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泽泻、红花

倒挂在竹竿上阴干的益母草在几日内完全干透。

钟映菱将其取放到院子里的地上, 正好这会无风,用木棍轻轻敲打益母草,种子连带着一些干脆的碎叶一并脱落下来。

她将彻底干枯且脆的益母草放一旁去, 回头用来堆肥,又把地上敲落的都收集起来。

用竹筛筛去果壳、碎叶和一些泥沙,得到益母草种子。

钟映菱看完满意笑了下:“这些种子颗颗饱满, 回头种了肯定好发芽。而且够干燥了,放着也不容易发霉。”

她特意找了透气的布袋来装这些种子。

钟映红刚在一旁看着, 时不时帮忙。

她瞧着这些新得的种子兴奋:“没想到那么些益母草最后能得这么多的种子!”

种子多,就能种多些益母草, 赚多些钱。

钟映菱:“一株益母草大概能得半钱到一钱的种子,种子轻,量自然就多了。”

钟映红待不下去了:“我得赶快回家敲打种子才行!”

她家的益母草也晾干透了。

“我和你一块过去。”钟映菱起身跟她过去, 反正闲着没事帮下忙吧。

益母草种子收集好, 就等着八月播种。

这期间李正走镖回来, 和妻子一起过来看望钟映菱, 主要是来送药材种子的。

他上回回去后交代镖局里的兄弟在外多留意药材种子,兄弟们听说是帮钟立远闺女的忙,纷纷应得爽快。

说来也是运气好, 有个兄弟在外走镖时还真碰上药商了, 把药商手里的薄荷种子都买回来不说,其它的药材种子也买了些。

钟映菱大为惊喜。

除了薄荷种子, 还有三七、地黄、半夏、白术、车前草这些种子。

有些适合种,有些不适合种,难易程度不一。但都没关系,她以后就有由头拿别的药材种子出来了。

钟映菱把买药材种子的钱给李正,拜托他转交给镖局的兄弟。

她又和李正夫妇聊了好一会, 做了一桌菜招待他们。

之后,钟映菱将更多的时间和心思放到药学空间里,不断种药材刷经验。

当初升5级时解锁了新药材菊花,升6级需要20000经验值,光看这会的进度条只觉得遥遥无期。

不过之前刷10000经验值的坎都迈过来了,三块地同时播种菊花,勤快收获播种,这进度条移动速度自然就快了。

在无数次种菊花的过程中,钟映菱也会观察记录菊花的播种要点、生长习性、田间管理、防治病害等。

将这些记下的内容不断与自己记忆里有关菊花的知识对比总结,钟映菱掌握了菊花从播种到收获及后期处理的所有内容。

这会哪怕直接在现实中的田地种菊花,她也有信心能够种成!

先前说好带村里人种薄荷,最快也要到明年。

经过上回阿彪几人夜闯家里,村里人热心相护的事,钟映菱还是很想尽快带着他们种药材赚钱改善生活的。

这也能进一步提高自己在族里村里的重要性。

在这个年代,宗族乡里的认可和保护对她这个孤女至关重要。

钟映菱这段时间都在观察考量目前药学空间里解锁的药材。

陇川县冬季气候温暖,在九月秋收过后一般农民会种上豆类越冬,次年春播前就能收获。

相应的,秋收后完全可以在地里种药材越冬,赶在春播前收获。

比起种豆类,种药材的经济效益要高得多。

当然,这需要有药材种子、掌握种植和炮制法子、有对应的收购药铺或医馆。

这些对钟映菱来说,都很简单。

药学空间里红花、泽泻和菊花都适合在陇川县种植,播种和收获的时间也能对得上从秋收到春播这一空隙。

她这段时间观察记录,掌握了这三种药材的种植炮制甚至是精加工法子。

钟映菱也询问过李大夫这三种药材的收购价,知道大概的区间。

许是她有种薄荷的先例在,李大夫表示量大的话百草堂也能吃得下,还有其它分铺需要呢。

就是这收购价还会再低些,量大压价是正常的事。

钟映菱最近在估量这三种药材,看哪样更适合这会拿出来带村里人一块种。

菊花可在系统商城里购买早熟或耐寒的品种种植,作为药用花只采头茬花,也就是药效最好的一部分。

但在种植过程中对人的管理技术要求比较高,钟映菱自己没问题,也能教村里人,就怕他们学不到位做不到位。

这样子种菊花风险就比较大了。

相较而言,红花不挑土地,只要中等肥力的土壤就能种。种植易成活,管理比较粗放,连中耕锄草施肥的次数都较少。

泽泻只能种在排水灌溉都便利的水田里,水分管理比较精细,但比起菊花的管理要求还是要简单轻松些。

它的产量高,种植周期又能完美契合从秋收到春播这段时间,是合适的轮作选择。

钟映菱最先定下红花,在菊花和泽泻二者间再三权衡,最后定下泽泻。

红花可以种在中等田、旱田甚至是坡地上,那么水田用来种泽泻,搭配起来正好。

钟映菱做好决定后,又用了几天的时间核验自己总结的种植流程,考虑村里的田地情况,把需要克服的问题都列出来,找出对应的解决法子。

红花可以在秋收整田后直接播种,泽泻却是需要提前用种子育苗,秋收后再移栽种植的。

药学空间里种药材向来是播种种植,钟映菱凭着所学知识区分出这点来细化,在种植过程中弹出的知识卡片里也有提到这点。

都七月下旬了,泽泻育苗的事得赶快提上日程才行。

钟映菱理好章程,先和二叔一家透过气,再拿着自己整理的种植法子去找族长商量这件事。

族长听说不用等明年种开春再种薄荷,秋收后就能种上两种药材增收,高兴得不行。

他对菱娘有信心,没去想药材能不能种成,会不会毁了田地的事。

菱娘认识不少草药,又种成了薄荷,再研究学会种两种新药材不奇怪。

这孩子实诚,若不是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草率提出要带村里人一块种药材的。

他看过菱娘写的药材种植法子,从播种到收获每个时段做法格外详尽,条理清晰。

族长这会心飘飘然的,他的感觉没错,菱娘这孩子真能带着钟氏一族走得更好!

眼下跟着种这泽泻、红花只是开始。

钟映菱却是强调:“族长,虽说我这种植法子详尽,也有一定信心能够种成这两种药材,但不管种粮食还是种药材都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大家能不能活学活用,我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种成的,不同人种不同块地产量也会不同。”

族长点头:“这是自然,大家都是种地多年的人肯定明白这道理。我也会着重强调这事,大家以自愿为原则决定是否跟你种药材,自行承担风险。”

钟映菱又和族长聊了些细节,比如泽泻种子育苗要找育苗地,泽泻、红花种子售价多少。

族长重视这事,当天傍晚,在估摸着村里人都下工回家吃完饭后,敲响钟声召开族会。

“真是稀奇,咋现在都是晚上开族会了?不知道今天又要说些什么。”

以往单独开族会的次数很少,基本都是大年节祭祀时族长顺带说几句。单独召集所有人开族会,那也是大白天正经聚在一起。

从家里走出来往祠堂去的村里人一个个议论着。

在地里忙了一天,吃完饭好不容易能歇会,大家对跑去祠堂开族会这事多少有些不情愿。

等他们聚在祠堂里,听族长说完秋收后可以跟着钟映菱种两种药材的事后,谁还记得来之前的不情愿,只剩激动了!

“这事真的?不会是我太累了在做梦吧?”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种薄荷呢,没想到秋收就可以种药材了,还一下子种两种!”

“菱娘真顾着我们,说好等明年再带我们种薄荷,现在得了新的两种药材种子和种值法子也想着带上我们一起!”

“菱娘只种成过薄荷,现在突然要带我们种这两种听都没听说过的药材,靠谱不?”

“往年秋收后地里还能种茬豆类,卖了换钱或留着自家吃都行。要是改成种药材,没种成可就啥也没有了!”

“菱娘识字懂得多,但这药材真不是那么好种的。我还是觉着明年开春再跟着种薄荷可靠些。”

祠堂里人声喧嚣,族长也由着他们去和身边人讨论,站着等了好一会才轻咳一声,瞬间安静下来。

他强调了先前和菱娘说好的事,以自愿为原则,风险自担,再是药材种子可从菱娘那购买,但得照市价付钱。

族长说道:“要种泽泻这味药材的话这几天就得开始育苗,还得用到你们各家的育苗地。”

“时间紧急,给你们两日时间考虑。要种两味药材或其一的,在两日内到我这登记名字和种的亩数,回头交钱领了种子,再由菱娘带大家一块播种。”

族长怕太多人去菱娘那扰了她,干脆自己来登记名字亩数,也当作见证,免得日后有族人不长眼又闹起来。

说好风险自担的。

大家听了倒是反应良好,高兴能有两日时间给他们考虑,也能回去和家里人商量。

至于从菱娘那照市价买药材种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菱娘都已经把能传家的手艺拿出来教他们,带他们种药材赚钱,没得这药材种子的钱还要人家出。

真要有这种心思,别说说出来会被人打,就是在心里想一下都忍不住唾骂自己!

而且能从菱娘那付钱买到药材,也是方便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去买,简直两眼摸黑,不知道这药材种子铺的门朝哪开呢!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族长这才笑道:“那接下来就让菱娘和大家简单说下种这两味药材大概要做些什么,你们心里有数,才好做决定。”

钟映菱早就站在一旁,这会站到族长原先的位置,行礼后笑道:“各位叔伯大家好,泽泻和红花这两味药材在种植上各有特色,我来细说一下……”

她先讲了泽泻和红花播种田地的不同要求,泽泻一定要种在水田,红花对土地没什么要求。

又说到种植管理,红花可直接在秋收后翻整好的田地里播种,不怎么需要浇水,雨天后得及时排水,追肥三到四次,比较容易成活。

泽泻得先在育苗田育苗再移栽到翻整好的水田里,得保持田垄沟畦间有浅水泡着,根据后面泽泻生长的高度调整浅水的深度,还得多次施肥。

大家听得认真,各自在心里盘算着。

钟映菱:“大家如果要种泽泻的话,这两天就得把育苗田收拾出来才好育苗。”

各家都在地里有育苗田,每年用来育秧苗,等插秧后要么种上豆类蔬菜增收或自吃,要么实在侍弄不过来泡水休闲或种田菁作旅费。

不管如何,到这会育苗地哪怕种了东西,基本都收获过,能收拾出来育泽泻苗了。

末了,钟映菱又说了泽泻和红花种子的价钱,以及每亩需要多少斤种子。

她问过李大夫,起码陇川县乃至云州府这边是没有这两种药材种子卖的,未知价钱。医馆收的多数是采药人挖来炮制的药材。

钟映菱干脆参考别的药材种子价钱,结合泽泻和红花种成后的收益和药学空间系统商城里的售价,定下两种药材种子的价钱。

红花种子一斤十文钱,泽泻种子一斤二十五文钱。

种一亩红花采用穴播的方式比较费量,需七斤种子。

种一亩泽泻,因着是先育苗再移栽,一两种子足矣。

这些都是钟映菱根据药学空间里的观察和所学知识,估量出来的大概斤两。

大家听完已经开始在算,种一亩泽泻或红花光买种子要花多少钱了。

钟映菱见他们听明白:“大家放心,这两种药材都能在明年春播前收完,不耽误种粮食,还请各位叔伯尽快做好决定到族长那登记。”

她行礼退到一旁。

族长又说了几句话,结束这场族会。

有些人满脑纠结回家去,有些人还在和身边人讨论这事,有想不通的地方还想找菱娘问下,结果在祠堂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原来菱娘早就跑回家去了,就连她二叔钟立山都不见人影。

大家无奈,只好各自回家去琢磨这事。

钟映菱确实是怕族人拉住她问七问八,不回答不好,一个个回答起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她干脆在族长结束族会后,第一时间喊上二叔一并回家去。

钟二叔早就知道种泽泻、红花的事,也和家里人商量好种哪样种多少的事,他们对菱娘有信心。

方才族会听那些话不过是加深印象,能多听一遍是一遍,记得劳一些。

这晚大概只有钟映菱、钟二叔一家、族长一家睡得踏实,村里其他家各有心思。

钟大成家。

往常这个点各自回房睡觉了,这会却是难得点了油灯,一家子聚在商议种药材的事。

方才三个儿子都有去祠堂开族会,这会激动发表自己的想法。

大儿子:“咱家种两味药材吧,有菱娘带着我们,哪怕那泽泻难种点也是能种成的!”

小儿子有点纠结:“我看那泽泻要育苗,还得管着地里的浅水,施肥那些少不了,比种水稻还麻烦。还不如都种红花,管起来不难,肯定能种成!”

二儿子不赞同:“我们家能下地的人多,最不怕麻烦了。菱娘带我们种药材赚钱,多种些就能多赚钱,我觉得可以两样都种!”

他盼着赚钱加建房子,虎娃几个大的都快住不下了。

三个儿媳妇听明白族会里说的事,纷纷表态支持种两味药材。

只要能赚钱,她们最不怕麻烦不怕累了。

小儿媳妇日常偷偷对丈夫翻了个白眼,他这性子就是太求稳了,赚钱的事怎么可以求稳呢,那得快准狠!

就听婆婆说:“那要种药材的话,今年地里就不种蚕豆了?我觉着还是得种些蚕豆,冬春家里都能吃,又能肥田,明年种粮食才能保证产量。”

往年蚕豆收了能当青菜吃,还能混着煮豆饭,家里这么多张嘴,能省不少米。

儿子儿媳妇们都不说话了,望向钟大成。

钟大成早有想法,听完他们的话后下了决定:“我们家一半田地照旧种蚕豆,一半种药材。泽泻种在水田,红花种在剩下的田地里。”

这样既能跟着菱娘种药材赚钱,又保证了冬日家里吃的粮食,还能肥一半的田地。

不管是老伴还是儿子儿媳妇都对钟大成的决定没有异议,于是开始算买种子的钱,打算明早就去族长那登记。

钟铁柱家。

家里孩子能下地干活了,但种药材这种大事,钟铁柱和赵荷花还是没和他们说,自个在房里商量几句就定了下来。

钟铁柱的伤几乎全好,脸上看不出曾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痕迹。

他说:“咱家里两亩地都种红花吧,容易侍弄。那泽泻要育苗要管田里浅水层,不是我们能种得来的。”

钟铁柱心里有数,自己种粮食都没种过几天,这会为了赚钱要种药材,肯定得挑简单的种。

种那泽泻,要是没种成,费心费力到头来啥也没捞到才叫糟心。

赵荷花听自家男人说了族会的事,很是支持他的决定。

“当家的你说得对,咱还是老实种红花吧。红花适合我们种,我们两个这回勤快些,菱娘教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再有秋豆秋芽一起干活,肯定能成的!”

夫妻俩开始畅想地里红花种成后的日子,在房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吓得隔壁房的孩子还以为爹娘疯了!

方宏壮家。

东屋房间里,方宏壮心里藏着事实在睡不着,陡然睁开眼问:“你说,我明儿去问菱娘能不能跟着买种子种药材怎么样?”

按理说他不该知道这事的,还是他傍晚躲在钟氏祠堂外听来的。

方宏壮家是村里少有的外姓人,平日里行事比较低调,以前没在意过钟氏开族会的事。

上回村里传钟映菱在后山采药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

赚钱的事谁能不上心,听到敲钟声知道钟氏开族会,方宏壮鼓起胆子偷溜去躲在祠堂外听,还碰到其他两家外姓人。

他知道金银花的模样后上山找过,可惜连影都没见到。

也没少留意那亩薄荷地,想着明年该这么跟菱娘一起种薄荷。

那会在祠堂里菱娘说会带大家一起种薄荷,那带的是钟氏族人,不包括他们这种外姓的。

留意薄荷多了,那天在地里干活听到有穿长袍短襦的陌生人提到薄荷,方宏壮一耳朵就捕捉到了,边干活边琢磨,下工后还是跑去和菱娘说一声提醒下。

那回也算是卖了菱娘一个好。

本来想着慢慢示好,到明年开春再提跟着种薄荷的事,没想到今晚又听到钟氏开族会的钟声。

方宏壮这回没多犹豫就躲在后头跟去偷听,现在钟氏族会老重要了。

果不其然,他又碰到了其他两家外姓人,也确实听到了重要大事——菱娘要带着族人在秋收后种两味药材!

他媳妇杏枝也是翻来覆去没睡着。

丈夫从钟氏祠堂回来后,就和她说了偷听到的事。

能赚钱的药材谁不想种,村里大多都是钟氏族人能跟着种药材,偏自家因着是外姓这点不能种,可真是呕死了。

这会听了丈夫的话,杏枝顿时兴奋点头:“问吧!我们再这么瞎琢磨都没用,还不如直接去问菱娘。 ”

方宏壮得了媳妇的肯定,深喘一口气:“行,那我明天问问看。不管成不成,心里都有着落。”

夫妻俩把这事说定后,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陆续有三家人上门来,有宏壮叔和另外两家外姓人,钟映菱简单招待着。

对于他们提出的想要跟着一起买种子种药材,她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记忆里,村里这三家外姓的为人都比较和善,在村里没怎么和人闹过矛盾,是勤快踏实的。

再有,宏壮叔上回特意跑来提醒她薄荷的事,钟映菱都记着呢。

都想好带村里人一块种药材了,不差这三家。

只不过一开始和族长商议这件事,族长习惯召开族会,就把这三家外姓的给漏掉了。

她想着回头得和族长说下这事才行。

三家外姓的得到菱娘的应允非常高兴,再三道谢后回家确定要种哪种药材种多少亩,又跑去找村长登记。

说起来,钟氏的族长还是钟家村的村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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