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突变
布兰登坐在一片黑暗中，两腿间布料绷得难受，萦绕周围的各种糟糕动静和气味对平息他的冲动也毫无助益。他犹豫了一阵，终于决定拉开裤链自己解决一下。
“哟，怎么一个人？你的小男友呢？”
布兰登咬紧牙关咽下一句咒骂。他这下是真的软掉了，抖着手重新系好裤子：“格兰。”
“啊，抱歉抱歉~”小个子贱兮兮的笑声在他耳边漂荡，“没注意到你正在忙。不过这样好吗？就算年轻气盛，也禁不起这么浪费吧——可怜的韦达胃口可不小哦~”
“……不劳您费心。”布兰登很想转身离开，可惜两眼一抹黑，只能继续钉在椅子上。而对方显然还没看够笑话。
“小家伙竟然会带你来这里，啧啧，我之前真没想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格兰坐了下来，手肘戳在他手臂边，“怎么，不放心他一个人过来玩吗？”
“我们不是来玩的。”布兰登嘟哝，“你男朋友拜托我们帮他查案。”
“那个小屁孩才不是……我记得我说过了！”格兰果然破防，对着布兰登咧开的大嘴气急败坏，只好转移话题，“那你们查出啥了？”
“……没什么，排除了两个嫌疑人吧。”布兰登揉揉眼睛，但怎么也无法分辨出身边小巧的身影，“有个叫特列的女生，讲了好多关于血族之友的事。”
“咋了，你想加入？”
“怎么可能！”
“你们在这儿啊。”
格兰一脸不虞，仰头看着齐德：“你也来查案的？”
“当然。”齐德拉了把椅子坐下，指指架在额角的小装置，“他们还给我配了夜视仪呢。”
“想得倒挺周到。”格兰哼了一声，“可能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祭品死亡总是无人在意的。有船员出事少见一些——但总有人故意去招惹血族，失控也不奇怪。”
“但艾斯科似乎并不清楚血族的事情。”齐德压低声音，“这点确实可疑。布兰登，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布兰登把之前的见闻简单复述了一遍，讲完时铃声响起，这轮暗夜即将过去，周围暗影逐渐显出轮廓。齐德抬起夜视仪镜片环视四周，若有所思。
“你们发现了非常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近乎耳语，布兰登努力把脑袋凑过去，才在周围的嘈杂中听清他的话，“特列说，她后来没再见过第一天夜里酒吧的那个男人——也就是第二个受害者。
“但根据韦达的证词，极光派对时第二个受害者还活得好好的，而这和死亡时间又对不上。”
“你的意思是……”布兰登瞪圆眼睛。
“小家伙看到的不是那第二个倒霉蛋。”格兰打了个响指，“而是个用文身贴的冒名顶替者！只有特列发现了这一点——等等，你说那个女生长什么样来着？”
布兰登描述了一下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装束。格兰猛地跳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刚才看见她了——倒在那边的沙发上，地上还有另一个喉咙被划开的家伙。当时我还以为他们都是血族之友！”
***
三人在朦胧的光线中迅速赶去沙发。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侍者，不知所措地交头接耳着。看到齐德出现，大家似乎松了口气。
“警官，这……”侍者压低声音，“这可是意外状况，我们之前真的没出现过！”
之前躺在地板上转化中的男子已经完全静止不动，喉咙被戳成一团烂肉，伤口深可见骨，心脏位置也汪洋着一片暗红。看来他的永生之旅还没开始，就被粗暴打断了。
但歪在沙发上的尸体才是船员们慌乱的真正原因——那张刚刚还美丽张扬的小脸深深凹陷下去，只有上面的金属装饰还在幽幽反射着光芒。裸露的四肢一片焦黑，紧贴着嶙峋的骨骼，仿佛血族的魔力消逝后，只留下她人类躯壳的本质——一具死亡已久的干尸。
“一刀正中心脏——可能是银质武器。”齐德指着黑裙胸口的破损，命令服务员开灯。但对方犹豫不决，嘟囔着再多的照明会引发抗议云云。
“见鬼！”齐德无奈，踩着沙发跳上一旁的桌子，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凶手并不是吸血鬼——事实上，几个现场血迹那么多就已经在指向这一点了；而被害者都是即将或刚刚成为血族的人，这很可能是出于嫉妒！”
“但那个船员…？”
“凶手当时想杀的并不是船员。”
警官突然指向大厅一角，“他真正的目标是韦达。”
***
接下来的几分钟，布兰登每每回忆起来，都漫长得难以置信。
韦达苍白的小脸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正在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摇头摆手试图离开。但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图于，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嬉皮笑脸凑近，嘴里说着什么，让韦达摇得头都出残影了。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头戴夜视仪的身影正迅速接近，手里的匕首银光闪闪。
布兰登大吼着，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飞一样扑向韦达，但对方还是抢先一步，刀锋直抵吸血鬼单薄的脊背。
仿佛一切都在慢动作进行般，韦达抬眼望向布兰登，身体一侧，匕首在肩胛骨划开一道血痕。原本围住他的人一哄而散，匆忙中把他撞倒在地。凶手扑上来，刀刀直插韦达胸腹部。年轻的吸血鬼尖叫着，扭动身体躲闪，衬衣上还是绽开了一朵朵边缘焦黑的殷红。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布兰登终于赶到，一脚踹在袭击者的脑袋上，把他掀翻在地。对方依然在疯狂挥舞手臂，但布兰登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他只是一拳拳猛砸在那家伙的脸上，直到对方的四肢逐渐瘫软也没有停下。
“……兰登！布兰登！！”他的手臂忽然被从后面箍住。韦达虚弱但焦急的声音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韦达！”他跳起身，搂住恋人，“你怎么样？”
“我……没事。”韦达制止布兰登徒手杀人几乎用尽了剩余的力气，指尖抖得难以解开衬衫，还是让男友急吼吼一把扯开，露出腰侧那些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创口，“都是皮外伤。虽然银器捅的会更严重些，但过几天就好了。你呢？”
布兰登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几处擦伤，摇摇头表示无碍。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格兰凑上来，一脸好奇俯身打量那张被布兰登揍得乱七八糟的脸，“这谁啊？”
“格兰！小心！！”
齐德的怒吼在身后传来。匕首的尖刃深深没入了红发少年的胸口。
***
血族的公愤是可怕的。
三位血族遇袭，一重伤一死亡的消息野火般在大厅里传播开来，并肉眼可见地变异成更加可怖的谣言。愤怒和惊惧仿佛涌动的岩浆，把大厅里带着血腥味的荷尔蒙灼烧得沸腾起来。有人匆匆离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探头探脑围过来看热闹。
齐德拔出还在继续腐蚀格兰皮肤的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涌入对方微张的嘴唇。韦达慌慌张张把自己破烂的衬衣团起来压在格兰胸前。而布兰登一边扭住凶犯的双手坐在他背上，一边结结巴巴向眼露凶光的宾客解释事情原委，急得满头大汗。
“交给我吧。”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韦达浑身一震，抬头看到养父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站到自己身边，“齐德警官，你先带格莱安去那边的隔间治疗。你知道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不是用血。”
他又挥手招呼一位熟识的船员，“你和布兰登把这家伙关到顶层甲板上的狗笼里，记得上好锁。”
“狗笼”这个词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不过养父又悄声叮嘱船员关好后别忘了留下条毯子，以免把人冻死——这个要求可能就不那么受欢迎了。
众目睽睽之下，布兰登和船员用扎带绑住凶犯的手脚，拖着他离开了会场，在地板留下一路血滴。随着大厅门关闭，空气中的焦灼明显缓和了不少。
“这艘船上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那个败类出于嫉妒心，杀害了他的同类。之后又狗急跳墙，伤害了血族。请问在座的有这位女士，呃……”
“特列，她叫特列。”韦达喃喃。
“对，请问在座有特列女士的亲友吗？”一阵交头接耳后，并没有人站出来。养父点点头：“那么，我作为受害者亲属中的血族代表，将负责处理那个败类。这件事会在这次旅程结束前了结。我也会征求韦达以及格莱安的意见——如果他能尽快康复。诸位有异议请现在提出。”
“我也要参加！”莎曼站了出来。她一身和头发一样浓黑发亮的礼服，衬着嘴角的血渍，仿佛复仇女神现世，“那个混蛋也杀死了我选定的伴侣。”
养父点头：“如果没有其他意见——那么我建议，派对继续。”
几声稀落的鼓掌，人群渐渐分散开来。养父的大手箍住韦达赤裸的肩膀，又向莎曼探出前臂，邀请她一起在重新笼罩下来的夜色中向出口走去。
“哟，怎么一个人？你的小男友呢？”
布兰登咬紧牙关咽下一句咒骂。他这下是真的软掉了，抖着手重新系好裤子：“格兰。”
“啊，抱歉抱歉~”小个子贱兮兮的笑声在他耳边漂荡，“没注意到你正在忙。不过这样好吗？就算年轻气盛，也禁不起这么浪费吧——可怜的韦达胃口可不小哦~”
“……不劳您费心。”布兰登很想转身离开，可惜两眼一抹黑，只能继续钉在椅子上。而对方显然还没看够笑话。
“小家伙竟然会带你来这里，啧啧，我之前真没想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格兰坐了下来，手肘戳在他手臂边，“怎么，不放心他一个人过来玩吗？”
“我们不是来玩的。”布兰登嘟哝，“你男朋友拜托我们帮他查案。”
“那个小屁孩才不是……我记得我说过了！”格兰果然破防，对着布兰登咧开的大嘴气急败坏，只好转移话题，“那你们查出啥了？”
“……没什么，排除了两个嫌疑人吧。”布兰登揉揉眼睛，但怎么也无法分辨出身边小巧的身影，“有个叫特列的女生，讲了好多关于血族之友的事。”
“咋了，你想加入？”
“怎么可能！”
“你们在这儿啊。”
格兰一脸不虞，仰头看着齐德：“你也来查案的？”
“当然。”齐德拉了把椅子坐下，指指架在额角的小装置，“他们还给我配了夜视仪呢。”
“想得倒挺周到。”格兰哼了一声，“可能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祭品死亡总是无人在意的。有船员出事少见一些——但总有人故意去招惹血族，失控也不奇怪。”
“但艾斯科似乎并不清楚血族的事情。”齐德压低声音，“这点确实可疑。布兰登，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布兰登把之前的见闻简单复述了一遍，讲完时铃声响起，这轮暗夜即将过去，周围暗影逐渐显出轮廓。齐德抬起夜视仪镜片环视四周，若有所思。
“你们发现了非常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近乎耳语，布兰登努力把脑袋凑过去，才在周围的嘈杂中听清他的话，“特列说，她后来没再见过第一天夜里酒吧的那个男人——也就是第二个受害者。
“但根据韦达的证词，极光派对时第二个受害者还活得好好的，而这和死亡时间又对不上。”
“你的意思是……”布兰登瞪圆眼睛。
“小家伙看到的不是那第二个倒霉蛋。”格兰打了个响指，“而是个用文身贴的冒名顶替者！只有特列发现了这一点——等等，你说那个女生长什么样来着？”
布兰登描述了一下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装束。格兰猛地跳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刚才看见她了——倒在那边的沙发上，地上还有另一个喉咙被划开的家伙。当时我还以为他们都是血族之友！”
***
三人在朦胧的光线中迅速赶去沙发。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侍者，不知所措地交头接耳着。看到齐德出现，大家似乎松了口气。
“警官，这……”侍者压低声音，“这可是意外状况，我们之前真的没出现过！”
之前躺在地板上转化中的男子已经完全静止不动，喉咙被戳成一团烂肉，伤口深可见骨，心脏位置也汪洋着一片暗红。看来他的永生之旅还没开始，就被粗暴打断了。
但歪在沙发上的尸体才是船员们慌乱的真正原因——那张刚刚还美丽张扬的小脸深深凹陷下去，只有上面的金属装饰还在幽幽反射着光芒。裸露的四肢一片焦黑，紧贴着嶙峋的骨骼，仿佛血族的魔力消逝后，只留下她人类躯壳的本质——一具死亡已久的干尸。
“一刀正中心脏——可能是银质武器。”齐德指着黑裙胸口的破损，命令服务员开灯。但对方犹豫不决，嘟囔着再多的照明会引发抗议云云。
“见鬼！”齐德无奈，踩着沙发跳上一旁的桌子，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凶手并不是吸血鬼——事实上，几个现场血迹那么多就已经在指向这一点了；而被害者都是即将或刚刚成为血族的人，这很可能是出于嫉妒！”
“但那个船员…？”
“凶手当时想杀的并不是船员。”
警官突然指向大厅一角，“他真正的目标是韦达。”
***
接下来的几分钟，布兰登每每回忆起来，都漫长得难以置信。
韦达苍白的小脸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正在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摇头摆手试图离开。但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图于，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嬉皮笑脸凑近，嘴里说着什么，让韦达摇得头都出残影了。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头戴夜视仪的身影正迅速接近，手里的匕首银光闪闪。
布兰登大吼着，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飞一样扑向韦达，但对方还是抢先一步，刀锋直抵吸血鬼单薄的脊背。
仿佛一切都在慢动作进行般，韦达抬眼望向布兰登，身体一侧，匕首在肩胛骨划开一道血痕。原本围住他的人一哄而散，匆忙中把他撞倒在地。凶手扑上来，刀刀直插韦达胸腹部。年轻的吸血鬼尖叫着，扭动身体躲闪，衬衣上还是绽开了一朵朵边缘焦黑的殷红。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布兰登终于赶到，一脚踹在袭击者的脑袋上，把他掀翻在地。对方依然在疯狂挥舞手臂，但布兰登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他只是一拳拳猛砸在那家伙的脸上，直到对方的四肢逐渐瘫软也没有停下。
“……兰登！布兰登！！”他的手臂忽然被从后面箍住。韦达虚弱但焦急的声音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韦达！”他跳起身，搂住恋人，“你怎么样？”
“我……没事。”韦达制止布兰登徒手杀人几乎用尽了剩余的力气，指尖抖得难以解开衬衫，还是让男友急吼吼一把扯开，露出腰侧那些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创口，“都是皮外伤。虽然银器捅的会更严重些，但过几天就好了。你呢？”
布兰登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几处擦伤，摇摇头表示无碍。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格兰凑上来，一脸好奇俯身打量那张被布兰登揍得乱七八糟的脸，“这谁啊？”
“格兰！小心！！”
齐德的怒吼在身后传来。匕首的尖刃深深没入了红发少年的胸口。
***
血族的公愤是可怕的。
三位血族遇袭，一重伤一死亡的消息野火般在大厅里传播开来，并肉眼可见地变异成更加可怖的谣言。愤怒和惊惧仿佛涌动的岩浆，把大厅里带着血腥味的荷尔蒙灼烧得沸腾起来。有人匆匆离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探头探脑围过来看热闹。
齐德拔出还在继续腐蚀格兰皮肤的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涌入对方微张的嘴唇。韦达慌慌张张把自己破烂的衬衣团起来压在格兰胸前。而布兰登一边扭住凶犯的双手坐在他背上，一边结结巴巴向眼露凶光的宾客解释事情原委，急得满头大汗。
“交给我吧。”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韦达浑身一震，抬头看到养父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站到自己身边，“齐德警官，你先带格莱安去那边的隔间治疗。你知道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不是用血。”
他又挥手招呼一位熟识的船员，“你和布兰登把这家伙关到顶层甲板上的狗笼里，记得上好锁。”
“狗笼”这个词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不过养父又悄声叮嘱船员关好后别忘了留下条毯子，以免把人冻死——这个要求可能就不那么受欢迎了。
众目睽睽之下，布兰登和船员用扎带绑住凶犯的手脚，拖着他离开了会场，在地板留下一路血滴。随着大厅门关闭，空气中的焦灼明显缓和了不少。
“这艘船上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那个败类出于嫉妒心，杀害了他的同类。之后又狗急跳墙，伤害了血族。请问在座的有这位女士，呃……”
“特列，她叫特列。”韦达喃喃。
“对，请问在座有特列女士的亲友吗？”一阵交头接耳后，并没有人站出来。养父点点头：“那么，我作为受害者亲属中的血族代表，将负责处理那个败类。这件事会在这次旅程结束前了结。我也会征求韦达以及格莱安的意见——如果他能尽快康复。诸位有异议请现在提出。”
“我也要参加！”莎曼站了出来。她一身和头发一样浓黑发亮的礼服，衬着嘴角的血渍，仿佛复仇女神现世，“那个混蛋也杀死了我选定的伴侣。”
养父点头：“如果没有其他意见——那么我建议，派对继续。”
几声稀落的鼓掌，人群渐渐分散开来。养父的大手箍住韦达赤裸的肩膀，又向莎曼探出前臂，邀请她一起在重新笼罩下来的夜色中向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