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屋惊魂,意外暴露异能

林砚靠在里屋冰冷的土墙边,呼吸放得极轻。

他刚才喂给那病弱男子的灵泉水已经发挥了作用,对方原本急促如风箱的喘息渐渐平稳,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然而,林砚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空气中那股新鲜的血腥味,绝不仅仅来自于炕上这个男人。

在末世,血腥味往往意味着杀戮的尾声,或者是下一场狩猎的开始。

他握紧手中的漆黑军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亏空了,即便刚才喝了稀释的灵泉,此时依然感觉到阵阵虚脱感如潮水般袭来。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冰层被踩碎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精准地钻入林砚的耳朵。

林砚眼神瞬间一厉,他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猫,身形轻巧地移向破损的窗棂。

透过糊得严严实实的窗纸裂缝,他看到了两道鬼魅般的黑影。

那是两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周身散发的血腥气和杀意,与林家村那些只会撒泼打滚的农户完全不同。

这是专业的杀手。

“还没死透?”左边那个蒙面男人压低了声音,手中倒拎着一把短刀,刀尖还在滴血,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

“受了主子一记透骨钉,又在这极寒天里冻了大半夜,神仙也难救。”另一个男人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地扫向那间摇摇欲坠的里屋,“不过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沈景安命大得很,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两人的脚步很稳,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景安?原来炕上那个男人叫沈景安。

他本想找个清净地方避避风头,顺便利用空间里的灵泉和黑土地养养身体,却没想到一脚踩进了一个必死的旋涡。

逃?林砚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这具身体的肌肉正在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控制不住地打颤,现在冲出去,不到百米就会被这两个杀手像切菜一样剁碎。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杀了。

林砚反手将门闩死死扣住,身体紧贴着门后的阴影。

“谁?”

门外的杀手显然听觉极其敏锐,在门闩落下的瞬间,身形猛然一顿,手中的短刀瞬间横在胸前。

“屋里有人!”

话音未落,那名杀手已经暴力出脚,“砰”的一声,原本就腐朽的房门在林砚面前四分五裂,木屑和寒气如利箭般射入室内。

林砚早有准备,在房门破碎的瞬间,他一个地滚翻直接滑向侧方的土炕阴影处。

“是个小哥儿?”

冲进来的杀手一眼就看到了月光下林砚那单薄得过分的身影,尤其是额间那一点殷红的孕痣,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看来沈景安还给自己找了个陪葬的。”杀手狞笑一声,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手中的短刀带起一阵破风声,直取林砚的咽喉。

林砚瞳孔骤缩。

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完全跟不上脑中的指令。

他勉强侧头,短刀贴着他的颈皮划过,激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啧,躲开了?”

杀手轻咦一声,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推就倒的哥儿竟然有这种反应。

他反手一旋,短刀改变方向,如影随形般再次削向林砚的胸口。

另一个黑衣人也已经踏入院内,冷眼旁观着屋内的困兽之斗。

在他看来,解决一个重伤的病鬼和一个虚弱的哥儿,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

林砚被逼到了墙角,身后是冷硬的土砖,身前是夺命的利刃。

他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开始出现重叠。

体力到极限了。

“去死吧。”杀手失去了戏耍的兴致,刀锋上的寒芒已经抵到了林砚的棉袄上。

林砚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既然外家功夫用不了,那就只能拼命了!

他猛地闭上眼,意识强行沉入那片几近枯竭的识海,疯狂地压榨着最后一丝灵魂力量。

原本空荡荡的丹田处,那抹代表木系异能的微光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碧色。

虽然只有一瞬,但已经足够了。

“轰!”

就在杀手的短刀即将刺入林砚心脏的刹那,变故陡生。

里屋那常年不见天日的地缝里,几根早已干枯发黑的枯藤,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生命力。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毒蛇,在地砖的碎裂声中破土而出,顺着杀手的脚踝盘旋而上。

“什么鬼东西?!”

杀手惊呼一声,身体重心瞬间失衡。他下意识地想低头砍断那些藤蔓,却发现这些看起来枯烂的藤条竟然比生铁还要坚硬,且带着密密麻麻的木刺,瞬间扎透了他的牛皮靴。

那些藤蔓在林砚的操控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暴涨,不仅缠住了杀手的双腿,更顺着他的腰腹一路缠绕,将其整个人狠狠地拍向了侧面的土炕。

“老二!”门外的杀手脸色巨变,提刀便冲。

但林砚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动用异能带来的负荷让他的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迹,但他没有停手。

他趁着被困杀手挣扎的间隙,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起。

手中的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没入了那名被藤蔓束缚的杀手后心。

“噗呲!”

精钢入肉,直捣心脏。

杀手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终究是没能再说出一个字,头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而此时,另一名杀手已经杀到了林砚近前。

看到同伴诡异的死状,剩下的那人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恐惧:“你……你使得什么妖法?!”

林砚没有回答,他此时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夹杂着血水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能感觉到,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异能正在迅速溃散。

而那些枯藤在失去异能支撑后,迅速变得干瘪、枯萎,最后化为了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强弩之末。”剩下的杀手也看出了林砚的状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眼底杀意沸腾,“不管你是什么怪物,今天都得死!”

他高高举起长刀,对着林砚的头颅狠狠劈下。

林砚闭了闭眼,自嘲一笑。

没想到,在末世都没死掉,竟然要死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古代破屋里。

“当!”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屋檐下炸响,震得林砚耳膜发麻。

他睁开眼,只见一支细长的铁笔,不知何时精准地击中了杀手的刀身,硬生生地将其轨迹打偏了几寸。

长刀劈在了林砚身后的土墙上,激起一片烟尘。

“谁?!”杀手惊恐地回头。

“沈某的命,阁下怕是拿不走。”

一道沙哑却冷冽如冰的声音从炕上传来。

林砚吃力地转过头。

只见原本昏睡的沈景安,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那张清雅俊美的脸上依然没有半点血色,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咳出的血迹,但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却清醒得可怕。

他修长的手指间,正把玩着另一支一模一样的铁笔,目光在那杀手和林砚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林砚那双带着血丝的锐利眼中。

“沈景安!”杀手咬牙切齿,“你竟然还能动?”

沈景安淡淡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病态且疯狂:“拖了阿砚的福,沈某现在……还不想死。”

阿砚。

他竟然直接叫了刚才林砚自报的名字。

林砚没有理会这种称呼上的僭越,他只是死死盯着沈景安。

他没错过刚才沈景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探究。

显然,刚才那诡异出现的藤蔓,已经被这个男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杀了他。”林砚吐出一口血沫,冷冷地开口。

沈景安眉梢微挑,似乎很喜欢林砚这种冷酷的调调。

他指尖微动,那支铁笔在他手中如活物般转了一圈,随即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洞穿了杀手的咽喉。

快、准、狠。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剩下的那名杀手捂着喉咙,满脸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身体在积雪中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风雪依旧在外面肆虐,两具尸体的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砚彻底虚脱了。

他身子一歪,软倒在土炕边,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费劲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景安俯视下来的目光。

沈景安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强行催动内力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依然执拗地盯着林砚,尤其是盯着林砚那只刚才还握着军刺、此时却在微微发抖的手。

他的视线向下偏移,落在了地缝处那些枯萎的藤蔓残骸上。

“你……”沈景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砚冷哼一声,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眼神冷峻地回视过去:“救你命的人,怎么,你想现在就杀人灭口?”

沈景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每咳一下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他用帕子掩住嘴,待平复下来后,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阿砚说笑了,救命之恩,沈某……没齒难忘。”

他伸出那双修长而冰冷的手,似乎想要扶一下林砚,却被林砚警惕地避开了。

沈景安也不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砚,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深的、甚至带着点病态的占有欲和好奇。

在这个众生皆苦、天灾索命的乱世,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老天却在这个时候,给他送来了一个如此有趣的哥儿。

会杀人,会“妖法”,眼神比他这个在朝堂尔虞我诈多年的人还要冷。

“阿砚。”沈景安轻声唤道,语气温和得让人脊背发凉,“既然这宅子你想要一半,那便住下吧。只是刚才那些藤蔓,若是被旁人看见,你我怕是都要被当成妖孽,架在火堆上烧了。”

林砚闭上眼,靠在炕沿上养神,语气不耐:“不用你提醒,管好你自己的嘴。”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如果刚才不动用异能,他现在已经是地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异能也好,空间也罢,这些在末世保命的东西,在这个陌世,同样是他唯一的依仗。

至于沈景安,林砚睁开眼,看着这个哪怕身陷囹圄、狼狈不堪,却依然透着股骨子里的矜贵的男人。

只要对方识趣,能在这乱世中替他遮掩一二,留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对方敢有什么异心,林砚的手指,再次触碰到了空间内那把带血的军刺。

沈景安察觉到那抹一闪而逝的杀机,不怒反笑。

他强撑着残躯,从怀里摸出一锭已经有些变形的小银锭,轻轻放在林砚手边。

“柜子里有银子,阿砚既然救了我的命,这些便是谢礼。”

林砚没客气,伸手将银子收进怀里。

他现在急需大量物资来调理这具破败的身体,既然有人主动送钱,不要白不要。

“明天,我会去村里弄点粮食。”林砚站起身,虽然还是有些摇晃,但状态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你最好祈祷你能活过今晚,否则我一个哥儿住在死了两个杀手的鬼屋里,也不好解释。”

沈景安轻咳一声,目光幽幽地盯着林砚。

“沈某一定……努力活久一点。”

夜色深沉,雪越下越大,将破屋外的血迹和罪恶一点点覆盖。

在这寂静的山脚下,两个同样背负着秘密、同样狠戾如独狼的灵魂,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冰河浩劫中,达成了某种危险而脆弱的盟约。

而在林砚没注意到的地方,沈景安看着那些消失的藤蔓残迹,指尖微微摩挲,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阿砚,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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