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下次就梦不到你了
“厨房里你用过的水杯，我找到了，在储物间的纸箱里，林叔收起来的，那天下午我把水杯放在了餐桌上，你习惯放在桌角靠左的位置，离你吃饭的那边近。”
“……绿植一直在客厅，我浇了水，不知道浇多少，网上查了一下，说半个月浇一次，我浇了大概一个纸杯的量，不知道它能不能活，等你醒了你自己照顾。”
“乐高城堡我拼了一点，不多，几块，塔楼那个尖顶不知道怎么拼，图纸找不到，就停在那里了，等你回去看。”
纪韫朗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平，像在跟一个听得见的人闲聊。
但他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从第一天到现在，没有消过。
第四天早上，允桑的胸腔引流管拔了。
拔管的时候纪韫朗站在旁边。
医生让允桑憋气，允桑当然憋不了，他还昏迷着。
医生动作很快，管子抽出来的瞬间一股液体跟着涌出来，护士用纱布压住了创口，贴上了敷料，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纪韫朗看着那个被纱布覆盖的创口，喉咙动了一下。
拔管之后允桑转出了ICU，搬到了普通病房。
单人间，病床靠窗，窗帘是淡蓝色的，和允桑那条毯子颜色差不多。
纪韫朗亲自把病房里添了些东西——热水壶、保温杯、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洋甘菊插在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花瓣几乎是透明的。
允桑还是没有醒。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意识恢复需要时间。
脑部缺氧的程度不重，不会造成器质性损伤，但每个人的身体节奏不一样，有人醒得快，有人醒得慢。
纪韫朗每天的日程变得很简单。
早上醒来先检查允桑的各项指标，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回来坐在病床边。
吃饭，看允桑。
处理一点紧急的工作，看允桑。
接两个电话，看允桑。
晚上在陪护椅上坐着，握着允桑的手，看他的脸。
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到了第五天，纪韫朗开始给允桑念东西。
是他送给允桑的其中一本散文书，去出租屋拿东西的时候一起带来的。
“树华农场在重庆的郊外，依山傍水，风景极好。”
“农场的主人是几位有钱的绅士，他们办农场，一来是为赚钱，二来是为附庸风雅。农场的主任叫丁务源，四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永远是“不成问题，不成问题。””
纪韫朗读得很慢，他已经太久没这么一字一句读过东西了，每一句都要先在心里过一遍才出声。
但好在他声音好听，本就治愈的读物在他的低沉缓慢嗓音下读出来，像一条冬天的河，在冰下潺潺流着。
“丁主任穿着半旧的长衫，布底鞋，绸子裤脚带儿合在一处，未免太老派了，所以他在领子下面插上了一支派克笔和一支白亮的铅笔，来调和一下。”
纪韫朗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什么。
不是关于允桑的，是自己的。
小的时候，母亲也这样给他读过书。
不是这本，但也是散文，跟这种类似，具体叫什么他记不太清了，那些画面太远，远到像上辈子的事。
他继续往下读。
“农场的职工有二十多个，大家都怕丁主任，也都喜欢他。怕他，因为他是主任；喜欢他，因为他不管事。职工们偷鸡摸狗，拿农场的东西回家，丁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追究。”
“他常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容易。”
纪韫朗翻到下一页。
“……绿植一直在客厅，我浇了水，不知道浇多少，网上查了一下，说半个月浇一次，我浇了大概一个纸杯的量，不知道它能不能活，等你醒了你自己照顾。”
“乐高城堡我拼了一点，不多，几块，塔楼那个尖顶不知道怎么拼，图纸找不到，就停在那里了，等你回去看。”
纪韫朗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平，像在跟一个听得见的人闲聊。
但他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从第一天到现在，没有消过。
第四天早上，允桑的胸腔引流管拔了。
拔管的时候纪韫朗站在旁边。
医生让允桑憋气，允桑当然憋不了，他还昏迷着。
医生动作很快，管子抽出来的瞬间一股液体跟着涌出来，护士用纱布压住了创口，贴上了敷料，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纪韫朗看着那个被纱布覆盖的创口，喉咙动了一下。
拔管之后允桑转出了ICU，搬到了普通病房。
单人间，病床靠窗，窗帘是淡蓝色的，和允桑那条毯子颜色差不多。
纪韫朗亲自把病房里添了些东西——热水壶、保温杯、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洋甘菊插在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花瓣几乎是透明的。
允桑还是没有醒。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意识恢复需要时间。
脑部缺氧的程度不重，不会造成器质性损伤，但每个人的身体节奏不一样，有人醒得快，有人醒得慢。
纪韫朗每天的日程变得很简单。
早上醒来先检查允桑的各项指标，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回来坐在病床边。
吃饭，看允桑。
处理一点紧急的工作，看允桑。
接两个电话，看允桑。
晚上在陪护椅上坐着，握着允桑的手，看他的脸。
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到了第五天，纪韫朗开始给允桑念东西。
是他送给允桑的其中一本散文书，去出租屋拿东西的时候一起带来的。
“树华农场在重庆的郊外，依山傍水，风景极好。”
“农场的主人是几位有钱的绅士，他们办农场，一来是为赚钱，二来是为附庸风雅。农场的主任叫丁务源，四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永远是“不成问题，不成问题。””
纪韫朗读得很慢，他已经太久没这么一字一句读过东西了，每一句都要先在心里过一遍才出声。
但好在他声音好听，本就治愈的读物在他的低沉缓慢嗓音下读出来，像一条冬天的河，在冰下潺潺流着。
“丁主任穿着半旧的长衫，布底鞋，绸子裤脚带儿合在一处，未免太老派了，所以他在领子下面插上了一支派克笔和一支白亮的铅笔，来调和一下。”
纪韫朗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什么。
不是关于允桑的，是自己的。
小的时候，母亲也这样给他读过书。
不是这本，但也是散文，跟这种类似，具体叫什么他记不太清了，那些画面太远，远到像上辈子的事。
他继续往下读。
“农场的职工有二十多个，大家都怕丁主任，也都喜欢他。怕他，因为他是主任；喜欢他，因为他不管事。职工们偷鸡摸狗，拿农场的东西回家，丁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追究。”
“他常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容易。”
纪韫朗翻到下一页。