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调查
“……不是。”韦达回答，“不过如果他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大概是会要求的吧。”
“给你选择的机会…？”
“我在转变前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韦达摆摆手，“虽然有点怀疑，但我没问过，叔叔也没解释。”
“这也太过分了！”格兰无法认同，“不过我也在想，如果当时没有告诉那孩子真相，也许会更好些？”
“为什么？齐德警官要求你转变他？”
“他倒没明说过。”格兰拧着眉毛，“我告诉过他我是不会转变人类的。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打算。他嘴上说自己根本不想当吸血鬼，但还是黏着我不放。”
韦达微微张开嘴，难以相信对方竟然从未发觉曾孙辈显而易见的真实动机：“……有没有可能，齐德说的是实话呢？”
“他要是没兴趣成为吸血鬼，干嘛老大不小了还跟屁虫一样追着我这样的老家伙？”
韦达看着这个头发仿佛在燃烧的少年懒洋洋靠在吧台上，不谙世事的年轻面庞发表着暮气沉沉的言论，一时语塞。
“可以问一下——”他决定先换个角度，“你对什么类型的人感兴趣吗？”
“我最喜欢的？那当然是温柔的美丽大姐姐！”格兰抖擞精神坐起身，舔舔嘴唇，“不过我吸血的时候不太会控制，搞出人命就不好了。所以一般还是会找男人解决。”
他冲韦达暧昧地眨眼，“你如果是人类，绝对是我的理想型！乖巧可爱的男孩子，我肯定能让你爽上天！”
“咳，抱歉。”韦达差点忘了对方试图调情时有多么油腻，“我还是比较喜欢布兰登那样的。”
“你不觉得那种傻大个有点……吓人吗？”格兰眼睛瞪得圆溜溜，神情与他稚嫩的外表难得地合拍了一瞬，不过立马又倚老卖老起来，“哎，你这小孩是生在好时代啦！我还活着的时候，那种大块头可不是好招惹的！”
他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在大萧条时期偷一个大个子男人包里的肉馅饼。本以为可以凭借灵巧身形溜走，却被追上堵在小巷里，饱餐了一顿老拳。
“那一个拳头就有我脑袋这么大！我刚塞到嘴里的几口全吐了，再加上胃里的酸水，然后是血……”格兰挥舞着胳膊，“说真的，那个饼里的馅都比我完整！那家伙绝对是疯了！”
韦达听得心惊肉跳：“然后……你碰到吸血鬼了？”
“还是一对情侣。”格兰叹了口气，“他们纯属寻开心，拿我恢复后的长相打赌。本来打算看到结果就把我白天扔出去晒成灰，还把我关在露台上一个木头笼子里。
“结果呢，哈哈，我还没完全变好，街上闹事的往这边扔了个火把。”他又咧开嘴，露出稍微有点大的门牙，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笼子栏杆着火，一踢就断了，我趁机逃出来躲进阴沟。他们俩反而困在烧着的房间里出不来，叫得可吓人了！”
韦达笑不出来。他想抱抱那个曾在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孩子，但面前这个饱经风霜的坚韧灵魂，显然不需要他的同情。
更何况，现在更需要同情的，可能是真心错付的齐德警官。
“但是齐德总不会伤害别人嘛。”他决定再试试，“他是你看着长大的，又一直是个好孩子。”
“这跟齐德有什么关系——噢，确实，那家伙块头也不小。”格兰点头，“现在的孩子营养真是好……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韦达语塞。他一瞬间有着激起对方嫉妒心的冲动，又决定还是不开这么幼稚的玩笑。
“没有。我只是好奇，齐德长大过程中，就没有过符合你喜好的阶段吗？”
“哈…？”格兰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我还真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哎——总觉得齐德从个小豆丁，一眨眼就长成壮汉了！
“而且作为监护人，”他敲敲吧台面，“虽然我也算不上齐德的监护人，就是个落脚点吧——嗯，总之，对依赖自己的孩子出手，我觉得不行。”
也许这才是正常的反应？——韦达想起养父最初、以及现在对自己的拒绝。说不定那暂时的屈服也只是为了安抚情绪崩溃的孩子……
“就算对方主动，而且已经成年，也不行？”
“啊哈！”格兰笑得一脸猥琐凑上来，“啧啧啧，我总算理解你养父了。要是你这样的小妖精投怀送抱，我也把持不住。”
“咳，谢谢招待。”韦达起身，让吧台椅挡在二人之间，“其实我只是想帮齐德转达，现在船上有个脑回路奇怪的杀手，他担心你的安全才说了那些话，希望你别介意。”
“……”格兰嗦着腮帮子琢磨了片刻，摇摇头，“那孩子就爱瞎操心。好啦，我本来也没真生他的气。”
他再次仰头喝干啤酒，拿起一本印刷精美但沾湿过变得皱巴巴的小册子，“你们加油抓那个傻x。我可要好好享受最后的马拉松派对咯！”
***
韦达回到齐德房间时，两个男人似乎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却在看到他的一瞬住了嘴。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案子的事！”二人的回答毫无默契。
估计是在抱怨吸血鬼。韦达耸肩，坐回床沿：“格兰心情不错，现在估计已经出去找乐子了。”
齐德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一点，扭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有什么进展吗？”
“没什么明确的。”齐德承认，“不过既然以前没有出现过类似事件，这次旅行应该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所以我统计了今年所有第一次参加的、以及和以前有明显变化的乘客。”他指着一个新建的表格，“不过老实说，我总觉得凶手应该不是第一次接触这趟航线。”
“有没有可能，那个人之前用了其他名字报名？”韦达凑到他肩膀旁，“如果和第一次参加的名单比对一下，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我是希望这个公司的身份验证没那么儿戏。”齐德叹气，重新检索之前的名单，“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查一下。”
“顺便，格兰给我看了接下来几天的日程表。”韦达用指尖拈着那个有点黏哒哒的小册子，丢在书桌上，“后面两个受害者都是血族派对的参与者。也许我们应该注意一下这些活动。”
齐德翻开纸页，眉头越皱越紧。这本和韦达之前在休息区拿的航线介绍类似，但多了好几页“娱乐活动”信息。布兰登的目光停留在那个被画了个大圈的“极夜伊始”庆典上，目光也阴沉起来。
“‘手中间一滴血’是血族之友；蝙蝠是吸血鬼。”韦达指着那几个有这些标志的活动，“格兰说，要在前台跟接待员说出相应的暗号，才能拿到这个活动日程，以及这次的血族之友徽章——里面有入场的芯片；吸血鬼则会给一个密码。
“……当然，如果被参与者带进去的话，就不需要这些了。”
“所以接待员应该知道谁是吸血鬼？”布兰登插嘴。
“接待员在最后一次离岸前下船了。而且那是血族协会的人。游船公司说在联系，但不能太指望。”齐德耸肩，“我之前也以为这是条捷径。”
“所以除了我以外，有谁还可能是第一次作为吸血鬼上船的呢？”韦达回到警官的表格上。
“如果排除白天上船、三人遇害时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之前没登记过参加航行的……”齐德从满桌纸张中找出一个有十几个人的名单，用笔划拉了几下，“再加上你刚才说的，之前的旅客名单里有过信息相似但名字不同的话——”
他最后列出了三个名字：“可以试试先从这三个人入手。”
***
“艾恩，图于，特列。”布兰登反复念叨这几个名字，生怕忘了，直到韦达给了他踝骨一脚。
“要搭讪也得假装事先不认识他们呀！”韦达嘶嘶耳语，“你还不如复习下他们的背景，方便投其所好！”
“切。”布兰登做侦探的热情被浇了冷水，口气酸溜溜起来，“投其所好——你又想勾搭谁了？”
“他们可是吸血鬼，要勾搭也是你上啊。”韦达拍拍男友的屁股，“别太卖力，小心被榨干咯~”
“得了吧，你一个就够我受得了。”
两人拌着嘴来到大门前——与上次顶层的极光大厅不同，这次即将持续到返程的马拉松派对位于邮轮的中央餐厅。
“密码是……”寄存手机后，布兰登按格兰小册子上的潦草笔记，在数字键盘上按了几下，大门轻响了一下，弹开一条缝隙。
里面一片漆黑。
“这次没有身份标识啊。”韦达喃喃。男友还在门口犹豫，他已经伸手摸索着进去，仿佛在寻找会场真正的入口。布兰登只好跟上，让门咔哒一声在身后锁住。
“哦，这里。”沉重的布帛翻卷开来。冰凉的手指拽着布兰登的手腕，拉他走进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布兰登眨巴着眼睛，只感觉眼睑睁开闭合都毫无差别。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浓稠的液体，让他的心脏也悬浮在胸腔里，没着没落的。但那只引导自己的手却毫无迟疑地前进着，一步又一步，左拐右绕，朝向某个他无从理解的目标。
“喂，你真的能看到什么吗？！”他忍不住悄声问。
“有红光照明啊，虽然确实很暗。”韦达的声音飘来，“噢，不过吸血鬼的视觉感知域比人类要广一点。可能这里用的是红外线？”
被骤然剥夺视力带来的惊诧渐渐平息，布兰登逐渐开始动用其他感官，探知周遭微弱的动静——皮肤上似乎有植物的枝叶藤蔓不时拂过；耳朵中轻缓的音乐混合着衣料摩擦、交谈轻笑、以及一些在公共场合显得诡异的声音；鼻腔里则萦绕着香水、酒精、烟草，以及微弱却明显的腥臭味。
一阵轻盈的铃声响起，周围的浓黑忽然变得苍白了些。布兰登的眼底也感知到了些许动作，片刻，形状和颜色也渐渐回归——
周遭缓缓亮起。算不上灯火通明，只是勉强回复到晨曦初现的程度。韦达停住了脚步。
宽敞的长台阶从他们脚下向上延伸到餐厅的观景区，扶手边盘旋而上的巨大龟背竹掩映着一个橄榄色皮肤的男人。他靠着扶手，敞开裤链一脸销魂，埋首在他胯间的正是照片里叫作艾恩的家伙，正吮吸得津津有味。
而就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花盆边，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瘫软在地，脑袋耷拉着，苍白的脖颈上撕咬的伤痕还在微微渗血。
“给你选择的机会…？”
“我在转变前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韦达摆摆手，“虽然有点怀疑，但我没问过，叔叔也没解释。”
“这也太过分了！”格兰无法认同，“不过我也在想，如果当时没有告诉那孩子真相，也许会更好些？”
“为什么？齐德警官要求你转变他？”
“他倒没明说过。”格兰拧着眉毛，“我告诉过他我是不会转变人类的。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打算。他嘴上说自己根本不想当吸血鬼，但还是黏着我不放。”
韦达微微张开嘴，难以相信对方竟然从未发觉曾孙辈显而易见的真实动机：“……有没有可能，齐德说的是实话呢？”
“他要是没兴趣成为吸血鬼，干嘛老大不小了还跟屁虫一样追着我这样的老家伙？”
韦达看着这个头发仿佛在燃烧的少年懒洋洋靠在吧台上，不谙世事的年轻面庞发表着暮气沉沉的言论，一时语塞。
“可以问一下——”他决定先换个角度，“你对什么类型的人感兴趣吗？”
“我最喜欢的？那当然是温柔的美丽大姐姐！”格兰抖擞精神坐起身，舔舔嘴唇，“不过我吸血的时候不太会控制，搞出人命就不好了。所以一般还是会找男人解决。”
他冲韦达暧昧地眨眼，“你如果是人类，绝对是我的理想型！乖巧可爱的男孩子，我肯定能让你爽上天！”
“咳，抱歉。”韦达差点忘了对方试图调情时有多么油腻，“我还是比较喜欢布兰登那样的。”
“你不觉得那种傻大个有点……吓人吗？”格兰眼睛瞪得圆溜溜，神情与他稚嫩的外表难得地合拍了一瞬，不过立马又倚老卖老起来，“哎，你这小孩是生在好时代啦！我还活着的时候，那种大块头可不是好招惹的！”
他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在大萧条时期偷一个大个子男人包里的肉馅饼。本以为可以凭借灵巧身形溜走，却被追上堵在小巷里，饱餐了一顿老拳。
“那一个拳头就有我脑袋这么大！我刚塞到嘴里的几口全吐了，再加上胃里的酸水，然后是血……”格兰挥舞着胳膊，“说真的，那个饼里的馅都比我完整！那家伙绝对是疯了！”
韦达听得心惊肉跳：“然后……你碰到吸血鬼了？”
“还是一对情侣。”格兰叹了口气，“他们纯属寻开心，拿我恢复后的长相打赌。本来打算看到结果就把我白天扔出去晒成灰，还把我关在露台上一个木头笼子里。
“结果呢，哈哈，我还没完全变好，街上闹事的往这边扔了个火把。”他又咧开嘴，露出稍微有点大的门牙，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笼子栏杆着火，一踢就断了，我趁机逃出来躲进阴沟。他们俩反而困在烧着的房间里出不来，叫得可吓人了！”
韦达笑不出来。他想抱抱那个曾在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孩子，但面前这个饱经风霜的坚韧灵魂，显然不需要他的同情。
更何况，现在更需要同情的，可能是真心错付的齐德警官。
“但是齐德总不会伤害别人嘛。”他决定再试试，“他是你看着长大的，又一直是个好孩子。”
“这跟齐德有什么关系——噢，确实，那家伙块头也不小。”格兰点头，“现在的孩子营养真是好……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韦达语塞。他一瞬间有着激起对方嫉妒心的冲动，又决定还是不开这么幼稚的玩笑。
“没有。我只是好奇，齐德长大过程中，就没有过符合你喜好的阶段吗？”
“哈…？”格兰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我还真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哎——总觉得齐德从个小豆丁，一眨眼就长成壮汉了！
“而且作为监护人，”他敲敲吧台面，“虽然我也算不上齐德的监护人，就是个落脚点吧——嗯，总之，对依赖自己的孩子出手，我觉得不行。”
也许这才是正常的反应？——韦达想起养父最初、以及现在对自己的拒绝。说不定那暂时的屈服也只是为了安抚情绪崩溃的孩子……
“就算对方主动，而且已经成年，也不行？”
“啊哈！”格兰笑得一脸猥琐凑上来，“啧啧啧，我总算理解你养父了。要是你这样的小妖精投怀送抱，我也把持不住。”
“咳，谢谢招待。”韦达起身，让吧台椅挡在二人之间，“其实我只是想帮齐德转达，现在船上有个脑回路奇怪的杀手，他担心你的安全才说了那些话，希望你别介意。”
“……”格兰嗦着腮帮子琢磨了片刻，摇摇头，“那孩子就爱瞎操心。好啦，我本来也没真生他的气。”
他再次仰头喝干啤酒，拿起一本印刷精美但沾湿过变得皱巴巴的小册子，“你们加油抓那个傻x。我可要好好享受最后的马拉松派对咯！”
***
韦达回到齐德房间时，两个男人似乎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却在看到他的一瞬住了嘴。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案子的事！”二人的回答毫无默契。
估计是在抱怨吸血鬼。韦达耸肩，坐回床沿：“格兰心情不错，现在估计已经出去找乐子了。”
齐德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一点，扭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有什么进展吗？”
“没什么明确的。”齐德承认，“不过既然以前没有出现过类似事件，这次旅行应该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所以我统计了今年所有第一次参加的、以及和以前有明显变化的乘客。”他指着一个新建的表格，“不过老实说，我总觉得凶手应该不是第一次接触这趟航线。”
“有没有可能，那个人之前用了其他名字报名？”韦达凑到他肩膀旁，“如果和第一次参加的名单比对一下，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我是希望这个公司的身份验证没那么儿戏。”齐德叹气，重新检索之前的名单，“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查一下。”
“顺便，格兰给我看了接下来几天的日程表。”韦达用指尖拈着那个有点黏哒哒的小册子，丢在书桌上，“后面两个受害者都是血族派对的参与者。也许我们应该注意一下这些活动。”
齐德翻开纸页，眉头越皱越紧。这本和韦达之前在休息区拿的航线介绍类似，但多了好几页“娱乐活动”信息。布兰登的目光停留在那个被画了个大圈的“极夜伊始”庆典上，目光也阴沉起来。
“‘手中间一滴血’是血族之友；蝙蝠是吸血鬼。”韦达指着那几个有这些标志的活动，“格兰说，要在前台跟接待员说出相应的暗号，才能拿到这个活动日程，以及这次的血族之友徽章——里面有入场的芯片；吸血鬼则会给一个密码。
“……当然，如果被参与者带进去的话，就不需要这些了。”
“所以接待员应该知道谁是吸血鬼？”布兰登插嘴。
“接待员在最后一次离岸前下船了。而且那是血族协会的人。游船公司说在联系，但不能太指望。”齐德耸肩，“我之前也以为这是条捷径。”
“所以除了我以外，有谁还可能是第一次作为吸血鬼上船的呢？”韦达回到警官的表格上。
“如果排除白天上船、三人遇害时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之前没登记过参加航行的……”齐德从满桌纸张中找出一个有十几个人的名单，用笔划拉了几下，“再加上你刚才说的，之前的旅客名单里有过信息相似但名字不同的话——”
他最后列出了三个名字：“可以试试先从这三个人入手。”
***
“艾恩，图于，特列。”布兰登反复念叨这几个名字，生怕忘了，直到韦达给了他踝骨一脚。
“要搭讪也得假装事先不认识他们呀！”韦达嘶嘶耳语，“你还不如复习下他们的背景，方便投其所好！”
“切。”布兰登做侦探的热情被浇了冷水，口气酸溜溜起来，“投其所好——你又想勾搭谁了？”
“他们可是吸血鬼，要勾搭也是你上啊。”韦达拍拍男友的屁股，“别太卖力，小心被榨干咯~”
“得了吧，你一个就够我受得了。”
两人拌着嘴来到大门前——与上次顶层的极光大厅不同，这次即将持续到返程的马拉松派对位于邮轮的中央餐厅。
“密码是……”寄存手机后，布兰登按格兰小册子上的潦草笔记，在数字键盘上按了几下，大门轻响了一下，弹开一条缝隙。
里面一片漆黑。
“这次没有身份标识啊。”韦达喃喃。男友还在门口犹豫，他已经伸手摸索着进去，仿佛在寻找会场真正的入口。布兰登只好跟上，让门咔哒一声在身后锁住。
“哦，这里。”沉重的布帛翻卷开来。冰凉的手指拽着布兰登的手腕，拉他走进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布兰登眨巴着眼睛，只感觉眼睑睁开闭合都毫无差别。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浓稠的液体，让他的心脏也悬浮在胸腔里，没着没落的。但那只引导自己的手却毫无迟疑地前进着，一步又一步，左拐右绕，朝向某个他无从理解的目标。
“喂，你真的能看到什么吗？！”他忍不住悄声问。
“有红光照明啊，虽然确实很暗。”韦达的声音飘来，“噢，不过吸血鬼的视觉感知域比人类要广一点。可能这里用的是红外线？”
被骤然剥夺视力带来的惊诧渐渐平息，布兰登逐渐开始动用其他感官，探知周遭微弱的动静——皮肤上似乎有植物的枝叶藤蔓不时拂过；耳朵中轻缓的音乐混合着衣料摩擦、交谈轻笑、以及一些在公共场合显得诡异的声音；鼻腔里则萦绕着香水、酒精、烟草，以及微弱却明显的腥臭味。
一阵轻盈的铃声响起，周围的浓黑忽然变得苍白了些。布兰登的眼底也感知到了些许动作，片刻，形状和颜色也渐渐回归——
周遭缓缓亮起。算不上灯火通明，只是勉强回复到晨曦初现的程度。韦达停住了脚步。
宽敞的长台阶从他们脚下向上延伸到餐厅的观景区，扶手边盘旋而上的巨大龟背竹掩映着一个橄榄色皮肤的男人。他靠着扶手，敞开裤链一脸销魂，埋首在他胯间的正是照片里叫作艾恩的家伙，正吮吸得津津有味。
而就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花盆边，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瘫软在地，脑袋耷拉着，苍白的脖颈上撕咬的伤痕还在微微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