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时我们还不熟

不知吻了多久,睡意再次袭来时,沈蓝昇的唇离开了,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湿凉的水痕,沿着腰线滑到肚脐,辗转片刻,又缓缓向下游移。

那舌尖就像裹挟着丝丝电流,在所到之处卷起汹涌的火花,将即将沉睡的身体再次点燃。他忍不住在沈蓝昇身下打开身体,让那吻来到大腿内侧,灵巧的唇舌仿佛不知餍足地在那里逗弄、辗转、流连......

意识模糊间他将身体抬了起来,好似要将自己送给沈蓝昇,身上的人轻笑一声,却将修长的指尖塞进他的口中,他急切地吸吮起来,还用牙齿轻轻地啃咬几下。

可这些都解决不了问题,他轻轻呻吟起来,身体在床单上扭动了几下,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被单,另一只手插进了沈蓝昇的发间,双腿想要合起来,却又被沈蓝昇有力的双手压了回去。

终于,温热的唇覆上他的坚挺,他将身体高高抬起,又重重砸下,他在沈蓝昇口中迅速膨胀,涨得发痛,嘴里低吼着发出串串呻吟。

那唇舌灵巧而富有挑逗性,又似极有耐心,总是在他就要攀上顶峰的时候又小心地让开那些敏感地带。不知熬了多久,在他迷乱到无法自持时,他求他说让我射出来吧,终于,那执拗的唇在顶端轻轻一拉一拽,潮涌便如山洪般爆发,他叫着沈蓝昇的名字,肆意将滚烫的液体弄到他的口中、脸上和发间。

沈蓝昇毫不在意,一只手就着那粘腻在他小腹上摩挲,慢慢地,湿滑的手指凑近股缝,在穴口周围轻轻地画着圈。又过了一小会儿,灵巧的指尖似乎终于不满足起来,滑过去,轻轻地探进去。

郗程的身体猛地一僵,异物侵入感像是骤然将混沌撕开一个口子,三年来被他刻意忽略的,嘈杂而又不合时宜的声音硬生生闯了进来,

*“...... 郗程,你真让人恶心,你一个男人像个女人一样在别人身子底下张开腿让人操,你说你恶不恶心?恶不恶心?!你真贱!...... ”*

......

*“...... 郗程!你真下贱,真他妈让我恶心!...... ”*

郗程猛地甩了下头,像是要把那声音从脑海中扔出去,可越是这样,它越是刺耳。

冷汗瞬间爬满全身,头脑也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像荡妇似的在沈蓝昇身下张开双腿。他一把推开他,一言不发侧过身去。

察觉到他的异样,沈蓝昇懊恼起来,这最后一步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他刚才一定是昏了头才没控制住。他带着几分局促地低声说,“你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不这样了...... ”

半天,郗程的声音有点闷,“再给我点时间行吗,我还没准备好。”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可那些话却像是蛰伏暗处的毒蛇,找准机会就要出来咬他一口。

“对不起,郗程,你能回来我真的...... 特别高兴,以后这种事...... 你说了算,我怎样都行。”

“别说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 郗程强压下复杂的心绪,他不是不清楚这些年沈蓝昇是怎样掏心扒肺地想着他,而他却为了这点可笑的自尊再一次推开他,这对沈蓝昇公平吗?

后来他们一起去了浴室,还是没开灯,沈蓝昇在黑暗中默默为他冲洗。

郗程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这也是他想了三年的人,即使在身边,他还是想他。他一把搂过沈蓝昇,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我爱你,蓝昇。”

晨光透过百叶窗渗进室内。

郗程觉得这是很长时间以来他睡得最好的一觉。一只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一条胳膊从身后不轻不重地揽着他的腰。他不想动,早上起来身边有人的感觉实在太好。

汗波桥的风,若城的雪,北京的山峦叠嶂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而他现在躺在沈蓝昇的身边--- 一切都太魔幻,他竟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颈后传来低低的一声,“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这是在做梦。”

郗程没回头,胳膊探过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疼吗?”

沈蓝昇胳膊一紧让他贴自己更近一些,“疼。”

郗程又说,“那你也掐我一下。”

沈蓝昇却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我可舍不得。”

郗程实实在在地呼出一口气,勾勾唇角,又懒懒打个哈欠。沈蓝昇轻笑,“你可真能睡。”

“你不也刚醒。” 郗程的声音还带着晨醒时的沙哑。

“我七点就起了,饭早都做好了。”

“几点了?” 郗程侧过头。

沈蓝昇从床头柜上拿下手表,带上眼镜看了看,“十点半。”

听见眼镜轻轻磕在桌面上的声音,郗程转过身,碰碰他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老花的?”

“一年前吧,可能我视力太好了,所以就花得早。” 沈蓝昇捉住他的手,亲了亲指尖,“还好你回来了,要是等我七老八十你再回来,咱们可就什么都干不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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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程却沉默下来。晨光中,沈蓝昇鬓角那几根白发格外真切,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撕扯了一下,隐隐地疼。

郗程站到洗手台前刷牙,沈蓝昇就抱着胳膊靠在门边饶有兴趣地看,看了一会,他说,“怪不得你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你睡觉比较多。”

郗程满嘴泡沫没法说话,走过去一把将沈蓝昇额前的发揉乱,这才转身回到洗手池边。沈蓝昇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大概是手感太好,又跟过来揉了一把。两个人对着镜子,一起笑了起来。

看了几下,郗程突然伸手碰碰沈蓝昇的唇,“...... 昨晚给你弄破了啊,疼不疼?” 又皱皱眉,“有点肿。”

沈蓝昇笑,“你肯定记错生日了,你属狗的吧,都咬我好几次了。” 他一手环过郗程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嫌不够,又在唇上嘬一口,这才说,“不过...... 我喜欢...... ”

郗程诧异,“怎么是好几次?我记得商场门口那次...... 还有什么时候?”

“其实,咱们第一次接吻,要比那次早得多...... ”

“...... ”

沈蓝昇忍不住又轻笑起来,“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吗?你喝醉了我把你弄回来那次?第二天早上起来你还问我嘴唇怎么了。”

“什...... 什么?那次是我弄的?” 郗程吃惊不小。他当然记得那天的事,问完还挺后悔的。

“是啊...... 那天你睡在一楼客房,我忍不住亲了你,结果嘴巴刚碰上你就咬我一口。”

“好你个沈叫兽...... 那时候咱俩还不熟吧!” 郗程伸胳膊想锁住沈蓝昇脖子,可惜身高矮了五公分,被沈蓝昇抱了个满怀。

“肚子饿了吧,我们赶紧下去吃饭。” 沈蓝昇说。

郗程的肚子好巧不巧地咕噜几声。

“那之后其实我们还亲了几次......” 沈蓝昇说着便转身往外走,郗程追着下了楼,

“什么?什么时候?还有哪次,快说!”

沈蓝昇几步已经到了楼下,“哈哈哈,以后再说,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饭!”

吃完早饭两人开车去了郗程租的房子,把他和点点常用的东西拿了一些回来。郗程决定不租写字楼了,这房子就可以当作威华在多伦多的办事处,有厨房又有起居室,用起来非常方便,万一以后招了外地员工,还可以暂时过渡。

郗程回来的一个月之后约李志洪吃饭,还让沈蓝昇也一起去。沈蓝昇见郗程比较坚持,便欣然同意了。

饭局订在福满楼,郗程给林姨和阿珠分别带了礼物。阿珠和阿生在上一年结了婚,还在福满楼附近买了套镇屋。阿朱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郗程很是为她开心。

他们坐进福满楼的VIP包厢时,阿生端上了林姨送的广式烧腊拼盘。阿珠摸着肚子,轻声说:“囝儿啊,你看这一屋子坐的都是读书人,你以后也要好好读书,念个好大学。” 阿生站在一旁憨憨地笑,两只胳膊护在阿珠身后,生怕她有个闪失。

几杯酒下肚,李志洪感概说,“这就是你那时打工的饭馆吧,他们家的菜做得是真好吃啊。我那时候天天晚上就盼着你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开饭盒就像是开盲盒,每次打开总有惊喜。”

郗程想起在福满楼打工的那几个月,也唏嘘不已,“多亏了阿朱,她很关照我。”

李志洪拍拍肚子,“那两年吃你做的饭,又加上福满楼的夜宵,我可生生胖了好几斤,颜值那是噌噌噌地往下滑,你走后我去健身房撸铁撸了小半年才瘦回来。”

沈蓝昇打趣,“你这是给我提了个醒,郗程回来我这腹肌也快保不住了。”

几个玩笑开完,三人之间那点拘谨荡然无存。李志洪端起酒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认真看着两人。

“说实话,郗程,”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年你走的时候,是我送你去的机场,你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一路上话都不说一句,我心里头难受了好几天。我当时就想,这俩人好好的,怎么说散就散了?”

他又看向沈蓝昇:“沈教授,你这几年也不容易。”

沈蓝昇微微垂眼,没有说话。

李志洪举起杯子,声音又轻快起来:“好在都过去了。现在看到你俩坐在一起,我是真高兴。这一杯,我敬你们--- 往后啊,好好过,别再分开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郗程喉头发紧,端起酒杯,和沈蓝昇一起碰了碰他的杯子。

三个人都没再说什么,门外不时传来笑声和碰杯声,混着福满楼后厨飘来的烟火气,热腾腾的,像这个城市的夜晚,让人踏实。

离开时,李志洪给他们送了一对接吻小瓷人,上边是两个憨态可掬的小男孩,正撅着屁股嘴对嘴亲在一起。

郗程哈哈一笑,“你这是哪里搞得,可真有意思。”

李志洪说,“转了大半个多伦多淘来的,送给你们,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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