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动告白
雨下了一整夜，早上醒来的时候窗玻璃上全是水雾。谢燃用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外面的世界被切割成模糊的色块——灰色的天，绿色的竹子，黄色的落叶，像一幅没调好焦距的照片。
陆辰已经起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书桌上那本厚书翻到了新的一页，书签压在第三章 的位置。谢燃注意到书签不是之前那张——之前那张是深蓝色的硬卡纸，这张是浅灰色的，边角折了一个小三角形。
弹幕飘过两行：“陆辰换书签了”“浅灰色的，像谢燃喜欢的颜色”。
谢燃洗漱完下楼。厨房里飘着煎蛋的香气，林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是一锅正在冒泡的白粥。周橙在旁边切火腿肠，切得很厚，一片一片像硬币。
“燃哥早！”林予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今天早餐我负责！”
“你负责什么？”谢燃走过去看了一眼。
“白粥！还有煎蛋！周橙负责切火腿肠！”林予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我很忙但很快乐”的亢奋。
弹幕：“林予做早餐”“周橙切火腿肠”“期待成品”。
谢燃倒了杯咖啡，站到窗边。院子里那三个雪人已经彻底不见了，地上只剩一滩水渍和大雪人的围巾——深灰色的羊毛围巾泡在水里，像一条搁浅的鱼。陆辰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条湿漉漉的围巾。
“围巾不要了？”谢燃问。
“洗洗还能用。”陆辰把围巾搭在暖气片上，“干了就好了。”
弹幕只刷了一行：“陆辰舍不得那条围巾”。
阿Ken和Coco从楼上下来。阿Ken今天穿了一件荧光绿的卫衣，亮得像一个行走的交通指示牌。Coco跟在他后面，手里举着手机在录视频。“大家看，Ken今天穿了一件非常‘醒目’的衣服，他说这样在户外活动的时候丢了比较容易找到。”
“我不会丢的。”阿Ken说。
“上次在超市你丢了四十分钟。”
“那是我在找零食区。”
“超市的零食区就在入口右边。”
阿Ken沉默了一下。“那家超市布局不合理。”
弹幕笑成一片：“阿Ken强词夺理”“荧光绿卫衣真的好像交通指示牌”“Coco的vlog素材永远不缺”。
沈书意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没有拿书。他看着窗外的雨，膝盖上摊着一个小本子，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着。谢燃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画的是窗玻璃上的水雾，还有水雾上一道手指划过的痕迹。那道痕迹是他今天早上划的。
弹幕在沈书意的速写本上停留了几行：“他画的是谢燃划的那道痕”“沈书意总是在画谢燃看过的东西”“好安静的爱意”。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林予的白粥煮得有点稠，但味道不错。煎蛋的边缘焦了，但蛋黄还是溏心的。周橙切的那盘火腿肠被评价为“硬币”，但大家还是吃完了。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阿Ken一边吃一边问。
工作人员递上任务卡。Coco接过来念出声：“今天的任务是——‘我有你没有’。规则：每人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而别人没做过的事。如果其他人没做过，就折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先折完的人接受惩罚。”
弹幕：“经典游戏‘我有你没有’”“这个游戏最能挖黑历史”“好期待”。
林予第一个举手。“我先来！我去过南极！”
客厅安静了一秒。没人去过南极。
“你什么时候去的南极？”周橙问。
“去年！拍纪录片！坐船去的！看到了企鹅！”
“那你怎么没说过？”
“你也没问啊。”
弹幕：“林予去过南极！”“周橙都不知道”“看来是真爱，去过南极这种事都没说”。
林予折了周橙一根手指。周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弯下去，弹幕笑成一片：“周橙的手指不值钱”。
阿Ken说：“我连续打游戏七十二小时。”
所有人看向他。Coco举手。“这个我可以作证，他确实打过。那次打完他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是谁，我在哪’。”
“那你折不折？”阿Ken问。
“折。”Coco弯下一根手指。“因为我没有连续打七十二小时，我最多打六小时就困了。”
弹幕：“Coco好诚实”“阿Ken的游戏战绩是真实存在的”“七十二小时不睡觉，年轻人身体真好”。
沈书意说：“我画过一百二十张同一角度的速写。”
客厅安静了一下。
“什么角度？”林予问。
“我家窗外的同一棵树。春夏秋冬，晴天雨天，画了一百二十张。”
“为什么画同一棵树？”Coco问。
沈书意想了一下。“想看看它什么时候会变。”
弹幕：“沈书意好浪漫”“同一棵树画一百二十张”“他一定很有耐心”。
没人画过一百二十张同一棵树的速写。所有人都折了一根手指。
顾明泽说：“我在沙漠里住过一个月。”弹幕飘过一行“沙漠！”。
“拍戏？”谢燃问。
“对。古装剧，外景地在敦煌。住帐篷，一个月没洗澡。”
“一个月没洗澡？”林予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用湿纸巾擦。”
弹幕：“一个月不洗澡”“顾明泽好拼”“湿纸巾擦身体，想想就难受”。
只有一个人没折手指——沈书意。“你也住过沙漠？”顾明泽问。沈书意摇了摇头。“我没有住过沙漠，但我画过沙漠的画。你住过沙漠，我画过沙漠，算平手。”弹幕笑疯了：“沈书意的逻辑好强”“平手哈哈哈哈哈”。
陆辰说：“我不会说。”
客厅安静了。弹幕在安静中涌动：“陆辰说‘我不会说’是什么意思”“他是不会说还是不想说”。陆辰看着大家，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会说‘我不会说’这句话。所以你们折。”
阿Ken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陆辰没有解释。谢燃弯下了一根手指。“他说的是‘我不会说’这四个字。他说了‘我不会说’，但他说的是‘我不会说’这个句子本身——这是一个语言悖论。”弹幕沉默了半秒然后爆炸：“谢燃听懂了！”“语言悖论！陆辰好聪明！”“辰燃的脑子是连在一起的吗”。
所有人都没听懂，除了谢燃。所有人都折了一根手指，除了谢燃。弹幕刷了几十行：“辰燃的默契无人能及”“只有谢燃懂陆辰”。
轮到谢燃的时候，他想了一会儿。“我不会做西红柿炒鸡蛋。”所有人看着他。林予说“你昨天不是做了吗，宋怡姐还夸你了”。谢燃说“那是我第一次做。在那之前，我不会。”
“所以你会了之后就不算了吧？”阿Ken问。
“对。”谢燃弯下了一根手指。弹幕飘过一行“谢燃好狡猾”和一行“但他说的是真的”。
游戏进行到第四轮，所有人的手指都折得差不多了。林予只剩两根，阿Ken只剩三根，Coco剩四根，顾明泽剩五根，沈书意剩六根，陆辰剩七根，谢燃剩八根。弹幕统计了排名：“谢燃第一”“陆辰第二”“沈书意第三”。
最后输的是阿Ken。惩罚是——在院子里唱一首歌，声音要大，大到二楼能听到。
外面的雨还没停。阿Ken站在院子中央，雨水打在荧光绿的卫衣上，把颜色浸得更亮了。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啊啊啊啊啊啊——青藏高原——啊——”
弹幕在雨中疯狂滚动：“阿Ken唱青藏高原”“好大的雨”“荧光绿在雨中好亮”“Coco在笑”。Coco站在屋檐下，举着手机录视频，笑得蹲在了地上。
“最后一句！最高音！”林予在客厅里喊。阿Ken仰起头，对着天空——雨滴落进他张开的嘴里。他呛了一口水，弯下腰咳了起来。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被雨呛到了”“阿Ken你是来搞笑的吗”“Coco笑得太大声了”。Coco笑得手机都拿不稳了，镜头剧烈地晃动。弹幕在晃动中飘过一行“Coco你要不要扶一下手机”和一行“这是最好笑的惩罚”。
下午雨停了。导演组宣布户外活动——“水枪大战”。院子里摆了两个大水桶，里面装满了水，旁边放着十几把五颜六色的水枪。规则很简单：分成两队，互相射击，被射中的人淘汰。最后剩下人数多的一方获胜。
弹幕：“水枪大战！”“湿身诱惑（不是）”“好期待”。林予抢了最大的一把水枪，蓝色的，比她的手臂还长。“这是我的武器！”“你拿得动吗？”周橙问。林予举起来，枪口朝下，差点戳到自己的脚。“……好像有点重。”
“换一把小的。”周橙递给她一把黄色的小水枪，巴掌大，像儿童玩具。林予看了看大水枪又看了看小水枪，表情复杂。“这个也太小了。”“射程近，但轻便，适合你。”林予接过小水枪，在手里掂了掂，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弹幕飘过一行“周橙好会哄”和一行“林予拿小水枪好可爱”。
红队：陆辰、谢燃、林予、阿Ken、苏晚。蓝队：顾明泽、周橙、Coco、林小北、沈书意。宋怡当裁判，她端着一杯热茶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看起来不像参加水枪大战的，像来看画展的。弹幕：“宋怡姐当裁判好合适”“她穿风衣好优雅”。
“开始！”宋怡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动了起来。
阿Ken第一个冲出去，举着水枪朝蓝队的方向扫射。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他面前两米的地方。“射程不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枪——最小的那种，和林予同款。弹幕笑成一片：“阿Ken也拿了小水枪”“两个主力都是短射程”。Coco从侧面包抄，水柱精准地打在阿Ken的后背上。阿Ken转身想还击，射程不够。Coco又补了一枪，打在他脸上。弹幕：“Coco好准”“阿Ken被女朋友爆头”。
谢燃躲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树后面，手里拿着一把中等大小的水枪。他没有冲出去，因为他的枪法不准，出去了也是靶子。陆辰从树后面探出头，看了看战场形势——林予和周橙在对射，两个人的水枪射程都不远，水柱在空中交汇又落下，像两个小孩在玩水。阿Ken已经被Coco追着跑了半个院子，苏晚和林小北在另一头安静地对射，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但表情都很平静，好像在喝茶。
“顾明泽在那边。”陆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顾明泽蹲在院子的凉亭柱子后面，手里的水枪是他没见过的型号，枪身很长，枪口很细，像一把狙击枪。弹幕：“顾明泽的枪好专业”“他是不是做过功课”。
“我引开他，你从后面绕。”陆辰说完冲了出去。顾明泽看到陆辰，立刻调转枪口。两股水柱在空中交错，陆辰弯腰躲过一击，侧身还击，水柱打在凉亭的柱子上，离顾明泽的肩膀只差几厘米。顾明泽没有退，他蹲在原地，连续射击。弹幕：“陆辰和顾明泽在对狙”“好帅的画面”“谢燃呢？谢燃去哪儿了？”
谢燃从凉亭后面绕出来的时候，顾明泽正背对着他。他举起水枪，瞄准——顾明泽的后背。扣下扳机，水柱射出去，打中了。“我中弹了。”顾明泽转过身，看到谢燃站在他身后。他放下水枪，举起双手。“我淘汰了。”弹幕：“谢燃偷袭成功”“顾明泽好配合”“他笑着举起手的样子好乖”。
顾明泽走向场边的“阵亡区”，路过谢燃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枪法不错。”然后笑着走开了。弹幕：“顾明泽输给谢燃也开心”“他好温柔”。
陆辰在院子中央被沈书意和周橙夹击了。沈书意的水枪射程远，周橙的射程近，两个人一远一近配合默契。陆辰左躲右闪，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右边！”谢燃在桂花树后面喊。陆辰往右边闪了一步，躲开了沈书意的一枪。弹幕飘过一行“谢燃在给陆辰指挥”。陆辰回头看了一眼谢燃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把淘汰者的水枪——是阿Ken的，短射程，但有两把。他一手一把，站起来，同时朝两个方向射击。弹幕瞬间炸了：“双枪！”“陆辰开挂了！”“帅炸了！”。沈书意被水柱击中胸口，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衬衫，平静地走向场边。周橙被击中肩膀，也退出了。
弹幕：“陆辰双枪灭两个”“辰燃配合默契”。
最后红队剩下陆辰、谢燃、林予，蓝队剩下Coco和林小北。二对三。Coco举着水枪冲过来，目标不是陆辰，是谢燃。水柱朝谢燃的脸射来，谢燃下意识闭眼，但水没有打到脸上。陆辰挡在他前面，后背湿了一大片。
“你淘汰了。”Coco说。陆辰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他的衣服是黑色的，水渍在上面不太明显，但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他把水枪扔到地上，走向场边。弹幕在陆辰走向场边的背影中刷了几十行：“陆辰替谢燃挡水枪”“他本来可以躲开的”“辰燃”。谢燃看着陆辰的背影，湿透的T恤贴在他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他说不清自己心里那一下是什么感觉。有点像被人往心口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堵得慌，又暖得不像话。
然后他拿起水枪。朝着Coco射了一枪。打中了。弹幕：“谢燃给陆辰报仇了”。
红队赢了。林予举着那把小水枪在院子里跑圈，苏晚笑着鼓掌，阿Ken从场边冲进来把Coco抱起来转了一圈，Coco拍着他的肩膀说“放我下来”。陆辰站在场边，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谢燃走过去，把一条干毛巾递给他。“你刚才挡那一下，没必要。”“我知道。”陆辰接过毛巾，擦头发。弹幕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流动：“谢燃递毛巾”“陆辰说知道”“辰燃”。
晚饭后，所有人围坐在客厅里。院子里的水渍还在，月光照在上面，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宋怡端着茶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话。
“明天是第二季录制的最后一天。”
弹幕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整个屏幕：“这么快！”“第二季要结束了”“舍不得”。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林予靠在周橙肩膀上，没有说话。阿Ken握着Coco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画圈。苏晚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林小北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指和她的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的力度比平时紧了一些。顾明泽坐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已经开始枯萎的满天星上。沈书意坐在地毯上，手里那本《看不见的城市》终于在今晚翻到了最后一页。
谢燃靠在沙发上，陆辰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刚好能放下一个拳头。
“明天过后，”顾明泽开口，声音不大，“大家就散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林予说。“群里可以聊天，平时可以约饭。”“要约哦，”Coco说，“不能不约。”
弹幕：“心动小屋一家人永不散场”“第二季结束了但辰燃不会结束”。
宋怡放下茶杯。“明天最后一天，节目组有没有安排什么特别的任务？”工作人员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明天的任务——‘心动告白’。每对搭档有一次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向你想告白的人告白。可以是任何人，不限于你的搭档。”
弹幕：“心动告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谁会向谁告白”。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每个人的呼吸都轻了一些。陆辰的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顾明泽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带着一点微笑，但眼睛很认真。沈书意合上了那本书，书签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弹幕在沉默中缓缓滚动：“好紧张”“明天谁会先告白”“谢燃会向谁告白”“陆辰呢”“顾明泽会不会告白”“沈书意呢”。
谢燃看了一眼陆辰。陆辰正看着茶几上那束枯萎的满天星，表情看不分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个指尖，没有敲膝盖。他不紧张。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明天，他要说什么。对谁说。
窗外月光很好。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比任何一天都多。
陆辰已经起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间，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书桌上那本厚书翻到了新的一页，书签压在第三章 的位置。谢燃注意到书签不是之前那张——之前那张是深蓝色的硬卡纸，这张是浅灰色的，边角折了一个小三角形。
弹幕飘过两行：“陆辰换书签了”“浅灰色的，像谢燃喜欢的颜色”。
谢燃洗漱完下楼。厨房里飘着煎蛋的香气，林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是一锅正在冒泡的白粥。周橙在旁边切火腿肠，切得很厚，一片一片像硬币。
“燃哥早！”林予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今天早餐我负责！”
“你负责什么？”谢燃走过去看了一眼。
“白粥！还有煎蛋！周橙负责切火腿肠！”林予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我很忙但很快乐”的亢奋。
弹幕：“林予做早餐”“周橙切火腿肠”“期待成品”。
谢燃倒了杯咖啡，站到窗边。院子里那三个雪人已经彻底不见了，地上只剩一滩水渍和大雪人的围巾——深灰色的羊毛围巾泡在水里，像一条搁浅的鱼。陆辰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条湿漉漉的围巾。
“围巾不要了？”谢燃问。
“洗洗还能用。”陆辰把围巾搭在暖气片上，“干了就好了。”
弹幕只刷了一行：“陆辰舍不得那条围巾”。
阿Ken和Coco从楼上下来。阿Ken今天穿了一件荧光绿的卫衣，亮得像一个行走的交通指示牌。Coco跟在他后面，手里举着手机在录视频。“大家看，Ken今天穿了一件非常‘醒目’的衣服，他说这样在户外活动的时候丢了比较容易找到。”
“我不会丢的。”阿Ken说。
“上次在超市你丢了四十分钟。”
“那是我在找零食区。”
“超市的零食区就在入口右边。”
阿Ken沉默了一下。“那家超市布局不合理。”
弹幕笑成一片：“阿Ken强词夺理”“荧光绿卫衣真的好像交通指示牌”“Coco的vlog素材永远不缺”。
沈书意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没有拿书。他看着窗外的雨，膝盖上摊着一个小本子，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着。谢燃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画的是窗玻璃上的水雾，还有水雾上一道手指划过的痕迹。那道痕迹是他今天早上划的。
弹幕在沈书意的速写本上停留了几行：“他画的是谢燃划的那道痕”“沈书意总是在画谢燃看过的东西”“好安静的爱意”。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林予的白粥煮得有点稠，但味道不错。煎蛋的边缘焦了，但蛋黄还是溏心的。周橙切的那盘火腿肠被评价为“硬币”，但大家还是吃完了。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阿Ken一边吃一边问。
工作人员递上任务卡。Coco接过来念出声：“今天的任务是——‘我有你没有’。规则：每人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而别人没做过的事。如果其他人没做过，就折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先折完的人接受惩罚。”
弹幕：“经典游戏‘我有你没有’”“这个游戏最能挖黑历史”“好期待”。
林予第一个举手。“我先来！我去过南极！”
客厅安静了一秒。没人去过南极。
“你什么时候去的南极？”周橙问。
“去年！拍纪录片！坐船去的！看到了企鹅！”
“那你怎么没说过？”
“你也没问啊。”
弹幕：“林予去过南极！”“周橙都不知道”“看来是真爱，去过南极这种事都没说”。
林予折了周橙一根手指。周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弯下去，弹幕笑成一片：“周橙的手指不值钱”。
阿Ken说：“我连续打游戏七十二小时。”
所有人看向他。Coco举手。“这个我可以作证，他确实打过。那次打完他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是谁，我在哪’。”
“那你折不折？”阿Ken问。
“折。”Coco弯下一根手指。“因为我没有连续打七十二小时，我最多打六小时就困了。”
弹幕：“Coco好诚实”“阿Ken的游戏战绩是真实存在的”“七十二小时不睡觉，年轻人身体真好”。
沈书意说：“我画过一百二十张同一角度的速写。”
客厅安静了一下。
“什么角度？”林予问。
“我家窗外的同一棵树。春夏秋冬，晴天雨天，画了一百二十张。”
“为什么画同一棵树？”Coco问。
沈书意想了一下。“想看看它什么时候会变。”
弹幕：“沈书意好浪漫”“同一棵树画一百二十张”“他一定很有耐心”。
没人画过一百二十张同一棵树的速写。所有人都折了一根手指。
顾明泽说：“我在沙漠里住过一个月。”弹幕飘过一行“沙漠！”。
“拍戏？”谢燃问。
“对。古装剧，外景地在敦煌。住帐篷，一个月没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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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没洗澡？”林予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用湿纸巾擦。”
弹幕：“一个月不洗澡”“顾明泽好拼”“湿纸巾擦身体，想想就难受”。
只有一个人没折手指——沈书意。“你也住过沙漠？”顾明泽问。沈书意摇了摇头。“我没有住过沙漠，但我画过沙漠的画。你住过沙漠，我画过沙漠，算平手。”弹幕笑疯了：“沈书意的逻辑好强”“平手哈哈哈哈哈”。
陆辰说：“我不会说。”
客厅安静了。弹幕在安静中涌动：“陆辰说‘我不会说’是什么意思”“他是不会说还是不想说”。陆辰看着大家，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会说‘我不会说’这句话。所以你们折。”
阿Ken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陆辰没有解释。谢燃弯下了一根手指。“他说的是‘我不会说’这四个字。他说了‘我不会说’，但他说的是‘我不会说’这个句子本身——这是一个语言悖论。”弹幕沉默了半秒然后爆炸：“谢燃听懂了！”“语言悖论！陆辰好聪明！”“辰燃的脑子是连在一起的吗”。
所有人都没听懂，除了谢燃。所有人都折了一根手指，除了谢燃。弹幕刷了几十行：“辰燃的默契无人能及”“只有谢燃懂陆辰”。
轮到谢燃的时候，他想了一会儿。“我不会做西红柿炒鸡蛋。”所有人看着他。林予说“你昨天不是做了吗，宋怡姐还夸你了”。谢燃说“那是我第一次做。在那之前，我不会。”
“所以你会了之后就不算了吧？”阿Ken问。
“对。”谢燃弯下了一根手指。弹幕飘过一行“谢燃好狡猾”和一行“但他说的是真的”。
游戏进行到第四轮，所有人的手指都折得差不多了。林予只剩两根，阿Ken只剩三根，Coco剩四根，顾明泽剩五根，沈书意剩六根，陆辰剩七根，谢燃剩八根。弹幕统计了排名：“谢燃第一”“陆辰第二”“沈书意第三”。
最后输的是阿Ken。惩罚是——在院子里唱一首歌，声音要大，大到二楼能听到。
外面的雨还没停。阿Ken站在院子中央，雨水打在荧光绿的卫衣上，把颜色浸得更亮了。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啊啊啊啊啊啊——青藏高原——啊——”
弹幕在雨中疯狂滚动：“阿Ken唱青藏高原”“好大的雨”“荧光绿在雨中好亮”“Coco在笑”。Coco站在屋檐下，举着手机录视频，笑得蹲在了地上。
“最后一句！最高音！”林予在客厅里喊。阿Ken仰起头，对着天空——雨滴落进他张开的嘴里。他呛了一口水，弯下腰咳了起来。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被雨呛到了”“阿Ken你是来搞笑的吗”“Coco笑得太大声了”。Coco笑得手机都拿不稳了，镜头剧烈地晃动。弹幕在晃动中飘过一行“Coco你要不要扶一下手机”和一行“这是最好笑的惩罚”。
下午雨停了。导演组宣布户外活动——“水枪大战”。院子里摆了两个大水桶，里面装满了水，旁边放着十几把五颜六色的水枪。规则很简单：分成两队，互相射击，被射中的人淘汰。最后剩下人数多的一方获胜。
弹幕：“水枪大战！”“湿身诱惑（不是）”“好期待”。林予抢了最大的一把水枪，蓝色的，比她的手臂还长。“这是我的武器！”“你拿得动吗？”周橙问。林予举起来，枪口朝下，差点戳到自己的脚。“……好像有点重。”
“换一把小的。”周橙递给她一把黄色的小水枪，巴掌大，像儿童玩具。林予看了看大水枪又看了看小水枪，表情复杂。“这个也太小了。”“射程近，但轻便，适合你。”林予接过小水枪，在手里掂了掂，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弹幕飘过一行“周橙好会哄”和一行“林予拿小水枪好可爱”。
红队：陆辰、谢燃、林予、阿Ken、苏晚。蓝队：顾明泽、周橙、Coco、林小北、沈书意。宋怡当裁判，她端着一杯热茶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看起来不像参加水枪大战的，像来看画展的。弹幕：“宋怡姐当裁判好合适”“她穿风衣好优雅”。
“开始！”宋怡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动了起来。
阿Ken第一个冲出去，举着水枪朝蓝队的方向扫射。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他面前两米的地方。“射程不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枪——最小的那种，和林予同款。弹幕笑成一片：“阿Ken也拿了小水枪”“两个主力都是短射程”。Coco从侧面包抄，水柱精准地打在阿Ken的后背上。阿Ken转身想还击，射程不够。Coco又补了一枪，打在他脸上。弹幕：“Coco好准”“阿Ken被女朋友爆头”。
谢燃躲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树后面，手里拿着一把中等大小的水枪。他没有冲出去，因为他的枪法不准，出去了也是靶子。陆辰从树后面探出头，看了看战场形势——林予和周橙在对射，两个人的水枪射程都不远，水柱在空中交汇又落下，像两个小孩在玩水。阿Ken已经被Coco追着跑了半个院子，苏晚和林小北在另一头安静地对射，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但表情都很平静，好像在喝茶。
“顾明泽在那边。”陆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顾明泽蹲在院子的凉亭柱子后面，手里的水枪是他没见过的型号，枪身很长，枪口很细，像一把狙击枪。弹幕：“顾明泽的枪好专业”“他是不是做过功课”。
“我引开他，你从后面绕。”陆辰说完冲了出去。顾明泽看到陆辰，立刻调转枪口。两股水柱在空中交错，陆辰弯腰躲过一击，侧身还击，水柱打在凉亭的柱子上，离顾明泽的肩膀只差几厘米。顾明泽没有退，他蹲在原地，连续射击。弹幕：“陆辰和顾明泽在对狙”“好帅的画面”“谢燃呢？谢燃去哪儿了？”
谢燃从凉亭后面绕出来的时候，顾明泽正背对着他。他举起水枪，瞄准——顾明泽的后背。扣下扳机，水柱射出去，打中了。“我中弹了。”顾明泽转过身，看到谢燃站在他身后。他放下水枪，举起双手。“我淘汰了。”弹幕：“谢燃偷袭成功”“顾明泽好配合”“他笑着举起手的样子好乖”。
顾明泽走向场边的“阵亡区”，路过谢燃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枪法不错。”然后笑着走开了。弹幕：“顾明泽输给谢燃也开心”“他好温柔”。
陆辰在院子中央被沈书意和周橙夹击了。沈书意的水枪射程远，周橙的射程近，两个人一远一近配合默契。陆辰左躲右闪，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右边！”谢燃在桂花树后面喊。陆辰往右边闪了一步，躲开了沈书意的一枪。弹幕飘过一行“谢燃在给陆辰指挥”。陆辰回头看了一眼谢燃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把淘汰者的水枪——是阿Ken的，短射程，但有两把。他一手一把，站起来，同时朝两个方向射击。弹幕瞬间炸了：“双枪！”“陆辰开挂了！”“帅炸了！”。沈书意被水柱击中胸口，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衬衫，平静地走向场边。周橙被击中肩膀，也退出了。
弹幕：“陆辰双枪灭两个”“辰燃配合默契”。
最后红队剩下陆辰、谢燃、林予，蓝队剩下Coco和林小北。二对三。Coco举着水枪冲过来，目标不是陆辰，是谢燃。水柱朝谢燃的脸射来，谢燃下意识闭眼，但水没有打到脸上。陆辰挡在他前面，后背湿了一大片。
“你淘汰了。”Coco说。陆辰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他的衣服是黑色的，水渍在上面不太明显，但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他把水枪扔到地上，走向场边。弹幕在陆辰走向场边的背影中刷了几十行：“陆辰替谢燃挡水枪”“他本来可以躲开的”“辰燃”。谢燃看着陆辰的背影，湿透的T恤贴在他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他说不清自己心里那一下是什么感觉。有点像被人往心口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堵得慌，又暖得不像话。
然后他拿起水枪。朝着Coco射了一枪。打中了。弹幕：“谢燃给陆辰报仇了”。
红队赢了。林予举着那把小水枪在院子里跑圈，苏晚笑着鼓掌，阿Ken从场边冲进来把Coco抱起来转了一圈，Coco拍着他的肩膀说“放我下来”。陆辰站在场边，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谢燃走过去，把一条干毛巾递给他。“你刚才挡那一下，没必要。”“我知道。”陆辰接过毛巾，擦头发。弹幕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流动：“谢燃递毛巾”“陆辰说知道”“辰燃”。
晚饭后，所有人围坐在客厅里。院子里的水渍还在，月光照在上面，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宋怡端着茶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话。
“明天是第二季录制的最后一天。”
弹幕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整个屏幕：“这么快！”“第二季要结束了”“舍不得”。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林予靠在周橙肩膀上，没有说话。阿Ken握着Coco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画圈。苏晚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林小北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指和她的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的力度比平时紧了一些。顾明泽坐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已经开始枯萎的满天星上。沈书意坐在地毯上，手里那本《看不见的城市》终于在今晚翻到了最后一页。
谢燃靠在沙发上，陆辰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刚好能放下一个拳头。
“明天过后，”顾明泽开口，声音不大，“大家就散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林予说。“群里可以聊天，平时可以约饭。”“要约哦，”Coco说，“不能不约。”
弹幕：“心动小屋一家人永不散场”“第二季结束了但辰燃不会结束”。
宋怡放下茶杯。“明天最后一天，节目组有没有安排什么特别的任务？”工作人员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明天的任务——‘心动告白’。每对搭档有一次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向你想告白的人告白。可以是任何人，不限于你的搭档。”
弹幕：“心动告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谁会向谁告白”。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每个人的呼吸都轻了一些。陆辰的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顾明泽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带着一点微笑，但眼睛很认真。沈书意合上了那本书，书签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弹幕在沉默中缓缓滚动：“好紧张”“明天谁会先告白”“谢燃会向谁告白”“陆辰呢”“顾明泽会不会告白”“沈书意呢”。
谢燃看了一眼陆辰。陆辰正看着茶几上那束枯萎的满天星，表情看不分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个指尖，没有敲膝盖。他不紧张。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明天，他要说什么。对谁说。
窗外月光很好。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比任何一天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