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名字是根
次日清晨，允桑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弄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房间的窗帘没拉严，晨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是他在法国常吃的可颂黄油香，是一种温和又清爽的味道，勾得他肚子微微发响。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佣人轻手轻脚打扫的声音，林管家正站在餐厅旁，和一位陌生的厨师低声说着什么。
见他下来，林管家立刻停下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小少爷醒了？早餐刚做好，快过来坐。”
允桑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愣住——餐桌上的菜品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重油重盐的红烧菜，也没有寡淡无味的白米粥，取而代之的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甜粥，一盘金黄软嫩的番茄炒蛋，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甚至还有一小碟蜂蜜小馒头。
新来的厨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少爷，纪先生特意吩咐，以后菜都做清淡点，少盐少辣，多放些糖，这早餐您尝尝看合不合心意。”
允桑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昨天晚上他随口提的喜好，他以为对方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没想到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放进嘴里，酸甜的汤汁在舌尖散开，鸡蛋软嫩得入口即化，完全没有之前吃的那些菜的油腻感，和他昨天吃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合口味一些。
允桑眼睛亮了亮，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甜粥熬得软糯，入口即化，蜂蜜馒头蓬松柔软，水果也是饱满大颗的花香蓝莓。
这是他回国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之前的几天，他总是勉强扒几口饭就放下，胃里又胀又空，浑身都没力气，今天却不知不觉间，喝了一碗粥，吃了小半盘番茄炒蛋，还啃了两个小馒头。
林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得香甜，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小少爷慢点吃，不够厨房再做。”
允桑抬起头，脸颊因为吃东西微微鼓着，他问：“纪先生还没醒吗？”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林管家笑着回答，“他走之前特意叮嘱，让您不用等他，按时吃早餐，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我说，或者跟厨师说都可以。”
允桑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其实还是有点怕纪韫朗，那个男人总是冷冷的，话很少，可他做的事，却又总是这么面面俱到。
吃完早餐，允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
“小少爷，”林管家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手里，“喝点水。”
“林叔，我想学写字。”允桑接过杯子，没喝，直接放到茶几上。
中文在他人生的前十几年里虽算不上陌生，但他也不精通，口语方面问题不大，但认字和拼写，是一大问题。
这几天他看电视甚至都只能看懂字幕里简单的文字，其余全靠听出来的。
“写字？”林管家对他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诧异，紧接着笑着说，“那我去找一本汉字书来教您写。”
允桑眼前一亮，用力点头：“好。”
他不想一直这样什么都不懂，不想每次别人说到复杂的话，他都要拿出手机翻译，更不想因为中文不好，闹出什么笑话。
林管家拿来一本简单的汉字书，还有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坐在允桑身边，耐心地教他。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笔画开始，梗、竖、撇、捺、点、勾。”
边说边在本子上动笔做示范。
允桑跟着林管家读，在这种正经的学习上，他别扭的带着一点法国口音，读得有些生硬，却格外认真。
笔画能分辨后，林管家就开始教他简单的汉字。
“我教您写您的名字？”
可谁知允桑摇摇头，笑着说：“我会写名字，爷爷教过我的。”
可他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小时侯爷爷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写完，轻轻叹了句：“名字是根，人走到哪儿，根都不能丢。”
这话他打小就记着，他一边重复，一边在纸上工工整整的写出“允桑”二字，
“小时侯，爷爷说名字是根，把名字写端正了，根就没丢。”
林管家站在一旁，看着少年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算不上好看，却格外端正有力，心里一时竟有些发怔。
他原只当这二十岁的孩子心性还浅，没承想，老辈的随口一句感慨，他竟记到了现在，还记得分外深远。
“那我教您写其他的。”
“好啊。”
“你……我……”他一边读，一边在本子上写，可他的手不听指挥，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像蚯蚓，有的像小虫子，和林管家写的工整的字完全不一样。
允桑看着自己写的字，有些沮丧，皱着眉头，小声嘀咕：“怎么这么难写……”
他在法国的时候，学的是法语和英语，那会儿也没觉得学习多难，可现如今这笔划复杂的方块字，对他来说，简直比解数学题还要难。
林管家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刚开始学都这样，慢慢来，多写几遍就好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林管家教得耐心，允桑学得认真。
有时候，允桑会把字读错，把“人”读成“入”，把“口”读成“日”，惹得林管家忍不住笑，他自己也笑，耳朵通红，然后赶紧纠正过来，再认真地读几遍。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就过去了。
允桑学会了十几个简单的汉字，虽然还是记不太牢，写得也不算好看，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拿着自己写的本子，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也有了笑意。
午餐的时候，餐桌上的菜品依旧是清淡的甜口，番茄炒蛋依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允桑吃得依旧香，比早上吃得还要多一些。
他发现，自己好像慢慢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了，适应了这里的饭菜，适应了林管家的照顾，甚至，也开始慢慢适应纪韫朗的忙碌。
下午，允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练习写汉字。
他把林管家教他的字，一遍又一遍地写在本子上，遇到记不住的，就拿手机查，或者在心里默念好几遍。
有时候，他会对着电视看一会儿，电视里演的是中文电视剧，他大多都听得懂，能靠声音确认字幕，偶尔看到几个自己认识的字，就会赶紧记在本子上。
佣人路过客厅，看到他对着电视发呆，笑着问他：“允少爷，您在看什么呀？”
允桑抬起头，指着电视：“看汉字。”他指着电视里出现的“笑”字，小声说：“这个……是笑，对吗？”
佣人笑着点头：“对呀，您学的真快。”
允桑心里甜甜的，又指着另一个字，问：“这个……是什么？”
佣人告诉他，那个字是“爱”。
允桑在本子上写下“爱”字，歪歪扭扭的，他小声念着：“爱……”
心里忽然想起纪韫朗，虽然话少，却总是在默默照顾他。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他只知道，和纪韫朗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会害怕，但也会觉得很安心。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房间的窗帘没拉严，晨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是他在法国常吃的可颂黄油香，是一种温和又清爽的味道，勾得他肚子微微发响。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佣人轻手轻脚打扫的声音，林管家正站在餐厅旁，和一位陌生的厨师低声说着什么。
见他下来，林管家立刻停下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小少爷醒了？早餐刚做好，快过来坐。”
允桑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愣住——餐桌上的菜品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重油重盐的红烧菜，也没有寡淡无味的白米粥，取而代之的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甜粥，一盘金黄软嫩的番茄炒蛋，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甚至还有一小碟蜂蜜小馒头。
新来的厨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少爷，纪先生特意吩咐，以后菜都做清淡点，少盐少辣，多放些糖，这早餐您尝尝看合不合心意。”
允桑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昨天晚上他随口提的喜好，他以为对方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没想到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放进嘴里，酸甜的汤汁在舌尖散开，鸡蛋软嫩得入口即化，完全没有之前吃的那些菜的油腻感，和他昨天吃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合口味一些。
允桑眼睛亮了亮，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甜粥熬得软糯，入口即化，蜂蜜馒头蓬松柔软，水果也是饱满大颗的花香蓝莓。
这是他回国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之前的几天，他总是勉强扒几口饭就放下，胃里又胀又空，浑身都没力气，今天却不知不觉间，喝了一碗粥，吃了小半盘番茄炒蛋，还啃了两个小馒头。
林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得香甜，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小少爷慢点吃，不够厨房再做。”
允桑抬起头，脸颊因为吃东西微微鼓着，他问：“纪先生还没醒吗？”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林管家笑着回答，“他走之前特意叮嘱，让您不用等他，按时吃早餐，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我说，或者跟厨师说都可以。”
允桑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其实还是有点怕纪韫朗，那个男人总是冷冷的，话很少，可他做的事，却又总是这么面面俱到。
吃完早餐，允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
“小少爷，”林管家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他手里，“喝点水。”
“林叔，我想学写字。”允桑接过杯子，没喝，直接放到茶几上。
中文在他人生的前十几年里虽算不上陌生，但他也不精通，口语方面问题不大，但认字和拼写，是一大问题。
这几天他看电视甚至都只能看懂字幕里简单的文字，其余全靠听出来的。
“写字？”林管家对他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诧异，紧接着笑着说，“那我去找一本汉字书来教您写。”
允桑眼前一亮，用力点头：“好。”
他不想一直这样什么都不懂，不想每次别人说到复杂的话，他都要拿出手机翻译，更不想因为中文不好，闹出什么笑话。
林管家拿来一本简单的汉字书，还有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坐在允桑身边，耐心地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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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允桑摇摇头，笑着说：“我会写名字，爷爷教过我的。”
可他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小时侯爷爷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写完，轻轻叹了句：“名字是根，人走到哪儿，根都不能丢。”
这话他打小就记着，他一边重复，一边在纸上工工整整的写出“允桑”二字，
“小时侯，爷爷说名字是根，把名字写端正了，根就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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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林管家教他的字，一遍又一遍地写在本子上，遇到记不住的，就拿手机查，或者在心里默念好几遍。
有时候，他会对着电视看一会儿，电视里演的是中文电视剧，他大多都听得懂，能靠声音确认字幕，偶尔看到几个自己认识的字，就会赶紧记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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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桑抬起头，指着电视：“看汉字。”他指着电视里出现的“笑”字，小声说：“这个……是笑，对吗？”
佣人笑着点头：“对呀，您学的真快。”
允桑心里甜甜的，又指着另一个字，问：“这个……是什么？”
佣人告诉他，那个字是“爱”。
允桑在本子上写下“爱”字，歪歪扭扭的，他小声念着：“爱……”
心里忽然想起纪韫朗，虽然话少，却总是在默默照顾他。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他只知道，和纪韫朗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会害怕，但也会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