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五 过年
那年春节，谢燃和陆辰决定一起过年。不是各回各家，不是各找各妈，是一起。谢燃在电话里跟母亲说“今年过年不回去了”，母亲沉默了片刻，“跟陆辰过？”，谢燃说“嗯”。母亲又沉默了片刻，“那你们好好过，初几回来都行”。谢燃挂了电话，看到陆辰也在打电话。
“妈，今年不回去了。嗯，跟谢燃过。嗯，他家人也不在。好。你也是。”陆辰挂了电话，看着谢燃。“我妈说，明年我们去她那儿。”
“我妈说，初几回去都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招财蹲在沙发上，看看谢燃，又看看陆辰，尾巴轻轻晃着，叫了一声，好像在说“那我呢”。陆辰说“你也是”，招财舔了舔嘴巴。
大年二十八，两个人去超市采购。超市里人很多，到处是红色的装饰，灯笼、春联、福字，还有循环播放的贺年歌曲，喜气洋洋的。陆辰推着购物车，谢燃走在旁边。
购物车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饺子皮、猪肉、大葱、白菜、鸡蛋、虾仁、一整条鱼、一整只鸡、两箱饮料、一箱啤酒，还有几副对联和几个福字。
“你买这么多福字干嘛？”谢燃从购物车里拿起一个福字，金色的底，红色的字，印着一个倒过来的“福”。
“贴门上。”
“一个就够了。”
“多贴几个，福气多。”
谢燃把福字放回去。陆辰又拿了两包。“你拿太多了。”谢燃又把两包放回去。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谢燃放了几包海苔进购物车。陆辰看了一眼，没说话。
路过糖果区的时候，谢燃放了一袋大白兔奶糖。陆辰又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路过饮料区的时候，谢燃拿了两瓶酸奶，原味的，放在购物车最边上。
“你买这么多零食干嘛？”陆辰问。
“过年。”
“你平时不吃。”
“过年不一样。”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那个中年大叔，看到他们的购物车，笑了一下。“过年了？”谢燃说“嗯”。大叔扫码扫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还在一起？挺好的”。谢燃愣了一下，“你记得我们？”大叔头也没抬，“你们每次来都买两副碗筷、两条毛巾、两双拖鞋，我记了三年了。”
谢燃没说话。陆辰也没说话。两个人拎着大袋小袋走出超市，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陆辰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谢燃坐进副驾驶，车里暖风开着，暖烘烘的。
“他记了我们三年。”谢燃说。
“嗯。”
“连买什么都记得。”
“他可能也在等。”陆辰发动车子。
“等什么？”
“等一个故事，有好的结局。”
车开上主路，雪花开始飘了，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撒盐。雨刷器打开来，一下一下扫着挡风玻璃。谢燃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雪。
“陆辰，我们的结局好吗？”
陆辰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着他。“还没到结局。还在继续。”
到家的时候，雪下大了。两个人把东西搬上楼，招财蹲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怎么才回来”。谢燃把猫粮倒进碗里，招财走过去吃了几口，又走回来蹭他的腿。
陆辰把对联拿出来，在门上比划了一下，一个人贴不方便，谢燃走过去帮忙扶着。“高了。”“低一点。”“左边高了。”“右边低了。”两个人弄了好一会儿才贴好，退后几步看，有点歪。谢燃说“歪了”，陆辰说“不歪”，谢燃说“往左偏了两厘米”，陆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卷尺量了一下，果然往左偏了两厘米。
“你随身带卷尺？”谢燃看着他。
“刚才顺手放口袋里的。”陆辰把对联揭下来重新贴，这次谢燃没说话，扶着对联看他贴。
大年二十九，两个人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陆辰负责杀鱼、剁鸡、调饺子馅，谢燃负责洗菜、切菜、揉面。厨房里挤了两个人，锅铲碰锅铲，油盐酱醋排成一排，灶台上四个灶眼全开着，一个炖鸡，一个煮鱼，一个炒菜，一个烧水。招财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偶尔叫一声，像在催“快点”。
“今年是第几年了？”谢燃问。
“什么第几年？”
“一起过年。”
陆辰想了一下。“第一年。”
“之前呢？”
“之前各过各的。”
“那明年呢？”
“明年也一起。”
谢燃把揉好的面团放在盆里，盖上保鲜膜醒着。“后年呢？”“也一起。”“大后年？”“也一起。”“大大后年？”陆辰放下菜刀看着他。“每年都一起。问到什么时候？”
谢燃没回答，把盆端到暖气片旁边放着，拍拍手上的面粉，去洗菜了。
大年三十，下午开始包饺子。谢燃擀皮，陆辰包。谢燃擀皮的速度很快，擀面杖在手里转几下，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出来了。陆辰包饺子的速度也不慢，舀馅、对折、捏边，一气呵成。两个人配合默契，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排成一排一排的。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花边整齐有的歪歪扭扭。招财跳上餐桌看着那些饺子，伸爪子去够，被谢燃轻轻拍了一下爪子，缩回去，但不走，就蹲在桌上看着。
“它想帮忙。”陆辰说。
“它想捣乱。”
招财舔了舔嘴巴，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不是”。
天快黑了，窗外的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着雪地，白白的雪被照得发暖。谢燃把包好的饺子放进冰箱，陆辰开始在厨房炒菜。
锅里的油热了，葱姜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谢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除夕。窗外的烟花开始放了，嘭嘭嘭的，五颜六色的光在玻璃上闪来闪去。
招财被吓了一跳，从桌上跳下来躲到沙发底下，过了一会儿探出头看了看，确认安全才慢慢爬出来。
菜一盘一盘端上桌。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切鸡、蒜蓉西兰花、排骨汤、西红柿鸡蛋面，还有一大盘饺子。摆了满满一桌，比任何一顿饭都丰盛。两个人对面坐着，招财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小碟鱼肉，是陆辰专门给它准备的。
“干杯。”谢燃举起杯子，里面是橙汁。陆辰也举起杯子，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窗外的烟花还在放，嘭嘭嘭的，把玻璃映得五颜六色。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招财趴在谢燃腿上，呼噜呼噜的。电视里的小品在讲一个关于相亲的故事，观众笑得很大声。谢燃没怎么笑，招财倒是被电视里突然响起的掌声吓了一跳，耳朵竖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陆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才放松下来。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陆辰站起来。“我去煮饺子。”
谢燃也站起来。“我帮忙。”
两个人走到厨房，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谢燃把饺子下锅，陆辰在旁边看着，水开了加凉水，加了三次，饺子浮上来，皮透亮了。陆辰拿漏勺捞出来装在盘子里。
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桌上，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各有一盘饺子。窗外的烟花密集起来，嘭嘭嘭的，十二点要到了。
“新年快乐。”陆辰说。
“新年快乐。”谢燃说。
招财跳上餐桌，蹲在两盘饺子中间，看看谢燃又看看陆辰，叫了一声。谢燃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它面前的小碟子里，它闻了闻，开始吃。
“谢燃。”
“嗯。”
“明年过年，去我妈那儿。她说要给你包红包。”
“我又不是小孩。”
“在她眼里你是。”
谢燃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嘴里。白菜猪肉馅的，很香。“那你呢？”陆辰说“我也是小孩”。谢燃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你是大人”。陆辰说“在她眼里我也是小孩”。谢燃没说话，把饺子咽下去了。
窗外的钟声敲了十二下，新的一年到了。烟花更密了，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招财吃完了饺子开始舔爪子，舔得很仔细，每个脚趾都舔到了。
“陆辰，新年愿望是什么？”
陆辰看着窗外的烟花。“你。”
“我什么？”
“你就是我的愿望。”
谢燃低下头，用筷子拨了盘子里剩下的几个饺子。
“我的也是你。”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着白白的雪地。招财在沙发上蜷成一个圆，尾巴盖住鼻子，呼噜声很大。陆辰收拾碗筷去洗，谢燃跟在后面擦盘子。水流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声清脆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偶尔还有几声，远远的。
“谢燃，困了吗？”
“不困。”
“那守岁。”
“好。”
两个人洗完碗，回到沙发上。招财已经睡着了，在两个人中间蜷着，肚子一起一伏。电视里的春晚还在播，一首歌接着一首歌，热闹但不吵。谢燃靠着陆辰的肩膀，陆辰靠着沙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着三个人。不是两个人——两个人，一只猫。三团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大年初一，谢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记得什么时候从沙发移到床上的，不记得是谁抱的，也许是他自己走的，也许是被抱的。旁边，陆辰还在睡，招财趴在他胸口，也还在睡，两个人都打着呼噜，一个比一个响。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谢燃躺着没动，听着两个人的呼噜声。高的低的，粗的细的，像二重奏，没什么旋律，但好听。窗外有鸟叫，雪停了，天晴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着光，亮得晃眼。新的一年开始了，和去年一样，又不太一样。一样的是人还在，不一样的是日子又多了三百六十五天。
“妈，今年不回去了。嗯，跟谢燃过。嗯，他家人也不在。好。你也是。”陆辰挂了电话，看着谢燃。“我妈说，明年我们去她那儿。”
“我妈说，初几回去都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招财蹲在沙发上，看看谢燃，又看看陆辰，尾巴轻轻晃着，叫了一声，好像在说“那我呢”。陆辰说“你也是”，招财舔了舔嘴巴。
大年二十八，两个人去超市采购。超市里人很多，到处是红色的装饰，灯笼、春联、福字，还有循环播放的贺年歌曲，喜气洋洋的。陆辰推着购物车，谢燃走在旁边。
购物车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饺子皮、猪肉、大葱、白菜、鸡蛋、虾仁、一整条鱼、一整只鸡、两箱饮料、一箱啤酒，还有几副对联和几个福字。
“你买这么多福字干嘛？”谢燃从购物车里拿起一个福字，金色的底，红色的字，印着一个倒过来的“福”。
“贴门上。”
“一个就够了。”
“多贴几个，福气多。”
谢燃把福字放回去。陆辰又拿了两包。“你拿太多了。”谢燃又把两包放回去。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谢燃放了几包海苔进购物车。陆辰看了一眼，没说话。
路过糖果区的时候，谢燃放了一袋大白兔奶糖。陆辰又看了一眼，还是没说话。路过饮料区的时候，谢燃拿了两瓶酸奶，原味的，放在购物车最边上。
“你买这么多零食干嘛？”陆辰问。
“过年。”
“你平时不吃。”
“过年不一样。”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那个中年大叔，看到他们的购物车，笑了一下。“过年了？”谢燃说“嗯”。大叔扫码扫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还在一起？挺好的”。谢燃愣了一下，“你记得我们？”大叔头也没抬，“你们每次来都买两副碗筷、两条毛巾、两双拖鞋，我记了三年了。”
谢燃没说话。陆辰也没说话。两个人拎着大袋小袋走出超市，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陆辰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谢燃坐进副驾驶，车里暖风开着，暖烘烘的。
“他记了我们三年。”谢燃说。
“嗯。”
“连买什么都记得。”
“他可能也在等。”陆辰发动车子。
“等什么？”
“等一个故事，有好的结局。”
车开上主路，雪花开始飘了，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撒盐。雨刷器打开来，一下一下扫着挡风玻璃。谢燃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雪。
“陆辰，我们的结局好吗？”
陆辰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着他。“还没到结局。还在继续。”
到家的时候，雪下大了。两个人把东西搬上楼，招财蹲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怎么才回来”。谢燃把猫粮倒进碗里，招财走过去吃了几口，又走回来蹭他的腿。
陆辰把对联拿出来，在门上比划了一下，一个人贴不方便，谢燃走过去帮忙扶着。“高了。”“低一点。”“左边高了。”“右边低了。”两个人弄了好一会儿才贴好，退后几步看，有点歪。谢燃说“歪了”，陆辰说“不歪”，谢燃说“往左偏了两厘米”，陆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卷尺量了一下，果然往左偏了两厘米。
“你随身带卷尺？”谢燃看着他。
“刚才顺手放口袋里的。”陆辰把对联揭下来重新贴，这次谢燃没说话，扶着对联看他贴。
大年二十九，两个人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陆辰负责杀鱼、剁鸡、调饺子馅，谢燃负责洗菜、切菜、揉面。厨房里挤了两个人，锅铲碰锅铲，油盐酱醋排成一排，灶台上四个灶眼全开着，一个炖鸡，一个煮鱼，一个炒菜，一个烧水。招财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偶尔叫一声，像在催“快点”。
“今年是第几年了？”谢燃问。
“什么第几年？”
“一起过年。”
陆辰想了一下。“第一年。”
“之前呢？”
“之前各过各的。”
“那明年呢？”
“明年也一起。”
谢燃把揉好的面团放在盆里，盖上保鲜膜醒着。“后年呢？”“也一起。”“大后年？”“也一起。”“大大后年？”陆辰放下菜刀看着他。“每年都一起。问到什么时候？”
谢燃没回答，把盆端到暖气片旁边放着，拍拍手上的面粉，去洗菜了。
大年三十，下午开始包饺子。谢燃擀皮，陆辰包。谢燃擀皮的速度很快，擀面杖在手里转几下，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出来了。陆辰包饺子的速度也不慢，舀馅、对折、捏边，一气呵成。两个人配合默契，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排成一排一排的。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花边整齐有的歪歪扭扭。招财跳上餐桌看着那些饺子，伸爪子去够，被谢燃轻轻拍了一下爪子，缩回去，但不走，就蹲在桌上看着。
“它想帮忙。”陆辰说。
“它想捣乱。”
招财舔了舔嘴巴，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不是”。
天快黑了，窗外的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着雪地，白白的雪被照得发暖。谢燃把包好的饺子放进冰箱，陆辰开始在厨房炒菜。
锅里的油热了，葱姜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谢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除夕。窗外的烟花开始放了，嘭嘭嘭的，五颜六色的光在玻璃上闪来闪去。
招财被吓了一跳，从桌上跳下来躲到沙发底下，过了一会儿探出头看了看，确认安全才慢慢爬出来。
菜一盘一盘端上桌。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切鸡、蒜蓉西兰花、排骨汤、西红柿鸡蛋面，还有一大盘饺子。摆了满满一桌，比任何一顿饭都丰盛。两个人对面坐着，招财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小碟鱼肉，是陆辰专门给它准备的。
“干杯。”谢燃举起杯子，里面是橙汁。陆辰也举起杯子，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窗外的烟花还在放，嘭嘭嘭的，把玻璃映得五颜六色。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招财趴在谢燃腿上，呼噜呼噜的。电视里的小品在讲一个关于相亲的故事，观众笑得很大声。谢燃没怎么笑，招财倒是被电视里突然响起的掌声吓了一跳，耳朵竖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陆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才放松下来。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陆辰站起来。“我去煮饺子。”
谢燃也站起来。“我帮忙。”
两个人走到厨房，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谢燃把饺子下锅，陆辰在旁边看着，水开了加凉水，加了三次，饺子浮上来，皮透亮了。陆辰拿漏勺捞出来装在盘子里。
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桌上，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各有一盘饺子。窗外的烟花密集起来，嘭嘭嘭的，十二点要到了。
“新年快乐。”陆辰说。
“新年快乐。”谢燃说。
招财跳上餐桌，蹲在两盘饺子中间，看看谢燃又看看陆辰，叫了一声。谢燃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它面前的小碟子里，它闻了闻，开始吃。
“谢燃。”
“嗯。”
“明年过年，去我妈那儿。她说要给你包红包。”
“我又不是小孩。”
“在她眼里你是。”
谢燃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嘴里。白菜猪肉馅的，很香。“那你呢？”陆辰说“我也是小孩”。谢燃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你是大人”。陆辰说“在她眼里我也是小孩”。谢燃没说话，把饺子咽下去了。
窗外的钟声敲了十二下，新的一年到了。烟花更密了，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招财吃完了饺子开始舔爪子，舔得很仔细，每个脚趾都舔到了。
“陆辰，新年愿望是什么？”
陆辰看着窗外的烟花。“你。”
“我什么？”
“你就是我的愿望。”
谢燃低下头，用筷子拨了盘子里剩下的几个饺子。
“我的也是你。”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着白白的雪地。招财在沙发上蜷成一个圆，尾巴盖住鼻子，呼噜声很大。陆辰收拾碗筷去洗，谢燃跟在后面擦盘子。水流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声清脆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偶尔还有几声，远远的。
“谢燃，困了吗？”
“不困。”
“那守岁。”
“好。”
两个人洗完碗，回到沙发上。招财已经睡着了，在两个人中间蜷着，肚子一起一伏。电视里的春晚还在播，一首歌接着一首歌，热闹但不吵。谢燃靠着陆辰的肩膀，陆辰靠着沙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着三个人。不是两个人——两个人，一只猫。三团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大年初一，谢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记得什么时候从沙发移到床上的，不记得是谁抱的，也许是他自己走的，也许是被抱的。旁边，陆辰还在睡，招财趴在他胸口，也还在睡，两个人都打着呼噜，一个比一个响。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谢燃躺着没动，听着两个人的呼噜声。高的低的，粗的细的，像二重奏，没什么旋律，但好听。窗外有鸟叫，雪停了，天晴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着光，亮得晃眼。新的一年开始了，和去年一样，又不太一样。一样的是人还在，不一样的是日子又多了三百六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