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惊喜盲盒(4)

宁不初变回十七八岁的少年体态后,这间单身公寓显得拥挤了许多。

他平时虽然收着骨翼,但那么大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外加一条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存在感简直爆棚。

他很满意现在的样子,极少再变回黑煤球。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简予行周末在书房加班,对他的搭话敷衍了事。人类形态去捣乱会被用“规矩”请出去,他就会变回猫,轻巧地跃上桌面,一屁股坐在报告上。简予行不仅不会生气,还会无奈地叹口气,将猫捞进怀里,一边顺毛一边单手翻文件。

再比如,他不小心打翻了简予行刚整理好的资料,眼看男人沉着脸走过来准备训人,他就会火速变回猫,揣着爪子端坐在散落的纸张中间,仰起头无辜地“喵”一声,减轻甚至逃避惩罚。

恶魔的尊严很灵活,需要的时候可以暂时放一放,用完再捡回来就是了。

周末早上,简予行推过来一杯温牛奶:“下周带你去办身份登记,你不能总当个黑户。”

宁不初叼着吐司,眼皮一掀,满脸写着不情愿:“为什么?我是恶魔,守你们人类的规矩干嘛?”

“因为你需要出门。”简予行看着他,“没身份卡,你连楼下甜品店的限量蛋糕都买不到。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有了身份,你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我旁边。”

宁不初本来想杠一句“我变成猫照样跟着你”,但“光明正大”这四个字莫名有点顺耳。他在心里权衡了三秒,咽下吐司,勉为其难地哼唧了一声:“……行吧。”

……

第一次上街,宁不初浑身别扭。简予行给他扣了顶黑色渔夫帽遮角,尾巴也缠在腰上藏进风衣里。

照相馆里,摄影师举着相机急得满头大汗:“帅哥,看镜头,稍微笑一下……对,别像看仇人一样……”

连拍好几张,屏幕上的少年全是一副要吃人的冷脸。

简予行叹了口气,走过去摘掉他的帽子:“就这样拍吧,后期我来修。”

看着少年烦躁得快炸毛的样子,简予行抬手覆上他的脑袋,顺着发旋揉了两下——纯粹是以前撸猫的习惯。

宁不初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了,喉咙里本能地滚出半声呼噜。眼睫一垂,刚才那股子戾气散得干干净净,视线就这么自然地跟着简予行转。

“咔嚓。”

摄影师眼疾手快,总算抓拍到一张神色平静的照片。拿到成片时,简予行看着照片上那个眉眼凌厉却又莫名乖顺的少年,指腹在相纸边缘轻轻蹭了蹭。

……

魔力充盈后,每天的“开饭”环节开始变味了。

以前宁不初变成小孩或者黑猫来讨食,简予行只当是喂宠物。但现在,少年每天晚上理直气壮地挑开他的领口,呼吸全洒在颈侧,成年体的重量压过来,感觉完全不同了。

某天晚上,宁不初照例凑上去舔。简予行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拿着水杯。少年的舌尖擦过喉结下方,简予行握杯子的手一抖,溢出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但他并未推开对方。

又一天,宁不初吃饱了也没走,就这么跨坐在他腿上,捏着他歪掉的领口慢条斯理地整理。指尖擦过锁骨,简予行的呼吸乱了一拍。

宁不初察觉到了,歪了歪头,竖瞳里满是好奇。

简予行直接偏过头,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界限在一日复一日的纵容中逐渐模糊。

……

月底,参谋部连着搞了几天高强度推演。简予行回到公寓,一身疲惫,连外套都没脱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报告,眉头皱成一团。

宁不初光着脚走出卧室,停在沙发前凑近闻了闻。

男人平时的灵魂味道清苦克制,但今天因为精神透支太狠,那层冷硬的防御外壳几乎消散,深处那股沉实的木质醇香溢散出来,浓得发烫。

宁不初弯下腰,舌尖贴上他颈动脉跳动的地方。

就这一口,醇香直冲脑门,像烈酒一样。恶魔对顶级灵魂的贪婪本能轻易越过了理智的边界,光舔几口根本不够,犬齿不受控地冒出来,直接刺破了皮肤。

简予行在舌尖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就醒了。

每天都来这一出,他已经习惯了。眼皮耷拉着,懒得睁开,由着少年趴在颈边进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直到颈侧传来刺痛,一股奇异的拉扯感直击灵魂深处。

男人眼底泛起幽蓝微光,右手一把扣住身上人的脖子,刚要发力把人掀翻,却在看清那双浅色竖瞳时一顿。

宁不初没躲,他松开嘴抬起头,舌尖还带着血。少年伸手按上了简予行的太阳穴,一丝温和的魔力顺着皮肤钻进精神海,一点点理顺了那些因为过度劳累而抽痛的神经。

头痛在缓解,脖子上的伤口却还在疼。这种又被治愈又被掠夺的矛盾感让简予行放弃了思考,眼底的蓝光悄悄熄灭。

他扣在宁不初脖子上的手松开,滑到少年的背上,无意识地攥住了衣服料子。

等简予行皱着的眉头完全舒展,宁不初才收回手,舔掉嘴角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头不疼了吧。”他用恶魔的逻辑理直气壮地宣告,“这是我应得的报酬,很公平。”

简予行看着他,落在少年背后的手顺势往上,在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迟早把我吃干净。”

声音低得像叹气,透着股认命的无奈。

宁不初满意地眯起眼,刚准备从他身上翻下去,动作一顿。他的视线扫过男人敞开的领口,扫过颈侧那个自己咬出来的孔洞,最后对上简予行那双平静注视着他的灰蓝眼睛。

明明灵魂能量已经很充足了,他却突然觉得喉咙发干,连尾巴都忘了摇。

简予行见他傻坐着不动,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发什么呆,下去。”

宁不初这才回神,简直像被烫到一样从沙发上弹开。落地时膝盖磕到了茶几角,疼得他直龇牙,却破天荒地没骂人,头也不回地溜进了卧室。

……

宁不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胸腔里那股烫人的温度怎么都散不掉,简予行敞开的领口、颈侧那个被他咬出来的孔洞、舌尖残留的血腥味、还有那双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帧帧地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却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猛地坐起来,推开枕头,隔了两秒又扯回来抱住,整个人缩在床角。

恶魔的本能向来只有战或逃。可他现在既不想打人,也不想跑路。

这算什么?

他琢磨了半天,想不明白,决定做个实验。

……

第二天一早,简予行在岛台前煎蛋。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吐司在左边,牛奶热好了。”

宁不初没像往常那样凑过去扒他的领口,而是绕到岛台最远的那头坐下,低头啃面包,规矩得不行。

简予行端着盘子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今天很乖。”

宁不初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飘向窗外。

实验规则很简单:一整天不碰简予行。如果心慌只是因为馋或饿,多吃点甜食总能压下去。至于如果不是……他拒绝往下想。

简予行前脚刚出门,宁不初后脚就开始扫荡冰箱。

慕斯、布丁、巧克力,甜味一路腻到嗓子眼,胃里撑得发胀,可胸口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点没少。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鼻尖蹭过靠垫,简予行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把脸整个埋进了靠垫里。

他触电般坐直,把靠垫甩到地毯上。僵持了一分钟,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捡回来抱进怀里。

少年闷声骂了句地狱脏话,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拍打着。

……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傍晚,简予行到家一眼就看见宁不初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晚饭后的客厅,两人各占沙发一头。简予行翻着文件,宁不初举着终端,屏幕半天没滑过一页,余光全黏在男人翻页的手指上。

十几个小时的刻意疏远让他浑身不自在。魔力明明很充足,那种莫名的焦渴却在骨头缝里作祟。

九点刚过,简予行合上文件夹,慢条斯理地挽起左侧袖口,把手腕搭在两人中间的靠垫上。

“今天怎么了?不馋了?”

宁不初盯着那截手腕,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跳动。他慢吞吞地挪过去,低头凑近。舌尖刚碰到皮肤,清苦的醇香涌入感官,胸口的空洞瞬间被填补了大半。

可随之而来的心悸却让他呼吸一滞。

他草草舔了两下就松开手,嘟囔了一句“不太饿”。

简予行看着他,没说什么,只让他早点休息。

回到卧室,宁不初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实验结果很明显,根本不是饿。他离不开简予行的气息,却又怕靠得太近会失控。

……

接下来的两天,宁不初找到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折中方案。

只要是人形,他就严格保持半米安全距离,连进食都变成了速战速决的敷衍。可一旦简予行坐下看书办公,一只黑猫就会悄无声息地溜上他的膝盖。

猫的形态太安全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蹭男人的掌心,趴在那宽阔的胸膛上听心跳,完全不用掩饰发烫的耳根。

简予行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习惯性地替他顺毛,偶尔垂眸时,眼底的笑意深得有些耐人寻味。

……

周末午后,阳光把客厅烘得暖洋洋的。

简予行靠在沙发上看书,黑猫轻巧地跃上他的大腿,踩着步子绕了两圈,蜷成一团趴下。两只角刚好卡在男人的手臂内侧,尾巴垂在边缘悠闲地晃荡。

简予行翻过一页书,左手自然地落在猫的后颈上。指腹顺着头骨的弧度往下压,力道和缓。黑猫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呼噜声,四肢舒展开来。

男人的手指移到耳后,拇指按住软骨轻轻揉捏。猫的后腿无意识地蹬了蹬,爪垫一张一合。

简予行索性放下书,右手探入猫的下颌,沿着骨线往后捋。黑猫仰起脑袋,露出脆弱的喉咙,任由那只手掌覆上肚皮缓慢画圈。

呼噜声渐渐变了调,染上了细碎的颤音。

简予行的手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指腹擦过腰窝,停在尾巴根部。他夹住那截细窄的骨节,轻轻地捻了捻。

黑猫浑身一僵,呼噜声戛然而止,尾巴本能地卷住男人的手腕。简予行的拇指顺势压上尾椎末端的软骨,不紧不慢地揉了一圈。

“噗——”

一团黑雾在指缝间逸散,猫的轮廓迅速拉长。

下一秒,少年跨坐在了简予行的腿上。

赤裸的肩背在阳光下泛着薄汗,猫形态下积攒的感官刺激在变回人形的刹那成倍倒灌,每一寸被抚摸过的皮肤都在隐隐发烫。

简予行的右手还停留在他的腰腹,左手依旧被那条箭头尾巴缠着。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宁不初率先回过神,视线扫过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热意一路从耳根烧到脖颈。他慌乱地去抓旁边的靠垫,简予行却先一步扯下沙发背上的薄毯,从容地将他裹住。

“又忘了?变成人要先——”

“闭嘴!”宁不初声音发劈,裹着毯子从男人腿上翻滚下去,连退几步。尾巴绷得笔直,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刺猬。

“你算计我!”他指着简予行,指尖微微发颤,“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简予行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未加掩饰的弧度。

宁不初呼吸凌乱,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却只迎上了一道坦然专注的视线。紧接着,他注意到了简予行的耳尖。

那抹绯色从耳廓一路烧到了耳垂。

宁不初一愣,堵在胸口好几天的郁结突然化开,变成一种酸软的情绪涌上鼻腔。他攥紧毯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逃回了卧室。

简予行独自坐在沙发里,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被尾巴勒出的红痕,良久,才抬手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尖。

……

那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宁不初不再拿猫形态当挡箭牌,重新以人形靠近简予行,只是褪去了以往那种捕食者般的蛮横。他会在靠近时放慢动作,等男人的手掌落在后背上,才安心地贴过去。

夜晚看电视时,他的脚趾会有意无意地触碰简予行的小腿。简予行便自然地将那只脚拽过来搁在自己腿上,继续看文件。宁不初耳根微红,却安分地靠在原处。

清晨简予行出门,他会靠在玄关的鞋柜旁默默看着。简予行起身,替他理顺睡翘的头发,指腹擦过耳廓时,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却不再躲闪。

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但每当傍晚简予行推开门,玄关的灯总是亮着的。

……

一周后,中央城防卫处户籍登记中心。

宁不初穿着深色风衣,戴着鸭舌帽遮住双角,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边。

“姓名?”工作人员敲着键盘。

“宁不初。”

“年龄?”

宁不初琢磨了一下自己两百多岁的高龄,转头看向简予行。

“二十二。”简予行面不改色。

宁不初挑了挑眉,刚想拆台,简予行在柜台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将那句抗议堵了回去。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继续问:“与申请人的关系?需要登记紧急联系人。”

“家属。”简予行再次抢答。

宁不初偏过头看他,简予行坦然回视。

工作人员了然地笑了笑,在系统里敲下几个字:“好的,信息已录入。这是您的临时身份卡,正式卡片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寄到简少将的公寓。”

走出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宁不初夹着那张薄薄的卡片翻看,右下角“紧急联系人”一栏印着简予行的名字。

“一张塑料片,就把我变成人类了?”他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多少嫌弃。

“这叫合法身份。”简予行停下脚步,替他理了理风衣领口,指腹在衣料边缘稍作停留,“档案那边我也处理好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

宁不初随手把卡片揣进口袋,看着男人的侧脸,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恶魔偏低的体温与人类温热的掌心交汇,熨帖出一个刚好的温度。

“简予行。”

“嗯?”

“前面那家甜品店。”宁不初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草莓千层,你付钱。”

简予行看着交握的手,常年冷硬的眉眼渐渐舒展,漾起清透的笑意。

“好。”他回握住少年的手,走向熙攘的街道,“买最大的。”

【番外·惊喜盲盒 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