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火疗伤，初显仁心
苏软软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疲惫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火堆在身前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白虎安静侧卧的身影。它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可每一次胸腔起伏，依旧会牵动腹部覆盖着草木灰的伤口，带来难以想象的疼痛。
洞外的风声里，那些模糊的呼喝声似乎更近了。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踩雪声，还有某种低沉的、带着鼻音的嗅探声，就在岩缝外徘徊。
苏软软的手，瞬间摸向了地上的长矛，指尖冰凉，连带着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她转头看向白虎，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正静静望着洞口的方向，瞳孔在火光中收缩成了危险的细线，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
“外面有东西。”苏软软压低了声音，尽管她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那声音里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确认，告诉她，它知道了。
苏软软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发麻。她挪到岩缝边，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侧耳屏息，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呼啸，可刚才那些踩雪声和嗅探声，却消失了。
是路过的野兽？还是……追杀这头白虎的人？
她不敢细想，也不敢贸然探头出去查看。重新退回到火堆旁，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白虎伤口上，已经被血液浸透、结成硬块的草木灰敷料。
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的腐臭味，瞬间飘了出来。
苏软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感染了。
火光下，她看得清清楚楚，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红肿胀，轻轻按压时，能感觉到皮下异常的温热，甚至还有淡黄色的脓液，从伤口深处渗了出来。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无菌环境的蛮荒世界，伤口感染，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死刑。原主的记忆里，太多强壮的雄性兽人，只是因为狩猎时受了一点小伤，最后伤口溃烂，在无尽的痛苦里，慢慢死去。
必须重新清创，必须把感染的组织清理干净，否则，就算止住了血，它也撑不了几天。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开始清点手头仅剩的资源。火堆还在燃烧，但柴火已经不多了；石碗里还剩一点雪水；身上这件破烂的兽皮衣，内层还能撕下几块相对干净的布料；草木灰还有，但需要更多新鲜的、烧透的。
“我需要出去一趟。”她对着白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取火种，找干净的雪，还有更多的柴火。你能保持安静吗？”
白虎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映出她的脸。它看了她很久，然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苏软软的心头猛地一颤。
它真的能听懂她的话。
她不再犹豫，抓起地上的长矛，又从火堆里，小心翼翼地包了一小块还在燃烧的炭火，塞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侧身挤出了岩缝。
洞外的风雪，比刚才更大了。雪花像无数细小的冰刃，刮在脸上，带来一阵阵刺痛。她眯起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雪地上没有新的脚印，刚才那些声响的主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她快步走到之前生火的岩壁下，那堆火已经熄灭了，但灰烬深处，还残留着不少暗红色的余烬。她跪在雪地里，用石碗小心地舀起一捧余烬，再覆盖上一层干燥的枯草和细枝，然后掏出怀里的燧石，快速敲击。
咔嚓、咔嚓。
火星溅落在枯草上，一缕青烟冒起，紧接着，“噗”的一声，小小的火苗窜了起来。苏软软屏住呼吸，轻轻吹气，火苗舔舐着细枝，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她捧着这捧珍贵的火种，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接着，她开始快速收集柴火，岩洞附近的枯枝不多，她不得不走远一些，每一步都踩在及膝深的积雪里，每一步都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风声里，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不是一声，是一群，在风雪里显得格外瘆人。苏软软的心脏一紧，加快了动作，折断了几根相对粗壮、干燥的枯枝，又用石碗舀了满满一碗干净的雪，快步朝着岩洞的方向返回。
回到岩洞口时，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脸颊被风雪刮得通红刺痛，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了一团团白雾。
岩缝里，白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可它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看到她安全回来，它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苏软软挤进岩洞，将柴火堆在火堆旁，然后把石碗里的火种，小心地倒入快要熄灭的旧火堆里。枯草和细枝迅速燃烧起来，火焰重新窜高，驱散了岩洞里积聚的寒意。
温暖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刚才在外面，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直到此刻，才重新找回了活着的实感。
现在，她需要水。
她将装满雪的石碗，直接架在了火堆上，火焰舔舐着碗底，雪在碗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很快，水面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蒸腾的热气，带着雪水特有的清冽气息，弥漫在小小的岩洞里。
等待沸水冷却的时间里，苏软软咬着牙，抓住自己兽皮衣的衣襟，用力撕扯。嘶啦一声，兽皮被撕开，她扯下了几条手掌宽、手臂长的兽皮条，内层相对干净柔软，没有沾染污渍和血污。
她将兽皮条摊在火堆旁烘烤，高温能杀死大部分看不见的细菌，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消毒方式。
石碗里的沸水，渐渐冷却到了可以触碰的温度。苏软软将一条兽皮条浸入温水中，吸饱水分后，拧干多余的水分，只保留足够的湿润。然后，她捧着兽皮条，慢慢挪到了白虎的身边。
距离拉近，伤口处的腐臭味更浓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的翻涌，用颤抖的手指，拨开了已经板结的草木灰敷料。
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了火光下。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撕裂的皮肉边缘翻卷，深处能看到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周围一圈皮肤，已经变成了不健康的紫红色，按压时，能感觉到皮下硬硬的肿块。
“我要开始了。”她轻声说，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安抚它，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会很痛，但你必须忍耐。如果你攻击我，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白虎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几秒钟后，它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极致的信任，也是极致的托付。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将温热的湿兽皮条，轻轻按在了伤口边缘。
“吼——！”
白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吼声不大，却充满了撕裂般的痛苦。它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血丝瞬间蔓延开来，属于野兽的凶性，在极致的痛苦刺激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苏软软的手僵在了半空，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可她没有退缩，依旧保持着手上的动作，用兽皮条，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土。
动作尽量轻柔，可每一次触碰，白虎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痉挛。血污被一点点擦去，伤口的真面目，也完全暴露了出来。沙土、草屑，甚至还有一小片断裂的爪尖，都嵌在伤口深处，必须清理干净。
她换了一块干净的兽皮条，重新浸湿，开始清理伤口的深处。
这个动作带来的痛苦，比刚才还要剧烈。当湿润的兽皮条探入撕裂的肌肉间隙时，白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震得岩洞都微微发颤的痛吼。
苏软软的手在抖，可她没有停下。她能感觉到，白虎忍耐的极限，每一次触碰，它身体的颤抖都在加剧，那种濒临爆发的危险气息，也越来越浓。
可它，自始至终，都没有攻击她。
哪怕痛到前爪的利刃，深深抠进了坚硬的岩石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哪怕痛到浑身的肌肉，都绷成了拉满的弓弦；哪怕痛到喉咙里的低吼，都带上了破碎的气音，它也没有动她一根手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伤口里的污物，终于被彻底清理干净了。新鲜的、鲜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深处缓缓渗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暗红色。
这是好迹象，说明清创，刺激了新鲜的血液循环。
苏软软扔掉最后一块沾满血污和脓液的兽皮条，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兽皮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从火堆旁，抓起了一把刚刚烧透的、细腻的灰白色草木灰。这是她特意留的，没有任何杂质，止血和消炎的效果最好。
她将草木灰，均匀地、轻轻地撒在了清理干净的伤口表面。
白虎的身体，又是一颤，可这次的反应，小了很多。草木灰接触到新鲜的创面，迅速吸收了渗出的血液，形成了一层暗灰色的覆盖层，出血，明显减缓了。
苏软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捧起石碗里剩下的温水，挪到白虎的嘴边，轻声说：“喝点水吧。”
白虎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看着她，又看了看石碗。它缓慢地低下头，伸出舌头，舔舐着碗里的水。动作很轻，每一次吞咽，都牵动着腹部的伤口，可它没有停下。
苏软软静静地看着它喝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洞外的风声里，再次传来了清晰的、属于兽人的呼喝声。
不是模糊的、遥远的声响，是确凿无疑的、近在咫尺的呼喊。
“这边！血迹往这边去了！”
“那头白虎跑不远，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躲起来了！”
“首领说了，活要见虎，死要见尸！”
声音粗粝，带着狼族特有的喉音，正在快速靠近。
青狼族。
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了上来。青狼部落，北部冰原最凶狠、最具侵略性的部落，以掠夺和杀戮闻名。
他们，是冲着白虎来的。
苏软软猛地坐直身体，所有的疲惫，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她抓起长矛，挪到岩缝边，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追兵来了。而她，和一个重伤无法战斗的白虎，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岩洞里，退无可退。
火堆在身前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白虎安静侧卧的身影。它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可每一次胸腔起伏，依旧会牵动腹部覆盖着草木灰的伤口，带来难以想象的疼痛。
洞外的风声里，那些模糊的呼喝声似乎更近了。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踩雪声，还有某种低沉的、带着鼻音的嗅探声，就在岩缝外徘徊。
苏软软的手，瞬间摸向了地上的长矛，指尖冰凉，连带着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她转头看向白虎，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正静静望着洞口的方向，瞳孔在火光中收缩成了危险的细线，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
“外面有东西。”苏软软压低了声音，尽管她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那声音里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确认，告诉她，它知道了。
苏软软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发麻。她挪到岩缝边，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侧耳屏息，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呼啸，可刚才那些踩雪声和嗅探声，却消失了。
是路过的野兽？还是……追杀这头白虎的人？
她不敢细想，也不敢贸然探头出去查看。重新退回到火堆旁，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白虎伤口上，已经被血液浸透、结成硬块的草木灰敷料。
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的腐臭味，瞬间飘了出来。
苏软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感染了。
火光下，她看得清清楚楚，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红肿胀，轻轻按压时，能感觉到皮下异常的温热，甚至还有淡黄色的脓液，从伤口深处渗了出来。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无菌环境的蛮荒世界，伤口感染，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死刑。原主的记忆里，太多强壮的雄性兽人，只是因为狩猎时受了一点小伤，最后伤口溃烂，在无尽的痛苦里，慢慢死去。
必须重新清创，必须把感染的组织清理干净，否则，就算止住了血，它也撑不了几天。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开始清点手头仅剩的资源。火堆还在燃烧，但柴火已经不多了；石碗里还剩一点雪水；身上这件破烂的兽皮衣，内层还能撕下几块相对干净的布料；草木灰还有，但需要更多新鲜的、烧透的。
“我需要出去一趟。”她对着白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取火种，找干净的雪，还有更多的柴火。你能保持安静吗？”
白虎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映出她的脸。它看了她很久，然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苏软软的心头猛地一颤。
它真的能听懂她的话。
她不再犹豫，抓起地上的长矛，又从火堆里，小心翼翼地包了一小块还在燃烧的炭火，塞进怀里贴身放好，然后侧身挤出了岩缝。
洞外的风雪，比刚才更大了。雪花像无数细小的冰刃，刮在脸上，带来一阵阵刺痛。她眯起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雪地上没有新的脚印，刚才那些声响的主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她快步走到之前生火的岩壁下，那堆火已经熄灭了，但灰烬深处，还残留着不少暗红色的余烬。她跪在雪地里，用石碗小心地舀起一捧余烬，再覆盖上一层干燥的枯草和细枝，然后掏出怀里的燧石，快速敲击。
咔嚓、咔嚓。
火星溅落在枯草上，一缕青烟冒起，紧接着，“噗”的一声，小小的火苗窜了起来。苏软软屏住呼吸，轻轻吹气，火苗舔舐着细枝，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她捧着这捧珍贵的火种，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接着，她开始快速收集柴火，岩洞附近的枯枝不多，她不得不走远一些，每一步都踩在及膝深的积雪里，每一步都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风声里，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不是一声，是一群，在风雪里显得格外瘆人。苏软软的心脏一紧，加快了动作，折断了几根相对粗壮、干燥的枯枝，又用石碗舀了满满一碗干净的雪，快步朝着岩洞的方向返回。
回到岩洞口时，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脸颊被风雪刮得通红刺痛，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了一团团白雾。
岩缝里，白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可它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看到她安全回来，它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苏软软挤进岩洞，将柴火堆在火堆旁，然后把石碗里的火种，小心地倒入快要熄灭的旧火堆里。枯草和细枝迅速燃烧起来，火焰重新窜高，驱散了岩洞里积聚的寒意。
温暖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刚才在外面，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直到此刻，才重新找回了活着的实感。
现在，她需要水。
她将装满雪的石碗，直接架在了火堆上，火焰舔舐着碗底，雪在碗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很快，水面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蒸腾的热气，带着雪水特有的清冽气息，弥漫在小小的岩洞里。
等待沸水冷却的时间里，苏软软咬着牙，抓住自己兽皮衣的衣襟，用力撕扯。嘶啦一声，兽皮被撕开，她扯下了几条手掌宽、手臂长的兽皮条，内层相对干净柔软，没有沾染污渍和血污。
她将兽皮条摊在火堆旁烘烤，高温能杀死大部分看不见的细菌，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消毒方式。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石碗里的沸水，渐渐冷却到了可以触碰的温度。苏软软将一条兽皮条浸入温水中，吸饱水分后，拧干多余的水分，只保留足够的湿润。然后，她捧着兽皮条，慢慢挪到了白虎的身边。
距离拉近，伤口处的腐臭味更浓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的翻涌，用颤抖的手指，拨开了已经板结的草木灰敷料。
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了火光下。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撕裂的皮肉边缘翻卷，深处能看到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周围一圈皮肤，已经变成了不健康的紫红色，按压时，能感觉到皮下硬硬的肿块。
“我要开始了。”她轻声说，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安抚它，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会很痛，但你必须忍耐。如果你攻击我，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白虎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几秒钟后，它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极致的信任，也是极致的托付。
苏软软深吸一口气，将温热的湿兽皮条，轻轻按在了伤口边缘。
“吼——！”
白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吼声不大，却充满了撕裂般的痛苦。它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血丝瞬间蔓延开来，属于野兽的凶性，在极致的痛苦刺激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苏软软的手僵在了半空，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可她没有退缩，依旧保持着手上的动作，用兽皮条，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土。
动作尽量轻柔，可每一次触碰，白虎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痉挛。血污被一点点擦去，伤口的真面目，也完全暴露了出来。沙土、草屑，甚至还有一小片断裂的爪尖，都嵌在伤口深处，必须清理干净。
她换了一块干净的兽皮条，重新浸湿，开始清理伤口的深处。
这个动作带来的痛苦，比刚才还要剧烈。当湿润的兽皮条探入撕裂的肌肉间隙时，白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震得岩洞都微微发颤的痛吼。
苏软软的手在抖，可她没有停下。她能感觉到，白虎忍耐的极限，每一次触碰，它身体的颤抖都在加剧，那种濒临爆发的危险气息，也越来越浓。
可它，自始至终，都没有攻击她。
哪怕痛到前爪的利刃，深深抠进了坚硬的岩石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哪怕痛到浑身的肌肉，都绷成了拉满的弓弦；哪怕痛到喉咙里的低吼，都带上了破碎的气音，它也没有动她一根手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伤口里的污物，终于被彻底清理干净了。新鲜的、鲜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深处缓缓渗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暗红色。
这是好迹象，说明清创，刺激了新鲜的血液循环。
苏软软扔掉最后一块沾满血污和脓液的兽皮条，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兽皮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从火堆旁，抓起了一把刚刚烧透的、细腻的灰白色草木灰。这是她特意留的，没有任何杂质，止血和消炎的效果最好。
她将草木灰，均匀地、轻轻地撒在了清理干净的伤口表面。
白虎的身体，又是一颤，可这次的反应，小了很多。草木灰接触到新鲜的创面，迅速吸收了渗出的血液，形成了一层暗灰色的覆盖层，出血，明显减缓了。
苏软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捧起石碗里剩下的温水，挪到白虎的嘴边，轻声说：“喝点水吧。”
白虎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看着她，又看了看石碗。它缓慢地低下头，伸出舌头，舔舐着碗里的水。动作很轻，每一次吞咽，都牵动着腹部的伤口，可它没有停下。
苏软软静静地看着它喝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洞外的风声里，再次传来了清晰的、属于兽人的呼喝声。
不是模糊的、遥远的声响，是确凿无疑的、近在咫尺的呼喊。
“这边！血迹往这边去了！”
“那头白虎跑不远，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躲起来了！”
“首领说了，活要见虎，死要见尸！”
声音粗粝，带着狼族特有的喉音，正在快速靠近。
青狼族。
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了上来。青狼部落，北部冰原最凶狠、最具侵略性的部落，以掠夺和杀戮闻名。
他们，是冲着白虎来的。
苏软软猛地坐直身体，所有的疲惫，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她抓起长矛，挪到岩缝边，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追兵来了。而她，和一个重伤无法战斗的白虎，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岩洞里，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