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加油站
他迅速套好被子，把它轻轻铺在床上，然后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城市的轮廓早已消亡，只有无尽的黑。但在他脑海里，却有一条路，蜿蜒着指向远方那片有灯光、有围墙、有父母等待的模糊光亮。
身后，是同伴们铺褥子，低声交谈的窸窣声，是末世里相依为命的“此岸”。
前方，是故乡与至亲凝望的“彼岸”。
他站在中间，怀里仿佛还抱着那床充满阳光味道的棉被，第一次如此明确地知道：
这条路，无论多难，他一定要走回去。
——————
第二天，天光透过脏污的窗户，将屋内照亮。休息了一夜，众人的疲惫稍减，一顿简单的早餐后，他们没有耽搁。
那张从警察厅带出来的，有些褶皱的市区地图，被徐行之仔细铺在桌面上。上面除了原有的标注，还多了不少用不同颜色笔留下的潦草却至关重要的记号：叉号、圆圈、问号，记录着已知的危险与可能的资源点。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或站或坐，目光聚焦在地图上。
“老地方不能去了。”徐行之手指点在他们之前屡次涉险的商场位置，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负一楼容易被堵，意外太多，再加上丧尸也不少现在，这次就是一个教训。”
他的手指向南移动，落在一个稍远的坐标上：“南边，直线距离大约三公里，百联广场。大型综合体，地面多层，结构相对清晰。优点是物资潜力大，缺点是……如果末世爆发时人流量大，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少。”
接着，他的手指划向地图东侧，那里是大片的绿色图块：“我们东边外围，地图显示是待开发的农田和荒地。短期看资源匮乏，但可能丧尸密度低，视野开阔，适合作为紧急撤离或远途探索的备选方向。”他用笔在那里画了一个虚线的圈，代表这是一个需要但非紧急的选项。
然后，他的指尖果断地避开了地图西南角一个标注着古镇旅游区的位置：“这里，日常人流量巨大，节假日常常拥堵。”他摇了摇头：“不确定性太高，风险与收益可能完全不成正比，排除。”
他的分析简洁清晰，利弊分明。房间里只有他平稳的叙述声和地图纸张的轻微摩擦声。
“所以，现阶段最明确，也最急需攻克的目标，是这里。”徐行之的笔尖，最终重重地点在“百联广场”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实心的圆。
“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药品、燃料，以及任何能加固这里或者为更远行程做准备的物资。那里是目前已知范围内，最有可能一次性补充这些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不是一次购物。我们需要更详细的预案，而不是凭运气往里冲。”
他的话语落地，为昨夜的温情画上了句号，也为新一天乃至下一阶段的生存，定下了冰冷而清晰的基调：
生存从未轻松，他们必须主动出击，去更大的险境中，博取继续活下去的资本。
“李德，这次行动，你要尽量多使用异能。”徐行之的目光转向他，带着明确的训练意图：“你需要知道你的持续作战能力、操控精准度的极限。把它当作一次实战练习。”
“操控？好啊！这名字贴切！”李德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我这‘操控’以后就是咱小队的秘密武器了，放心吧徐哥，我肯定把那些玩意儿串成糖葫芦！”
“我们不用全都去。”云舒看了一眼里间依旧昏迷的杨苟，还有脸上仍带着疲惫的郑晴和陈淼，摇了摇头：“那边情况不明，人多反而目标大，互相照应不过来。更何况，家里还有个没醒的，需要人守着。”
徐行之点头，迅速拍板：“人员就这么定：我，云舒，李德，宋烛，我们四个去。老孟你留在家里，带着郑晴和陈淼，守好这里。窗户、门，都要重新检查加固。”
“行，家里交给我，你们放心。”老孟沉稳地应下，没有异议。经历过商场惊魂，他知道一个稳固的后方有多重要。
徐行之拿起桌上的两个对讲机，检查了一下电量：“这对讲机有效距离标称五公里，在城里障碍多，实际可能短些，但够用了。老孟，频道调好，我们出去后，每小时整点简短通话一次报平安。如果有紧急情况，随时呼叫。”
“明白。”
“明白。”
“最后一点。”徐行之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目光扫过即将出发的三人：“我们这次的首要目的，不是搜刮物资。”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的“百联广场”标记上：“是侦察。摸清外围丧尸的分布密度，观察建筑的主要出入口和破损情况，评估内部可见区域的危险等级。原则上，不轻易进入建筑内部。 我们要用最小的风险，拿到最多的情报，为下一次真正的物资搜集铺路。”
“如果情况比预想的简单，我们再临机决断。但任何时候，保全自身，安全返回，是第一铁律。清楚了么？”
“清楚！”
“懂了徐哥！”
计划已定，目标明确。一次以侦察为主的谨慎行动，却因为目的地的不确定性和李德尚不稳定的异能，或许会充满了变数。
短暂的准备后，四人带好武器，对讲机和少量应急物资，在清晨稀薄的光线中，再次踏出了这栋刚刚夺回的家门。
身后，是老孟沉默的目送和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的声音。
四人坐上那辆厚重的改装越野。徐行之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油量表，指针已经危险地贴近了红色警戒线。
“得先加油。”他言简意赅，转动方向盘，车辆驶出小区。
“要不翻翻后备箱，看有没有备用油？”云舒也注意到了，提议道。
“不用，直接去加油站。”他记忆里常去的加油站在反方向，但看地图时注意到，前往百联广场的路上，恰好会经过两个顺路的站点。
车子沿着荒废的街道行驶，不多时，第一个加油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然而宋烛眼尖，立刻低声道：“哎，徐哥，那边……好像已经有人了。”
只见对面的加油站里，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油罐和车辆间忙碌，旁边还停着两辆看起来经过简单加固的私家车。
徐行之目光一扫，没有减速，更没有试图靠近那个已被占据的站点。他方向盘一打，越野车稳稳驶入了马路这边空无一人的另一个加油站。两个站点仅隔着一条双车道的马路，遥遥相对。
对面的队伍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隔着马路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算作招呼，似乎没有敌意。大概是觉得隔着马路喊话不方便，也可能出于谨慎，那人独自小跑着穿过街道，朝他们走来。
“你们好！”来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结实，穿着方便活动的运动装，手里没拿武器，笑容带着一种试图缓解紧张的爽朗：“我们是这附近‘旋风棒球社’的，在那边清理站点，顺便补给。这边我们刚看过，丧尸清理干净了，油应该还有，你们放心加。”
“你好。”徐行之推门下车，礼节性地握了握对方伸出的手，态度不冷不热：“我们加个油，马上就走。”
“尽管加。”中年人很痛快，目光快速扫过徐行之身后的云舒、李德和宋烛，又看了看他们那辆改装得颇为专业的越野车，眼神里多了几分估量和欣赏：“这世道，油有的是，能活着用上它的人不多。看几位兄弟也是有本事的，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身后，是同伴们铺褥子，低声交谈的窸窣声，是末世里相依为命的“此岸”。
前方，是故乡与至亲凝望的“彼岸”。
他站在中间，怀里仿佛还抱着那床充满阳光味道的棉被，第一次如此明确地知道：
这条路，无论多难，他一定要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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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光透过脏污的窗户，将屋内照亮。休息了一夜，众人的疲惫稍减，一顿简单的早餐后，他们没有耽搁。
那张从警察厅带出来的，有些褶皱的市区地图，被徐行之仔细铺在桌面上。上面除了原有的标注，还多了不少用不同颜色笔留下的潦草却至关重要的记号：叉号、圆圈、问号，记录着已知的危险与可能的资源点。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或站或坐，目光聚焦在地图上。
“老地方不能去了。”徐行之手指点在他们之前屡次涉险的商场位置，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负一楼容易被堵，意外太多，再加上丧尸也不少现在，这次就是一个教训。”
他的手指向南移动，落在一个稍远的坐标上：“南边，直线距离大约三公里，百联广场。大型综合体，地面多层，结构相对清晰。优点是物资潜力大，缺点是……如果末世爆发时人流量大，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少。”
接着，他的手指划向地图东侧，那里是大片的绿色图块：“我们东边外围，地图显示是待开发的农田和荒地。短期看资源匮乏，但可能丧尸密度低，视野开阔，适合作为紧急撤离或远途探索的备选方向。”他用笔在那里画了一个虚线的圈，代表这是一个需要但非紧急的选项。
然后，他的指尖果断地避开了地图西南角一个标注着古镇旅游区的位置：“这里，日常人流量巨大，节假日常常拥堵。”他摇了摇头：“不确定性太高，风险与收益可能完全不成正比，排除。”
他的分析简洁清晰，利弊分明。房间里只有他平稳的叙述声和地图纸张的轻微摩擦声。
“所以，现阶段最明确，也最急需攻克的目标，是这里。”徐行之的笔尖，最终重重地点在“百联广场”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实心的圆。
“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药品、燃料，以及任何能加固这里或者为更远行程做准备的物资。那里是目前已知范围内，最有可能一次性补充这些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不是一次购物。我们需要更详细的预案，而不是凭运气往里冲。”
他的话语落地，为昨夜的温情画上了句号，也为新一天乃至下一阶段的生存，定下了冰冷而清晰的基调：
生存从未轻松，他们必须主动出击，去更大的险境中，博取继续活下去的资本。
“李德，这次行动，你要尽量多使用异能。”徐行之的目光转向他，带着明确的训练意图：“你需要知道你的持续作战能力、操控精准度的极限。把它当作一次实战练习。”
“操控？好啊！这名字贴切！”李德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我这‘操控’以后就是咱小队的秘密武器了，放心吧徐哥，我肯定把那些玩意儿串成糖葫芦！”
“我们不用全都去。”云舒看了一眼里间依旧昏迷的杨苟，还有脸上仍带着疲惫的郑晴和陈淼，摇了摇头：“那边情况不明，人多反而目标大，互相照应不过来。更何况，家里还有个没醒的，需要人守着。”
徐行之点头，迅速拍板：“人员就这么定：我，云舒，李德，宋烛，我们四个去。老孟你留在家里，带着郑晴和陈淼，守好这里。窗户、门，都要重新检查加固。”
“行，家里交给我，你们放心。”老孟沉稳地应下，没有异议。经历过商场惊魂，他知道一个稳固的后方有多重要。
徐行之拿起桌上的两个对讲机，检查了一下电量：“这对讲机有效距离标称五公里，在城里障碍多，实际可能短些，但够用了。老孟，频道调好，我们出去后，每小时整点简短通话一次报平安。如果有紧急情况，随时呼叫。”
“明白。”
“明白。”
“最后一点。”徐行之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目光扫过即将出发的三人：“我们这次的首要目的，不是搜刮物资。”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的“百联广场”标记上：“是侦察。摸清外围丧尸的分布密度，观察建筑的主要出入口和破损情况，评估内部可见区域的危险等级。原则上，不轻易进入建筑内部。 我们要用最小的风险，拿到最多的情报，为下一次真正的物资搜集铺路。”
“如果情况比预想的简单，我们再临机决断。但任何时候，保全自身，安全返回，是第一铁律。清楚了么？”
“清楚！”
“懂了徐哥！”
计划已定，目标明确。一次以侦察为主的谨慎行动，却因为目的地的不确定性和李德尚不稳定的异能，或许会充满了变数。
短暂的准备后，四人带好武器，对讲机和少量应急物资，在清晨稀薄的光线中，再次踏出了这栋刚刚夺回的家门。
身后，是老孟沉默的目送和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的声音。
四人坐上那辆厚重的改装越野。徐行之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油量表，指针已经危险地贴近了红色警戒线。
“得先加油。”他言简意赅，转动方向盘，车辆驶出小区。
“要不翻翻后备箱，看有没有备用油？”云舒也注意到了，提议道。
“不用，直接去加油站。”他记忆里常去的加油站在反方向，但看地图时注意到，前往百联广场的路上，恰好会经过两个顺路的站点。
车子沿着荒废的街道行驶，不多时，第一个加油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然而宋烛眼尖，立刻低声道：“哎，徐哥，那边……好像已经有人了。”
只见对面的加油站里，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油罐和车辆间忙碌，旁边还停着两辆看起来经过简单加固的私家车。
徐行之目光一扫，没有减速，更没有试图靠近那个已被占据的站点。他方向盘一打，越野车稳稳驶入了马路这边空无一人的另一个加油站。两个站点仅隔着一条双车道的马路，遥遥相对。
对面的队伍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隔着马路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算作招呼，似乎没有敌意。大概是觉得隔着马路喊话不方便，也可能出于谨慎，那人独自小跑着穿过街道，朝他们走来。
“你们好！”来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结实，穿着方便活动的运动装，手里没拿武器，笑容带着一种试图缓解紧张的爽朗：“我们是这附近‘旋风棒球社’的，在那边清理站点，顺便补给。这边我们刚看过，丧尸清理干净了，油应该还有，你们放心加。”
“你好。”徐行之推门下车，礼节性地握了握对方伸出的手，态度不冷不热：“我们加个油，马上就走。”
“尽管加。”中年人很痛快，目光快速扫过徐行之身后的云舒、李德和宋烛，又看了看他们那辆改装得颇为专业的越野车，眼神里多了几分估量和欣赏：“这世道，油有的是，能活着用上它的人不多。看几位兄弟也是有本事的，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