那两瓣肖想已久的薄唇……
忽然，他眼前又浮现起叔叔揽着那位美丽女子的样子。韦达一瞬间失去了全部力气。
***
男人紧张得额头上汗滴凝结，壮硕的肌肉反复收紧，却对身下人的挣扎抗拒不知所措。月光里，年轻吸血鬼白皙得仿佛大理石雕塑，俊秀的小脸满是惊惶和哀求，湿漉漉的双眼幼鹿般无辜。他伸长的腰身拉出诱人的线条，赤裸的双腿不怎么费力就被大大分开，似乎在发出毫无防备的邀请。
表面上欲拒还迎，本质上就是个靠精液过活的淫荡家伙。男人横下心来，制住那纤细得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的脚踝，挺腰进入。
果然，对方的身体似乎早就惯于被开拓，没费什么力气就容下了男人的进犯，还热情地包裹上来。而且冲撞几下，少年的腰肢就瘫软不堪，目光像蒙了层雾，呆滞地穿过自己望向远方，只是喉咙里还委屈巴巴地抽噎着。
这是他早就听说，却一直无缘一见的场景——原本嗜血凶恶的吸血鬼，无法抗拒精液的诱惑，好像性瘾发作的娼妓般渴求着人类蹂躏。
男人看得入神。似乎没一会儿，那随着戳刺不停挤压着自己的地方就让男人经受不住，一个激灵泄了出来，随即被刚结交的同伴催着换位。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那个一脸不谙世事的年轻吸血鬼，又在那头蓝发身下带着哭腔喘息，被顶弄得摇晃不已了。
要填饱这个欲求不满的小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呢。同伴发泄后，男人再次硬了起来——好在那个脸上花里胡哨的家伙临阵退缩了，让他毋须等待太久。
“多来几次吧。”年长血族再次开口，“转化之后，就没有这个功能了。”
他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真的？您会把我……”
对方微笑，在年轻吸血鬼的锁骨处划开一道伤口，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喏，你现在就可以开动。”
吸血鬼的血。男人瞪圆了眼睛。据说所谓的转化需要被吸干血液、并摄入吸血鬼的血。而这算是先完成了一半？他连忙凑上去，在伤口处舔舐，进而不顾对方扭动躲闪、用力吮吸起来——那是一种奇妙的鲜美味道，美酒般刺激着口腔，又好像一道火焰，从喉咙直烧到下体，让他硬得更加厉害。
不过吸血鬼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他不甘地继续亲吻咬噬身下人突出的锁骨——即使对方吸着气叫痛。但在有所进展前，他就已经泄了身。同伴急匆匆代替了他的位置，年长者便再次开了道伤口供他吸吮。
二人轮番上阵，在吸血鬼血液的刺激下反复高潮，直到再也硬不起来。即便到了极限，他们还是努力在入口处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因为下体的闷疼不得不放弃。
男人看着那个少年吸血鬼仰躺在地上，裸露的大腿和腰侧满是指印和施暴痕迹。反复失血似乎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双手虽然已经不再被压制，却依旧半交叠着举在头顶，脸颊挂着干涸的泪痕。
男人暗下决心。等自己也成为不死者后，可要维持以鲜血为生的尊严——
好一阵，他才注意到对方正愣神看着自己肩膀后方，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玩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脖颈忽然剧痛不已。
我要变成吸血鬼了。一阵强烈的欣喜压过了潜意识里的不安。永恒的青春。强大的力量。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捕食者……
当生命的亮光从他眼睛里彻底消失时，男人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欣喜若狂的笑意。
***
韦达看着蓝发男人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同伴再也不会醒来，却已经无法挣脱叔叔的利齿，只能满眼绝望等待生命从脖颈的创口彻底流逝，不知该作何感想。
顺序是很重要的。否则那些强行吸他血找刺激的可恶猎人，被他杀死后不都得变成血族？
现在，二人已经颓然倒在一边，仿佛纵欲过度昏睡了过去。之前的抗拒和失血、以及骤然摄入的过多能量也让韦达晕乎乎的，歪过头望着他们发呆，直到双颊被捏住拉起，不得不直面养父的目光。
“怎么，又舍不得了？”养父的口气里带着仿佛有腐蚀性的酸意，“你对人类还真是多情。”
“没，没有！”韦达忙不迭摇头。他挪动还有些僵硬的手臂，搂住对方的脖颈，“叔叔，我想要你……”
养父的深吻满是浓郁的血腥味。韦达从对方的舌尖尝到了类固醇、蛋白棒和劣质的酒精、香水。
这似乎是对两个年轻的生命太过草率的总结。韦达不敢再看近在咫尺的死亡，抬起双腿主动纠缠住养父。他不知道这艘船上是不是允许杀死那些主动献身给吸血鬼的人类。事实上，韦达暗暗担心，之前那个倒霉的船员会不会就是被叔叔误会在纠缠自己才惹来杀身之祸。
应该……不会吧？他在睁不开眼的困倦中努力说服自己。养父毕竟还留着布兰登的小命，似乎并不是那么疯狂的杀手？
“小脑瓜里又在转什么鬼主意？”叔叔任他光溜溜凑上来磨蹭，却只是搂着他，轻轻咬住耳朵，“你是不是觉得——
“如果是你确实喜欢的男人，我就不会杀了？”
韦达浑身一震，瘪着嘴泪汪汪看向叔叔。对方的手指探进他的头发，微微捏紧。
“我真是把你惯坏了。你一扮可怜，我就得顺着你的意思？
“你应该知道，比起那两个蠢货——”养父向不远处的尸体比划了下，“我更讨厌你移情别恋的对象，甚至是痛恨。”
“我没有！”韦达连忙撇清，“我爱的一直都是……”
养父堵住他的嘴，卷着他的舌头磨蹭。
“我知道。”他抵着养子的额头，“我也知道，为了生存，我们都需要和那些凡人虚与委蛇。”
韦达高悬的心刚放下些，忽地又提了起来。
“——但如果是于你不利的关系，就算你舍不得，我也会替你翦除。”
韦达一时无语。他可很清楚叔叔“为你好”的标准是多么难以捉摸——之前莫名其妙丢掉工作就是明证。
“你的另一个小情人就很识时务。”养父的手撩拨着怀里任他摆布的身体，却始终没有遂韦达的意更进一步，“虽然也哭哭啼啼舍不得，但没费多少口舌就同意了逐渐淡出你的生活。转过年，他就会去大陆另一边的城市碰运气了。”
韦达没吭声。阿当的疏远原来还有叔叔掺和的作用，这反而让他的离去更容易接受了些。
“……可惜那位纨绔子弟就没这么容易买通了。”怀中人的反应愈发微弱，长长的睫毛忽闪得越来越慢，男人也逐渐停下动作，亲亲对方的眼睑，“之前借着工作骚扰你，多半是要始乱终弃。后来知情后还赖着不走，目的更加显而易见了——我没有太多选择，到时候别太怪罪我哟。”
韦达看着养父的面容渐渐模糊，焦急万分地试图抓住那双生杀予夺的手。
——求求你，不要杀死他。
——他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
——我会没办法原谅你的。
——不，实际上总有一天，他会厌倦这种没有结果的关系。到时候我们自然要分手的。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你的，直到永远。
——所以，不要伤害他……
韦达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才能不弄巧成拙，反而刺激了养父的杀心。他用力抓紧，手里却空无一物；用力叫喊，嘴里怎么也发不出声；只有泪水从眼睛冒出，不住淌下脸颊——
“……韦达，韦达！”有人在摇晃他，“醒醒！”
韦达睁开眼睛。他正蜷缩在明亮的月光中，极地冬天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泪水沾湿的发梢都结了层薄冰。
“怎么在这种地方睡着了！”布兰登揉搓他冻僵了的脸，“虽然你不怕冷吧……”
韦达扑进布兰登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对方正要扶他起来，又连忙安慰他，一时间手忙脚乱，甚至道起歉来。
“哎呀，这么久才找到你是我的错，别哭了……但你怎么突然跑没影了？就算迷路了也别在这种地方睡觉啊……我把船内都找遍了才想起到甲板最顶上看看。”
韦达忽然意识到，布兰登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就这么糊弄过去。那场癫狂的派对，性交，死亡，来自养父的威胁……都只是一场纷繁纠结的梦魇。现在既然已经醒来，男友也就没必要知晓——
“布兰登，是我养父。”他抓住男友的衣领，凑上去哆哆嗦嗦耳语，“他，他杀了人！可能，可能还会……杀，想杀你……”
“什么？”布兰登拥着他向船舱走去。猛烈的海风让他听不清恋人断断续续的抽泣，“你做噩梦了吗？”
“不！”韦达拖住他，努力压抑住抽噎，“叔叔在船上！他在看着我们！”
布兰登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满脸惶惑的恋人。
说不怕那位吓人的岳父肯定是假的。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捧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吻去恋人的不安。
“让他看吧。”布兰登弯腰抱起男友，快步回到温暖明亮的船舱里。
韦达依偎在恋人怀里，终于稍微安下心来。不过他敏锐的听觉依旧捕捉到了风浪咆哮和引擎轰鸣中，几个沉重的东西坠入海面，冒着气泡下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