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起
超市里，林予推了一辆大号的购物车，指挥着大家往不同区域走。
“阿Ken你们去买饮料！小北和苏晚去买零食！周橙跟我去买菜！燃哥和陆辰哥去买肉！”她分配任务的样子像个项目经理，就是那种活儿都分给别人、自己负责监督的项目经理。“二十分钟后收银台集合！”
谢燃本来想说“买肉我不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陆辰已经往生鲜区走了。
生鲜区在超市最里面，冷柜呼呼地吹着冷气，灯光是白色的，把每一块肉都照得像陈列品。陆辰站在冷柜前，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皱了一下眉头。
“买什么？”他问。
“你不是说要买肉吗？”
“我不知道买哪种。”
谢燃拉开冷柜的玻璃门，拿出一盒切好的五花肉，翻过来看了看日期。又拿了一盒牛肉片，一盒羊肉片。“火锅的话，这些就够了。再买点虾滑。”
陆辰接过那些盒子，放进购物车里。两个人沿着冷柜往前走，经过冷冻区的玻璃门时，陆辰忽然停下来。
“你看。”
谢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柜里摆着一排速冻水饺，正是上次谢燃在家煮的那种。牌子一样，包装一样。
“你上次煮的就是这个。”陆辰说。
谢燃看着那排水饺。“你怎么知道？”
“你发过照片。包装袋上的字，我看到了。”
谢燃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人看照片连包装袋上的字都看，他不知道这是记性好还是别有用心。
“要不要买点？”陆辰看着他。
“家里还有。”谢燃说，推着购物车走了。
他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准时在收银台集合。购物车里的东西堆得冒尖，饮料、零食、蔬菜、肉、水果、调料，还有一袋不知道谁拿的薯片。
“谁拿的薯片？”林予拎起那袋薯片，环顾四周。
“我。”周橙说。
“你不是不吃薯片吗？”
“你吃。”
林予愣了一下，然后把薯片放回购物车里，嘴角翘得老高。
谢燃站在队伍最后面等着结账，看着前面这群人——林予挽着周橙的胳膊在说悄悄话，阿Ken和Coco在讨论要不要再拿一盒草莓，林小北默默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往收银台上搬，苏晚在旁边帮他扶着购物车。这些画面挤在一起，像一锅煮得咕嘟冒泡的汤，热腾腾的。
“看什么？”陆辰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盒刚才从冷柜里拿的草莓。
“没看什么。”
陆辰把草莓放进购物车里。“林予说要吃草莓。”
谢燃看着那盒草莓，想起林予刚才确实提了一句“想吃什么水果”，陆辰记住了。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能记住。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吃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他全记住。
结完账，每人拎着一两个袋子往回走。林予试了试拎袋子的重量，果断塞给周橙，自己只拿了一盒草莓。阿Ken一个人拎了三个袋子走在最前面。林小北和苏晚一人拎一个袋子并肩走。谢燃和陆辰走在最后面。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燃拎着一个袋子，另一个袋子在陆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辰把他右手的袋子拿过去了，谢燃都没注意到。
回到公寓，所有人都忙起来了。
林予系上围裙，宣布自己今天的任务是负责洗菜。周橙在旁边切水果，切得很仔细，每一块大小差不多。林小北和苏晚在准备蘸料——苏晚调了个麻酱口味的，林小北调了个油碟。阿Ken被分配去摆桌子，他把餐桌擦了三遍，筷子和盘子摆得整整齐齐。
Coco负责煮锅底。她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加水，开火，盖上盖子，然后就开始刷手机。
“这就完了？”阿Ken在旁边问。
“完了啊，火锅底料还要怎么弄？难道我能手搓香料？”
阿Ken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谢燃去厨房帮忙洗菜。林予已经把菜都泡在水池里了，青菜的叶子一片一片掰开，在水龙头下面冲。水有点凉，谢燃伸手进去捞菜叶的时候，手指被冰了一下。
“水凉吧？”林予说，“你去歇着，我来。”
“没事。”
“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林予又提了一遍，上下打量他。“下巴真的尖了。”
谢燃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没有。”
“那你怎么瘦了？”
“换季。”
林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过了几秒，她忽然压低声音：“燃哥，我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是跟陆辰哥……”她没说下去，用两根食指对了对。
谢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就那个啊。”林予的食指又对了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没有。”
“没有？”林予的眉毛挑起来了，明显不信。“那你们在节目里……”
“那是营业。”
“营业？上次在古镇拍明信片，陆辰哥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林予张了张嘴，想形容，又找不到词，最后把手一摊，“算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燃把洗好的青菜放到沥水篮里。“你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分析。”
“那不是分析，是截图！视频！高清的！”
谢燃没理她，拧开水龙头继续洗菜。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林予小声的嘀咕。
晚饭是火锅，但不止火锅。
周橙拌了一个水果沙拉，苹果、香蕉、橙子、草莓，拌上酸奶，颜色很好看。苏晚做了一盘凉拌黄瓜，放了蒜末和醋，很清爽。林小北烤了一盘鸡翅，烤得有一点焦，但大家都说“焦的香”。
林予非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成品端上来的时候，阿Ken看了一眼，说了一句：“鸡蛋呢？”
“在下面！”林予拿着勺子翻了翻，确实有几块鸡蛋，不大，藏在西红柿块下面，像躲猫猫。
“这是西红柿炒鸡蛋还是西红柿找鸡蛋？”阿Ken问。
“你不想吃可以不吃！”
“我吃我吃。”阿Ken赶紧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迅速切换到“好吃”模式。“不错不错，有进步。”
Coco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每次说不错的时候，就是很难吃。”
阿Ken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拆台？”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火锅在中间咕嘟咕嘟地煮着，热气腾腾，把每个人的脸都蒸得红扑扑的。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这个小小的客厅衬得像一个漂浮在夜色里的光盒。
“来，干杯！”林予举起杯子，里面是橙汁，她不爱喝酒。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燃喝了一口橙汁，甜的，凉的。他看了看桌上的人——林予和周橙坐在一起，周橙在帮林予涮毛肚；阿Ken和Coco在对面的位置上拌嘴，因为虾滑掉进锅里找不到了；林小北给苏晚夹了一筷子青菜，苏晚小声说谢谢；宋怡不在，但大家在群里发了照片，她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旁边的人身上。陆辰正低头往锅里下肉，侧脸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高的，薄唇微微抿着。
陆辰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牛肉煮老了。”
陆辰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牛肉，赶紧捞出来，放进谢燃碗里。
“快吃，没老。”
谢燃夹起牛肉咬了一口。确实有点老了，但他没说。陆辰看着他，好像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老了？”
“还行。”
陆辰笑了一下，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嚼，皱了皱眉。“确实老了，下次我早点捞。”
谢燃想说“不用了”，但没说出口。因为陆辰说“下次”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吃完饭，大家窝在客厅里聊天。林予提议看电影，但没人响应。阿Ken说想打牌，但没人带牌。最后就只是聊天，聊这几天各自在做什么，聊搬进公寓后的打算，聊第二季录制会有什么新的任务。
“我猜肯定有更变态的任务，”阿Ken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上次是角色互换，这次说不定要我们互换衣服穿。”
Coco眼睛一亮。“那我想穿你衣服！”
“你穿我衣服干嘛？”
“你卫衣大，穿着舒服。”
阿Ken沉默了一下。“行吧，那我也穿你裙子。”
“你敢！”
“你敢我就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同时笑了。
林予靠在周橙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你们说，第二季会不会有新人？”
“有可能，”Coco说，“听说平台在考虑增加两组嘉宾，一组明星一组素人。”
“那这个屋子住不下了吧？”
“可能换大房子。”
林予想象了一下换大房子的场景，好像挺期待的。“那我们还是一队吗？会不会重新分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火锅的热气已经散了，窗外的夜色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那些绿植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轻轻晃动。
苏晚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分，我们都还是朋友。”
林小北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予笑了。“那当然！微信拉个群，谁也跑不了！”
所有人都在笑，谢燃也跟着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很浅，但他确实在笑。
十点多，大家陆续散了。
林予和周橙先走，明天林予有通告，要早起。阿Ken和Coco走的时候，Coco还在录视频，拍了一段空荡荡的餐桌，配了一句“我们走了，下次再聚”。林小北和苏晚走在最后面，苏晚走之前把阳台上的绿植浇了一遍水。
“不用浇那么多。”谢燃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水壶。“早上浇过了。”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哦，我不知道。我怕它们干了。”
“没事，喜欢的话可以送一盆给你。”
苏晚看了看那几盆绿植，选了那盆吊兰，捧在手里，笑得很开心。“谢谢燃哥。”
林小北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等她。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远了，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702门口的这盏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门牌号。
谢燃站在门口，陆辰站在门里面。
“你今天住这儿吗？”陆辰问。
“不住。东西还没搬。”
“明天搬？”
“可能吧。”
陆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电梯的指示灯亮着，红色的数字“7”停在那里。
“陆辰。”
“嗯。”
“今天人多，吵得我头疼。”
陆辰看着他。“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谢燃顿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谢燃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恰当的变化。
“我是说，”谢燃不知道怎么说，“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这种……有人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他没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热闹，不是温暖，不是任何一个能被词典收录的词。就是挺好的。
陆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在谢燃的肩头拍了一下。不重，也不轻。
“路上慢点。”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知道了。”
谢燃转身走向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过身的时候，陆辰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他。
电梯门缓缓合拢，那张脸一点一点被金属门板遮住。谢燃看着最后一丝缝隙消失，才把头低下来，看着自己脚下那一小块金属地板。它倒映着电梯顶灯的白光，亮得晃眼。
到了地下车库，他掏出车钥匙解锁，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他开着车缓慢地驶出车库，上坡的时候车身往上仰，地下室的光线被拖成竖长的影子，然后一下子被地面的黑暗吞没。他转动方向盘，车灯扫过街道，照亮了路边一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金色的光。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在路口红灯前停下来，拿出来看了一眼。
狗东西：到家说一声。
谢燃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开了。
发完之后又觉得这两个字太硬了，像石头。他又打了一条：快到了。
红灯变绿，他放下手机，踩下油门。车轮碾过路面上薄薄一层银杏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翻一本旧书。
“阿Ken你们去买饮料！小北和苏晚去买零食！周橙跟我去买菜！燃哥和陆辰哥去买肉！”她分配任务的样子像个项目经理，就是那种活儿都分给别人、自己负责监督的项目经理。“二十分钟后收银台集合！”
谢燃本来想说“买肉我不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陆辰已经往生鲜区走了。
生鲜区在超市最里面，冷柜呼呼地吹着冷气，灯光是白色的，把每一块肉都照得像陈列品。陆辰站在冷柜前，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皱了一下眉头。
“买什么？”他问。
“你不是说要买肉吗？”
“我不知道买哪种。”
谢燃拉开冷柜的玻璃门，拿出一盒切好的五花肉，翻过来看了看日期。又拿了一盒牛肉片，一盒羊肉片。“火锅的话，这些就够了。再买点虾滑。”
陆辰接过那些盒子，放进购物车里。两个人沿着冷柜往前走，经过冷冻区的玻璃门时，陆辰忽然停下来。
“你看。”
谢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柜里摆着一排速冻水饺，正是上次谢燃在家煮的那种。牌子一样，包装一样。
“你上次煮的就是这个。”陆辰说。
谢燃看着那排水饺。“你怎么知道？”
“你发过照片。包装袋上的字，我看到了。”
谢燃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人看照片连包装袋上的字都看，他不知道这是记性好还是别有用心。
“要不要买点？”陆辰看着他。
“家里还有。”谢燃说，推着购物车走了。
他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准时在收银台集合。购物车里的东西堆得冒尖，饮料、零食、蔬菜、肉、水果、调料，还有一袋不知道谁拿的薯片。
“谁拿的薯片？”林予拎起那袋薯片，环顾四周。
“我。”周橙说。
“你不是不吃薯片吗？”
“你吃。”
林予愣了一下，然后把薯片放回购物车里，嘴角翘得老高。
谢燃站在队伍最后面等着结账，看着前面这群人——林予挽着周橙的胳膊在说悄悄话，阿Ken和Coco在讨论要不要再拿一盒草莓，林小北默默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往收银台上搬，苏晚在旁边帮他扶着购物车。这些画面挤在一起，像一锅煮得咕嘟冒泡的汤，热腾腾的。
“看什么？”陆辰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盒刚才从冷柜里拿的草莓。
“没看什么。”
陆辰把草莓放进购物车里。“林予说要吃草莓。”
谢燃看着那盒草莓，想起林予刚才确实提了一句“想吃什么水果”，陆辰记住了。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能记住。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吃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他全记住。
结完账，每人拎着一两个袋子往回走。林予试了试拎袋子的重量，果断塞给周橙，自己只拿了一盒草莓。阿Ken一个人拎了三个袋子走在最前面。林小北和苏晚一人拎一个袋子并肩走。谢燃和陆辰走在最后面。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燃拎着一个袋子，另一个袋子在陆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辰把他右手的袋子拿过去了，谢燃都没注意到。
回到公寓，所有人都忙起来了。
林予系上围裙，宣布自己今天的任务是负责洗菜。周橙在旁边切水果，切得很仔细，每一块大小差不多。林小北和苏晚在准备蘸料——苏晚调了个麻酱口味的，林小北调了个油碟。阿Ken被分配去摆桌子，他把餐桌擦了三遍，筷子和盘子摆得整整齐齐。
Coco负责煮锅底。她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加水，开火，盖上盖子，然后就开始刷手机。
“这就完了？”阿Ken在旁边问。
“完了啊，火锅底料还要怎么弄？难道我能手搓香料？”
阿Ken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谢燃去厨房帮忙洗菜。林予已经把菜都泡在水池里了，青菜的叶子一片一片掰开，在水龙头下面冲。水有点凉，谢燃伸手进去捞菜叶的时候，手指被冰了一下。
“水凉吧？”林予说，“你去歇着，我来。”
“没事。”
“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林予又提了一遍，上下打量他。“下巴真的尖了。”
谢燃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没有。”
“那你怎么瘦了？”
“换季。”
林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过了几秒，她忽然压低声音：“燃哥，我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是跟陆辰哥……”她没说下去，用两根食指对了对。
谢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就那个啊。”林予的食指又对了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没有。”
“没有？”林予的眉毛挑起来了，明显不信。“那你们在节目里……”
“那是营业。”
“营业？上次在古镇拍明信片，陆辰哥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林予张了张嘴，想形容，又找不到词，最后把手一摊，“算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燃把洗好的青菜放到沥水篮里。“你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分析。”
“那不是分析，是截图！视频！高清的！”
谢燃没理她，拧开水龙头继续洗菜。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林予小声的嘀咕。
晚饭是火锅，但不止火锅。
周橙拌了一个水果沙拉，苹果、香蕉、橙子、草莓，拌上酸奶，颜色很好看。苏晚做了一盘凉拌黄瓜，放了蒜末和醋，很清爽。林小北烤了一盘鸡翅，烤得有一点焦，但大家都说“焦的香”。
林予非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成品端上来的时候，阿Ken看了一眼，说了一句：“鸡蛋呢？”
“在下面！”林予拿着勺子翻了翻，确实有几块鸡蛋，不大，藏在西红柿块下面，像躲猫猫。
“这是西红柿炒鸡蛋还是西红柿找鸡蛋？”阿Ken问。
“你不想吃可以不吃！”
“我吃我吃。”阿Ken赶紧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迅速切换到“好吃”模式。“不错不错，有进步。”
Coco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每次说不错的时候，就是很难吃。”
阿Ken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拆台？”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火锅在中间咕嘟咕嘟地煮着，热气腾腾，把每个人的脸都蒸得红扑扑的。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这个小小的客厅衬得像一个漂浮在夜色里的光盒。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来，干杯！”林予举起杯子，里面是橙汁，她不爱喝酒。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燃喝了一口橙汁，甜的，凉的。他看了看桌上的人——林予和周橙坐在一起，周橙在帮林予涮毛肚；阿Ken和Coco在对面的位置上拌嘴，因为虾滑掉进锅里找不到了；林小北给苏晚夹了一筷子青菜，苏晚小声说谢谢；宋怡不在，但大家在群里发了照片，她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旁边的人身上。陆辰正低头往锅里下肉，侧脸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高的，薄唇微微抿着。
陆辰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牛肉煮老了。”
陆辰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牛肉，赶紧捞出来，放进谢燃碗里。
“快吃，没老。”
谢燃夹起牛肉咬了一口。确实有点老了，但他没说。陆辰看着他，好像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老了？”
“还行。”
陆辰笑了一下，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嚼，皱了皱眉。“确实老了，下次我早点捞。”
谢燃想说“不用了”，但没说出口。因为陆辰说“下次”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吃完饭，大家窝在客厅里聊天。林予提议看电影，但没人响应。阿Ken说想打牌，但没人带牌。最后就只是聊天，聊这几天各自在做什么，聊搬进公寓后的打算，聊第二季录制会有什么新的任务。
“我猜肯定有更变态的任务，”阿Ken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上次是角色互换，这次说不定要我们互换衣服穿。”
Coco眼睛一亮。“那我想穿你衣服！”
“你穿我衣服干嘛？”
“你卫衣大，穿着舒服。”
阿Ken沉默了一下。“行吧，那我也穿你裙子。”
“你敢！”
“你敢我就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同时笑了。
林予靠在周橙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你们说，第二季会不会有新人？”
“有可能，”Coco说，“听说平台在考虑增加两组嘉宾，一组明星一组素人。”
“那这个屋子住不下了吧？”
“可能换大房子。”
林予想象了一下换大房子的场景，好像挺期待的。“那我们还是一队吗？会不会重新分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火锅的热气已经散了，窗外的夜色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那些绿植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轻轻晃动。
苏晚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分，我们都还是朋友。”
林小北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予笑了。“那当然！微信拉个群，谁也跑不了！”
所有人都在笑，谢燃也跟着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很浅，但他确实在笑。
十点多，大家陆续散了。
林予和周橙先走，明天林予有通告，要早起。阿Ken和Coco走的时候，Coco还在录视频，拍了一段空荡荡的餐桌，配了一句“我们走了，下次再聚”。林小北和苏晚走在最后面，苏晚走之前把阳台上的绿植浇了一遍水。
“不用浇那么多。”谢燃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水壶。“早上浇过了。”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哦，我不知道。我怕它们干了。”
“没事，喜欢的话可以送一盆给你。”
苏晚看了看那几盆绿植，选了那盆吊兰，捧在手里，笑得很开心。“谢谢燃哥。”
林小北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等她。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远了，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702门口的这盏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门牌号。
谢燃站在门口，陆辰站在门里面。
“你今天住这儿吗？”陆辰问。
“不住。东西还没搬。”
“明天搬？”
“可能吧。”
陆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电梯的指示灯亮着，红色的数字“7”停在那里。
“陆辰。”
“嗯。”
“今天人多，吵得我头疼。”
陆辰看着他。“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谢燃顿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谢燃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恰当的变化。
“我是说，”谢燃不知道怎么说，“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这种……有人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他没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热闹，不是温暖，不是任何一个能被词典收录的词。就是挺好的。
陆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在谢燃的肩头拍了一下。不重，也不轻。
“路上慢点。”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知道了。”
谢燃转身走向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过身的时候，陆辰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他。
电梯门缓缓合拢，那张脸一点一点被金属门板遮住。谢燃看着最后一丝缝隙消失，才把头低下来，看着自己脚下那一小块金属地板。它倒映着电梯顶灯的白光，亮得晃眼。
到了地下车库，他掏出车钥匙解锁，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他开着车缓慢地驶出车库，上坡的时候车身往上仰，地下室的光线被拖成竖长的影子，然后一下子被地面的黑暗吞没。他转动方向盘，车灯扫过街道，照亮了路边一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金色的光。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在路口红灯前停下来，拿出来看了一眼。
狗东西：到家说一声。
谢燃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开了。
发完之后又觉得这两个字太硬了，像石头。他又打了一条：快到了。
红灯变绿，他放下手机，踩下油门。车轮碾过路面上薄薄一层银杏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翻一本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