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
谢燃端着水杯回到房间的时候，陆辰还醒着。台灯开着，光晕拢在书桌那一小块区域，陆辰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在看什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从手机移到谢燃身上，又移回手机。
“倒个水去了十五分钟。”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楼下遇到人了。”
“谁？”
“顾明泽。”
手机屏幕暗了。陆辰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哦。”
谢燃站在房间中央，手里的水杯还满着。他本来想解释两句——遇到顾明泽，说了几句话，就这样。但陆辰那个“哦”字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哦。一个字。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一颗煮过头的白水蛋，剥开壳里面什么都没有。谢燃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躺到床上，关了灯。
弹幕：
“陆辰这个‘哦’好冷啊”
“他是不是吃醋了”
“十五分钟，遇到顾明泽，聊了几句——这个时间长度确实值得吃醋”
“辰燃今晚的气氛好微妙”
月光在天花板上缓缓挪动，从这头移到那头，像一只慢吞吞的蜗牛。谢燃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听到旁边的床传来翻身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之后安静了。然后又翻身，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个人都没睡，但两个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蛋糕——屋顶是白的，草坪是白的，竹子被压弯了腰，像一个鞠躬鞠得太久站不起来的人。谢燃站在窗边刷牙，看到楼下的院子里多了一个东西——雪人旁边又多了一个小雪人。三个雪人排成一排，大的在中间，小的在两边，像一家三口。大一点的雪人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围巾，旁边的小雪人头顶上戴着一片树叶，不知道是谁放的。
弹幕：
“三个雪人了！！谁堆的第三个？”
“小雪人头顶的树叶好可爱，像戴了帽子”
“大雪人围巾还在，陆辰没收回去”
“辰燃的雪人家庭”
谢燃刷完牙下楼。厨房里今天很安静——宋怡在煮粥，沈书意在切水果，陆辰在煮咖啡。三个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顾明泽站在旁边看沈书意切水果，看了一会儿说“你刀工真好”，沈书意说“谢谢”，没有抬头，继续切。弹幕飘过一行“沈书意切水果的样子像在做手术”和另一行“顾明泽真的好喜欢观察别人”。
林予从楼上冲下来，手里举着手机。“你们看群了吗！昨晚的心动连线有人截图发网上了！”
“什么？！”Coco从沙发上弹起来。
“有人把短信内容发微博了！说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泄露的！”
客厅瞬间炸了锅。阿Ken凑过去看林予的手机，周橙也站起来走到林予身后。谢燃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第三十七位——#心动同床短信泄露#。点进去，第一条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截图里是几条匿名短信的内容。
“你是这个屋子里最安静的人，但我觉得你心里有很多话。”
“你的眼睛很好看。”
“端咖啡杯的时候手指会微微收紧，那杯咖啡一定很烫。”
弹幕：
“靠！这是谁泄露的！”
“这三条短信……第一条像沈书意，第二条像顾明泽，第三条像陆辰”
“节目组怎么搞的，隐私呢”
“谢燃看到会怎么想”
谢燃看着那些截图，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这是他昨晚收到的短信——不，不是昨晚，是前晚。第一天录制的那个晚上，他收到了两条。后来加上昨晚的“中央C”那条，一共三条。但截图里只有前两条。发截图的人不是每条都有，只选了一部分。
“节目组刚才发声明了。”周橙举着手机说。
声明很长，大意是“技术故障导致部分短信数据外泄，已启动内部调查，对涉事嘉宾深表歉意”。落款是节目组。弹幕在骂声中刷过一行“技术故障个鬼”和另一行“肯定是内部人干的”。林予气得把手机摔到沙发上。“什么人啊！偷看别人短信！还发到网上！”
Coco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但Coco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阿Ken在看评论，念了几条出来：“有人说‘辰燃是真的’‘第三条肯定是陆辰发的’‘谢燃是不是收到最多短信的人’。”
“别念了。”Coco打断他。
弹幕：
“阿Ken你情商呢，别念了”
“这种时候念评论不是火上浇油吗”
“Coco瞪他了”
“阿Ken闭嘴了，好乖”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宋怡从厨房端出一锅粥，放到餐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先吃饭。”语气很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弹幕刷过一行“宋怡姐好稳”和一行“这就是前辈的气场”。
早餐桌上比平时沉默了许多。林予低着头喝粥，一句话不说。Coco在看手机，眉头皱着。阿Ken几次想开口，看到Coco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沈书意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好像在想什么。顾明泽没有吃粥，他在看窗外，三个雪人在晨光里静静地站着，围巾上积了新的雪。
谢燃坐在陆辰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碗粥的距离。他没有看陆辰，陆辰也没有看他。但谢燃注意到陆辰的手放在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慢。那是陆辰紧张时的习惯。原来他也紧张。谢燃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闷闷的东西散开了一些。
弹幕：
“陆辰在敲桌子，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辰燃在互相不说话，但手在同步紧张”
“他们两个都不看对方，但都知道对方在”
“这种默契好虐”
上午的任务卡比平时来得晚。工作人员把信封交给林予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才拆开。
“今天的任务是——‘修复信任’。”林予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动的声音。
导演组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由于昨晚发生的信息泄露事件，节目组向各位嘉宾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今天的任务不设竞争，不设评分，只有一个目的——修复彼此之间的信任。任务名称叫‘真心话’。请每位嘉宾依次坐在这把椅子上，回答其他嘉宾提出的问题。问题内容不限，但回答必须真实。如果不愿回答，可以不答，但需要说明原因。”
工作人员在客厅中央放了一把木椅子，很普通，没有靠垫，没有扶手，但坐上去的人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注视着。
弹幕：
“修复信任……节目组这个任务安排得挺好的”
“不设评分不设竞争，就是让大家坦诚相待”
“坐那把椅子的人好惨，要被所有人审问”
“但也许是个机会，说开了就好了”
第一个坐上去的是阿Ken。他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问吧。”
Coco第一个举手。“你昨晚给谁发短信了？”
客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起哄声。阿Ken看着Coco，没有犹豫。“给你。”Coco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弹幕在笑声中刷过一行“阿Ken你是真的勇”和另一行“Coco耳朵红了好可爱”。
“下一个。”阿Ken说。林予举手，笑得贼兮兮的。“你的短信内容是什么？”阿Ken想了想，说不能说。林予追问为什么，阿Ken说因为那是发给Coco的，只能给Coco看。弹幕瞬间炸了：“好man！”“阿Ken今天男友力爆棚”“Coco的脸好红”。
轮到谢燃坐上去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不是紧张，是那种——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的微妙。他坐到那把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在等老师提问。
弹幕：
“谢燃坐得好端正”
“他是不是紧张了，手指又敲膝盖了”
“好想知道谁会第一个问他问题”
第一个举手的人是顾明泽。他坐在沙发的角落，举手的时候动作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谢燃哥，你收到的那三条短信里，你最想知道是谁发的，是哪一条？”谢燃看着顾明泽，顾明泽也看着他，表情温和，像一个在认真请教问题的学生。
但这不是请教。这是一个分寸感极好的提问——“最想知道是谁发的”和“你最希望是谁发的”，一字之差，意思完全不同。顾明泽选了前者。
弹幕：
“顾明泽问得好聪明”
“‘最想知道是谁发的’不是‘最希望是谁发的’，没有给谢燃压力”
“谢燃会怎么回答”
谢燃想了一会儿。“第三条。”
“端咖啡杯的那条？”
“嗯。”
“为什么？”
谢燃没有回答“为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那条短信让我觉得，发短信的人离我很近。”不是物理上的“近”——是那种你坐在那里喝咖啡，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你，记住你手指怎么握住杯子的“近”。
弹幕：
“离我很近……天哪谢燃好会说”
“发第三条的人绝对是陆辰”
“陆辰你听到了吗”
“顾明泽的表情好微妙，他是不是也猜到了”
顾明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第二个举手的是林予。她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燃哥，你有喜欢的人吗？”客厅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谢燃看着林予，林予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八卦，是关心。
弹幕：
“林予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谢燃会怎么回答”
“好紧张”
谢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在膝盖上停着，没有敲。“有。”他说。只有一个字。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哄，没有人追问“是谁”。因为那个“有”字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他有喜欢的人。他在这个屋子里，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有一个人让他心跳加速、睡不好觉、在意对方发了什么短信。
弹幕：
“有一个字，够了”
“谢燃承认了！！！他说有！！！”
“这是他在节目里第一次说‘有喜欢的人’吧”
“陆辰的表情——他在看谢燃”
“陆辰的眼神好深”
谢燃回答完，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他走回沙发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知道陆辰在看他。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落在肩膀上，像一件很厚的大衣。
沈书意是最后一个坐上去的人。他坐得很安静，像他做任何事一样安静。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等着问题。
“倒个水去了十五分钟。”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楼下遇到人了。”
“谁？”
“顾明泽。”
手机屏幕暗了。陆辰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哦。”
谢燃站在房间中央，手里的水杯还满着。他本来想解释两句——遇到顾明泽，说了几句话，就这样。但陆辰那个“哦”字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哦。一个字。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一颗煮过头的白水蛋，剥开壳里面什么都没有。谢燃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躺到床上，关了灯。
弹幕：
“陆辰这个‘哦’好冷啊”
“他是不是吃醋了”
“十五分钟，遇到顾明泽，聊了几句——这个时间长度确实值得吃醋”
“辰燃今晚的气氛好微妙”
月光在天花板上缓缓挪动，从这头移到那头，像一只慢吞吞的蜗牛。谢燃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听到旁边的床传来翻身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之后安静了。然后又翻身，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个人都没睡，但两个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蛋糕——屋顶是白的，草坪是白的，竹子被压弯了腰，像一个鞠躬鞠得太久站不起来的人。谢燃站在窗边刷牙，看到楼下的院子里多了一个东西——雪人旁边又多了一个小雪人。三个雪人排成一排，大的在中间，小的在两边，像一家三口。大一点的雪人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围巾，旁边的小雪人头顶上戴着一片树叶，不知道是谁放的。
弹幕：
“三个雪人了！！谁堆的第三个？”
“小雪人头顶的树叶好可爱，像戴了帽子”
“大雪人围巾还在，陆辰没收回去”
“辰燃的雪人家庭”
谢燃刷完牙下楼。厨房里今天很安静——宋怡在煮粥，沈书意在切水果，陆辰在煮咖啡。三个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顾明泽站在旁边看沈书意切水果，看了一会儿说“你刀工真好”，沈书意说“谢谢”，没有抬头，继续切。弹幕飘过一行“沈书意切水果的样子像在做手术”和另一行“顾明泽真的好喜欢观察别人”。
林予从楼上冲下来，手里举着手机。“你们看群了吗！昨晚的心动连线有人截图发网上了！”
“什么？！”Coco从沙发上弹起来。
“有人把短信内容发微博了！说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泄露的！”
客厅瞬间炸了锅。阿Ken凑过去看林予的手机，周橙也站起来走到林予身后。谢燃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第三十七位——#心动同床短信泄露#。点进去，第一条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截图里是几条匿名短信的内容。
“你是这个屋子里最安静的人，但我觉得你心里有很多话。”
“你的眼睛很好看。”
“端咖啡杯的时候手指会微微收紧，那杯咖啡一定很烫。”
弹幕：
“靠！这是谁泄露的！”
“这三条短信……第一条像沈书意，第二条像顾明泽，第三条像陆辰”
“节目组怎么搞的，隐私呢”
“谢燃看到会怎么想”
谢燃看着那些截图，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这是他昨晚收到的短信——不，不是昨晚，是前晚。第一天录制的那个晚上，他收到了两条。后来加上昨晚的“中央C”那条，一共三条。但截图里只有前两条。发截图的人不是每条都有，只选了一部分。
“节目组刚才发声明了。”周橙举着手机说。
声明很长，大意是“技术故障导致部分短信数据外泄，已启动内部调查，对涉事嘉宾深表歉意”。落款是节目组。弹幕在骂声中刷过一行“技术故障个鬼”和另一行“肯定是内部人干的”。林予气得把手机摔到沙发上。“什么人啊！偷看别人短信！还发到网上！”
Coco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但Coco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阿Ken在看评论，念了几条出来：“有人说‘辰燃是真的’‘第三条肯定是陆辰发的’‘谢燃是不是收到最多短信的人’。”
“别念了。”Coco打断他。
弹幕：
“阿Ken你情商呢，别念了”
“这种时候念评论不是火上浇油吗”
“Coco瞪他了”
“阿Ken闭嘴了，好乖”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宋怡从厨房端出一锅粥，放到餐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先吃饭。”语气很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弹幕刷过一行“宋怡姐好稳”和一行“这就是前辈的气场”。
早餐桌上比平时沉默了许多。林予低着头喝粥，一句话不说。Coco在看手机，眉头皱着。阿Ken几次想开口，看到Coco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沈书意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好像在想什么。顾明泽没有吃粥，他在看窗外，三个雪人在晨光里静静地站着，围巾上积了新的雪。
谢燃坐在陆辰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碗粥的距离。他没有看陆辰，陆辰也没有看他。但谢燃注意到陆辰的手放在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慢。那是陆辰紧张时的习惯。原来他也紧张。谢燃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闷闷的东西散开了一些。
弹幕：
“陆辰在敲桌子，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辰燃在互相不说话，但手在同步紧张”
“他们两个都不看对方，但都知道对方在”
“这种默契好虐”
上午的任务卡比平时来得晚。工作人员把信封交给林予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才拆开。
“今天的任务是——‘修复信任’。”林予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动的声音。
导演组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由于昨晚发生的信息泄露事件，节目组向各位嘉宾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今天的任务不设竞争，不设评分，只有一个目的——修复彼此之间的信任。任务名称叫‘真心话’。请每位嘉宾依次坐在这把椅子上，回答其他嘉宾提出的问题。问题内容不限，但回答必须真实。如果不愿回答，可以不答，但需要说明原因。”
工作人员在客厅中央放了一把木椅子，很普通，没有靠垫，没有扶手，但坐上去的人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注视着。
弹幕：
“修复信任……节目组这个任务安排得挺好的”
“不设评分不设竞争，就是让大家坦诚相待”
“坐那把椅子的人好惨，要被所有人审问”
“但也许是个机会，说开了就好了”
第一个坐上去的是阿Ken。他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问吧。”
Coco第一个举手。“你昨晚给谁发短信了？”
客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起哄声。阿Ken看着Coco，没有犹豫。“给你。”Coco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弹幕在笑声中刷过一行“阿Ken你是真的勇”和另一行“Coco耳朵红了好可爱”。
“下一个。”阿Ken说。林予举手，笑得贼兮兮的。“你的短信内容是什么？”阿Ken想了想，说不能说。林予追问为什么，阿Ken说因为那是发给Coco的，只能给Coco看。弹幕瞬间炸了：“好man！”“阿Ken今天男友力爆棚”“Coco的脸好红”。
轮到谢燃坐上去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不是紧张，是那种——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的微妙。他坐到那把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在等老师提问。
弹幕：
“谢燃坐得好端正”
“他是不是紧张了，手指又敲膝盖了”
“好想知道谁会第一个问他问题”
第一个举手的人是顾明泽。他坐在沙发的角落，举手的时候动作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谢燃哥，你收到的那三条短信里，你最想知道是谁发的，是哪一条？”谢燃看着顾明泽，顾明泽也看着他，表情温和，像一个在认真请教问题的学生。
但这不是请教。这是一个分寸感极好的提问——“最想知道是谁发的”和“你最希望是谁发的”，一字之差，意思完全不同。顾明泽选了前者。
弹幕：
“顾明泽问得好聪明”
“‘最想知道是谁发的’不是‘最希望是谁发的’，没有给谢燃压力”
“谢燃会怎么回答”
谢燃想了一会儿。“第三条。”
“端咖啡杯的那条？”
“嗯。”
“为什么？”
谢燃没有回答“为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那条短信让我觉得，发短信的人离我很近。”不是物理上的“近”——是那种你坐在那里喝咖啡，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你，记住你手指怎么握住杯子的“近”。
弹幕：
“离我很近……天哪谢燃好会说”
“发第三条的人绝对是陆辰”
“陆辰你听到了吗”
“顾明泽的表情好微妙，他是不是也猜到了”
顾明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第二个举手的是林予。她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燃哥，你有喜欢的人吗？”客厅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谢燃看着林予，林予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八卦，是关心。
弹幕：
“林予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谢燃会怎么回答”
“好紧张”
谢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在膝盖上停着，没有敲。“有。”他说。只有一个字。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哄，没有人追问“是谁”。因为那个“有”字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他有喜欢的人。他在这个屋子里，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有一个人让他心跳加速、睡不好觉、在意对方发了什么短信。
弹幕：
“有一个字，够了”
“谢燃承认了！！！他说有！！！”
“这是他在节目里第一次说‘有喜欢的人’吧”
“陆辰的表情——他在看谢燃”
“陆辰的眼神好深”
谢燃回答完，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他走回沙发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知道陆辰在看他。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落在肩膀上，像一件很厚的大衣。
沈书意是最后一个坐上去的人。他坐得很安静，像他做任何事一样安静。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等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