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账本
车子驶离混乱的老街，巷子里的喧嚣与血腥味渐渐被抛在身后，车窗隔绝了外界的纷乱，车厢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平稳运转的声响。
方嘉禾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依旧凝着几分未散的惊悸。
阿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着青白。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嘉禾，心里一阵后怕。方才大嫂不顾一切冲出去救孩子的模样，还刻在他脑海里，若是当时慢上一步，或是被慌乱的人群挤倒，又或是被械斗的混混误伤，后果他根本不敢去想。大哥将大嫂交给他照看，大嫂若是受伤，自己就算是死十次都不够赔罪。
“大嫂，方才你真系太冒险了。”阿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嗰啲人红着眼打交，根本唔会理身边有无无辜路人，你冲出去嘅时候，我个心都跳到喉咙口了。万一有啲咩差池，我点同大哥交代？”（那些人都打红眼了，根本不会管身边有没有无辜路人，你冲出去的时候，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万一有什么差错，我怎么跟大哥交代？）
方嘉禾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阿明，她知道阿明是真心为她担忧，也明白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冲动，可当时情况紧急，那孩子就在眼前，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知你担心我。”方嘉禾轻声开口，“但嗰个细路就喺我脚边，无数人踩过去，佢根本挡不住，我做唔到视而不见。”（但那个小孩就在我脚边，好多人踩过去他根本挡不住，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阿明抿了抿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大嫂，三日之后去福临门赴宴，你一定要带上我。”阿明忽然想起那位母亲的邀约，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嗰个地方人多杂乱，你一个人去我唔放心。”
方嘉禾看着阿明一脸认真的模样，有阿明陪在身边，她确实能安心不少，今日之事让她更加庆幸乌鸦将阿明派来，在外行走，身边一定要有可靠的人照看。
“好。”她轻轻点头，“你同我一起去，我就放心得多了。”
得到方嘉禾的应允，阿明悬着的心放下些许，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下来。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方嘉禾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依旧乱糟糟的。
阿明透过后视镜看着闭目养神的方嘉禾，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去处。原本打算带大嫂逛遍老街的小吃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思来想去，忽然眼前一亮，大哥在附近有一间自己打理的清吧，平日里安保严密，环境安静，正好可以带大嫂过去歇脚。
“大嫂，而家都冇心情玩咯，不如我带你去大哥嘅场子度坐阵？”(大嫂，现在都没心情玩了，不如我带你去大哥的场子坐一会儿？)阿明试探着开口，“嗰度安静安全，冇人敢骚扰，你可以好好休息下。”(这里安静又安全，没人敢来打扰，）
方嘉禾睁开眼，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她如今确实没心思再四处走动，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也好，况且那是乌鸦的地盘，想来一定安全。
“好。”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乌鸦的场子驶去。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装修气派的清吧前，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见到阿明的车，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阿明停好车，率先下车为方嘉禾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下车。
“大嫂，呢度系大哥一手打理嘅场子，主要做娱乐同酒水生意，平时都系我哋自己人睇住，绝对安全。”阿明在一旁轻声介绍，引着方嘉禾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大嫂，这里是大哥一手打理的场子，主要做娱乐和酒水生意，平时都是我们自己人看场子，）
方嘉禾环顾四周，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舒缓的爵士乐轻轻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厚与淡淡的香薰气息，场内宾客衣着得体，低声交谈，丝毫没有喧闹之感，处处透着静谧雅致的氛围，也让方嘉禾心神稍稍放松。
两人走进休息室，阿明为方嘉禾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她手中。
“大嫂，你坐住休息下，我去叫人啲点心过嚟。”（大嫂，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人拿点点心过来。）
阿明刚要转身，门口便进来一个看场小弟，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账本：“明哥，财务哥将近三个月嘅流水同酒水损耗账交低咗，话呢啲平时都系交由你过目，等你得闲睇下就得。”（明哥，财务哥把近三个月的流水和酒水损耗账交过来了，说这些平时都是交给你过目，等你有空看一下就行。）
阿明向来对账目一知半解，平日里也是草草应付，看了看一旁安静坐着的方嘉禾，想都没想便把账本轻轻推到她面前：“大嫂，既然你今日都嚟咗，呢啲数就俾你睇啦。”（大嫂，既然你今天来了，这些账你就看看吧。）
方嘉禾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没想过问清吧的事，但这毕竟是陈天雄的生意，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翻开账本。
账本上的字迹工整，记录着每日的收入、支出、货品损耗、人员薪酬等各项明细一目了然。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目光专注地逐行查看，神情认真而专注。
方嘉禾是被正经当过继承人培养过的，这账本之上看似各项明细齐全，实则暗藏不少猫腻，她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也懒得指出这些小把戏，只要账目还算规整，各项收支基本对应，就说得过去。
可随着翻阅的页数越来越多，方嘉禾的眉头渐渐微微蹙起，眼底的平和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
有些支出账目模糊不清，标注的用途含糊其辞，数额却不小；有些货品损耗明显超出正常范围，却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还有部分收入款项，记录的数额与实际应得的相差甚远，中间明显有不小的差额。
这些问题看似细碎，分散在不同的账目之中，不仔细查看根本难以察觉，可若是汇总起来，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显然，打理账目的人或是场中某些管理人员，在暗中动手脚侵吞场子的收益。
方嘉禾一页页翻看着，心里渐渐沉了下去。陈天雄整日在外奔波，可他身后却有人在暗中挖墙脚，侵吞他的心血。若是这些问题不及时处理，长久下去场子的生意必定会受到严重影响。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心疼与气愤，他在前方浴血奋战，身后却被自己人捅刀子，这般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方嘉禾放下手中的账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厚厚的一摞账目上，陷入了沉思。
阿明站在一旁，看着方嘉禾脸上满是凝重，心里不由得阵阵忐忑。他不知道大嫂究竟在账本里看出了什么，只是看着她这般神情，便清楚定然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方嘉禾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依旧凝着几分未散的惊悸。
阿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着青白。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嘉禾，心里一阵后怕。方才大嫂不顾一切冲出去救孩子的模样，还刻在他脑海里，若是当时慢上一步，或是被慌乱的人群挤倒，又或是被械斗的混混误伤，后果他根本不敢去想。大哥将大嫂交给他照看，大嫂若是受伤，自己就算是死十次都不够赔罪。
“大嫂，方才你真系太冒险了。”阿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嗰啲人红着眼打交，根本唔会理身边有无无辜路人，你冲出去嘅时候，我个心都跳到喉咙口了。万一有啲咩差池，我点同大哥交代？”（那些人都打红眼了，根本不会管身边有没有无辜路人，你冲出去的时候，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万一有什么差错，我怎么跟大哥交代？）
方嘉禾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阿明，她知道阿明是真心为她担忧，也明白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冲动，可当时情况紧急，那孩子就在眼前，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知你担心我。”方嘉禾轻声开口，“但嗰个细路就喺我脚边，无数人踩过去，佢根本挡不住，我做唔到视而不见。”（但那个小孩就在我脚边，好多人踩过去他根本挡不住，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阿明抿了抿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大嫂，三日之后去福临门赴宴，你一定要带上我。”阿明忽然想起那位母亲的邀约，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嗰个地方人多杂乱，你一个人去我唔放心。”
方嘉禾看着阿明一脸认真的模样，有阿明陪在身边，她确实能安心不少，今日之事让她更加庆幸乌鸦将阿明派来，在外行走，身边一定要有可靠的人照看。
“好。”她轻轻点头，“你同我一起去，我就放心得多了。”
得到方嘉禾的应允，阿明悬着的心放下些许，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下来。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方嘉禾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依旧乱糟糟的。
阿明透过后视镜看着闭目养神的方嘉禾，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去处。原本打算带大嫂逛遍老街的小吃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思来想去，忽然眼前一亮，大哥在附近有一间自己打理的清吧，平日里安保严密，环境安静，正好可以带大嫂过去歇脚。
“大嫂，而家都冇心情玩咯，不如我带你去大哥嘅场子度坐阵？”(大嫂，现在都没心情玩了，不如我带你去大哥的场子坐一会儿？)阿明试探着开口，“嗰度安静安全，冇人敢骚扰，你可以好好休息下。”(这里安静又安全，没人敢来打扰，）
方嘉禾睁开眼，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她如今确实没心思再四处走动，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也好，况且那是乌鸦的地盘，想来一定安全。
“好。”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乌鸦的场子驶去。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装修气派的清吧前，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见到阿明的车，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阿明停好车，率先下车为方嘉禾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下车。
“大嫂，呢度系大哥一手打理嘅场子，主要做娱乐同酒水生意，平时都系我哋自己人睇住，绝对安全。”阿明在一旁轻声介绍，引着方嘉禾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大嫂，这里是大哥一手打理的场子，主要做娱乐和酒水生意，平时都是我们自己人看场子，）
方嘉禾环顾四周，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舒缓的爵士乐轻轻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厚与淡淡的香薰气息，场内宾客衣着得体，低声交谈，丝毫没有喧闹之感，处处透着静谧雅致的氛围，也让方嘉禾心神稍稍放松。
两人走进休息室，阿明为方嘉禾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她手中。
“大嫂，你坐住休息下，我去叫人啲点心过嚟。”（大嫂，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人拿点点心过来。）
阿明刚要转身，门口便进来一个看场小弟，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账本：“明哥，财务哥将近三个月嘅流水同酒水损耗账交低咗，话呢啲平时都系交由你过目，等你得闲睇下就得。”（明哥，财务哥把近三个月的流水和酒水损耗账交过来了，说这些平时都是交给你过目，等你有空看一下就行。）
阿明向来对账目一知半解，平日里也是草草应付，看了看一旁安静坐着的方嘉禾，想都没想便把账本轻轻推到她面前：“大嫂，既然你今日都嚟咗，呢啲数就俾你睇啦。”（大嫂，既然你今天来了，这些账你就看看吧。）
方嘉禾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没想过问清吧的事，但这毕竟是陈天雄的生意，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翻开账本。
账本上的字迹工整，记录着每日的收入、支出、货品损耗、人员薪酬等各项明细一目了然。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目光专注地逐行查看，神情认真而专注。
方嘉禾是被正经当过继承人培养过的，这账本之上看似各项明细齐全，实则暗藏不少猫腻，她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也懒得指出这些小把戏，只要账目还算规整，各项收支基本对应，就说得过去。
可随着翻阅的页数越来越多，方嘉禾的眉头渐渐微微蹙起，眼底的平和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
有些支出账目模糊不清，标注的用途含糊其辞，数额却不小；有些货品损耗明显超出正常范围，却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还有部分收入款项，记录的数额与实际应得的相差甚远，中间明显有不小的差额。
这些问题看似细碎，分散在不同的账目之中，不仔细查看根本难以察觉，可若是汇总起来，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显然，打理账目的人或是场中某些管理人员，在暗中动手脚侵吞场子的收益。
方嘉禾一页页翻看着，心里渐渐沉了下去。陈天雄整日在外奔波，可他身后却有人在暗中挖墙脚，侵吞他的心血。若是这些问题不及时处理，长久下去场子的生意必定会受到严重影响。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心疼与气愤，他在前方浴血奋战，身后却被自己人捅刀子，这般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方嘉禾放下手中的账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厚厚的一摞账目上，陷入了沉思。
阿明站在一旁，看着方嘉禾脸上满是凝重，心里不由得阵阵忐忑。他不知道大嫂究竟在账本里看出了什么，只是看着她这般神情，便清楚定然是出了不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