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孤岛
司南走回山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那些碎石和干柴上。海风大了，吹得洞口的沙子沙沙作响。他站在洞里，回头看了一眼飞船消失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海。
他把手里那块光脑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芯片还在，线路没全断。他蹲下来，把毯子叠好，把水壶盖紧，把干柴码整齐。然后他把那些光脑碎片一块一块地摆在面前，按照芯片的型号分堆，按照线路的走向排列。
跳蛛族的虫手巧。织网是天生的本事，几根丝线能织成一张精密的网，能兜住风，能兜住雨，能兜住比自己重几倍的猎物。拼光脑也是一样的。一个芯片连另一个芯片，一根线路接另一根线路。司南的手指很稳，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块。
他找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芯片。外壳裂了，但里面的电路没有断。他又找到了一块屏幕碎片，裂了几道缝，但还能亮。他把这两块放在一起，又从其他碎片上拆下几根细线，开始拼。
外面风大了。沙子打在礁石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敲门。司南没有抬头。他在用一根细线把芯片和屏幕连在一起，手指动得很慢，很轻，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第一块碎片拼好了。屏幕亮了，闪了一下，又灭了。司南没有泄气，他重新检查线路，发现有一根线接反了。他拆下来，重新接。屏幕又亮了。这次没有灭，上面显示出一行乱码，花得看不清，但亮了。
司南把这块拼好的半成品放在一边，又开始拼另一块。他不知道这些碎片能不能拼出一台完整的光脑，但他知道，如果不拼，就什么都没有。
洞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海浪声。司南的手指在那些碎片之间移动，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一看。他忘了吃饭，忘了喝水，忘了时间。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碎片，那些芯片，那些线路。
到了下午，他已经拼出了三块能亮的东西。一块是半个屏幕，只能显示几行字；一块是通讯模块，信号弱得几乎收不到；一块是电源，电量少得只够用几分钟。他把这三块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简陋的、摇摇欲坠的东西。屏幕亮了，通讯模块开始搜索信号，电源的电量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司南盯着屏幕，看着信号格一格一格地跳。信号很弱，时有时无。他调整了几次线路，把天线换了一个方向，信号强了一些，但还是很弱。
电源的电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司南咬了咬牙，把通讯模块的功率调到最大。信号猛地跳了一下，搜索到了金算的光脑。他按下了通话键。嘟嘟声。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四声，五声，六声。
电源的电量在往下掉，一格，两格，三格。
第七声，通了。
“喂？”金算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沙哑的，带着疲惫，“谁？”
“是我。”司南的声音在发抖，“司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金算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疲惫，是紧张，是压着的怒气：“你在哪？雄主呢？”
“岛上。”司南说，“不知道是哪，被冲过来的。雄主被带走了，陵蛮阁下也被带走了。天牛族的虫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戴眼镜的，把他们带上了飞船。我不知道去哪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
“光脑呢？”
“被玄铁砸了。我用碎片拼了一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你等着。”金算说，“我去找烬上将。”
“金算。”司南叫住他。
“嗯。”
“快一点。雄主他……”司南的声音哽了一下，“他已经被带走了。”
“知道了。”
通话断了。电源的电量耗尽了。屏幕灭了。司南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堆已经没有电的碎片，低着头，肩膀在抖。洞里很安静。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拍，沙子还在打着礁石。他哭了，没有声音，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手背上，滴在那些碎片上。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洞外的天已经暗了。灰白色的光变成了灰蓝色，又从灰蓝色变成了墨黑色。远处海面上那盏幽蓝色的灯又亮了起来，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
飞船上，吴寒靠在舱壁上，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得手腕生疼。陵蛮坐在他对面，同样被绑着，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没有擦，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舱里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雌虫，手里拿着武器，站在舱门两侧。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偶尔的电子提示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金属和机油的气息，冷冰冰的，像医院的走廊。
那个戴机械眼镜的雌虫坐在吴寒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正在翻看什么。他的手指很长，指甲是纯黑色的，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看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偶尔他抬起头，透过那副复杂的机械眼镜看吴寒一眼。吴寒看不出他的表情，眼镜反射着舱内的灯光，把他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你叫什么？”吴寒问。
那个雌虫抬起头，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谢。”他说。
“怎么还说脏话？”
“就是谢。”
吴寒没有再问。他觉得这个虫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飞船的舷窗很小，只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云层和偶尔透下来的光。吴寒看不到海，看不到岛，看不到任何熟悉的东西。
“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陵蛮睁开眼，声音很冷。
谢翻了一页数据板，头也没抬：“到了就知道了。”
“你不能说？”
“说了你也不知道。”谢抬起头，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看着陵蛮，“那地方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你对编号感兴趣吗？”
陵蛮没有说话。吴寒也没有说话。谢低下头，继续翻数据板。
飞船飞了多久，吴寒不知道。没有光脑，没有窗户，没有时间。他只能靠身体的感觉来估算，肚子饿了两次，应该是过了一天多。中间有人给他们送了水和食物，营养剂，挤在袋子里，味道像稀释过的粥，不难吃，但也不好吃。吴寒的手被绑着，喝不了水，一个士兵走过来，把吸管塞进他嘴里。他喝了几口，士兵就收走了。陵蛮也是一样，喝了几口，吸管就被抽走了。
“不能多给点？”陵蛮问。
“够了。”谢说，“死不了。”
飞船颠簸了一下。吴寒的身体歪向一边，肩膀撞在舱壁上，疼得他龇了龇牙。陵蛮也被晃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磕在座椅扶手上，血又从绷带里渗出来。他的表情没变，但吴寒看到他的手指攥紧了。
“你没事吧？”吴寒问。
“没事。”
“流血了。”
“死不了。”
吴寒没有再问。他看着舷窗外面，云层散了，露出一片灰蓝色的天空。下面是大海，看不到陆地。他们还在海上。
“你们天牛族，为什么要搞这些？”吴寒问。
谢抬起头，看着他。
“基因实验。”吴寒说，“你们自己不是有雄虫吗？”
谢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但不行。五百多年了，一个带尾勾的都没有。你知道没有尾勾意味着什么吗？”
吴寒不知道知道。
陵蛮闭着眼睛，忍着痛开口：“雄虫的尾勾是精神力的核心，没有尾勾，精神力就弱，精神力弱，基因就差，基因差，后代就更弱。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你们要抢我们的基因？”吴寒问。
“不是抢。”谢掏出一个针管，是恢复剂，平时都是给雌虫用的，但是现在飞船上没有治疗仓，只能给他们用这个，他把针头插进陵蛮的血管，说道“是借用。你们帝王蝎家族有，借我们用用。用完了，你们还是你们，我们还是我们。谁也不欠谁。”
吴寒看着他，觉得这个虫的逻辑荒谬到了极点，但他不想争辩。争辩没有用。
飞船又飞了很久。吴寒靠着舱壁，闭着眼睛，半睡半醒。陵蛮也是一样，靠在对面，呼吸很轻。士兵们站了很久，换了一次岗，又站了很久。谢一直在翻那个数据板，偶尔停下来，在纸上记几个数字，然后又继续翻。
吴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肚子又饿了，但没有吃的。腿上的伤还在疼，打完药后已经没那么肿了，他试着动了一下脚趾，能动，骨头没断，但韧带肯定伤了。
飞船开始下降。吴寒感觉到船身在震动，引擎的声音变大了，像是在减速。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他的头撞在舱壁上，眼前黑了一下。
“到了。”谢站起来，把数据板夹在腋下，“带他们下来。”
舱门打开了。雾涌进来，冷冰冰的，湿漉漉的，像钻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箱。吴寒被士兵推着走出舱门，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硌脚的，像是金属板。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灰色的金属地板，上面有防滑的纹路。周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雾，浓得化不开的雾。
“走。”士兵推了他一下。
吴寒往前走了几步，腿疼得厉害，一瘸一拐的。陵蛮走在他旁边，同样被推着，步态比他稳一些，但呼吸很重。谢走在前面，白大褂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飘忽的影子。
他把手里那块光脑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芯片还在，线路没全断。他蹲下来，把毯子叠好，把水壶盖紧，把干柴码整齐。然后他把那些光脑碎片一块一块地摆在面前，按照芯片的型号分堆，按照线路的走向排列。
跳蛛族的虫手巧。织网是天生的本事，几根丝线能织成一张精密的网，能兜住风，能兜住雨，能兜住比自己重几倍的猎物。拼光脑也是一样的。一个芯片连另一个芯片，一根线路接另一根线路。司南的手指很稳，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块。
他找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芯片。外壳裂了，但里面的电路没有断。他又找到了一块屏幕碎片，裂了几道缝，但还能亮。他把这两块放在一起，又从其他碎片上拆下几根细线，开始拼。
外面风大了。沙子打在礁石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敲门。司南没有抬头。他在用一根细线把芯片和屏幕连在一起，手指动得很慢，很轻，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第一块碎片拼好了。屏幕亮了，闪了一下，又灭了。司南没有泄气，他重新检查线路，发现有一根线接反了。他拆下来，重新接。屏幕又亮了。这次没有灭，上面显示出一行乱码，花得看不清，但亮了。
司南把这块拼好的半成品放在一边，又开始拼另一块。他不知道这些碎片能不能拼出一台完整的光脑，但他知道，如果不拼，就什么都没有。
洞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海浪声。司南的手指在那些碎片之间移动，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一看。他忘了吃饭，忘了喝水，忘了时间。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碎片，那些芯片，那些线路。
到了下午，他已经拼出了三块能亮的东西。一块是半个屏幕，只能显示几行字；一块是通讯模块，信号弱得几乎收不到；一块是电源，电量少得只够用几分钟。他把这三块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简陋的、摇摇欲坠的东西。屏幕亮了，通讯模块开始搜索信号，电源的电量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司南盯着屏幕，看着信号格一格一格地跳。信号很弱，时有时无。他调整了几次线路，把天线换了一个方向，信号强了一些，但还是很弱。
电源的电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司南咬了咬牙，把通讯模块的功率调到最大。信号猛地跳了一下，搜索到了金算的光脑。他按下了通话键。嘟嘟声。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四声，五声，六声。
电源的电量在往下掉，一格，两格，三格。
第七声，通了。
“喂？”金算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沙哑的，带着疲惫，“谁？”
“是我。”司南的声音在发抖，“司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金算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疲惫，是紧张，是压着的怒气：“你在哪？雄主呢？”
“岛上。”司南说，“不知道是哪，被冲过来的。雄主被带走了，陵蛮阁下也被带走了。天牛族的虫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戴眼镜的，把他们带上了飞船。我不知道去哪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
“光脑呢？”
“被玄铁砸了。我用碎片拼了一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你等着。”金算说，“我去找烬上将。”
“金算。”司南叫住他。
“嗯。”
“快一点。雄主他……”司南的声音哽了一下，“他已经被带走了。”
“知道了。”
通话断了。电源的电量耗尽了。屏幕灭了。司南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堆已经没有电的碎片，低着头，肩膀在抖。洞里很安静。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拍，沙子还在打着礁石。他哭了，没有声音，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手背上，滴在那些碎片上。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洞外的天已经暗了。灰白色的光变成了灰蓝色，又从灰蓝色变成了墨黑色。远处海面上那盏幽蓝色的灯又亮了起来，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
飞船上，吴寒靠在舱壁上，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得手腕生疼。陵蛮坐在他对面，同样被绑着，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没有擦，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舱里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雌虫，手里拿着武器，站在舱门两侧。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偶尔的电子提示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金属和机油的气息，冷冰冰的，像医院的走廊。
那个戴机械眼镜的雌虫坐在吴寒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正在翻看什么。他的手指很长，指甲是纯黑色的，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看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偶尔他抬起头，透过那副复杂的机械眼镜看吴寒一眼。吴寒看不出他的表情，眼镜反射着舱内的灯光，把他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你叫什么？”吴寒问。
那个雌虫抬起头，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谢。”他说。
“怎么还说脏话？”
“就是谢。”
吴寒没有再问。他觉得这个虫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飞船的舷窗很小，只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云层和偶尔透下来的光。吴寒看不到海，看不到岛，看不到任何熟悉的东西。
“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陵蛮睁开眼，声音很冷。
谢翻了一页数据板，头也没抬：“到了就知道了。”
“你不能说？”
“说了你也不知道。”谢抬起头，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看着陵蛮，“那地方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你对编号感兴趣吗？”
陵蛮没有说话。吴寒也没有说话。谢低下头，继续翻数据板。
飞船飞了多久，吴寒不知道。没有光脑，没有窗户，没有时间。他只能靠身体的感觉来估算，肚子饿了两次，应该是过了一天多。中间有人给他们送了水和食物，营养剂，挤在袋子里，味道像稀释过的粥，不难吃，但也不好吃。吴寒的手被绑着，喝不了水，一个士兵走过来，把吸管塞进他嘴里。他喝了几口，士兵就收走了。陵蛮也是一样，喝了几口，吸管就被抽走了。
“不能多给点？”陵蛮问。
“够了。”谢说，“死不了。”
飞船颠簸了一下。吴寒的身体歪向一边，肩膀撞在舱壁上，疼得他龇了龇牙。陵蛮也被晃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磕在座椅扶手上，血又从绷带里渗出来。他的表情没变，但吴寒看到他的手指攥紧了。
“你没事吧？”吴寒问。
“没事。”
“流血了。”
“死不了。”
吴寒没有再问。他看着舷窗外面，云层散了，露出一片灰蓝色的天空。下面是大海，看不到陆地。他们还在海上。
“你们天牛族，为什么要搞这些？”吴寒问。
谢抬起头，看着他。
“基因实验。”吴寒说，“你们自己不是有雄虫吗？”
谢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但不行。五百多年了，一个带尾勾的都没有。你知道没有尾勾意味着什么吗？”
吴寒不知道知道。
陵蛮闭着眼睛，忍着痛开口：“雄虫的尾勾是精神力的核心，没有尾勾，精神力就弱，精神力弱，基因就差，基因差，后代就更弱。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你们要抢我们的基因？”吴寒问。
“不是抢。”谢掏出一个针管，是恢复剂，平时都是给雌虫用的，但是现在飞船上没有治疗仓，只能给他们用这个，他把针头插进陵蛮的血管，说道“是借用。你们帝王蝎家族有，借我们用用。用完了，你们还是你们，我们还是我们。谁也不欠谁。”
吴寒看着他，觉得这个虫的逻辑荒谬到了极点，但他不想争辩。争辩没有用。
飞船又飞了很久。吴寒靠着舱壁，闭着眼睛，半睡半醒。陵蛮也是一样，靠在对面，呼吸很轻。士兵们站了很久，换了一次岗，又站了很久。谢一直在翻那个数据板，偶尔停下来，在纸上记几个数字，然后又继续翻。
吴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肚子又饿了，但没有吃的。腿上的伤还在疼，打完药后已经没那么肿了，他试着动了一下脚趾，能动，骨头没断，但韧带肯定伤了。
飞船开始下降。吴寒感觉到船身在震动，引擎的声音变大了，像是在减速。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他的头撞在舱壁上，眼前黑了一下。
“到了。”谢站起来，把数据板夹在腋下，“带他们下来。”
舱门打开了。雾涌进来，冷冰冰的，湿漉漉的，像钻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箱。吴寒被士兵推着走出舱门，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硌脚的，像是金属板。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灰色的金属地板，上面有防滑的纹路。周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雾，浓得化不开的雾。
“走。”士兵推了他一下。
吴寒往前走了几步，腿疼得厉害，一瘸一拐的。陵蛮走在他旁边，同样被推着，步态比他稳一些，但呼吸很重。谢走在前面，白大褂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飘忽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