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霆反杀,夺回卖身契

雪越下越密,碎冰般的雪粒打在林砚苍白的脸上,瞬间融成冰水顺着颈间滑落。

林大强看着倒在雪地里哀嚎的家丁,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被他搓圆捏扁了十几年的侄子,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浑身煞气的罗刹。

“砚哥儿,你……你别冲动,大伯这也是没法子啊!”林大强强撑着胆子,声音却颤抖得厉害,“你堂哥林宝才可是咱林家的独苗,他要是饿死了,咱林家就绝后了!你不过是去王家干活,等来年开春,大伯一定接你回来。”

林砚听着这令人作呕的托词,手中的军刺微微上挑,刀尖划破了空气,发出一声细微的低鸣。

“接我回来?”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接我的骨灰回来,还是接我卖命的粮食?”

另一个站着的家丁见状,心底虽然发憷,但想到王大户给的赏钱,还是咬了咬牙,低吼一声,抡起手里的木棍再次冲了过来。

“小杂种,看老子不废了你!”

林砚眼底寒芒一闪。

在末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他虽然现在身体虚弱,但杀人的技巧已经刻进了灵魂深处。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木棍跨出一步。

这一步极巧,正好卡在对方发力的死角。

林砚左手精准地扣住家丁的手腕,借力使力,猛地向后一拧。

“咔吧!”

手腕脱臼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啊!”

家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里的木棍脱落。

林砚顺势接过木棍,反手狠狠一抽,正中对方的后脑。那家丁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便重重地栽进雪地里,不再动弹。

林大强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腥臊的气味瞬间从他裤裆处弥漫开来。

林砚一步步走向林大强,军刺的黑色刀身在昏暗的日光下泛着死寂的幽光。

“卖身契,拿出来。”林砚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没……没在我这儿……”林大强下意识地想抵赖,却在对上林砚那双毫无波动的黑眸时,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林砚微微俯身,军刺抵在了林大强的颈侧,只需稍微用力,就能割开他的大动脉。

“别让我说第二遍。”

“在……在怀里!在我怀里的暗袋里!”林大强惊恐地尖叫着,双手颤抖地伸进棉袄内衬,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林砚一把夺过,展开看了一眼。

那上面黑纸白字写着他的名字,甚至还按了林大强的指印。

在古代,这张纸就是他的枷锁,有了它,林大强随时可以主宰他的生死,甚至能名正言顺地将他送进任何一个火坑。

林砚面无表情地将卖身契撕成了粉碎。

碎片被寒风裹挟着,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他并没有就此作罢。

“米呢?”林砚冷冷地问。

林大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那是王大户家为了带走林砚提前送来的定金。

林砚走到推车边,伸手按在麻袋上。心念微动,两袋沉甸甸的糙米瞬间从推车上消失,进入了他的随身空间。

“米……米不见了?!”林大强揉了揉眼睛,满脸的惊恐,“妖法!你这是妖法!”

林砚冷哼一声,身体却因为这一连串的剧烈动作而阵阵发虚。

他感觉到冷汗正不断从背后渗出,肺部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这具身体的亏空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林大强的叫喊声迟早会引来村里那些如狼似虎的村民。

在极度饥荒面前,什么宗亲血缘都是虚的,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手里有米,他就算有军刺也挡不住成百上千个饿疯了的人。

“滚。”林砚收起军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林大强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扶起那两个还在哀嚎的家丁,跌跌撞撞地朝村口跑去。

“你等着……林砚,你这个丧门星,村里饶不了你的!”林大强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林砚靠在门框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稀释过的灵泉水,一饮而尽。

那一丝微弱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勉强压住了那股致命的眩晕感。

他看了一眼被砸坏的家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趁着夜色尚未完全笼罩大地,林砚裹紧了身上破旧的棉袄,拖着沉重的步子,避开村中的主路,往村尾的方向走去。

林家村的村尾靠山,平日里荒无人烟。

那里有一座传闻中闹鬼的废弃宅院,是原主记忆中绝对不能靠近的禁地。

但对于林砚来说,死人并不可怕,活人才是最狠毒的猛兽。

风雪在山谷间呼啸,林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上。

这具身体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每走一步,心脏都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终于,他在一片枯黄的杂草尽头,看到了一座影影绰绰的破败大宅。

宅子的围墙塌了一半,漆黑的大门在风中嘎吱作响。院子里堆满了没过膝盖的积雪,阴森可怖。

林砚喘着粗气,顾不得许多,推开那摇摇欲坠的房门闪身而入。

屋内漆黑一片,空气中透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

然而,就在他刚踏入里屋的一瞬间,他那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在那陈旧的霉味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浓烈、新鲜的血腥味。

林砚眼神瞬间转冷,反握军刺,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警惕,从土炕的方向传来。

“谁?”

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即便身处绝境,依然冷冽如刃。

林砚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团黑影,指尖的军刺在黑暗中蓄势待发。

“若为财,柜子里还有几锭散银,若为索命……”那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闷哼,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那就看阁下,有没有本事拿走了。”

林砚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他看到,在那个豁了口的土炕边,斜靠着一个男人。

尽管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却掩盖不住那通身的清雅孤傲。

他的脸色在月光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挂着一抹刺眼的猩红。

林砚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读到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那是属于独狼的、即便被逼入绝境也要咬断对方喉管的狠劲。

“路过。”林砚言简意赅,手中的武器并未放下。

男人微微抬眸,目光在林砚单薄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砚额间那点殷红的孕痣上。

“原来是个受了惊的哥儿。”男人紧绷的身体似乎松了一瞬,但随即又因为痛苦而皱紧了眉头,手死死按着腹部,那里正不断有鲜血渗出。

林砚没有动。

他看着这个明显时日无多的男人,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但在这一刻,他体内那沉寂许久的木系异能,竟然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直觉,这个男人的命,对他以后在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快死了。”林砚收起军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男人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啊,死在这荒郊野岭,倒也清净。”

林砚一步步走向他。

“想活吗?”

男人猛地抬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林砚,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条件。”男人沙哑着开口,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林砚在土炕边蹲下,看着男人那张俊美却死气沉沉的脸,语气平静:“你的命,我会替你保住,这宅子,分我一半。”

男人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最终,那抹防备在剧痛中逐渐瓦解。他闭上眼,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

“成交。”

林砚伸出手,指尖划过虚空,一碗盛满了纯净灵泉水的破磁碗出现在他掌心。

他扣住男人的下颌,强行将水灌了进去。

他知道,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他们都只是在挣扎求生的异类。

而两个异类抱团取暖,总好过独自死在冰冷的雪地里。

屋外,风雪更盛。

在这间传闻闹鬼的老宅里,两颗原本毫无交集的心,在这一刻,因为这场致命的天灾,悄然系在了一起。

林砚看着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体内异能那微弱的共鸣,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冰河乱世,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叫林砚。”

林砚低声说道,也不管男人听不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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