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九 聚会
那年的秋天，谢燃和陆辰在海边的房子里办了一场聚会。不是节目组安排的，不是任何人的要求，是他们自己想办的。请柬是谢燃写的，手写体，字迹比平时工整了许多。
他写了十几张，寄给心动小屋的每一个人——林予、周橙、阿Ken、Coco、林小北、苏晚、宋怡、沈书意、顾明泽。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来吃饭。海边。老地方。”
陆辰在厨房准备菜单，列了长长的清单，从红烧肉到酸菜鱼，从清蒸鲈鱼到蒜蓉西兰花，从排骨汤到西红柿鸡蛋面。
每道菜都是他在心动小屋做过的，每道菜都有一个人的记忆——红烧肉是林予夸过的，酸菜鱼是周橙说“不错”的，清蒸鲈鱼是宋怡说“火候刚好”的，西红柿鸡蛋面是谢燃每天都要吃的。
聚会那天，天气很好。海是深蓝色的，天是浅蓝色的，风不大，阳光暖暖的，照在院子里的草坪上。
谢燃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了床单，擦了地板，把招财的猫窝从沙发挪到阳台——不是怕它捣乱，是怕人多了它害怕。
招财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在阳台上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它，就趴在猫窝里开始舔爪子。
陆辰在厨房忙了一上午。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锅铲碰锅铲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什么旋律但很热闹的歌。谢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们搬进这个房子后第一次请客，请的是那些从第一季开始就一直在身边的人。
第一辆车到的时候，谢燃正在院子里摆椅子。林予从车里探出头来，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短了一些，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燃哥！我们来了！”她推开车门跑过来，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周橙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两箱饮料。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做客不能空手。”林予把水果递给谢燃，看到陆辰从厨房探出头，又喊了一声“陆辰哥”。周橙跟陆辰握了握手，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但那种沉默很自然，像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寒暄。
阿Ken和Coco的车跟在后面。阿Ken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Coco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两个人站在车旁边像一对包装好的礼物。阿Ken手里拎着一袋海鲜，说是早上刚去市场买的。Coco手里抱着一个蛋糕盒，说是自己做的。
“你做的？”谢燃看着那个蛋糕盒。
“嗯。试了三次，这次没塌。”Coco的语气很平静，但谢燃看到她手指上贴着一张创可贴。
林小北和苏晚是最晚到的。苏晚抱着宝宝，林小北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尿布、奶瓶、婴儿车、一袋水果、一箱牛奶。宝宝裹在蓝色的襁褓里，眼睛闭着，睡得很香。
“男孩？”林予凑过来看。
“嗯。六个月了。”苏晚把宝宝往怀里拢了拢，风吹过来，她侧过身挡住了风。林小北从包里拿出一条小毯子，盖在宝宝身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宋怡是一个人来的，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她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说“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先拿着”。
沈书意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幅画，用牛皮纸包着。他把画递给谢燃，“搬家礼物。一直没机会给。今天带来了。”
“可以拆吗？”
“回去再拆。”谢燃看着牛皮纸上那几道细细的折痕，没有拆。
顾明泽最后一个到。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把吉他，说是“路上堵车”。谢燃看着那把吉他，想起在心动小屋的时候，顾明泽坐在钢琴前弹《小星星变奏曲》的背影，想起他站在走廊里说“改天弹给你听”，想起他写的那首没有唱出来的歌。
“还带着吉他？”
“习惯了。不弹背着也行。”
人都到齐了。院子里摆了十几把椅子，大家三三两两坐着。林予和苏晚在聊宝宝，阿Ken和Coco在看海，林小北和周橙在帮忙搬桌子。
宋怡一个人坐在角落，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沈书意站在桂花树旁边，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顾明泽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没说话，但坐得很近。
陆辰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饭好了。”
餐桌摆在院子里，长条桌，铺着白色的桌布。菜一盘一盘端上来，红烧肉、酸菜鱼、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切鸡、蒜蓉西兰花、排骨汤、西红柿鸡蛋面，摆了满满一桌。和心动小屋最后一顿晚餐一样的菜，一样的人。
“干杯！”林予举起杯子，里面是果汁。
“干杯！”所有人举起杯子。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风吹过来，桂花落了几朵，掉在餐桌上，掉在菜盘里，掉在杯子里。没有人把它捡出来，因为它是甜的。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了以前的事。林予说她最难忘的是第一季的松饼——“面糊太稀了，倒进锅里就摊成一片。周橙说‘没关系，就当是汤圆’。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周橙在旁边没说话，但林予的眼眶红了，他递了纸巾过去。
阿Ken说他最难忘的是第二季的水枪大战——“Coco拿水枪追着我跑，跑了大半个院子。我跑不动了，她就站在那里等我。等我自己投降。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就她了。”Coco低下头，假装在吃菜，但筷子夹的是空盘子。
林小北说他最难忘的是苏晚生宝宝那天——“她在里面叫，我在外面哭。护士出来说‘你哭什么，还没生呢’。我说‘我紧张’。护士说‘又不是你生’。我说‘我比她更疼’。”苏晚在旁边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比之前深了，但很好看。
宋怡放下筷子。“我最难忘的，是第三季最后一天。沈书意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海边日出。画上有一个背影，白色衬衫，站在海边。那个人不是我，但我站在那里，好像在等日出。其实是在等一个人。那个人没来，但日出来了。”
沈书意看着宋怡。“那幅画是给你的。那个人来不来，日出都在。”宋怡喝了一口茶，嘴角动了一下。
顾明泽说他最难忘的，是第二季的射箭。“我射了十环，转头看谢燃哥。他没有看我。他在看陆辰哥。那时候我想，有些人不用追，因为他已经跑了。跑到了别人那里。”他笑了一下。“后来不追了。当朋友也很好。”谢燃没说话，但陆辰握住了他的手。
沈书意说他最难忘的是第一季。“有人弹了《小星星》。用一根手指。琴键上有光，那个人手指很白。那时候我想，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就像喜欢一首曲子，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好听。好听就是好听。喜欢就是喜欢。”他没有看谢燃，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轮到谢燃的时候，他想了一会儿。“我最难忘的，是每一次。每一次在心动小屋醒来，旁边的床有人。每一次去厨房，有人在做饭。每一次看海，旁边有人。每一次回头，有人在。没有哪一次最难忘。因为每一次都难忘。”
陆辰看着他。“我最难忘的，是三年前那个阳台。他问我‘你还好吗’。我说‘没事’。他说‘你确定吗’。我说‘确定’。其实不确定。但他在，我就确定了。”海风吹过来，把桌布吹得鼓起来。招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溜出来，蹲在桌角，看着满桌的人。
吃完饭，天快黑了。串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着院子。陆辰在收拾碗筷，谢燃在帮忙。林予和周橙在院子里看星星，阿Ken和Coco在秋千上坐着。
宋怡一个人站在海边，面朝大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没有拨。沈书意和顾明泽并排坐在长椅上，两个人看着同一个方向，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走。林小北抱着宝宝在屋里踱步，苏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收拾完厨房，谢燃走到院子里。大家在等他。陆辰站在桂花树旁边，手里拿着两杯茶。谢燃接过一杯，喝了一口，烫的，苦的，但回甘。他想起第一季的时候，第一次喝到陆辰煮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也是苦的，也是回甘。
“以后每年都聚吧。”谢燃说。
“每年都什么时候？”林予问。
“秋天。桂花开了的时候。”
“每年都来？”阿Ken问。
“每年都来。同一个地方。同一群人。同一棵树。”他看着陆辰。“同一个人。”陆辰的嘴角翘了起来。
晚上，大家陆续离开了。林予走之前抱了每一个人，抱到谢燃的时候，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燃哥，你要一直幸福下去”。谢燃说“你也是”。林予抱了陆辰，说“陆辰哥，你要一直对燃哥好”。陆辰说“嗯”。
阿Ken和Coco走的时候，Coco没有录视频，拉着阿Ken的手上了车。林小北和苏晚走的时候，宝宝醒了，在车里哭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了。苏晚摇下车窗，“下次带他来玩”。
谢燃说“好”。宋怡一个人开车，车窗摇下来，风吹着她的头发。“走了。”她说。车灯亮了，慢慢驶出院子。
沈书意和顾明泽最后走。两个人一前一后，沈书意走在前面，顾明泽走在后面。沈书意上车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燃哥。”
“嗯。”
“那幅画，拆了吗？”
“还没。”
“回去拆。”
车子发动了，尾灯在道路尽头闪了两下，消失了。
院子里只剩下谢燃和陆辰。招财从屋里跑出来，蹭了蹭谢燃的腿，又蹭了蹭陆辰的腿。它仰起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人都走了”。陆辰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招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打呼噜。
谢燃走回屋里，拿出那幅画，拆开牛皮纸。画上是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多肉旁边蹲着一只橘色的猫，猫的头顶有一颗星星。窗外是海，海面上有日出。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给谢燃哥。愿你窗前永远有光，心上永远有人。”
谢燃看了很久。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海面上铺满了碎银色的月光，像有人把一大把碎银子撒在了水上。招财从陆辰怀里跳下来，走到阳台上，蹲在那盆多肉旁边，仰头看着月亮，尾巴卷着。和画里一模一样。
“谢燃。”
“嗯。”
“明年还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桂花每年都会开。因为海每年都在。因为这些人每年都想见。因为你每年都在这里。”
陆辰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我每年都在。”
谢燃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浪花还在拍，一下一下，像在数日子。不会停。桂花还在落，一朵一朵，甜丝丝的，落在窗台上、草坪上、串灯上、两个人的肩头上。没有人捡，因为明天还会落。后天还会落，大后天还会落，明年还会落。
他写了十几张，寄给心动小屋的每一个人——林予、周橙、阿Ken、Coco、林小北、苏晚、宋怡、沈书意、顾明泽。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来吃饭。海边。老地方。”
陆辰在厨房准备菜单，列了长长的清单，从红烧肉到酸菜鱼，从清蒸鲈鱼到蒜蓉西兰花，从排骨汤到西红柿鸡蛋面。
每道菜都是他在心动小屋做过的，每道菜都有一个人的记忆——红烧肉是林予夸过的，酸菜鱼是周橙说“不错”的，清蒸鲈鱼是宋怡说“火候刚好”的，西红柿鸡蛋面是谢燃每天都要吃的。
聚会那天，天气很好。海是深蓝色的，天是浅蓝色的，风不大，阳光暖暖的，照在院子里的草坪上。
谢燃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了床单，擦了地板，把招财的猫窝从沙发挪到阳台——不是怕它捣乱，是怕人多了它害怕。
招财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在阳台上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它，就趴在猫窝里开始舔爪子。
陆辰在厨房忙了一上午。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锅铲碰锅铲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什么旋律但很热闹的歌。谢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们搬进这个房子后第一次请客，请的是那些从第一季开始就一直在身边的人。
第一辆车到的时候，谢燃正在院子里摆椅子。林予从车里探出头来，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短了一些，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燃哥！我们来了！”她推开车门跑过来，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周橙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两箱饮料。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做客不能空手。”林予把水果递给谢燃，看到陆辰从厨房探出头，又喊了一声“陆辰哥”。周橙跟陆辰握了握手，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但那种沉默很自然，像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寒暄。
阿Ken和Coco的车跟在后面。阿Ken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Coco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两个人站在车旁边像一对包装好的礼物。阿Ken手里拎着一袋海鲜，说是早上刚去市场买的。Coco手里抱着一个蛋糕盒，说是自己做的。
“你做的？”谢燃看着那个蛋糕盒。
“嗯。试了三次，这次没塌。”Coco的语气很平静，但谢燃看到她手指上贴着一张创可贴。
林小北和苏晚是最晚到的。苏晚抱着宝宝，林小北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尿布、奶瓶、婴儿车、一袋水果、一箱牛奶。宝宝裹在蓝色的襁褓里，眼睛闭着，睡得很香。
“男孩？”林予凑过来看。
“嗯。六个月了。”苏晚把宝宝往怀里拢了拢，风吹过来，她侧过身挡住了风。林小北从包里拿出一条小毯子，盖在宝宝身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宋怡是一个人来的，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她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说“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先拿着”。
沈书意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幅画，用牛皮纸包着。他把画递给谢燃，“搬家礼物。一直没机会给。今天带来了。”
“可以拆吗？”
“回去再拆。”谢燃看着牛皮纸上那几道细细的折痕，没有拆。
顾明泽最后一个到。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把吉他，说是“路上堵车”。谢燃看着那把吉他，想起在心动小屋的时候，顾明泽坐在钢琴前弹《小星星变奏曲》的背影，想起他站在走廊里说“改天弹给你听”，想起他写的那首没有唱出来的歌。
“还带着吉他？”
“习惯了。不弹背着也行。”
人都到齐了。院子里摆了十几把椅子，大家三三两两坐着。林予和苏晚在聊宝宝，阿Ken和Coco在看海，林小北和周橙在帮忙搬桌子。
宋怡一个人坐在角落，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沈书意站在桂花树旁边，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顾明泽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没说话，但坐得很近。
陆辰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饭好了。”
餐桌摆在院子里，长条桌，铺着白色的桌布。菜一盘一盘端上来，红烧肉、酸菜鱼、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切鸡、蒜蓉西兰花、排骨汤、西红柿鸡蛋面，摆了满满一桌。和心动小屋最后一顿晚餐一样的菜，一样的人。
“干杯！”林予举起杯子，里面是果汁。
“干杯！”所有人举起杯子。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风吹过来，桂花落了几朵，掉在餐桌上，掉在菜盘里，掉在杯子里。没有人把它捡出来，因为它是甜的。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了以前的事。林予说她最难忘的是第一季的松饼——“面糊太稀了，倒进锅里就摊成一片。周橙说‘没关系，就当是汤圆’。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周橙在旁边没说话，但林予的眼眶红了，他递了纸巾过去。
阿Ken说他最难忘的是第二季的水枪大战——“Coco拿水枪追着我跑，跑了大半个院子。我跑不动了，她就站在那里等我。等我自己投降。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就她了。”Coco低下头，假装在吃菜，但筷子夹的是空盘子。
林小北说他最难忘的是苏晚生宝宝那天——“她在里面叫，我在外面哭。护士出来说‘你哭什么，还没生呢’。我说‘我紧张’。护士说‘又不是你生’。我说‘我比她更疼’。”苏晚在旁边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比之前深了，但很好看。
宋怡放下筷子。“我最难忘的，是第三季最后一天。沈书意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海边日出。画上有一个背影，白色衬衫，站在海边。那个人不是我，但我站在那里，好像在等日出。其实是在等一个人。那个人没来，但日出来了。”
沈书意看着宋怡。“那幅画是给你的。那个人来不来，日出都在。”宋怡喝了一口茶，嘴角动了一下。
顾明泽说他最难忘的，是第二季的射箭。“我射了十环，转头看谢燃哥。他没有看我。他在看陆辰哥。那时候我想，有些人不用追，因为他已经跑了。跑到了别人那里。”他笑了一下。“后来不追了。当朋友也很好。”谢燃没说话，但陆辰握住了他的手。
沈书意说他最难忘的是第一季。“有人弹了《小星星》。用一根手指。琴键上有光，那个人手指很白。那时候我想，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就像喜欢一首曲子，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好听。好听就是好听。喜欢就是喜欢。”他没有看谢燃，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轮到谢燃的时候，他想了一会儿。“我最难忘的，是每一次。每一次在心动小屋醒来，旁边的床有人。每一次去厨房，有人在做饭。每一次看海，旁边有人。每一次回头，有人在。没有哪一次最难忘。因为每一次都难忘。”
陆辰看着他。“我最难忘的，是三年前那个阳台。他问我‘你还好吗’。我说‘没事’。他说‘你确定吗’。我说‘确定’。其实不确定。但他在，我就确定了。”海风吹过来，把桌布吹得鼓起来。招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溜出来，蹲在桌角，看着满桌的人。
吃完饭，天快黑了。串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着院子。陆辰在收拾碗筷，谢燃在帮忙。林予和周橙在院子里看星星，阿Ken和Coco在秋千上坐着。
宋怡一个人站在海边，面朝大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没有拨。沈书意和顾明泽并排坐在长椅上，两个人看着同一个方向，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走。林小北抱着宝宝在屋里踱步，苏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收拾完厨房，谢燃走到院子里。大家在等他。陆辰站在桂花树旁边，手里拿着两杯茶。谢燃接过一杯，喝了一口，烫的，苦的，但回甘。他想起第一季的时候，第一次喝到陆辰煮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也是苦的，也是回甘。
“以后每年都聚吧。”谢燃说。
“每年都什么时候？”林予问。
“秋天。桂花开了的时候。”
“每年都来？”阿Ken问。
“每年都来。同一个地方。同一群人。同一棵树。”他看着陆辰。“同一个人。”陆辰的嘴角翘了起来。
晚上，大家陆续离开了。林予走之前抱了每一个人，抱到谢燃的时候，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燃哥，你要一直幸福下去”。谢燃说“你也是”。林予抱了陆辰，说“陆辰哥，你要一直对燃哥好”。陆辰说“嗯”。
阿Ken和Coco走的时候，Coco没有录视频，拉着阿Ken的手上了车。林小北和苏晚走的时候，宝宝醒了，在车里哭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了。苏晚摇下车窗，“下次带他来玩”。
谢燃说“好”。宋怡一个人开车，车窗摇下来，风吹着她的头发。“走了。”她说。车灯亮了，慢慢驶出院子。
沈书意和顾明泽最后走。两个人一前一后，沈书意走在前面，顾明泽走在后面。沈书意上车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燃哥。”
“嗯。”
“那幅画，拆了吗？”
“还没。”
“回去拆。”
车子发动了，尾灯在道路尽头闪了两下，消失了。
院子里只剩下谢燃和陆辰。招财从屋里跑出来，蹭了蹭谢燃的腿，又蹭了蹭陆辰的腿。它仰起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人都走了”。陆辰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招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打呼噜。
谢燃走回屋里，拿出那幅画，拆开牛皮纸。画上是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多肉旁边蹲着一只橘色的猫，猫的头顶有一颗星星。窗外是海，海面上有日出。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给谢燃哥。愿你窗前永远有光，心上永远有人。”
谢燃看了很久。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海面上铺满了碎银色的月光，像有人把一大把碎银子撒在了水上。招财从陆辰怀里跳下来，走到阳台上，蹲在那盆多肉旁边，仰头看着月亮，尾巴卷着。和画里一模一样。
“谢燃。”
“嗯。”
“明年还会来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桂花每年都会开。因为海每年都在。因为这些人每年都想见。因为你每年都在这里。”
陆辰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我每年都在。”
谢燃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浪花还在拍，一下一下，像在数日子。不会停。桂花还在落，一朵一朵，甜丝丝的，落在窗台上、草坪上、串灯上、两个人的肩头上。没有人捡，因为明天还会落。后天还会落，大后天还会落，明年还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