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考虑公寓
允桑去倒了杯水，回到书桌前备课。
纪韫朗已经走了两周，J同学竟然也快两周没上线了。
怎么都忙到一块去了。
厨房里纪韫朗走之前买的菜早已吃完了，他自己去超市新买了些添进去，那床碎花被子也没有收进柜子里，直接放在了角落里的懒人沙发上。
纪韫朗说，过几天会回来，他也就信了。
“强度百分之六十，还有八分钟。”
纪韫朗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疼痛上了。
纪韫朗流了很多汗，是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衬衫领口湿透了，贴在脖子上，不舒服，但他没动。
他想起允桑第一次说“想你了”。
他出差没来得及跟允桑说一声，结果那人闹了大半天脾气，后来困得不行，隔着电话可怜的嘟囔：“韫朗，我有点想你了。”
纪韫朗记得自己的反应。
后来挂了电话，他怕允桑哭久了晚上会不舒服，还交代了林管家多去房间看看。
“时间到了，纪先生？纪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纪韫朗睁开眼睛。
孙院士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电极固定带，表情有些担忧。
“您刚才心率升得很快，超过了一百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韫朗坐起来，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接过孙院士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动作很慢，像是在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
“我最近……想起了很多事。”他说。
孙院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电磁刺激可能触发了您大脑中原本被抑制的神经通路，这是好现象，但还是要提醒您，不要强行去追那些记忆，让它们自己出来。”
纪韫朗站起来，把毛巾放在桌上。
“能不能把治疗频率提高？一周两次。”
孙院士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纪先生，我理解您想尽快恢复记忆的心情，但大脑的修复需要时间，频率太高，效果未必更好，副作用可能会叠加——”
“我明白。”纪韫朗打断他，语气不算强硬，但很坚决，“您评估一下，如果身体能承受，就安排。”
孙院士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下周三，如果这次治疗结束后您的头疼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自行缓解，我们可以试试看。”
纪韫朗点头，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第二次治疗后，纪韫朗的头疼持续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他没有吃止痛药，孙院士说过，止痛药可能会干扰电磁刺激后的神经可塑性。
他就那样硬扛着，在别墅的主卧里躺了一天一夜，期间只喝了几杯水，吃了一碗林管家端上来的粥。
就连允桑主动打过来的视频都没敢接，只是简短的回了几条信息说自己在忙。
林管家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
“先生，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不会。”
纪韫朗的声音有点哑，他没去端那碗粥，脑子还有点发晕，垂着头问：“林叔，允桑走的时候，爷爷跟他说了什么？”
之前周海传过来的报告，里面附带的照片，邮件终端地址是在老宅。
从那时起，纪韫朗就知道老爷子掺和在其中。
老爷子这辈子经历得太多，家族内斗，儿子儿媳车祸，白发人送黑发人，又一手把纪韫朗带大，他对“安全”两个字的执念，比任何人都深。
怪他吗？纪韫朗不会。
纪韫朗不怪他，亏欠允桑的，未来，自己会替老爷子一并还。
林管家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具体的。那天老先生在跟允桑少爷单独谈了很久，我没听到内容，但允桑少爷后面几天，眼睛是肿的。”
纪韫朗闭上眼睛。
林管家端着空碗出去了。
和允桑有关的事情，纪老爷子一直在瞒他。
车祸的原因，允桑离开的原因，那些报告上没有写的内容，都藏在纪老爷子那里。
就连出院后匆匆安排他出国，可能也跟这些事有关。
头疼在第三十个小时的时候开始消退。
纪韫朗从床上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林管家在厨房里做午饭，看到他下来，明显松了口气。
“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纪韫朗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
允桑发的。
“你上次说的那个公寓，租金多少？”
纪韫朗盯着那行字看，不是问“你在干嘛”或者“你什么时候回来”，是问租金。
这意味着他在考虑搬过去，意味着他的防线已经松动到愿意接受纪韫朗的帮助了。
纪韫朗打了几个字：“不高，你住得起。”
发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要自己交水电。”
允桑的回复来得很快：“那当然。”
纪韫朗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动。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林管家倒的水，喝了一口。
他想起允桑说“我喜欢你”那天晚上的事。
纪韫朗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
他蹲下来，拿起一块红色的乐高砖。
2x4的标准砖，他把那块砖按在城堡的城墙上，位置刚刚好，咔嗒一声，卡进去了。
拼了一半的城堡，在他手里，长高了一点。
治疗过程很顺利，但谁也没想到，一场灾祸会在他没联系允桑的这短短几天，降临在南方小城的雨夜里。
降临在那个本就命运多舛的少年身上。
允桑发病的当天早上，还和何月发过微信，说下周就搬进一间公寓，不住老楼了。
何月当时还打趣他是不是最近走了财运。
雨不大，他在那间还没搬走的顶楼房间里备课，膝盖上搭着条小毯子，电脑风扇嗡嗡地转。
房间里阴冷阴冷的，他穿了两件衣服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他感冒已经几天了。
换季的时候他总会咳几天，喷两下喷雾就好了，他也习惯了。
第二天有点流鼻涕，他多喝了两杯水，照常上了三节课。
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嗓子哑了，备课的时候咳了好几次，咳到最后胸口有点闷。
他应该多休息的。
但学员的课不能随便取消，有几节课已经因为上次火灾调过一次时间了，他不好意思再改。
还有一个新学员约了试讲，说是下周有个去法国出差的项目，急用，问他能不能加塞。
允桑答应了。
那天下午他连着上了两节课。
允桑关了教室，喝了口水，水是凉的。
他忘了烧。
第二节课是那个赶项目的学员。
对方基础不太好，允桑讲得很慢，一个语法点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对方才听懂。
讲到一半的时候他咳了一阵，偏过头去对着肩膀咳，回来的时候笑着说“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感冒”。
学员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他说不用，继续讲。
课结束的时候快九点了。
允桑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胸口还是闷闷的，不太舒服。
他拿起喷雾喷了两下，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儿，胸闷缓解了一些，他站起来，去厨房热了碗粥。
粥是早上煮的，已经凉透了，他倒进锅里，开火，等它冒泡。
站在灶台前等粥热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纪韫朗已经走了两周，J同学竟然也快两周没上线了。
怎么都忙到一块去了。
厨房里纪韫朗走之前买的菜早已吃完了，他自己去超市新买了些添进去，那床碎花被子也没有收进柜子里，直接放在了角落里的懒人沙发上。
纪韫朗说，过几天会回来，他也就信了。
“强度百分之六十，还有八分钟。”
纪韫朗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疼痛上了。
纪韫朗流了很多汗，是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衬衫领口湿透了，贴在脖子上，不舒服，但他没动。
他想起允桑第一次说“想你了”。
他出差没来得及跟允桑说一声，结果那人闹了大半天脾气，后来困得不行，隔着电话可怜的嘟囔：“韫朗，我有点想你了。”
纪韫朗记得自己的反应。
后来挂了电话，他怕允桑哭久了晚上会不舒服，还交代了林管家多去房间看看。
“时间到了，纪先生？纪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纪韫朗睁开眼睛。
孙院士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电极固定带，表情有些担忧。
“您刚才心率升得很快，超过了一百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韫朗坐起来，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接过孙院士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动作很慢，像是在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
“我最近……想起了很多事。”他说。
孙院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电磁刺激可能触发了您大脑中原本被抑制的神经通路，这是好现象，但还是要提醒您，不要强行去追那些记忆，让它们自己出来。”
纪韫朗站起来，把毛巾放在桌上。
“能不能把治疗频率提高？一周两次。”
孙院士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纪先生，我理解您想尽快恢复记忆的心情，但大脑的修复需要时间，频率太高，效果未必更好，副作用可能会叠加——”
“我明白。”纪韫朗打断他，语气不算强硬，但很坚决，“您评估一下，如果身体能承受，就安排。”
孙院士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下周三，如果这次治疗结束后您的头疼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自行缓解，我们可以试试看。”
纪韫朗点头，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第二次治疗后，纪韫朗的头疼持续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他没有吃止痛药，孙院士说过，止痛药可能会干扰电磁刺激后的神经可塑性。
他就那样硬扛着，在别墅的主卧里躺了一天一夜，期间只喝了几杯水，吃了一碗林管家端上来的粥。
就连允桑主动打过来的视频都没敢接，只是简短的回了几条信息说自己在忙。
林管家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
“先生，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不会。”
纪韫朗的声音有点哑，他没去端那碗粥，脑子还有点发晕，垂着头问：“林叔，允桑走的时候，爷爷跟他说了什么？”
之前周海传过来的报告，里面附带的照片，邮件终端地址是在老宅。
从那时起，纪韫朗就知道老爷子掺和在其中。
老爷子这辈子经历得太多，家族内斗，儿子儿媳车祸，白发人送黑发人，又一手把纪韫朗带大，他对“安全”两个字的执念，比任何人都深。
怪他吗？纪韫朗不会。
纪韫朗不怪他，亏欠允桑的，未来，自己会替老爷子一并还。
林管家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具体的。那天老先生在跟允桑少爷单独谈了很久，我没听到内容，但允桑少爷后面几天，眼睛是肿的。”
纪韫朗闭上眼睛。
林管家端着空碗出去了。
和允桑有关的事情，纪老爷子一直在瞒他。
车祸的原因，允桑离开的原因，那些报告上没有写的内容，都藏在纪老爷子那里。
就连出院后匆匆安排他出国，可能也跟这些事有关。
头疼在第三十个小时的时候开始消退。
纪韫朗从床上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林管家在厨房里做午饭，看到他下来，明显松了口气。
“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纪韫朗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
允桑发的。
“你上次说的那个公寓，租金多少？”
纪韫朗盯着那行字看，不是问“你在干嘛”或者“你什么时候回来”，是问租金。
这意味着他在考虑搬过去，意味着他的防线已经松动到愿意接受纪韫朗的帮助了。
纪韫朗打了几个字：“不高，你住得起。”
发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要自己交水电。”
允桑的回复来得很快：“那当然。”
纪韫朗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动。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林管家倒的水，喝了一口。
他想起允桑说“我喜欢你”那天晚上的事。
纪韫朗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
他蹲下来，拿起一块红色的乐高砖。
2x4的标准砖，他把那块砖按在城堡的城墙上，位置刚刚好，咔嗒一声，卡进去了。
拼了一半的城堡，在他手里，长高了一点。
治疗过程很顺利，但谁也没想到，一场灾祸会在他没联系允桑的这短短几天，降临在南方小城的雨夜里。
降临在那个本就命运多舛的少年身上。
允桑发病的当天早上，还和何月发过微信，说下周就搬进一间公寓，不住老楼了。
何月当时还打趣他是不是最近走了财运。
雨不大，他在那间还没搬走的顶楼房间里备课，膝盖上搭着条小毯子，电脑风扇嗡嗡地转。
房间里阴冷阴冷的，他穿了两件衣服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他感冒已经几天了。
换季的时候他总会咳几天，喷两下喷雾就好了，他也习惯了。
第二天有点流鼻涕，他多喝了两杯水，照常上了三节课。
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嗓子哑了，备课的时候咳了好几次，咳到最后胸口有点闷。
他应该多休息的。
但学员的课不能随便取消，有几节课已经因为上次火灾调过一次时间了，他不好意思再改。
还有一个新学员约了试讲，说是下周有个去法国出差的项目，急用，问他能不能加塞。
允桑答应了。
那天下午他连着上了两节课。
允桑关了教室，喝了口水，水是凉的。
他忘了烧。
第二节课是那个赶项目的学员。
对方基础不太好，允桑讲得很慢，一个语法点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对方才听懂。
讲到一半的时候他咳了一阵，偏过头去对着肩膀咳，回来的时候笑着说“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感冒”。
学员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他说不用，继续讲。
课结束的时候快九点了。
允桑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胸口还是闷闷的，不太舒服。
他拿起喷雾喷了两下，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儿，胸闷缓解了一些，他站起来，去厨房热了碗粥。
粥是早上煮的，已经凉透了，他倒进锅里，开火，等它冒泡。
站在灶台前等粥热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