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下小草，特殊天赋
林砚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张青紫交加的小脸上。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收起军刺，五指张开，直接扣住女童后颈上的破麻袋，单臂发力，将这团失去体温的躯体从雪堆里提了起来。
“砰。”
脚跟向后一磕，腐朽的木门重重砸上，木栓落下，将外头能瞬间冻裂骨头的风雪彻底隔绝。
外屋灶台下的灰烬里，沈大娘被砸门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珠在微弱的火光中迅速聚焦。
当她看清林砚手里拎着一个浑身结冰的小孩时，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掀开了里屋的门帘。
热气扑面而来。
林砚越过门槛，径直走到炕尾，将那团僵硬的躯体扔在离沈景安最远的角落。
女童砸在温热的炕席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死死抱住膝盖的防御姿态，四肢关节已经被彻底冻死。
皮肤表面那层细碎的冰晶在接触到热炕的瞬间，开始渗出浑浊的水珠，顺着破烂的布条流向泥砖缝隙。
林砚伸出两根手指，压在女童细若牙签的颈动脉上。
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热量，还藏在胸腔最深处，随时都会熄灭。
这具身体撑不过半刻钟了。
林砚收回手，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意识瞬间下沉，撞入新升级的空间。
他没有去碰那口沸腾的灵泉，而是将意念探入刚刚解锁的恒温仓库。
那里存放着他刚才在透支边缘，无意识间抽取的一小团高浓度灵泉原液。
那团原液悬浮在绝对静止的空间里，散发着骇人的生机。
林砚睁开眼，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女童冻得像石头一样的下颌，用力一卸。
“咔哒”一声，下巴脱臼，紧闭的牙关被迫张开。
指尖在女童干裂的嘴唇上方悬停，林砚引导空间里的一滴灵泉原液，精准地滴入那黑洞洞的口腔。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立刻抬起女童的下巴，将脱臼的关节粗暴地推回原位，迫使那滴原液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这是生抢活命的手段。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女童依旧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就在沈大娘以为这孩子已经断气，准备扯块破布把人裹起来扔出去时，异变突生。
女童的心口猛地弹动了一下，幅度极大，连带着她胸前那些破烂的麻袋条都跟着颤抖。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她的四肢关节处传出。
那滴灵泉原液在她枯竭的经脉里瞬间炸开。极其霸道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那些被寒气彻底封死的血管。
女童原本呈现出青紫色的皮肤表面，那些冻结的毛细血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扩张、充血。
大颗大颗的黑色污血夹杂着冰渣，从她的指甲缝和毛孔里渗了出来，将身下的炕席染出一片令人作呕的污渍。
“咳……哇！”
女童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破裂的嘶鸣，她猛地侧过身，一口夹杂着黑血和未消化草籽的秽物直接喷在泥砖上。
剧烈的咳嗽声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
这动静太大了。
炕头的另一边，一直昏睡的沈景安被这声音惊动。他
没有睁开眼，但搭在破棉被外面的修长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呼吸的频率在瞬间发生了改变。
他醒了，并且在装睡，竖着耳朵收集屋子里每一丝新增的变数。
林砚捕捉到了沈景安那点微末的动静，没去拆穿。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盯着炕尾还在不断呕吐黑血的女童。
灵泉水的力量正在修复她濒死的内脏。当最后一口污血吐净后，女童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
她沾满污泥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涣散逐渐聚焦。
入眼不是风雪，而是发黄的土墙，感受到的是从身下源源不断传来的、能把人烫熟的热气，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极其浓郁的烤红薯的焦甜味。
这里是天堂吗？
女童的眼珠转动，下一秒，她看到了站在炕边的林砚。
清瘦挺拔，面容冷峻，手里把玩着一把漆黑得不反光的短刃。
女童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她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双手胡乱地抓着身下的炕席，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她的记忆里，只要在这个村子里，看到长辈和堂哥，就意味着无休止的谩骂、毒打，以及抢走她手里仅有的一点点吃食。
“砚……砚哥哥……”
女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牙齿咬破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死死贴着墙缝，那双大得有些突兀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他在审视，在末世，救活一个人只是第一步，确认这个人是否有资格留在自己的庇护所，才是关键。
女童见林砚不说话，恐惧感更甚，但她鼻尖闻到了那股烤红薯的香气，身下的热炕在疯狂地诱惑着她残破的身体。
她的视线在屋子里快速扫过，看到了墙角的灰烬，看到了站在一旁抹眼泪的沈大娘，最后又定格在林砚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这个平时在林家连狗都不如的堂哥，现在竟然有热炕，有吃的，而且……他手里有刀。
林小草虽然只有六岁多，但从出生起就在挨打挨饿的环境里摸爬滚打，她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她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林砚没死，并且变得极度危险，但也极度强大。是他把自己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恐惧。
林小草突然动作了。
她双腿一蹬，直接从炕沿滑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不顾一切地膝行向前，一把抱住了林砚的右腿。
“砚哥哥！我没死……是你救了我！”林小草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污，弄脏了林砚的裤腿。她仰起头，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而嘶哑破裂，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能干活！我吃得很少！别赶我出去，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能干！”
没有哭天抢地的感激，只有最直接的利益交换和投诚。
她抱得很紧，双手死死抠住林砚的裤腿，指甲断裂渗出的血蹭在粗布上。这是一块只要松手就会立刻冻死在雪地里的浮木。
林砚微微垂眸，看着腿上的这个小挂件。
够聪明，够狠，也够识时务。
没有那些没用的废话，直接亮底牌。
这种性格，放在末世基地里，绝对能活得比谁都长。
“松手。”林砚吐出两个字。
林小草浑身一僵，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死志。
“我让你松手。”林砚的语气加重了一分，军刺的刀柄在手心转了半圈。
林小草终于扛不住那股实质性的杀气，双手颤抖着松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泥地上，头死死磕在砖面上，等待着被扔进风雪的命运。
“去把角落里的东西收拾了。”林砚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墙角。
林小草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顺着林砚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小堆杂乱的藤蔓。
昨天夜里，林砚在测试空间升级后的物品存取时，顺手带出了一截红薯藤的残根。
因为脱离了空间黑土地，又在这极寒的环境里放了半夜，那截藤蔓已经呈现出枯黄萎缩的死相，叶片卷曲，根须干瘪。
林小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只要有活干，就意味着不用被扔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截枯死的藤蔓。
就在她皮肤接触到植物表皮的瞬间，异变再次发生。
林砚站在一步开外，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钉在林小草的手指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绿色光芒，顺着林小草的指尖，毫无阻碍地滑入了那截枯黄的藤蔓之中。
那不是空间灵泉的霸道生机，而是一种极其温和、纯粹的同化力量。
原本卷曲、干瘪的红薯叶片，在接触到这股力量后，竟然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开始极其缓慢地舒展。
藤蔓表面那层枯黄的死皮逐渐褪去，露出里面翠绿色的脉络。甚至连那些已经断裂的根须，都在泥地上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向下延伸了几分。
林小草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她只是本能地将那截藤蔓拢在怀里，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它，就像护着一点火星。
“木系亲和。”
林砚在心里无声地念出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狂热与震惊。
在末世，异能者分为两种，一种是像他这样，自身觉醒了空间或元素的战斗型异能，另一种，则是天生体质特殊，能够与某种自然元素产生共鸣的“亲和者”。
木系亲和者，是所有基地都不惜一切代价争抢的战略资源。
他们本身没有战斗力，但只要他们去照料农作物，植物的生长周期会大幅缩短，产量会成倍增加，甚至能抵抗一定程度的恶劣气候。
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永不疲倦的农业辅助器。
林砚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封建乱世，随便捡回来的一个堂妹，竟然藏着这样逆天的天赋。
原本只是想还一块窝窝头的恩情，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林砚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底的冷漠彻底被一种看守绝世珍宝的锐利所取代。
从这一刻起，林小草不再是一个需要施舍的难民，而是他林砚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核心资产。
谁敢动她，就是动他末世大佬的命根子。
“行了。”林砚开口，打断了林小草的动作。
林小草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藤蔓放下，缩回手。
林砚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那张满是污泥的脸。
“为什么半夜跑到这里来？”林砚的眼神极具压迫感，直切要害，“大伯家里虽然断粮，但还不至于让你半夜冻死在门外。”
林小草听到“大伯”两个字，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她紧紧咬着牙，过了好几秒，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度恐惧的语调开口：
“我……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大伯……昨天晚上从这里回去后，连夜去了宗祠。”林小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我被关在柴房里，柴房后墙挨着宗祠的窗户。我听到大伯在跟族长爷爷说话。”
林砚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任何动作，等待下文。
“大伯说，你没死，而且屋里藏了能救命的吃食，还烧了热炕。”林小草双手死死绞着破麻袋，“族长爷爷本来不信，但大伯发了毒誓，说闻到了烤红薯的味儿。族长爷爷沉默了很久，然后……”
林小草停顿了一下，眼底涌出极度的惊恐：“然后族长爷爷说，村里已经饿死了三十口人。现在外头大雪封山，活路断了。既然沈家那破房子里有热气有粮食，那就不能留给外人。”
“他们打算怎么做？”林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族长说，明天天一黑，就召集全村的汉子。”林小草一口气说了出来，“拿着族规，直接砸门。把你绑了去换王大户的高粱面。至于那个生病的外乡人……”
林小草咽了一下口水，不敢看炕头的方向。
“至于那个外乡人，若是反抗，就直接打死，说是外贼入村，就地正法。房子和吃食，充公，由宗祠统一分发给各家保命。”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偶尔发出一声木炭爆裂的脆响。
林砚慢慢站起身，手里的军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最后被倒握在掌心。他没有愤怒，只是觉得可笑。
极度的饥饿和生存的压力，终于让这些披着宗法外衣的乡野村民，彻底撕下了脸皮，退化成了受本能驱使的野兽。
“阿砚。”
一道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极其冰冷杀意的声音，从炕头的位置幽幽传来。
沈景安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依旧披着那床破棉被，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足以将整个村子碾成齑粉的戾气。
他靠在墙上，目光越过林砚，落在虚无的半空中。
“外贼入村，就地正法……”沈景安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轻轻咀嚼着这八个字。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笔和受刑而骨节分明的手。
“林氏宗祠……”沈景安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刺骨，“既然他们这么想定规矩，那这规矩，就由我来替他们写吧。”
林砚回头，看着沈景安那副随时准备掀桌子杀人的疯批模样，眉头挑了一下。
“你有办法？”林砚问。
“杀人放火这种粗活，仔细脏了你的手。”沈景安抬起眼，目光与林砚在空中交汇。那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以及一种只针对林砚的、病态的护食欲。
“让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收起军刺，五指张开，直接扣住女童后颈上的破麻袋，单臂发力，将这团失去体温的躯体从雪堆里提了起来。
“砰。”
脚跟向后一磕，腐朽的木门重重砸上，木栓落下，将外头能瞬间冻裂骨头的风雪彻底隔绝。
外屋灶台下的灰烬里，沈大娘被砸门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珠在微弱的火光中迅速聚焦。
当她看清林砚手里拎着一个浑身结冰的小孩时，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掀开了里屋的门帘。
热气扑面而来。
林砚越过门槛，径直走到炕尾，将那团僵硬的躯体扔在离沈景安最远的角落。
女童砸在温热的炕席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死死抱住膝盖的防御姿态，四肢关节已经被彻底冻死。
皮肤表面那层细碎的冰晶在接触到热炕的瞬间，开始渗出浑浊的水珠，顺着破烂的布条流向泥砖缝隙。
林砚伸出两根手指，压在女童细若牙签的颈动脉上。
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热量，还藏在胸腔最深处，随时都会熄灭。
这具身体撑不过半刻钟了。
林砚收回手，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意识瞬间下沉，撞入新升级的空间。
他没有去碰那口沸腾的灵泉，而是将意念探入刚刚解锁的恒温仓库。
那里存放着他刚才在透支边缘，无意识间抽取的一小团高浓度灵泉原液。
那团原液悬浮在绝对静止的空间里，散发着骇人的生机。
林砚睁开眼，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女童冻得像石头一样的下颌，用力一卸。
“咔哒”一声，下巴脱臼，紧闭的牙关被迫张开。
指尖在女童干裂的嘴唇上方悬停，林砚引导空间里的一滴灵泉原液，精准地滴入那黑洞洞的口腔。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立刻抬起女童的下巴，将脱臼的关节粗暴地推回原位，迫使那滴原液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这是生抢活命的手段。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女童依旧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就在沈大娘以为这孩子已经断气，准备扯块破布把人裹起来扔出去时，异变突生。
女童的心口猛地弹动了一下，幅度极大，连带着她胸前那些破烂的麻袋条都跟着颤抖。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她的四肢关节处传出。
那滴灵泉原液在她枯竭的经脉里瞬间炸开。极其霸道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那些被寒气彻底封死的血管。
女童原本呈现出青紫色的皮肤表面，那些冻结的毛细血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扩张、充血。
大颗大颗的黑色污血夹杂着冰渣，从她的指甲缝和毛孔里渗了出来，将身下的炕席染出一片令人作呕的污渍。
“咳……哇！”
女童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破裂的嘶鸣，她猛地侧过身，一口夹杂着黑血和未消化草籽的秽物直接喷在泥砖上。
剧烈的咳嗽声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
这动静太大了。
炕头的另一边，一直昏睡的沈景安被这声音惊动。他
没有睁开眼，但搭在破棉被外面的修长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呼吸的频率在瞬间发生了改变。
他醒了，并且在装睡，竖着耳朵收集屋子里每一丝新增的变数。
林砚捕捉到了沈景安那点微末的动静，没去拆穿。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盯着炕尾还在不断呕吐黑血的女童。
灵泉水的力量正在修复她濒死的内脏。当最后一口污血吐净后，女童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
她沾满污泥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涣散逐渐聚焦。
入眼不是风雪，而是发黄的土墙，感受到的是从身下源源不断传来的、能把人烫熟的热气，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极其浓郁的烤红薯的焦甜味。
这里是天堂吗？
女童的眼珠转动，下一秒，她看到了站在炕边的林砚。
清瘦挺拔，面容冷峻，手里把玩着一把漆黑得不反光的短刃。
女童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她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双手胡乱地抓着身下的炕席，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她的记忆里，只要在这个村子里，看到长辈和堂哥，就意味着无休止的谩骂、毒打，以及抢走她手里仅有的一点点吃食。
“砚……砚哥哥……”
女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牙齿咬破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死死贴着墙缝，那双大得有些突兀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他在审视，在末世，救活一个人只是第一步，确认这个人是否有资格留在自己的庇护所，才是关键。
女童见林砚不说话，恐惧感更甚，但她鼻尖闻到了那股烤红薯的香气，身下的热炕在疯狂地诱惑着她残破的身体。
她的视线在屋子里快速扫过，看到了墙角的灰烬，看到了站在一旁抹眼泪的沈大娘，最后又定格在林砚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这个平时在林家连狗都不如的堂哥，现在竟然有热炕，有吃的，而且……他手里有刀。
林小草虽然只有六岁多，但从出生起就在挨打挨饿的环境里摸爬滚打，她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她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林砚没死，并且变得极度危险，但也极度强大。是他把自己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恐惧。
林小草突然动作了。
她双腿一蹬，直接从炕沿滑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不顾一切地膝行向前，一把抱住了林砚的右腿。
“砚哥哥！我没死……是你救了我！”林小草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污，弄脏了林砚的裤腿。她仰起头，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而嘶哑破裂，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能干活！我吃得很少！别赶我出去，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能干！”
没有哭天抢地的感激，只有最直接的利益交换和投诚。
她抱得很紧，双手死死抠住林砚的裤腿，指甲断裂渗出的血蹭在粗布上。这是一块只要松手就会立刻冻死在雪地里的浮木。
林砚微微垂眸，看着腿上的这个小挂件。
够聪明，够狠，也够识时务。
没有那些没用的废话，直接亮底牌。
这种性格，放在末世基地里，绝对能活得比谁都长。
“松手。”林砚吐出两个字。
林小草浑身一僵，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死志。
“我让你松手。”林砚的语气加重了一分，军刺的刀柄在手心转了半圈。
林小草终于扛不住那股实质性的杀气，双手颤抖着松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泥地上，头死死磕在砖面上，等待着被扔进风雪的命运。
“去把角落里的东西收拾了。”林砚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墙角。
林小草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顺着林砚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小堆杂乱的藤蔓。
昨天夜里，林砚在测试空间升级后的物品存取时，顺手带出了一截红薯藤的残根。
因为脱离了空间黑土地，又在这极寒的环境里放了半夜，那截藤蔓已经呈现出枯黄萎缩的死相，叶片卷曲，根须干瘪。
林小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只要有活干，就意味着不用被扔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截枯死的藤蔓。
就在她皮肤接触到植物表皮的瞬间，异变再次发生。
林砚站在一步开外，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钉在林小草的手指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绿色光芒，顺着林小草的指尖，毫无阻碍地滑入了那截枯黄的藤蔓之中。
那不是空间灵泉的霸道生机，而是一种极其温和、纯粹的同化力量。
原本卷曲、干瘪的红薯叶片，在接触到这股力量后，竟然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开始极其缓慢地舒展。
藤蔓表面那层枯黄的死皮逐渐褪去，露出里面翠绿色的脉络。甚至连那些已经断裂的根须，都在泥地上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向下延伸了几分。
林小草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她只是本能地将那截藤蔓拢在怀里，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它，就像护着一点火星。
“木系亲和。”
林砚在心里无声地念出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狂热与震惊。
在末世，异能者分为两种，一种是像他这样，自身觉醒了空间或元素的战斗型异能，另一种，则是天生体质特殊，能够与某种自然元素产生共鸣的“亲和者”。
木系亲和者，是所有基地都不惜一切代价争抢的战略资源。
他们本身没有战斗力，但只要他们去照料农作物，植物的生长周期会大幅缩短，产量会成倍增加，甚至能抵抗一定程度的恶劣气候。
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永不疲倦的农业辅助器。
林砚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封建乱世，随便捡回来的一个堂妹，竟然藏着这样逆天的天赋。
原本只是想还一块窝窝头的恩情，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林砚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底的冷漠彻底被一种看守绝世珍宝的锐利所取代。
从这一刻起，林小草不再是一个需要施舍的难民，而是他林砚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核心资产。
谁敢动她，就是动他末世大佬的命根子。
“行了。”林砚开口，打断了林小草的动作。
林小草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藤蔓放下，缩回手。
林砚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那张满是污泥的脸。
“为什么半夜跑到这里来？”林砚的眼神极具压迫感，直切要害，“大伯家里虽然断粮，但还不至于让你半夜冻死在门外。”
林小草听到“大伯”两个字，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她紧紧咬着牙，过了好几秒，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度恐惧的语调开口：
“我……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大伯……昨天晚上从这里回去后，连夜去了宗祠。”林小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我被关在柴房里，柴房后墙挨着宗祠的窗户。我听到大伯在跟族长爷爷说话。”
林砚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任何动作，等待下文。
“大伯说，你没死，而且屋里藏了能救命的吃食，还烧了热炕。”林小草双手死死绞着破麻袋，“族长爷爷本来不信，但大伯发了毒誓，说闻到了烤红薯的味儿。族长爷爷沉默了很久，然后……”
林小草停顿了一下，眼底涌出极度的惊恐：“然后族长爷爷说，村里已经饿死了三十口人。现在外头大雪封山，活路断了。既然沈家那破房子里有热气有粮食，那就不能留给外人。”
“他们打算怎么做？”林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族长说，明天天一黑，就召集全村的汉子。”林小草一口气说了出来，“拿着族规，直接砸门。把你绑了去换王大户的高粱面。至于那个生病的外乡人……”
林小草咽了一下口水，不敢看炕头的方向。
“至于那个外乡人，若是反抗，就直接打死，说是外贼入村，就地正法。房子和吃食，充公，由宗祠统一分发给各家保命。”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偶尔发出一声木炭爆裂的脆响。
林砚慢慢站起身，手里的军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最后被倒握在掌心。他没有愤怒，只是觉得可笑。
极度的饥饿和生存的压力，终于让这些披着宗法外衣的乡野村民，彻底撕下了脸皮，退化成了受本能驱使的野兽。
“阿砚。”
一道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极其冰冷杀意的声音，从炕头的位置幽幽传来。
沈景安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依旧披着那床破棉被，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足以将整个村子碾成齑粉的戾气。
他靠在墙上，目光越过林砚，落在虚无的半空中。
“外贼入村，就地正法……”沈景安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轻轻咀嚼着这八个字。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笔和受刑而骨节分明的手。
“林氏宗祠……”沈景安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刺骨，“既然他们这么想定规矩，那这规矩，就由我来替他们写吧。”
林砚回头，看着沈景安那副随时准备掀桌子杀人的疯批模样，眉头挑了一下。
“你有办法？”林砚问。
“杀人放火这种粗活，仔细脏了你的手。”沈景安抬起眼，目光与林砚在空中交汇。那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以及一种只针对林砚的、病态的护食欲。
“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