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策略
韦达刚想上前，却被拽住了胳膊。
“等一下！”布兰登冲他耳朵嘶鸣，“别盯着看，你好歹让他们先完事啊。”
“……哦。”韦达脚下跟着布兰登离开，余光瞄着那对口头交流得热火朝天的男人，“你倒是很冷静嘛。”
“别忘了我家里是干什么的。”布兰登耸肩，拉着韦达躲到一个更方便观察的角落，“我对这种场合，可能比你这个被过度保护的小少爷更习惯呢。”
台阶上的两人过了片刻才瞟见近在咫尺的尸体，又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到底是什么。艾恩继续努力了会儿，男人却终究只得哭丧着脸拉上裤链。二人不尴不尬地嘟囔两句，便分道扬镳了。很快，有侍者过来抬走了死者。昏暗的光线中，又有人在台阶上来往驻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也不是这轮明暗交替的唯一祭品。身着制服的侍应生们悄然穿梭在会场中，在各个角落清扫狼藉的杯盘和尸体，仿佛人类也只是残羹冷炙的一种。
韦达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叫艾恩的男人。对方在会场里左拐右绕，兜了一圈后，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个徽章，别在胸前。
“这真TM见鬼了。”布兰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艾恩是血族之友？其实也是人类？那他之前是在干嘛？”
“很有趣对吧？”一个甜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他们一跳，“人类为了获得永生，会尝试多么奇怪的事情。”
二人低头，看到长沙发背上跨坐着一位嘴唇和眼影颜色一样深邃的年轻女子，两枚银闪闪的球形唇钉仿佛墨色花瓣上的露珠。
而在她锃亮的厚底皮靴边，躺着一个脸色灰白的男人，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条黑色闪电纹路从发际延伸到眼角，周围还泛着暗红，仿佛他真的被雷劈了一般。一个侍应生上前收走了旁边的空酒杯，对他却置之不理。
“这人是…？”布兰登困惑，“要不要叫医生？”
“哦，别担心。我只是刚赐予了他‘那份礼物’而已。”对方露齿微笑。在单侧酒窝的衬托下，尖锐的虎牙显得颇有些俏皮，活像万圣节打扮成吸血鬼出来玩的少女，“完全转化还需要些时间。”
“所以刚才那家伙为啥要勾搭另一个普通人？”韦达很感兴趣，“这对变成血族有什么帮助？不是纯属浪费时间么？”
“哦，具体理由可以有很多。”女孩掰着手指，“比如转移对方注意力，让竞争对手错过真正的血族；受一些恶趣味家伙指使，去捉弄人取乐；甚至有些人渴望成为血族太久，只能假装已经得偿所愿，来获得些虚假的满足感……”
“竟然！”韦达瞪圆眼睛，“你对这些很有研究啊！”
女孩上下打量二人：“你们第一次来？以前好像没见过呢。”
“启程那天凌晨，我们在酒吧遇到过。”韦达提醒对方，“可能你不记得了，当时你似乎有位很聊得来的同伴。”
“哦……好像是。”对方歪着头，“不过我是说前几年啦。感觉没见过你们。”
“你经常坐这趟航程？”
“这是第七次。”她掰着手指，“不过作为血族还是第一次。”
韦达和布兰登交换了个眼神：“你好，我叫韦达，也是刚转化不久，第一次来玩。这是布兰登。”
“特列。”对方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嗯，我确定之前名单上没见过你们。”
“你能背得出乘客名单？”布兰登挑起眉毛。
“要想被成功转化，这点功课还是要做的。”特列跳下沙发，招呼他们去一处空桌坐下。周遭的光线再次黯淡下去，黑暗仿佛无形的怪兽，从各个角落里爬出。音乐声也仿佛略微增强了，试图掩饰周遭渐渐响起的咸湿响动。
“我当年为了这个入职航运公司，研究这趟航程的每一个乘客，摸清他们的底细和偏好。再根据适合的对象，每年准备好几个预案。”那个甜蜜的声音说到这里变得清脆有力，“当然最终还是需要点运气。好在努力没有白费。”
“这也太厉害了！”韦达赞叹，“所以最后是哪个预案成功的呢？”
特列轻笑起来：“怎么好像只有我在说？先讲讲你自己吧。”
“我得算是全凭运气，毫无技巧了。”韦达闷声闷气回答，“我父母车祸去世之后被亲戚收养，而养父恰好是血族。”
“有些人就是命好啊——你能让这里好多人嫉妒得发疯。”特列的感慨有些酸溜溜，“看看布兰登就没这么幸运了，得继续巴结着你等待垂青。”
“我又没想——”布兰登刚开口辩驳，忽然感觉小腿被鞋尖顶了下，才不情不愿闭嘴。
“哦~我懂我懂。”特列拉长着音，语气里带着些许阴阳怪气，“你是因为真爱才和他在一起的，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想法。说得很好~要是我也会这么说的！”
不过这终于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嗯哼，我最后成功的那次是扮成了一个老吸血鬼孙女的样子——特别选了配合年代感的装扮，再加了些现代元素，显得不那么刻意。喜欢过的书、音乐和爱好当然也要掌握。
“那次旅行我几乎全程陪着他表演。但到快结束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转化我的意思。”
特列停顿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几天我感冒了，还强撑着陪他，最后发烧晕过去了一会儿。醒来时……就这样了。”
“哈？”
“那位老先生的孙女在十几岁时得了流感。他本以为她会康复，孙女却在白天他睡着时突然夭折——这一直是他的心理阴影。”特列咋舌，“他那时转化我，估计是不想重蹈覆辙吧，虽然我当时根本死不了。”
“那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韦达好奇。
“嗯……他开始时照顾了我一段时间，后来渐渐不太联系了。”特列的声音似乎有些怅然，“这次游轮旅行他也没再参加。
“不过，不用讨好老家伙总是好事。”她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从血族视角看人类的努力，又是另一种感受呢。”
“你刚转化的那个人，表现很好咯？”
黑暗中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不是自夸，但他比我那时可差得远喽！”
“他为了投你所好，临时文了脸。”布兰登闷声闷气插话。
“确实，这一点算得上有诚意。”特列承认，“不像某些人只是搞个文身贴、挂个夹环装装样子。”
“但如果是你的话，不会这么做？”
“带着文身死去，这些印记可就永生永世无法消除了——真正的投其所好可不只是这种表面功夫，要满足对方内心深处的需求才对。”她用指尖刮了刮自己脸上的装饰，“成为血族后的这些穿刺，取下后就可以复原。也许我下周就完全改变风格了呢。”
“但你还是转化了他。”
“本来我看中的是另一个人——你也见过的，第一天夜里在酒吧，我们碰巧就很合拍。但那家伙后来不知怎么没再出现了。可能被别的血族当零食了吧。”特列站起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口气中带了嫌弃，“确实有点一时兴起了呢。”
一阵衣裙窸窣声，鞋跟点地绕过桌子，“也许……梦想成真之后，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想要的是什么了。”
韦达肩膀被轻拍了两下，对方飘然离去。
***
“……”二人沉默了片刻。背景音乐裹挟着周围的窸窸窣窣，调笑细语不绝于耳，又听不分明。
布兰登率先开口：“我觉得不是她。”
“嗯，显然不是。”韦达支着下巴，“船上的人原来会有这些想法啊……真是难以想象。”
“我不理解。”布兰登口气有些僵硬，“这么处心积虑想变成吸血鬼，也太夸张了吧！”
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在安慰：“你参加过的那些富豪派对上，想必也有这种满怀期待的男女吧。”
“……我不理解他们，也不理解这些人。”布兰登心里忽然一阵躁动，反手扣住对方，“听着，韦达，我从来没想过……我是说，我一开始就只是想找到你，后来，呃……”
“布兰登，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韦达捏捏对方的指尖，“如果你真的想成为血族——”
“我不想，真的。”布兰登打断他，“听我说。当我们还是同事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本来想慢慢追求你，但在那个晚会上，我看到你的养父……”
他噎了一下。那一幕至今如鲠在喉，“当时我觉得自己没戏了。尤其是你之后突然失踪，我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找不到你——但这个过程又让我确信：我想要你。我想让你像那晚看着他那样看我。我要和你在一起。”
“……布兰登……”
那只温暖的大手顺着韦达的胳膊向上，微微用力握住，把他拽到怀里。温暖湿润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痒痒的：“而再次遇到你时，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终于成了可以满足你的那个人，你的养父反而做不到了——就因为这个，我是不可能转化的。”
韦达胸口一阵刺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自己会希望变成吸血鬼吗？还是要继续陪在叔叔身边，满足对方的胃口和控制欲，而不是眼看着他吸取别人的血液，连主动求欢都要被冷淡拒绝呢？
他把鼻尖贴在布兰登的脖子上，感受对方颈动脉热忱的搏动。也许应该放下了。布兰登爱着自己——虽然开始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此时此刻，那拥抱着自己的手臂如此温暖熨贴，让他感觉仿佛还活着一般。
“但是……嗯，你知道的，只靠你一个人的话，负担会有点重哦。”韦达喃喃。
对方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也有些赌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啊。你后来时不时夜里溜出去……我又不是瞎子。
“反正我要的是你。”布兰登的手钻进韦达的衬衫游走，“你也接受我，这就够了。”
“喂！”韦达在那双爪子开始解开他裤子纽扣时，终于用力制住对方手腕，“差不多得了，这里这么多人呢……”
“我可什么都看不见。”布兰登喘息。他已经很硬了，顶着韦达的大腿根磨蹭，“这种派对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可是听到有人正搞得起劲呢！”
周围的呻吟声和撞击声确实不绝于耳。离他们几米开外，绿植边的软垫上有一对酣战正欢。骑在上方扭动腰肢的身影微微转向韦达，在最深邃的红色光晕中，挑逗般与他对视。
“咳，布兰登！”韦达坚持，“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做。”
“哦。”布兰登泄了气一般放松手臂，只是环着恋人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肩胛骨间，“……抱歉。我只是……”
韦达呆呆地坐在男友大腿上，一时震惊得动弹不得——百般反对后依旧被陌生人轮暴，主动求欢又遭无情拒绝……这让他似乎接受了自己在性事上的意见本就无足轻重。
但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转过身，搂着布兰登的脖子轻轻亲吻对方。他们依偎在一起，仿佛沸腾的黑暗中唯一一点甜蜜的平静。
甚至以前和养父也不是这样的。明明刚决定要放下，第一次拥有叔叔的那个清晨却忽然电影般在他脑海里放映起来——被按倒在床上后，那张常常严厉的脸上露出无奈的宠溺，薄唇先是克制地贴在他额头安慰，接着下移，试图吻去眼角脸颊令人心碎的泪水，最终还是屈从于对方的坚持，压在了养子的嘴唇上——
“……唔，韦达，宝贝，”布兰登口齿含糊，舌尖正与男友缠斗，“你这信号容易让人误解啊。”
“切。”韦达尴尬不已，连忙驱散脑中的回忆跳起身，“行了行了，干点正事吧。现在就剩下那个图于……”
不过严格说来，双方意见不同时，总是要有一方妥协嘛。韦达忽然愧疚起来——自己一直以来实在是太过任性了。他挽着男友的胳膊向上拉，对方屁股却粘在了座位上。
“那个，你，你先去找他吧。我得再坐一会儿。”布兰登吞吞吐吐。
“啊……”韦达蹲下身，“要帮忙吗？”
“算了吧，这么多人呢。”布兰登酸溜溜重复韦达之前的说辞。不过想了想又不甘心，“但如果你坚持——”
黑暗中没有回答。他挥着手臂摸索，男友却早就无影无踪了。
目前线索已经全部给出，下一章就要抓到凶手啦！
“等一下！”布兰登冲他耳朵嘶鸣，“别盯着看，你好歹让他们先完事啊。”
“……哦。”韦达脚下跟着布兰登离开，余光瞄着那对口头交流得热火朝天的男人，“你倒是很冷静嘛。”
“别忘了我家里是干什么的。”布兰登耸肩，拉着韦达躲到一个更方便观察的角落，“我对这种场合，可能比你这个被过度保护的小少爷更习惯呢。”
台阶上的两人过了片刻才瞟见近在咫尺的尸体，又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到底是什么。艾恩继续努力了会儿，男人却终究只得哭丧着脸拉上裤链。二人不尴不尬地嘟囔两句，便分道扬镳了。很快，有侍者过来抬走了死者。昏暗的光线中，又有人在台阶上来往驻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也不是这轮明暗交替的唯一祭品。身着制服的侍应生们悄然穿梭在会场中，在各个角落清扫狼藉的杯盘和尸体，仿佛人类也只是残羹冷炙的一种。
韦达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叫艾恩的男人。对方在会场里左拐右绕，兜了一圈后，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个徽章，别在胸前。
“这真TM见鬼了。”布兰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艾恩是血族之友？其实也是人类？那他之前是在干嘛？”
“很有趣对吧？”一个甜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他们一跳，“人类为了获得永生，会尝试多么奇怪的事情。”
二人低头，看到长沙发背上跨坐着一位嘴唇和眼影颜色一样深邃的年轻女子，两枚银闪闪的球形唇钉仿佛墨色花瓣上的露珠。
而在她锃亮的厚底皮靴边，躺着一个脸色灰白的男人，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条黑色闪电纹路从发际延伸到眼角，周围还泛着暗红，仿佛他真的被雷劈了一般。一个侍应生上前收走了旁边的空酒杯，对他却置之不理。
“这人是…？”布兰登困惑，“要不要叫医生？”
“哦，别担心。我只是刚赐予了他‘那份礼物’而已。”对方露齿微笑。在单侧酒窝的衬托下，尖锐的虎牙显得颇有些俏皮，活像万圣节打扮成吸血鬼出来玩的少女，“完全转化还需要些时间。”
“所以刚才那家伙为啥要勾搭另一个普通人？”韦达很感兴趣，“这对变成血族有什么帮助？不是纯属浪费时间么？”
“哦，具体理由可以有很多。”女孩掰着手指，“比如转移对方注意力，让竞争对手错过真正的血族；受一些恶趣味家伙指使，去捉弄人取乐；甚至有些人渴望成为血族太久，只能假装已经得偿所愿，来获得些虚假的满足感……”
“竟然！”韦达瞪圆眼睛，“你对这些很有研究啊！”
女孩上下打量二人：“你们第一次来？以前好像没见过呢。”
“启程那天凌晨，我们在酒吧遇到过。”韦达提醒对方，“可能你不记得了，当时你似乎有位很聊得来的同伴。”
“哦……好像是。”对方歪着头，“不过我是说前几年啦。感觉没见过你们。”
“你经常坐这趟航程？”
“这是第七次。”她掰着手指，“不过作为血族还是第一次。”
韦达和布兰登交换了个眼神：“你好，我叫韦达，也是刚转化不久，第一次来玩。这是布兰登。”
“特列。”对方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嗯，我确定之前名单上没见过你们。”
“你能背得出乘客名单？”布兰登挑起眉毛。
“要想被成功转化，这点功课还是要做的。”特列跳下沙发，招呼他们去一处空桌坐下。周遭的光线再次黯淡下去，黑暗仿佛无形的怪兽，从各个角落里爬出。音乐声也仿佛略微增强了，试图掩饰周遭渐渐响起的咸湿响动。
“我当年为了这个入职航运公司，研究这趟航程的每一个乘客，摸清他们的底细和偏好。再根据适合的对象，每年准备好几个预案。”那个甜蜜的声音说到这里变得清脆有力，“当然最终还是需要点运气。好在努力没有白费。”
“这也太厉害了！”韦达赞叹，“所以最后是哪个预案成功的呢？”
特列轻笑起来：“怎么好像只有我在说？先讲讲你自己吧。”
“我得算是全凭运气，毫无技巧了。”韦达闷声闷气回答，“我父母车祸去世之后被亲戚收养，而养父恰好是血族。”
“有些人就是命好啊——你能让这里好多人嫉妒得发疯。”特列的感慨有些酸溜溜，“看看布兰登就没这么幸运了，得继续巴结着你等待垂青。”
“我又没想——”布兰登刚开口辩驳，忽然感觉小腿被鞋尖顶了下，才不情不愿闭嘴。
“哦~我懂我懂。”特列拉长着音，语气里带着些许阴阳怪气，“你是因为真爱才和他在一起的，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想法。说得很好~要是我也会这么说的！”
不过这终于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嗯哼，我最后成功的那次是扮成了一个老吸血鬼孙女的样子——特别选了配合年代感的装扮，再加了些现代元素，显得不那么刻意。喜欢过的书、音乐和爱好当然也要掌握。
“那次旅行我几乎全程陪着他表演。但到快结束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转化我的意思。”
特列停顿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几天我感冒了，还强撑着陪他，最后发烧晕过去了一会儿。醒来时……就这样了。”
“哈？”
“那位老先生的孙女在十几岁时得了流感。他本以为她会康复，孙女却在白天他睡着时突然夭折——这一直是他的心理阴影。”特列咋舌，“他那时转化我，估计是不想重蹈覆辙吧，虽然我当时根本死不了。”
“那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韦达好奇。
“嗯……他开始时照顾了我一段时间，后来渐渐不太联系了。”特列的声音似乎有些怅然，“这次游轮旅行他也没再参加。
“不过，不用讨好老家伙总是好事。”她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从血族视角看人类的努力，又是另一种感受呢。”
“你刚转化的那个人，表现很好咯？”
黑暗中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不是自夸，但他比我那时可差得远喽！”
“他为了投你所好，临时文了脸。”布兰登闷声闷气插话。
“确实，这一点算得上有诚意。”特列承认，“不像某些人只是搞个文身贴、挂个夹环装装样子。”
“但如果是你的话，不会这么做？”
“带着文身死去，这些印记可就永生永世无法消除了——真正的投其所好可不只是这种表面功夫，要满足对方内心深处的需求才对。”她用指尖刮了刮自己脸上的装饰，“成为血族后的这些穿刺，取下后就可以复原。也许我下周就完全改变风格了呢。”
“但你还是转化了他。”
“本来我看中的是另一个人——你也见过的，第一天夜里在酒吧，我们碰巧就很合拍。但那家伙后来不知怎么没再出现了。可能被别的血族当零食了吧。”特列站起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口气中带了嫌弃，“确实有点一时兴起了呢。”
一阵衣裙窸窣声，鞋跟点地绕过桌子，“也许……梦想成真之后，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想要的是什么了。”
韦达肩膀被轻拍了两下，对方飘然离去。
***
“……”二人沉默了片刻。背景音乐裹挟着周围的窸窸窣窣，调笑细语不绝于耳，又听不分明。
布兰登率先开口：“我觉得不是她。”
“嗯，显然不是。”韦达支着下巴，“船上的人原来会有这些想法啊……真是难以想象。”
“我不理解。”布兰登口气有些僵硬，“这么处心积虑想变成吸血鬼，也太夸张了吧！”
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在安慰：“你参加过的那些富豪派对上，想必也有这种满怀期待的男女吧。”
“……我不理解他们，也不理解这些人。”布兰登心里忽然一阵躁动，反手扣住对方，“听着，韦达，我从来没想过……我是说，我一开始就只是想找到你，后来，呃……”
“布兰登，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韦达捏捏对方的指尖，“如果你真的想成为血族——”
“我不想，真的。”布兰登打断他，“听我说。当我们还是同事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本来想慢慢追求你，但在那个晚会上，我看到你的养父……”
他噎了一下。那一幕至今如鲠在喉，“当时我觉得自己没戏了。尤其是你之后突然失踪，我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找不到你——但这个过程又让我确信：我想要你。我想让你像那晚看着他那样看我。我要和你在一起。”
“……布兰登……”
那只温暖的大手顺着韦达的胳膊向上，微微用力握住，把他拽到怀里。温暖湿润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痒痒的：“而再次遇到你时，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终于成了可以满足你的那个人，你的养父反而做不到了——就因为这个，我是不可能转化的。”
韦达胸口一阵刺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自己会希望变成吸血鬼吗？还是要继续陪在叔叔身边，满足对方的胃口和控制欲，而不是眼看着他吸取别人的血液，连主动求欢都要被冷淡拒绝呢？
他把鼻尖贴在布兰登的脖子上，感受对方颈动脉热忱的搏动。也许应该放下了。布兰登爱着自己——虽然开始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此时此刻，那拥抱着自己的手臂如此温暖熨贴，让他感觉仿佛还活着一般。
“但是……嗯，你知道的，只靠你一个人的话，负担会有点重哦。”韦达喃喃。
对方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也有些赌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啊。你后来时不时夜里溜出去……我又不是瞎子。
“反正我要的是你。”布兰登的手钻进韦达的衬衫游走，“你也接受我，这就够了。”
“喂！”韦达在那双爪子开始解开他裤子纽扣时，终于用力制住对方手腕，“差不多得了，这里这么多人呢……”
“我可什么都看不见。”布兰登喘息。他已经很硬了，顶着韦达的大腿根磨蹭，“这种派对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可是听到有人正搞得起劲呢！”
周围的呻吟声和撞击声确实不绝于耳。离他们几米开外，绿植边的软垫上有一对酣战正欢。骑在上方扭动腰肢的身影微微转向韦达，在最深邃的红色光晕中，挑逗般与他对视。
“咳，布兰登！”韦达坚持，“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做。”
“哦。”布兰登泄了气一般放松手臂，只是环着恋人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肩胛骨间，“……抱歉。我只是……”
韦达呆呆地坐在男友大腿上，一时震惊得动弹不得——百般反对后依旧被陌生人轮暴，主动求欢又遭无情拒绝……这让他似乎接受了自己在性事上的意见本就无足轻重。
但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转过身，搂着布兰登的脖子轻轻亲吻对方。他们依偎在一起，仿佛沸腾的黑暗中唯一一点甜蜜的平静。
甚至以前和养父也不是这样的。明明刚决定要放下，第一次拥有叔叔的那个清晨却忽然电影般在他脑海里放映起来——被按倒在床上后，那张常常严厉的脸上露出无奈的宠溺，薄唇先是克制地贴在他额头安慰，接着下移，试图吻去眼角脸颊令人心碎的泪水，最终还是屈从于对方的坚持，压在了养子的嘴唇上——
“……唔，韦达，宝贝，”布兰登口齿含糊，舌尖正与男友缠斗，“你这信号容易让人误解啊。”
“切。”韦达尴尬不已，连忙驱散脑中的回忆跳起身，“行了行了，干点正事吧。现在就剩下那个图于……”
不过严格说来，双方意见不同时，总是要有一方妥协嘛。韦达忽然愧疚起来——自己一直以来实在是太过任性了。他挽着男友的胳膊向上拉，对方屁股却粘在了座位上。
“那个，你，你先去找他吧。我得再坐一会儿。”布兰登吞吞吐吐。
“啊……”韦达蹲下身，“要帮忙吗？”
“算了吧，这么多人呢。”布兰登酸溜溜重复韦达之前的说辞。不过想了想又不甘心，“但如果你坚持——”
黑暗中没有回答。他挥着手臂摸索，男友却早就无影无踪了。
目前线索已经全部给出，下一章就要抓到凶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