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切都没有变

门开了,吕静婉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人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圈便红了。点点叫了声“奶奶”,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点点啊...... ” 吕静婉一手搂着点点,一手攥着郗程的手,哑着嗓子问他“为什么走了这么久”。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那眼里有喜悦,有思念,有难过,却唯独没有责备。

三年前的不辞而别,成了郗程心中无法释怀的愧疚。在那些数不清的辗转难眠的夜晚,除了沈蓝昇,他想得最多的就是沈蓝昇的父母--- 他们给了他家人的温暖,而他当年甚至没跟他们好好道别。

郗程从未见过自己的妈妈,可他觉得,这就是母亲的样子。

沈蓝昇有力的双臂伸过来,将他们紧紧圈了起来。

Chloe当晚也赶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饭后,吕静婉拉着郗程的手说,“回来就好,你不知道小昇这几年...... ” 说着又哽咽起来。

沈蓝昇忙打断她,“妈,郗程回来了,该高兴才对,别再提以前的事了。”

那天晚上,两位老人执意留点点住下,说明天带她去游乐园。

车子停在车道上时,路灯已经亮了。郁郁葱葱的冬青似乎长高了些,百合开得正旺,红枫边上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夜色下像一块厚厚的毡毯。

打开门,沈蓝昇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接过郗程的车钥匙放进玄关抽屉,又帮他拿出拖鞋--- 还是之前的那双。

恍惚间,郗程觉得自己只是早上刚刚离开,晚上又回来了而已。

他推开自己住过的那个房间:书柜里整整齐齐摆着他的课本和笔记,书桌上搁着他用过的笔筒和水杯,三年前的日历还定格在那年的六月,衣柜里挂着他没带走的衣服,由浅到深,一件件排开。

一切都是原先的样子,可仔细看又有些不同,衣服好像多了些,他想,挂在衣橱另一侧的应该是沈蓝昇的衣服。

飘窗上多了两个相框,凑近些看,一张是万圣节他们在鬼屋拍下的那张--- 他张大了嘴抱着沈蓝昇,而沈蓝昇张开了双臂还没有来得及抱住他,另一张是他们在汗波桥上的自拍,明亮的阳光下两人笑得很是开心。

床上只有靠外侧的枕头上有褶皱,薄毯斜斜地搭在洁白的床单上,沙发上随意搭着件睡衣,床头柜上放着一摞书,旁边是一副眼镜。

沈蓝昇几步走到床边,将薄毯叠起来,又用手仔细地将枕头上的褶皱抚平,“昨晚有点累,在你这个房间睡的,一会儿我给你换一套新的被单。”

郗程的眼圈已经红了,“不用。不只是昨晚吧?你一直都是在这个房间睡的,对不对?” 他记得自己总喜欢靠墙睡,用里侧的那个枕头。那么这漫长的一千多个夜晚,沈蓝昇是不是总在靠边的那一侧躺下,身边空出一个人的位置,好像他还在那里?那样的夜晚他心里该是什么滋味?是不是也和那时的自己一样,经常一整夜一整夜地辗转反侧,睁着眼到天亮?

沈蓝昇笑笑,声音低了下去,“我发现,你这个房间的床比我的舒服,所以...... ” 看到郗程泛红的眼圈,他没能说下去,郗程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沈蓝昇几乎是立刻就张开双臂,将他日思夜想的人圈进怀里,鼻腔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 这个情景他曾在深夜无数次地描摹,在此刻竟然成了现实!以至于郗程的身体贴过来时,他觉得自己在轻轻地颤抖。

他按住郗程的头用力吻了上去,那唇还是记忆中那样绵软而富有弹性,温热而湿润,他吸吮了几下,甚至轻轻咬了几下,随即便挺进他的口腔,跟他的舌勾缠在一起。

他尝到郗程唇舌间的味道,在他渴望已久的气息里沉沦。有一次拉扯得重了一些,郗程忍不住“嗯”了一声,这一声让沈蓝昇的头皮仿佛瞬间炸裂开来。他加深了这个吻,双手推开郗程的衣衫,手掌碰触到了他光裸的肌肤。他用力将他按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房间的气氛变得暧昧异常,可以听到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声,还有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沈蓝昇觉得身体燥热无比,某一个部位肿胀得好像要炸裂开来。他一把褪去郗程的上衣,那具清瘦修长的身体便暴露在他面前,在灯光下闪着细腻而瓷白的光。

吻离开了郗程的唇,在他的脖颈间流连,之后轻轻啃咬在他突起的喉结,又在锁骨周围留下了一圈细密的牙印。就在它要继续下行的时候,郗程喘着气说,“我得洗个澡...... ” 沈蓝昇声音含糊着,“一起洗...... ” 两人拉扯着、纠缠着来到淋浴间,褪下的衣裤像落叶随意抛洒在他们走过的地毯上。

卫生间的灯稍有些刺眼,郗程低下头,不经意看到了两人的欲望,再抬起头来时,连耳朵尖都红了起来。沈蓝昇伸手将浴室的灯拍灭,周遭变得漆黑一片。

水流倾泻而出,沿着他们赤裸的身体滑向地面,升腾起氤氲的水汽,狭小空间内的空气因而变得更加浓稠,喘息声愈加急促,好像都要在对方那里攫取氧气。他们在黑暗中紧密贴合,每一次或急促,或缠绵的碰触,都会在那肌肤上点起火来。

三年的刻骨思念已全部化为情欲,他们彼此像藤一样缠在一起,每一寸肌肤不经意的小小分离都会引得他们再次奋力地贴合上去。

郗程感到心脏在急剧跳动,血液在身体里冲撞,他将沈蓝昇紧紧箍在怀里,好像要将他按进自己的皮肉里去。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不满足,身体上的某一个点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他想要释放出来。

终于,他的手离开了沈蓝昇坚实的臀部,探向自己的胯间,沈蓝昇却将它轻轻隔开,将他推得向后趔趄几步,后背重重靠在温热的瓷砖上。他刚想要站直身体,一具火热的身体便贴了过来,坚实的胸膛将他紧紧抵在了墙壁上,沾满了浴液的手将他们同时握住,上下律动起来。

郗程的喉间逸出轻轻的吟声,那爱抚不轻不重,灵巧而执拗,让那潮涌像火星一般燃遍全身,并层层叠加。

黑暗中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发生了混乱,他想到两人第一次做爱时带着血腥味的那个吻,又想起分别时沈蓝昇抬头望向他的那双泪眼。那时的他紧张、痛苦、不舍却又被抛向了无上的顶峰。在那之后的多少个夜晚,他在枕榻上辗转反侧,低喊着他的名字,想念着他的怀抱,有几次甚至将粘腻喷洒在手上,再任泪水湿了鬓发。

那些情景与此刻的现实交织一处,让那些旧日情愫瞬间涌入心头,让他欢喜而又感伤,痴迷却又疯狂。沈蓝昇将他们共同抛入顶端的时候,他高高地扬起了头,而沈蓝昇不让他有片刻的离开,唇跟了上来。他低下头狠狠吻了回去,齿尖滑过了他的唇,唇间涌入一丝腥甜。

在战栗的余韵中他模糊地想,他们之间的情事似乎总是带着些血腥与疯狂的味道,但这感觉让他沉迷。

他大口地喘着气,腿有一些软,攀附着那具身体,觉得自己好像飘落在无尽的大海中,而沈蓝昇是他唯一的浮木。

沈蓝昇一手圈着他的腰,将他拉起来伏在自己的肩头,将花洒取下细细清理他的身体。而他则用唇舌一遍遍描画他的眉眼。

后来,沈蓝昇将他裹上浴巾带出了浴室,并一路把所有的灯全都熄灭。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被调得刚刚好,郗程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下是轻柔的薄毯,鼻息间充盈着淡淡的桉树的味道,沈蓝昇的身体不轻不重地贴合在他身上,吻在他的眉宇间逡巡。

这感觉实在太好,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放松下来,睡意渐渐袭来。他用慵懒又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说,“让我睡一会...... ” 可他不知道这声音听起来有多撩人,身上人的喘息声似乎重了一些,吻顺着鼻梁来到了他的嘴唇。

舌尖再次轻轻撬开了他的齿间,探进去小心翼翼地逗弄着他的舌,郗程张开嘴含了进去。这个吻没有了之前的鲁莽和情急,带着些温柔缱绻,温柔而绵长,裹挟着浓浓的爱意,舌尖勾缠在一起,仿佛彼此诉说着几年来的思念。

月光顺着窗棂打在沈蓝昇赤裸的后背上,看不清他的脸,郗程便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用指尖勾勒他的眉眼。没有他的那三年里,他曾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遍遍刻画他的样子,尽管他让沈蓝昇忘了自己,而沈蓝昇却在他的记忆中越发深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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